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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一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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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孙言重,”荀司韶轻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声叔叔我可当不起,您还是直接喊我名字吧。”
  “既然您这么说,那召安称一声荀兄不为过吧?”刘召安说完,朝他作了个揖,含笑道:“今日开始,召安也要在这白露书院苦学三年,荀兄,以后就多指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荀司韶:我把你当兄弟,你特么想做我姑父???


第34章 皇亲
  刘召安不但入了白露书院; 还在经过夫子考验之后,成功进了荀司韶在的甲字班。他年岁小了同窗一两岁,个头矮,夫子便让前头的人集体往后挪了一位给他腾出个位置放书案。
  范启谅瞪着眼睛看完整个经过; 指指他的方向问荀司韶 :“四哥咋回事啊?这不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心肝肉吗?”
  唐宪一本正经点点头:“正是他; 顺亲王的嫡孙。”
  宁知锦那日没去宫宴,没见过刘召年; 见他们几个都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解道:“顺亲王嫡孙怎么会来白露书院?”
  荀司韶远远望了眼在与左邻右舍聊得兴起的刘召年,嗤之以鼻:“鬼知道; 太皇太后宝贝成这样; 居然没去皇家书院,也敢放心放出来和我们厮混。“
  唐宪倒是看出点名堂来; 撞了下荀司韶的肩膀冲他挤挤眼:“皇家书院如今只有皇上一个人,谁敢和九五至尊做同窗?”
  荀司韶一愣,想了一想; 突然心情愉悦了起来。
  唐宪说的没错,刘召安没法跟小皇帝一起听课,而是发落到白露书院,这是不是说明宫里头还是荀太后说了算?看来太皇太后最后还是斗败了啊。
  另外还有一点,他难道不回封地吗?
  刚冒出这个疑问,平时话唠的王淰之,难得沉默至今,才若有所思地说:“怪道听着耳熟; 顺亲王……前几日才听我大伯说起过。“
  众人问:“说什么了?“
  “说是顺亲王一家月底就要返回封地,只留个刘召安在金陵待着。“
  话音刚落,几个人俱都一愣。全家人都走光只剩个刘召安,这套路听着何其似曾相识。王淰之大伯是鸿胪寺卿,掌诸侯及归义蛮夷。各藩王亲王进出金陵都经他手批程序。
  刘召年的情况,与当年藩王之子留在金陵何其相似。名义上为客,实际上就是质子。荀司韶眯着眼,思索着这是太皇太后的决定还是荀太后的。
  顺亲王之心人尽皆知,要是哪天突然谋反了,他都不觉得奇怪。太皇太后对小皇帝和荀太后向来不亲,比起孙子更喜欢小儿子顺亲王,就算要留刘召安下来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
  小皇帝虽然人小鬼大,但为人自负,不会把看不顺眼的人留在身边,哪怕是为质。以他的个性,要下手也是打发的远远的。
  那么这样一想,就只能是荀太后下得手了。
  能逼他姑姑这种人不犯我不犯人的性格,主动下手,顺亲王看来暗中做了不少事情啊……
  再看前头的刘召安,谈笑间毫无芥蒂,似乎全然不晓得其中阴谋的模样。看似无害,荀司韶却怎么看都觉得怪异。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对周围伙伴道:“盯着这个刘召安,先保持距离观察几天,他不简单。”
  其余四人并未多说,只默契地一齐点了下头。
  他这边想着要和刘召安保持距离,女学那边却因为书院里皇亲国戚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顶着“顺亲王孙”的名号。
  消息还是易欣怜带进来的,其实白露书院不乏出身贵胄,与皇室沾边的学子。陈王家的小嫡子和庶子都在丁字班;大长公主的亲孙,易欣怜的表哥端木景桓和荀司韶他们也是同班。
  所以她很快就从自己表哥那边得到了消息,这日刚进了教舍,就与身边的小姑娘们说:“你们猜,谁来我们书院了?”
  “谁?阿欣家的亲戚吗?”
  “谁呀?”
  荀萱搁下笔,笑道:“阿欣你就别卖关子了。”
  “咦,”易欣怜见她这般说,反倒有些疑惑,“阿萱你竟是什么都不知吗?端木表哥与我说,顺亲王孙刘召安来我们书院了,就在他们甲字班,阿萱,我记得你四堂弟也在甲字班吧?他竟然没与你说。”
  荀萱笑容一僵,她和荀司韶的关系,真的只有彼此心照不宣。不过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扮演个友爱弟弟的好姐姐,于是很快调整好笑容,无奈道:“我四弟弟,你又不是不了解他那性子,在家里头能见到一面就不容易了,一天到晚都在外头。”
  易欣怜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了然点头,“也对,我说句难听的,荀司韶也算在金陵城里臭名昭著了。”
  “四弟弟还是个良善的,就是家里头惯坏了,”荀萱歉然一笑,转而问她:“不说这个了,你方才说,顺亲王孙来书院……是上回宫宴太皇太后叫到身边的那位吗?”
  “就是他,”易欣怜点头,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奇怪了,我还当他会待在宫里头呢。”
  荀萱却若有所思地在心里盘算这其中的利益关系,身边其余寻常出身的女学子们,不少都目露雀跃之情,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目标又多了一个。
  白露书院虽不分贫贱,众学子平等对待,但对于易欣怜和荀萱来说,她们心知肚明有些同窗也仅仅是同窗而已,下了学并不会有任何交集。
  身份贵重的小姑娘,女学这边易欣怜算一个,另外隔壁甲字班还有个惠荣长公主家的嫡女,孝仪郡主。据说和易欣怜是死对头,前者仗着自己是郡主,嘲笑易欣怜至今没有封号,后者则有大长公主是靠山,连惠荣长公主都得礼敬三分。
  两边各有一帮玩得好的朋友,唯她们马首是瞻,双方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除了她们,还有不少是冯怡姜汤汶诗和荀萱这样,出身名门世家,家中父伯官至三品以上的,这些人虽然好说话没架子,但也几乎就和一两个看顺眼的人交好。
  剩下的再除去那些一心想考女官的贫家女子,就还有一些小门小户出身,来书院还有一些自己不为人说的小心思的。
  易欣怜身边围着的一个小姑娘就是。
  徐岚芳的父亲只是个正六品的长史,按照父母的品级,她一辈子都去不了上层宴会,所以她家里送她来书院,就是为了结识易欣怜荀萱这样出身名门的贵女,和她们交好就能受她们邀请,拿帖子去参加金陵上流命妇们的聚会。
  然后她跟在两人身边哄了大半年,都不见荀萱或者易欣怜带过她赴宴,渐渐地,她开始动心思在其他人身上,于是粘着易欣怜让她多讲讲关于刘召安的消息。
  但她不知道的是,同样打算的还有荀萱。
  荀萱心里很清楚,自己虽然出身荀家,明面上荀家嫡女的身份看似很光荣,但是她爹并非荀家血脉,这就意味着,她出嫁的时候,荀老太太不会拿自己的钱添妆。甄家马背上烧杀掳掠打下来的家底,所以荀老太太有多有钱,在金陵根本不是个秘密,光看她堂姐,辛氏两个女儿的陪嫁就清楚了。
  辛氏娘家清廉,大伯父为人耿直不阿,然而辛氏两个女儿的陪嫁几乎可以称得上十里长街,仅仅逊色于皇室嫁女。她可不认为,等到自己出嫁的时候,荀老太太会那么大方!
  顺亲王孙,虽然在金陵没什么根基,但总归是皇亲国戚,又深得太皇太后的喜爱,看看宫宴上她对刘召安的态度就知道了。而且荀萱心里还有个不为人说的念头,如今刘氏皇族人丁稀少,小皇帝年幼又体弱多病,若是……若是万一有个好歹,那顺亲王就是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到时候她也就……
  荀萱知道作为荀家人,她不该这样想下去。但她又偏偏不算是荀家人,才止不住的越想越深越想越深……
  亲娘傻,亲爹废,两人都靠不住,有些事情,还是她自己争取比较好。她决定腆着脸,午休的时候找她家四弟弟问个清楚。
  午时一到,她就有些坐不住,随便捏了个借口丢下易欣怜,转眼走到了男学子就读的教舍附近,偶见一两学子在门口相谈,看她过来,显然都有些发愣。
  荀萱冲他们含蓄地抿唇一笑,扶着鬓间整齐的碎发,轻声道:“劳烦两位同窗,帮我找一下甲字班的荀司韶,就说他三姐姐找。”
  原本女学那边就读的小姑娘有时候心血来潮来找自己兄长亲戚之类的,也不少见,两个少年前头见她容貌清丽,举止有礼,一看就出身不凡。本想应下帮她找人,一听是荀司韶,当即脸色就变了,一个劲儿地摇头,摆手推脱:“荀司韶……喊不得喊不得……”
  说完一溜烟儿齐齐掉头就跑。
  “……”她竟不知,她四弟弟竟然有如此威慑力。
  “这位姐姐,你找荀司韶?”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荀萱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以为终于遇到个不怕荀司韶的。含笑转身,刚想应一句“是”,见到来人后当即怔在了原地。
  荀萱想,现在如果没人,她真想原地大笑几声。老天固然还是眷顾她的,想什么来什么。这面前的人,好巧不巧的,正是刘召安。
  她刚想装作不认识的模样,介绍一下自己,就听刘召年打量着她,惊奇地说,“咦,我记得你,宫宴的时候你给英贤郡君的舞配过乐。”
  荀萱:……
  都说了那是她的琵琶独奏,甄从容那个贝戈人明明就是给她伴舞!
  作者有话要说:  荀萱:作者要我对刘召安下手,其实我内心是拒绝的:)


第35章 跟随
  荀萱微微低头; 作害羞状,极为内敛地抿唇一笑,顺势冲刘召安福了福身子,“小女荀萱; 承蒙王孙殿下记得。”
  “原来是萱姐姐; 那日的琵琶让我印象深刻,”刘召安到不吝啬夸赞; 嘴甜得很; 意味深长地一笑,眨眨眼; 顺势这么称呼她; “既然是在书院中,我们便是同窗了; 你不介意我叫你一声萱姐姐吧?”
  “自然不介意,”荀萱低头羞涩一笑,微微摇摇头; 顿了顿又说:“是小女的荣幸。”
  她刻意放缓了声音,带着这个年纪少女独有的婉转莺啼,听起来很是动听。刘召安小了她两岁,她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会被年长自己几岁的姑娘吸引。荀萱自认为自己此时的德容言行均恰到好处,不过分亲热也没有欲擒故纵的冷淡。
  况她素来自负容貌在金陵众多贵女中也算是翘楚,至于身份,只要刘召安不知道内幕; 荀国公府的嫡女也足够配得上一个亲王孙了。
  然而刘召安丝毫不为所动,笑容一丝不变,只是他睁着漂亮的桃花眼看着她,一派天然:“荀家姐姐,荀兄与朋友往后院去了,可要我带你去找他?”
  荀萱自然求之不得,不过她并未露出过于欣喜的模样,反倒犹豫片刻,为难道:“这会不会劳烦您?”
  “自然不会,此时可是午休,左右我也无事。”
  荀萱如释重负一笑,感激地朝他一拜:“如此真是多谢王孙殿下。”
  “不必客气,”刘召安笑了笑,率先迈出步子,沿着回廊往后院走。
  下了一早上的雨,到了午后倒是有见缓的趋势,好在白露书院处处都以长廊相连,倒是不必淌着泥水弄脏衣裙。荀萱亦步亦趋地跟在刘召安身后,后者却故意放缓了脚步,与她并行。
  荀萱心中暗喜,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暗暗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正欲开口找话说,就听身侧的刘召安不经意地侧头,对她说道:“萱姐姐在女学哪个教舍?”
  “我在丙字班,”对方主动找话题,荀萱暗自得意,只更觉得自己成功了一半。
  “丙字班?我记得欣怜表姐也在丙字班吧?”
  “是了,”荀萱含笑望着他,“我与欣怜是手帕交,平日里常一处往来。”
  她满眼含笑,似乎说起好友便极为欣喜开心的模样,让刘召安知道她与易欣怜极为交好。
  “那真是巧,”刘召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愉悦一笑:“下个月皇姑婆要办茶会,想来萱姐姐也会到场的吧?”
  荀萱拿着帕子掩唇一笑,“是呢,欣怜半个月前就与我说过此事,早早就让大长公主下了帖子给我,到时候定然是要去的。”
  “皇姑婆也给了我帖子,”刘召安无奈地摇摇头,“我上个月才来的金陵,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也没个朋友,到时候若是遇到萱姐姐,可要劳烦萱姐姐提点我一番。”
  “王孙说笑,”荀萱摆摆手,一脸谦虚羞涩地低头,“平常这些聚会,我也就是与欣怜还有端木哥哥他们玩玩投壶诗会什么的,兴致好了便附庸风雅也偶有曲水流觞。不敢说提点,到时候若是遇到了,您若不嫌,自可与我们一道玩耍。”
  “这感情好,”刘召安闻言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抚掌称好:“那萱姐姐,我们说好了,到时候记得叫上我。”
  荀萱抿唇含羞地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廊下边走边聊,外头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若是除去心怀鬼胎的姑娘和看不出底线的少年,倒是个如诗如画般美好的画面,可惜啊可惜……荀司韶靠在半山腰亭便的扶栏上,冷眼旁观荀萱与刘召安说说笑笑地朝这边走,脸色发沉。
  靠在他左侧的唐宪也看到了这一幕,看看那头又看看身边的人,饶有趣味道:“四哥,这下好玩了。这个刘召安是个什么性子我们尚还没摸清。你这个三姐到好,身先士卒自己凑上门了,指不定交代了多少底线。”
  “目光短浅,”荀司韶冷笑,只吐出四个字。
  若是其余人此时注意他,便会发现平日里素来玩世不恭的他,脸上难得露出了阴鸷的表情。
  唐宪还在百思不解,怪道:“她难道不知道刘召安是顺亲王那边的人?顺亲王一派对太后与皇上那么大的威胁,她竟然还敢跟刘召安主动示好,啧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不懂吗?”
  “到底不是自家人不成一条心啊,”荀司韶低声喃道。
  “这两人在说些什么?四哥你看看你三姐笑成什么样了,”唐宪好奇道:“小谢哪儿去了,让他跟着听听。”
  谢昶之功夫好脚步轻,平时一帮人那些跟踪人偷听的勾当,都是催着谢昶之去做。
  荀司韶心里头就更加烦躁了烦躁,他不欲多说,随口回道:“和平时一样,练功去了。”
  唐宪抬头看了眼天,张着嘴惊奇道:“这鬼天气,他也练?”
  比这更糟的都不能阻止谢昶之利用每天午休的时候练功,想起那日他坦诚交代自己对甄从容的态度,荀司韶脸就更黑了,堪比今天阴沉沉的天色。
  呵,谢昶之和宁知锦一样,都别想当他姑父,让这帮喊他四哥的人,跑到他头上来,他是不会允许的。
  凉亭中间的石案边,范启谅和宁知锦在下军棋,王淰之在一旁看得直跳脚,冲范启谅骂道:“十一哥你个臭棋篓子,走得是什么路数?宁二哥那么大的破绽你都看不出来?”
  他性子天然有话直说,范十一也是暴脾气,本来就没什么城府下棋全靠直觉,听不得人损他,气得指着王淰之得鼻子直骂:“合着刚刚没两下就输了的人不是你?观棋不语真君子,你给我哪儿凉快哪边待着去!”
  王淰之气得直跳脚,但偏偏刚才确实输了,盯着范启谅咬牙切齿道:“行啊范十一,我就看看你一会儿怎么输!”
  他别过头,也没个事儿干,索性去旁头寻唐宪和荀司韶,“你们看什么那么起劲?”
  他顺着两人的视线,也看到了刘召安与荀萱,惊得大呼:“那俩都是谁?!”
  唐宪坏笑:“荀萱啊,刘召安啊,你认不出?”
  “我当然认得!刚刚只是惊叹!”王淰之不高兴地嚷嚷,他指着不远处的两人,不解:“那刘召安怎么跟四哥的三姐在一块儿了?”
  荀司韶倒是半点不见发怒的模样,轻哼一声,“别嚷嚷,看戏了。”
  “噢!”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王淰之乖顺地点点头,在他们身边坐好。
  只见不远处的荀萱与刘召安走到回廊尽头,终于没了屋檐遮掩。刘召安像是这时候才发现没带伞一般,苦恼地自言自语道:“糟了,我前头瞧着雨小,以为很快便放晴一时发懒便没带伞,却没想到现在雨势转大,倒显得我犯蠢了。”
  荀萱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油纸伞,踌躇许久,才步上前,羞涩地说:“王孙,我倒是带了伞,虽于礼不合,但此时也情非得已,不若,不若,我们一道过去,见了我四弟弟,再想法子从他那儿借把伞。”
  刘召安似是全然没想到两人共撑一把伞,被人看到传出去他就和荀萱脱不开关系,毫无防备地看着她面带庆幸,还松了口气笑着说:“还好萱姐姐带了伞,我是无妨,我们便一道撑伞过去吧。”
  荀萱腼腆状,点点头她撑开伞,回头正要与刘召安说话,只听得“咔”一声,似乎有什么硬物撞在了伞骨上。荀萱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只见油纸伞底下的伞骨突然齐齐断开,伞面也支撑不住直直往下掉。
  她不可置信地惊呼道:“怎么可能,我来得时候这把伞还是好好的……”
  刘召安也微微一愣,他下意识往地上看了眼,转而注意到了角落里某块扁平尖锐的石子。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他盯着那处看了许久,沉默不语。
  那边荀萱还在暗恨自己的伞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出了问题坏她好事,凉亭这边,唐宪惊奇地指指两人背后的转角处,出声提醒荀司韶:“四哥,你看那处的人!”
  荀司韶早就看到了,角落里有一少女刚刚收回扔石子的手,她似是察觉到了远处的目光,下意识抬头往荀司韶这一处看了一眼。
  没什么表情,又转了回去。
  王淰之认出来人,惊道:“啊,是甄从容!”
  唐宪结合前因后果,又想到刚才她出手阻止荀萱,突然恍然大悟。他满脸意外地转头,对荀司韶道:“原来你家老祖宗让这甄从容来书院,合着是暗中盯着荀萱,或者说,盯着四哥你们俩的?”
  “当初就算我不提,家里也会送她来,”荀司韶目光复杂,“看来我做了多余的事。”
  伞既已坏,这雨势就算荀萱脸皮再厚,也不好再拉着刘召安乱跑,万一害王孙生个什么毛病,太皇太后一发疯只不定要掉脑袋。
  看着两人掉头回教舍方向,甄从容也不再跟踪他们,灵巧地几个转身,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柱子面。
  荀司韶托着下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儿,突然轻轻一笑:“小看她了。”
  “往好处想想四哥,看样子,至少她是帮着你的,可笑的是荀萱还不知道有人帮她捡回了名节。”
  听唐宪如此劝他,荀司韶反倒手一摊,理所当然状:“她那么厚的脸皮担心什么名节?不过,我家老太太派来的,与其说帮着我,你还不如说是帮荀家。”
  二人说话间,却没注意到被他们从刚刚开始就无视至今的王淰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一脸羡慕地喃喃道:“老天……这身手,这轻功,真是……厉害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容容获得小弟一名


第36章 婚事
  这短暂的插曲; 就如雨后的虹霞般转瞬即逝。快到若不是身边有同样目击到的伙伴,差点让人以为那是幻觉,少女似乎从未出现过。
  三人回过身,那头范启谅与宁知锦的棋局才刚刚结束; 正如王淰之说的; 范启谅这个臭棋篓子必输无疑。宁知锦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面色各异的几个人; 不解道:“四哥; 小唐,你们做什么都盯着我看?”
  荀司韶没答他; 唐宪倒是忍不住先笑了; 意有所指道:“只是突然觉得,你这小子何德何能啊。”
  王淰之听出他的意思; 在一旁拼命点头。宁知锦只当他们说的是军棋,跳脚辩解:“怎么,我再不济; 赢个十一还是没问题的!”
  确实,他文也就能赢赢范十一这样的直肠子,自诩风流但除了满嘴巴之乎者也的酸腐劲儿,旁得无甚才华。武就不必说了,骑射课常年缺席,被金陵名士风气染的不敢习武怕粗了腰没有读书人的风骨……至今仍然是一副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的模样……
  若不是白露书院不允许他们学那些风流名士白fen敷面,朱砂点唇……啧啧,两人想到了一处; 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懒得多说,齐齐转过身去,目录嫌弃。
  “怎么了怎么了?我做了什么了?”宁知锦一脸纳闷,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赢了个范十一而已,怎么就突然遭了众人厌?
  想来他是没机会知道原因了。
  下学后荀萱并没有坐荀家的马车,而是坐着易欣怜的马车被送回荀府。回去时,荀司韶想及今日的见闻,原本有无数疑问想要质问她,此时面对面坐着,竟是不知如可说起。
  后者也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自顾自喝茶用点心。
  雨天路滑,马车行得也慢,这回去的路硬生生拉长了一半。甄从容百无聊赖,盘腿而坐从书箱里拿了本《世说新语》,一页一页地翻着。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着,荀司韶抬头瞥了眼她悠闲自得的模样,又觉得心中烦闷。皱着眉,不大愉悦地提醒:“喂,别再马车里看书,你想瞎了眼吗?”
  甄从容翻着书的动作一顿,疑惑道:“我不过看看书,如何会瞎?”
  “没见识,”荀司韶别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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