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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一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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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公子,谢谢你的河灯,”甄从容在踏上马车前,突然回头对谢昶之道。
谢昶之简直受宠若惊,一连摆手,“这不值什么,甄姑娘你喜欢就好。”
“再会。”
“再会~”荀司韶坐在马车上,学着她的腔调,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再会谢公子~你是想什么时候再与人家相会一次?”
他一遍贱贱地说着,一边拿眼神打量甄从容的反应。见后者不为所动,忍不住轻咳一声,道:“喂,谢家是金陵名门世家,流传了都不知道几代了,我劝你别想着嫁进去了,小谢他们家不可能同意的。”
甄从容笑了,侧眼看来,淡淡说:“那也不劳四侄子费心了。”
这不痛不痒的敷衍,弄得荀司韶不知为何,心中冒出一股无名火来,目光扫到她手里谢昶之送的河灯,更是火上加油,口不择言:“才见过几次就收人家东西,你这算不算私相授受?果然是边关来的,没什么家教,不知道男女大放吗?”
话刚说出口荀司韶就有些后悔了。他陡然想起甄从容自小丧母,若是甄家有人照料,她也不会跟着亲爹在军营里长大,这话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他抬头再看甄从容,却发现她目光阴沉如水,眼底是深深的厌恶,深到他原本刚到嘴边想调侃两句转移话题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心知自己说得实在过分,却又不愿低头道歉,两个人便一路僵持着,到了荀府。
甄从容头也不抬地下车,回自己院子,留下荀司韶看着她的背影皱眉。
他脸色难看到连一旁围观的小厮都吓了一跳,听风小心试探,“爷,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荀司韶狠狠地踹了一脚马车,怒从心来,发泄道:“老子也想知道出什么事了,对别人倒是宽容得很,一盏破河灯就笑脸相迎了,吗的,对老子就不依不挠摆个臭脸!艹!”
周围的小厮目瞪口呆,像是第一次见他发那么大脾气似的,连国骂都出来了。荀司韶也以为自己反应过大,吓到这些下人了,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听风朝他身后一福身子,恭敬道:“三夫人安!”
作者有话要说: 五五就是二十五。
第30章 礼
“你是谁的老子?”宫氏由身边大丫鬟芝莲扶着; 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看看怒发冲冠尚还面带错愣的荀司韶,含笑道:“你倒是多喊喊呀,让你爹也听听清楚; 看看谁是‘老子’。”
荀司韶当即闭了嘴; 他天不怕地不怕,反倒有点怕极少大声说话的亲娘; 尤其是对方满面含笑; 说话温声细语的时候,更是让他觉得没拧�
“听着你话里头的意思; 又惹容容生气了?”
知子莫若母; 真是一猜一个准,荀司韶撇撇嘴; 不服气地说:“我不过说她几句,就跟我闹脾气,什么人啊?”
“你以为你那张臭嘴说的话很好听?”要不是荀司韶她亲娘; 宫氏还指不定真以为事甄从容肚量小不禁说。就是太清楚自己这儿子说话有多毒,才能理解甄从容为什么真的生气,指着他笑骂:“容容是个懂事孩子,定然就是你的错,还不赶紧给人家赔礼道歉,反倒怪人家肚量小,你啊你,活该人家不原谅你。”
“呵; ”荀司韶冷笑,“我求她原谅了?”
“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你不求她原谅你刚刚发什么火,你做什么气她原谅别人不原谅你?”
荀司韶:“……”
被亲娘这般拆台,荀司韶气得说不出话来。宫氏也丝毫不介意被他知道自己刚才偷听,只恨铁不成钢地拿团扇敲他脑袋,“你看看你,我每次都让你带够银子,你给容容买什么了?”
“怎么没有?”荀司韶叫道,“今天马场赌马球,我帮她下了四百两的注!”
“……”宫氏真是被他气笑了,哭笑不得,“瞧着你平日里也是个聪明孩子,没想到我这是生了个榆木疙瘩,那能算礼吗?”
“行了,我自己有数,”荀司韶恼羞成怒,摆了摆手不欲多说,“娘出来该做什么做什么,儿子先回自己院子了。”
“早晚被你气死!”宫氏斜睨她一眼,让丫鬟芝莲递上去个红木匣子,在他不解的眼神里,示意道:“拿着,这本是我想给容容送去的,你替我拿去给容容,就当寻个机会道个歉,女孩子嘛,哪有不喜欢听好听的话的?你别老跟容容闹,你想想,以容容那身手,就你这身板,她想教训你,还用得着摆臭脸给你看?”
荀司韶真是莫名其妙地看向她娘,实在想不清楚为什么还有这般埋汰自己亲儿子的母亲?后者完全不觉得刚才羞辱了自己儿子,也根本不容他拒绝,直接让芝莲把红木匣子交给了一旁跟在他身边的听风。
在芝莲瞪圆了的杏眼下,听风哪里敢不收,赶紧毕恭毕敬收下,顺便喊了一句:“芝莲姐姐放心。”
眼看着宫氏心满意足地离去,荀司韶一脚踹在听风屁股上,“没出息的东西!每次见了芝莲你就走不动路了是吧?”
听风一个劲儿地傻笑,抓抓头,“芝莲姐姐好看,就好像天上的仙女。”
“红颜白骨,好看还有更好看的,有什么好新奇的,”荀司韶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冷不防看到他手里的木头匣子,沉默一瞬,还是不情不愿地伸手冲他道:“拿来!”
听风也不多嘴,老老实实把木头匣子递上去。他拿了匣子也懒得多看,直接带回自己院子里了。
第二日一大早,荀司韶尚在用早膳,冷眼瞥见被他丢在桌角的木头匣子,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他漫不经心地掂量着匣子,思索了许久,还是打开了它。
里头装的是一条极为精致华丽的丝绦。金陵未出阁的姑娘们,若是春日里策马出游,必然要将腰间系上好看的丝绦,以昭显青春年少。自然,到了嫁做人妻以后,丝绦也就由自己丈夫亲手解下来,寓意安分守己,在家相夫教子。
金陵的贵女们总是有办法把丝绦弄得要多华丽有多华丽,就比如宫氏送的这条,单单说是宫氏送的,就知道价值连城。上头坠有大颗七宝,珍珠,火钻,羊脂玉,翡翠,珊瑚,红宝石,琉璃,每颗都精雕细琢,底下包着掐银花瓣成花苞状坠在丝绦上。
“啧啧,”他拎着这根丝绦,在想卖出去能赚多少钱,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不安好心地笑笑,“听风啊,你说我三姐看到这玩意儿,该有多眼红?”
听风很了解自家主子的恶趣味,所以十分配合道:“爷,三小姐定然会不高兴的。”
何止不高兴,一想到荀萱心里嫉妒得要死,还得面带微笑故作无事,荀司韶就觉得浑身舒畅,所以他对听风道:“我偏要把这丝绦送给甄从容,气气我那三姐姐。”
嗯,他去送不是他想给甄从容道歉,而是为了气荀萱。这样一想,他就觉得理所当然,拿着这木头匣子,直接去往甄从容的去处。
想着这个时辰她应该刚练完剑,所以掐好点到她的院子,却没想到甄从容居然没有在屋子里,而是坐在院子里,拿布擦着一把短剑。那剑通体银白,也不知什么材质所做,看到他进来,甄从容把剑一放,皱了下眉:“你不知道通报一声吗?”
“你的丫鬟呢?”荀司韶环顾四周,“怎么连个丫鬟都没有,不知道伺候主子啊?”
“我让她们自去用早膳了,”甄从容抬头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我自己的丫鬟我自然会管好。”
这话本也没有错处,但听在荀司韶耳朵里,就觉得对方是在平白无故找架吵,荀司韶嘴角一勾,压了压火气,道:“我不跟你吵,我今天来,就是送个东西。”
他随手一甩,把匣子丢在一旁的石桌上。这会儿已经完全把宫氏交代他的全忘了,别说“好言相劝”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现在脸有多臭,好在甄从容也习惯他的臭脾气,听他说不吵架来送东西,反倒耐下心来听:“送什么?”
荀司韶觉得她识相,也缓和了一些语气,朝桌子上的红木匣子别别下巴,道:“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本来就在,甄从容也不担心有诈,她伸手打开盒子,把那条价值千金的丝绦拿出来,拎到眼前细看,面露惊讶。
果然姑娘家就没不喜欢这些装饰物的,而且是越华贵越好,就在荀司韶心满意足地以为会听到她一两句惊叹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甄从容疑惑不解地声音:“这是挂在剑上的剑穗?”
荀司韶差点没被气倒,气急败坏地抢过她手里的丝绦,展开来给她看,“这是丝绦,懂吗?”
还真不懂……边关民风彪悍,即便是妙龄少女,也不兴簪花戴玉,一方面是穷乡僻壤,没有条件流传那般精致的物什,另一方面,也是人民重武轻文,日常喜爱轻装上阵,带多了珠翠反倒累赘。
看她一脸茫然,不似作假,荀司韶扶额,“你到底是不是个姑娘家?”
他拿起丝绦在自己腰间比划,“这是丝绦,金陵的未嫁女子盛行将此物系于腰间,你既然来了金陵,也不能太过寒碜,说出去还真不知道是我们荀家亲戚。”
“哦,”他虽然嘴上说的不好听,但好歹耐心讲解一遍,甄从容也懒得与他计较,拿过丝绦看了一会儿,放回了木匣子里。
“干嘛?你怎么不戴?”枉费他比划半天,这丫头居然根本不戴。
甄从容摇摇头,哪怕她再外行也看得出上头的宝石价值连城:“是三嫂要你送来的吗?这次真的太贵重,我不能收。”
“少啰嗦了,让你戴就戴了,废话那么多,”荀司韶皱着眉,一把夺过红木匣子,复又把那丝绦拿出,丢到甄从容膝上,硬着语气道:“戴上,赶紧戴上!我也好回去跟我娘交差。”
宫氏的决定,想来也不可能收回。甄从容无奈,只得把膝上的丝绦拿起,站起身来,往腰上系,“你替我谢谢三嫂。”
她从未试过,难免系得歪歪扭扭松松垮垮,连荀司韶都看不下去了。
“你手也太笨了,”荀司韶指指她腰间,“这里,应该要绕到那个双鱼扣里的。”
“是吗?”甄从容低头看看,按他说的,把多出来的一截绳子,塞进双鱼扣里,然后一抽,果然变得合适了许多。
只是她今天还穿着练功服,乌漆麻黑的,配上这一条色彩鲜艳坠着七宝金线编织的丝绦,怎么看怎么别扭。荀司韶绕着她转了一圈,失笑,“我怎么越看越觉得颇有些牛头对不上马嘴的意味啊。”
分明是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调侃在甄从容听来,一点都不好笑,不过人家亲自过来送礼物给自己,虽然是个跑腿的,但也得好声道谢,想到昨晚还闹了不愉快,一句“谢谢”她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不知是荀司韶看出她心底想法,还是本就准备先出声道歉,他也犹豫一番,别过头,有些不情愿地说:“昨天,是我说过火了,那什么,对不住。”
这道歉道得让甄从容措手不及,她错愕地抬头,像从未认识过他似的盯着他看,看得荀司韶极为不快,他都亲自道歉了,这臭丫头怎么回事,连个回应都没有。
“喂,我跟你说话你什么反应?”
“……”这才像他的性子,甄从容无奈道:“我听见了,本就没放在心上。”
“那你昨天在马车里说的话……”荀司韶声音越说越轻,想到她昨天说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知为何,还是有几分介意,但他又不愿说出来。
“什么?”甄从容没听清,复又问了一句。
“哎算了,没什么,”荀司韶抓抓头,不耐烦地说:“东西送到,我也跟你赔不是了,还有事先走了。”
他来去匆匆,喜怒无常,甄从容反倒觉得正常些,也没多说什么随他去了。
而荀司韶烦躁地出了她的院子,穿过廊下,遇到了与荀芷赏花的荀萱,后者看到他,温和一笑,轻声细语地问:“四弟,巧了,听说你昨日陪表姑姑看马球回来发了好大的火气,怎么,又吃苦头了?”
荀司韶也笑着,四两拨千斤回她道:“三姐姐说笑,我对表姑姑能发什么火,你看我刚给她送完东西回来。”
荀萱收了笑,追问道:“什么东西?”
“丝绦啊,我母亲也不知道从来寻来的宝贝,一看就贵重的要死,千金难久的宝贝就这么挂在丝绦上送人了,啧啧,真是大方得很。”
荀萱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但她至少还清楚不能在荀司韶面前示弱,所以她掩嘴轻笑,提醒道:“三婶婶真是糊涂了,丝绦怎么能让四弟送过去。”
“怎么?”
“那东西,不是情郎送给心仪姑娘的定情信物吗?”
荀萱宛然一笑,成功看到荀司韶一下子错愕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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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荔枝
“春日游; 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而民风开放的大周女子,便将这首诗表现得淋漓尽致。
春光大好,策马出游; 在盎然花开的日子里; 遇见了心仪的少年。于是解下腰间的丝绦,掷于少年; 若少年拾去丝绦保留好; 自然也能打听这是哪家姑娘,然后再亲自送上自己制作的丝绦; 作为定亲信物; 亲手为其系上。
荀司韶只是错愕了一瞬,很快便收了表情; 无所谓道:“三姐说笑了,那丝绦与我何干?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哎; 我就是可惜了,那般贵重的东西,我们表姑姑竟然也不多看几眼就收起来了。”
甄从容那长相,也配戴?!
荀萱心里狠狠地想,面上却依然含笑,“许是边关不兴这些俗物了,对了四弟,一会儿我们与大伯母三婶去后头琉璃园那儿乘凉喝茶; 一起用宫里赏的荔枝,四弟可是同去?”
“免了,我不贪这口,”荀司韶摆摆手,背过身,一副懒得理她的模样,“三姐姐倒是可以与表姑姑多聊聊金陵风尚。”
荀萱瞪着他的背影,咬牙不甘,他荀司韶出了投胎投好点,有什么能耐?也敢讽刺自己?侧头瞥见身旁的荀芷作低头状,鬓发挡住半张脸,明明看不到表情,她却怎么都觉得对方似乎在嘲笑自己。
“没听见我刚才说的吗?”荀萱阴沉地盯着荀芷,眼神幽深,“还不去把你姨娘也叫来,赶紧去琉璃园,别叫大伯母她们多等了。”
荀芷抬头看她,微微一愣。
“还愣着干嘛?”荀萱的大丫鬟茗草瞪了她一眼,“小姐让你去叫黄姨娘呢。”
荀萱轻轻一笑,也不看她,拉了下臂上的披帛,身子一侧,绕开还傻站着的荀芷,娉娉袅袅地迈着莲花步远去。
荀芷没有多犹豫,直接就往黄姨娘的住处走去。
辛氏邀大家聚的琉璃园,是大房那边的一处园子,因种满葡萄藤,结状若琉璃、碧绿晶莹的绿葡萄,才名为琉璃园。她是知道辛氏下了帖子请各院去琉璃园吃荔枝,但从未想过陈氏会带着自己去,更别提荀萱还让她去喊黄氏。
她不敢置信之余,心底还有些雀跃。其实荀芷这些年知道自己在陈氏和荀二老爷那边得不到什么好处,所以渐渐把心思打到了荀老太太那边。有一阵子没少在荀老太太面前端茶递水,嘘寒问暖……
然而荀老太太的脾气……想从她那边下手,实在是荀芷痴心妄想了。荀老太太油盐不进,试了几次就碰得一头灰,好处没讨到也就算了,还惹得荀老太太生厌。
她记得最深的就是有一回她从荀老太太那处回来,被陈氏看到后,对方冷嘲热讽:“自作聪明,也不想想老太太最厌恶的是什么,一个妾生的小贱人,还妄想什么?自个儿凑过去找不快,真是跟你娘一样犯贱!”
她才恍然大悟,荀老太太不喜欢她,只因为一开始就注定了。一个不允许自己丈夫和亲生儿子纳妾的女子,又怎么会喜欢庶出的她呢?
荀芷不恨荀老太太,因为她说到做到,敢爱敢恨。她恨得是陈氏,没管住自己丈夫,也没办法阻止他纳妾,却偏偏要刁难同为女子的黄氏,甚至对自己和弟弟少谦下毒手。
陈氏的头脑虽然和自己女儿大不相同,不比荀萱有算计。不过从心狠手辣来看,这母女俩还真是相似的很。
荀芷后来也学聪明了,不去荀老太太跟前凑,而是转头“偶遇”辛氏宫氏。
辛氏良善温和,宫氏直率聪慧,她不刻意讨好,因为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讨好也没用,只需稍稍示弱,就容易让辛氏和宫氏心软同情,尤其是辛氏,常会私底下照顾她一些。
在她被陈氏管束,极少能有机会出院子的情况下,这一回,能去琉璃园多与辛氏宫氏说说好套套近乎就是她能抓住的机会之一。
她不是没想过荀萱此举另有企图,但那又如何,眼看着她也要谈婚论嫁了,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只有荀萱一个人名扬金陵,那她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辛氏两个女儿早早外嫁,宫氏膝下仅有一子,平日里外出会客,若是,若是能想起自己,让她有机会在那些贵人明前露一露脸那也是极好的……
这么想着,荀芷匆忙走回黄氏的院子。说起来,大多数人家的妾都是住在主母的院子里,这也不得不避免看主母脸色行事。陈氏不愿见到黄氏碍眼,而且黄氏也算荀二老爷的良妾,所以便有了一个自己的小院子。
黄氏正在房里做针线,抬头瞧见荀芷进来,忙放下手里的物什起身拉她细看:“四姑娘你回来了?三姑娘可有为难你?”
“姨娘,没有,你放心,”荀芷拍拍她的手,笑着劝道:“你快换身衣裳,姐姐让我们去赴大伯母的邀,说是宫里头赏了荔枝下来,让我们去吃。”
她说完便转身去开柜子,“姨娘,你也帮我看看穿哪身好,不好太艳,也不能素过头了。”
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等到黄氏的回应,荀芷疑惑地回身看,却见黄氏低头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禁不解道:“姨娘你怎么了?”
黄姨娘犹豫了一下,叹气道:“四姑娘,夫人并未与我说及此事,况她已经先行前往,恐怕夫人并不知三姑娘的决定,你去也就罢了,姨娘我还是,留下来等你吧。”
一开始没听懂,直到黄姨娘冲她苦涩一笑,荀芷恍然间懂了她的意思。她担心荀萱是在使诈,若是没有陈氏的同意,她贸然去跟辛氏宫氏等人坐在一起,回头陈氏有无数个理由发落她。
黄氏能在荀二老爷身边待那么多年,除了勾得住男人的手段高超之外,也和她谨慎的性子离不开关系。虽然陈氏时常发难,但从来没让她抓到黄氏的大错来。
荀芷自然懂她的意思,所以顿时心里的那份喜色,也淡了几分。但黄氏不能去,她作为府里的姑娘,哪怕仗着年纪小,也是可以自己过去的。
荀芷默默地挑了一件灰桃色的步裙,半新不旧,看着也有些短,在黄氏错愕的眼神里,目光坚定又复杂地盯着裙子,幽幽地说:“就穿这件吧,劳烦姨娘替我梳妆了。”
琉璃园里,满园碧绿,翠绿的葡萄藤下结的是晶莹剔透的绿葡萄。这葡萄种当年从西域传进来,在中原种出来的虽口感酸涩不宜食用,但作为观赏的东西却是很受欢迎。
辛氏身边跟着自己娘家来串门的小侄女,才不过十一二岁,此时正天真浪漫地趴在辛氏旁的石桌上,抬眼往上瞧,“姨母姨母,什么时候能吃葡萄呀?”
此话逗得在座的人都笑了,辛氏怜爱的摸摸她的发顶,耐心和她说:“傻玉玉,我们这儿种出来的葡萄,是吃不得的。”
厉诗玉头也不转,直愣愣地盯着,下意识问:“那怎么才吃得啊?”
辛氏一边忍笑一边解释:“要种在很远很远的西域,结出来的葡萄才能吃。”
厉诗玉似懂非懂,看得宫氏在一旁也忍不住出声逗她,“诗玉啊,一颗值千贯的荔枝就摆在你面前,你倒是去想别的了。”
她这才醒悟过来,“是哦,我们吃荔枝呀!”
荀萱坐在对面,压着眼底的厌恶,鄙夷地扫了厉诗玉一眼,心底低笑,她这个大伯母,娘家妹妹虽然嫁了金陵四姓名门世家之一的厉家,却只生出个养傻了的女儿,一天到晚咋咋唬唬还老往自己姨母这边瞎跑,也真不明白宫氏和辛氏哪来的耐心哄小孩。
厉诗玉伸手去拿桌边的荔枝,想来不知道都是被冰镇过的,被那冰的荔枝刺激地手一抖,没拿稳就往下掉。
恰好一旁探出一只手,极快地接住了那差点落地上的荔枝。在厉诗玉惊讶的眼神里,甄从容把荔枝递给她,笑了笑没说话。
“姐姐,”厉诗玉傻傻地看她,恍然回过神来,赶紧道:“谢谢姐姐。”
她一声谢,惹得其他人注意力放在了甄从容身上。
“玉玉,这位你可得喊姑姑”辛氏忍笑纠正了厉诗玉的称呼,也眼快看到甄从容腰间的丝绦,便笑着夸她:“容容今天瞧着好看,原是也挂了丝绦,瞧着气色都好不少。你们这些姑娘家如今颜色正好,就该如此,多打扮打扮多好。”
甄从容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是出门前才想到这会儿宫氏也在,戴上她送的丝绦才比较礼貌,突如其来被辛氏夸了一通,她不太自然地抓抓丝绦,“这是三嫂送的。”
宫氏抬着下巴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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