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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一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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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从容记得两年前的菊花宴上,正是周明卿周明莲两姐妹,和刘召年一块儿来找自己麻烦。印象中似乎是和孝仪郡主玩得好的一帮人,而孝仪郡主又和易欣怜极不对盘,也不知为何此刻坐在荀萱身边,一副亲切熟络的模样。
“不过感慨两句,”甄从容被她暗嘲了一番,也不介意,笑了笑无所谓地回她:“不管出身如何,这些人的确有可取之处,我不过就事论事,‘择善而从’罢了。”
她搬出孔夫子的教训,周明卿也含笑迎之,“是了,倒是我没想到这一层,都说英雄不问出处,想来郡君生在甄家,最懂这个道理了。”
她话音刚落,有几个贵女都强忍着笑意,目视前方假装没听出她在暗指甄家早年是土匪出身,在战场厮杀才拼来的功名利禄。
荀芙这个主人家不好说什么,唐凤已却是一眼瞪了过去,冷笑一声,“周四姑娘好一张伶牙俐齿,对着英贤郡君也能说三道四。”
周明卿半点也不怕她,笑了笑,落落大方道:“建南候世子夫人何必生气,我不过是顺着英贤郡君的话有感而发。”
“我倒是无妨,不过周姑娘这番话,倒让我想到□□,周姑娘要与我论一论吗?”甄从容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
周明卿脸色一僵,大周开国皇帝周□□确实也出身草莽,自己刚刚虽然没有明着讽刺甄家,但细究起来,万一落个大不敬的罪,对她这样没出嫁的小姑娘确实没什么好处。
周明卿默默闭了嘴,冷笑一声,旁边荀萱反倒替她开口,对甄从容道:“小姑姑莫见怪,阿卿只是觉得小姑姑说得对,感慨两句。”
甄从容淡淡一笑,“无妨,我不计较。”
她也不再看荀萱,只继续看前方的戏台子。唐凤已又看了那两人几眼,皱着眉转头对荀芙冷着声道:“自从周明莲被太后传入宫中备选皇后,这周明卿倒是越发张扬了。”
荀芙也不喜欢周家这姐妹,刚刚那一幕还是当着她的面,给她请来的甄从容脸色看,岂不是平白落她的脸吗?
“太后姑母可不只是喊了她们一家,还有王家的嫡幼女,厉家的姑娘也都在,太皇太后甚至把丁家女都传进去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也值得她们现在就这般嚣张!”
她说完又转头去看甄从容,歉然道:“小姑姑可别怪我刚刚没帮着你说话,今日我做东,若我开了口,那就是公然赶周家人走了。”
“无妨,我并未觉得委屈,”甄从容说道:“今日只为看戏,旁的事儿都无关紧要。”
“还是小姑姑洒脱,我第一眼看您就猜到您这性子,肯定有趣,”荀芙笑着,把身边的点心碟子递给两个人,“尝尝看,偷偷跟你们说,我们仨吃的这些点心,可跟旁人的不一样,我自个儿亲手做的。”
“能尝到世子妃的手艺,倒是我的荣幸了,”唐凤已促狭地冲她一笑,打趣道:“你说你这世子妃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自己下厨,说出去别人都不敢信。”
荀芙冲她一笑,指指戏台子,只让她看戏。
再说那杂耍的小姑娘玩了半天绣球,看得众人每每惊呼,却总会把球接住。大家也就慢慢习惯,放心下来。可就是正当大家都看惯了的时候,那绣球突然从她手里脱手而出,飞向了端庆王府的这艘画舫。
“呀!”
一堆贵女大惊失色,当场惊呼连连。
那绣球眼看着就要吵着荀萱和易欣怜她们那边砸过来了,却突然“嘭”的一声,在空中炸了开来,从中飞出漫天花雨。
这还没结束,正当大家目瞪口呆之时,杂耍的小姑娘从身后拿出一只芍药花,一声口哨,一只通身雪白的鹦鹉就冒了出来。她抬手把花递给鹦鹉,又是一声口哨指了个方向,鹦鹉那黄溜溜的小嘴叼起那支花,就朝着画舫飞了过来,一直飞到荀萱面前,把那支花丢下,张嘴叫道:“仙子大驾光临,仙子大驾光临。”
恰好此时那杂耍少女朗声解释道:“让贵人们受惊了,这鹦鹉不通人性,拿了花只献给今日最好看的姑娘,忘对面的这位贵人不要见怪。”
她都这般说了,还有说怪罪?荀萱见众人都望着自己,一时还真有些含羞带怯,她红着脸,矜持地抿唇一笑,点点头道:“我不怪你,你们继续表演吧。”
“多谢这位贵人,您人美心善,一定会大富大贵吉祥如意的!”
那小姑娘说着一遛好听的话,带着鹦鹉一道下去了。这个开场之后,才是正式的戏班子登场。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唯有荀萱拿着那支花,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含羞带怯的笑着,在易欣怜促狭的眼神里,偷偷瞄向不远处的另一艘画舫。画舫前站了只翩翩佳公子,摇着玉骨折扇,五官已经不似两年前的稚嫩,逐渐长开,依稀可见少年的俊秀和坚韧。
此人正是顺亲王孙刘召安,他见荀萱看来,只咧嘴一笑,冲她挤挤眼,然后作了一揖。荀萱边心知这大概是他安排的一出,知道他用了心,心中有些得意。
此时只顾着因为心上人的这份惊喜而喜出望外的荀萱,没有发现身边乃至周围画舫的人,都在含笑不语的在她和甄从容唐凤已两个方向来回打量,一个个掩着嘴,只笑不语。
而范十一他们在自己的画舫上见了这一出,当即一个个脸色抽搐。还是王淰之果断说出了实话,指着退下的杂耍艺人,道:“这小姑娘真是撒谎不打草稿,还在场最漂亮的姑娘,真当我们都眼瞎吗?唐凤已和小姑姑坐在那里看不见,跑去丢花给荀萱?”
“好了,这事儿必有蹊跷,你也不必纠结了,”唐宪大笑,对他道:“你真当鹦鹉能懂人好不好看?人家能在湖心小汀营生,自然有拿手绝活。”
“就说你靠不住吧!”范十一嫌弃地扫了王淰之一眼,挺了挺胸脯,道:“四哥写信让我盯着刘召安刘召年之后,我就暗中打探了不少这两人的事儿。今日这出戏啊,是刘召安一早就安排好的,花了重金让这个杂耍班子,务必想办法把花丢给荀萱,好让她收到这份‘礼’。”
“刘召安和荀萱好上了?”谢昶之皱着眉,等着他继续讲下去,“荀家怎么可能同意与顺亲王府联姻!”
“当然不可能!”范十一瞪着眼,说道:“荀家的人还不知道这事儿呢,要不是我打探出这个消息,我也不知道这两人能搅在一块!”
“好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荀萱也太过分了!四哥为了荀家和太后皇上,还在边关拼死拼活,这头倒好,被自己堂姐拖后腿!”王淰之愤愤地想:“这姑娘可真有够笨的了,刘召安能真心喜欢她?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你们刚才肯定没瞧见刘召安的做派,”唐宪冷不防提醒道:“这人太会装了,深藏不露啊,小六和十一该多学学。”
“都什么时候了,唐大哥你还打趣我们!”
“事到如今,现在能被我们知道还不算晚,”谢昶之打断他们,说道:“刘召安此人野心勃勃,接近荀萱必然对荀家有企图。”
“这事儿……要告诉四哥吗?”
“可以在信中一提,”谢昶之担心的是,哪怕今日寄出,远在边关的荀司韶也要半个月后才能收到消息,若是这期间刘召安对荀家下手,也只是让荀司韶徒增烦恼罢了。
几个人心事重重,以至于原本约好散了戏去飨食楼聚一聚的打算,都没有了兴致。但他们不知道,因为取消了计划,让他们错失了荀刘二人私下偷偷的会面……
荀萱依偎在刘召安怀里,娇羞地说:“安郎,今日你安排这一出,怎么不与我提前知会一声!”
“阿萱姐姐只说喜不喜欢便是。”
“我自然心喜,你为我做的任何事,我都喜欢,”荀萱垂着眼,羞怯地说:“只是,那般多人看着,又有我小姑姑和建南候夫人在场,我怎么都不算最美……”
“这与我何干?在我眼里,阿萱姐就是最美的人”,刘召安含笑,温柔看她:“想来那只鹦鹉与我心有灵犀,知道我心悦阿萱姐,才把花递给你。”
“安郎就知道逗我开心,”荀萱撅着嘴,娇嗔道:“定是还有其他法子使唤那鸟!”
“哪有,即使有那也是顺着我的心使唤的。”
自古姑娘家就没有不喜欢听甜言蜜语的,这番话说的荀萱是心花怒放喜笑颜开。
“阿萱姐姐那么高兴,是不是该犒赏犒赏我,”刘召安怀笑着冲她挤挤眼,凑过去深深吸了口她的气息,道:“阿萱姐姐身上好香。”
“呸!”荀萱被他这番亲热弄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怯,推开他暗骂道:“你这个登徒子!”
推完又觉得有些冲动,对方到底是亲王孙,被自己下了面子,担心他生气。
她抬头又见刘召安半分脾气也无,只直直地看着自己,俊秀的面容渐渐靠近。荀萱羞涩了一下,也没再过分推拒,凑上了樱唇,与他吻到了一块儿去。
许久未见心上人,她也情难自已,忍不住跑开了矜持两人相互温存过后,荀萱坐在刘召安怀中,让他环着自己,听他说着两人对将来的打算。
“过几个月端午节,太皇太后可能会传祖父回金陵一聚,到时候,我让祖父带着聘礼,去荀家提亲好不好?”
荀萱喜出望外,她等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句准话。当即压住心底的雀跃,含羞点了点头,小声说:“都听安郎的安排便好。”
“只求到时候岳父大人不要觉得我唐突。”
“还没嫁你呢,谁是你岳父!”荀萱娇嗔道。
“早晚都是,”刘召安嬉皮笑脸,那副本该不正经的神情,在他俊秀的脸上,不显轻浮,反倒有几分可爱,“说来我倒想早些接触接触阿萱姐你的父亲,只要有他同意,我们将来就能顺利了。”
“爹肯定会喜欢你的,只是……”荀萱皱了皱眉,“你若是现在去府上拜访,大伯父和三叔可能会不太高兴。”
“既然如此,不若我先单独见见你父亲,”刘召安劝她道:“放心,我保准让他开开心心同意我们的事儿。”
荀萱一时间有些被他说服,她其实也心知肚明自己爹和两个叔伯貌合神离,既然如此,能有机会让他们二房扬眉吐气,她爹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那……我回去找个机会,与爹说说?”
“阿萱姐姐肯这样做,我自然求之不得,”刘召安十分耐心地笑着,笑得一脸宠溺,伸手替她整理刚才亲热弄乱的发髻,“只要能让未来的岳父大人同意我们的婚事,让我做什么都好,只是,这事儿还是暂且只让岳父大人一个人知道为好。”
“放心,我哪有那么笨,”荀萱姑做娇羞地斜睨了他一眼,“哪里会弄成人尽皆知。”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见时候不早,荀萱又是单独出来见自己,虽然有易欣怜作掩护,但出来久了难免遭人质疑。于是二人一前一后,相继离开。
荀萱走后,刘召安才收起笑僵了的脸,露出几分冷意。他面无表情地踏上行至飨食楼门前,来接自己的马车,车里坐着的另一个人正是刘召年。
“安堂弟,”刘召年苦着一张脸,郁闷道:“你倒好,成天能有美人在怀,那荀家的三姑娘自己倒贴上来。”
刘召安笑道:“怎么,堂兄在那位美人身上吃了苦?”
“哪里是美人啊?那分明是个母老虎,”刘召年抱怨道:“那美人就是荀司韶的那位小姑姑啊,她那身手,我可是半点心思都不敢有啊。”
“原来堂兄在烦恼这件事啊,”刘召安笑了笑,故意拖长了声音,像是卖关子一般,道:“关于这位,我倒是还知道个小道消息。”
“什么消息?安堂弟快说!”
“堂兄不是对美人没意思了嘛?”
“嗨呀虽然只能远观,但知道知道底线,又没坏处!你就别吊着我了!”
刘召安轻笑几声,说道:“我听说两年前不知出了什么意外,以至于这位英贤郡君功夫尽失,还弄的体弱多病。如今不但不比以前,我估摸着,比寻常姑娘还要弱质一些。”
“真的假的?“刘召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这事儿我骗你做甚?你自己仔细看看,都能察觉她那副弱不经风的模样。”刘召安淡笑着,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一直看不惯荀司韶吗?你想想,若是有机会把他这位小姑姑弄到手,到时候,你不就成了荀司韶的小姑父吗?让他每回见了你都不得不尊你为长辈,听着岂不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你们的双更二合一!
第62章 亲事
荀萱满心欢喜地回了府; 一路上易欣怜见她满脸娇羞,忍不住打趣她:“我说阿萱,你该不会,好事将近了吧?”
“阿欣!”荀萱把脸埋在膝间; 羞涩道:“别取笑我了……”
“好好好; 我不说了,”易欣怜撇撇嘴; 故做不满:“人家好心给你打掩护; 跟你家中说你跟我一道出去玩了,你倒好; 什么都不透露给我!”
荀萱何尝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能够嫁进亲王府; 但就像刘召安说的,现在知道的人越多; 消息越容易外泄。让荀家其他人知道了,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若是加以阻挠; 那她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还会沦为全金陵的笑柄。
端木景桓一事,她已经成为许多人眼里的笑话,现在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所以即便是关系再要好的易欣怜再三逼问,她也还是打着太极,低着头含羞带怯地说:“我该说的都跟阿欣你说了,我与顺亲王孙,还没个准呢; 毕竟顺亲王一家并未在金陵。”
“这倒也是,”易欣怜点点头,她对于荀萱的话素来无条件相信,又觉得她说的有理,便不再怀疑,只与她道:“那小子要敢亏待你,我绝对帮你讨回公道!”
“谢谢阿欣。”
她从易欣怜的马车上下来,从偏门进了荀府,也不躲藏,直接正大光明地见人,期间还问门房一句:“我表姑姑可是回来了?”
门房低着头,恭敬道:“未曾。”
甄从容都还没回来,她担心什么?荀萱便淡定地回了自己院子,刚推开房门,就听里头一声质问:“你刚才去哪里了?!”
荀萱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陈氏,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道:“娘你做什么,吓死女儿了。”
“你做了什么这么怕?”陈氏皱着眉,突然有些心慌,忙问道:“阿萱,你可有事瞒着我?”
她转而盯着荀萱身边的丫头,目光审视锐利,“你说,你家姑娘今日都去了哪儿?”
那小丫头吓得赶紧跪下:“夫人,姑娘应世子妃的邀看了戏,之后与易家姑娘一起坐了会儿,奴婢一直跟在身边不曾离开啊。”
陈氏难得这般严厉,荀萱心中有些吓到,面上却还是一派无辜,抬头不解地看向陈氏,道:“娘您在想什么呢?女儿能有什么事瞒着您,女儿不过和阿欣多玩闹了些功夫,您怎么就这般生气?”
“真的没事吗?”陈氏狐疑地盯着她,她自觉自己没有这个女儿聪明,但知女莫若母,这半年来荀萱性子变化越来越大,最近几个月又老往外头跑,要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觉得不可能,“阿萱,你若是有什么不快或苦衷,只管跟娘说,娘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知道知道,娘放心,我好着呢。”
她口上应着,心中却忍不住自嘲一笑,陈氏对她虽好,但有什么能给得了她的?甚至她自己都看轻自己,想把女儿嫁回娘家。那个陈闻又呆又迂腐,这么多年在翰林院也没个大出息,舅舅更是老实古板,以至于至今都郁郁不得志。
丈夫没出息没地位,她嫁过去还得看惠怡长公主的脸色行事,堂堂国公府嫡女落个这样的婚事,岂不叫人笑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荀萱心中才埋怨了一通陈氏的眼光,这边陈氏就忍不住把心中的想法不吐不快。
“娘知道,你因为建南候世子的事……心里不大舒坦,”陈氏斟酌着语句,唯恐刺激到荀萱的自尊心,小心翼翼道:“你舅母前些日子与我谈起过你的婚事,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十分中意你,阿萱我看……”
“娘!”荀萱攒紧了裙摆,压着心中的怒火,若不是面前的人是陈氏,换个人提端木景桓,她都忍不住想发火。强忍住心中的恨意,荀萱故作冷静道:“此事你不要再提了,我绝不会同意嫁给表哥的。”
“为什么,你表哥有什么不好?”陈氏气道:“你舅舅一生清贵,以后不论朝中如何变换,他都不会有什么大变动,安稳太平。惠怡长公主性子随和,又喜欢你,将来也会对你好的,阿萱,你也不小了……若再不定下婚事,娘担心,旁人会说闲话……”
“让她们尽管说去好了……”荀萱眼神狠戾,盯着某一处,掷地有声道:“我早晚会让她们另眼相看!”
“你可是自己有什么打算?”陈氏一听就急了,赶紧问道。
荀萱默了一瞬,终究还是说:“娘您别多想了,女儿不会让您失望的。此事不要再提了,我有事找爹,爹可回来了?”
见她不欲多说,陈氏心知自己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更多来,她叹了口气,听荀萱问及荀二老爷,又气不打一出来,道:“一早就回来了,还能去哪儿,在黄姨娘那贱人那里待着呢!”
听出她语气中的奚落和不满,荀萱皱了皱眉,忍不住劝道:“娘,别怪我说您,您对爹实在是太不用心了,这十多年才会让黄姨娘趁虚而入,在您面前作威作福!”
“我凭什么对他用心!”陈氏气急败坏地说:“他当初娶我时承诺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做到,更没让我享受半点儿荣华富贵,没出息的东西,混了多少年了,现在还是个衙门里的衙丞!”
荀萱冷笑一声:“那您还做主要把女儿许配给陈闻表哥,他都多少年了,不也就是个编修。”
陈氏一噎,气道:“这哪里能一样!你表哥有惠怡长公主在,早晚都会升官的!”
荀萱心想,惠怡长公主要是有手段,早就先让她舅舅升官发财了,还用得着让他跟儿子一起在翰林院苦熬?
“这些另说,娘,以后爹若是来找您,您可别再冷着脸了,您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了,你膝下连个嫡子都没有,黄姨娘至少还有个儿子。将来我若是出嫁了,您在府里依仗谁?还不得靠爹顾着点您吗!”
陈氏面容一僵,但还是嘴硬道:“谁稀罕你爹顾着,我自己过自己的!”
“要我说,爹若是来找您,还是好声好气些好。您倔了那么久,终究该清楚自己跟大伯母还有三婶是不一样的,爹跟大伯父三叔也不一样。”
荀萱面无表情地说完这番话,看着陈氏难看的脸色,终究还是没再说下去,转身去黄姨娘的院子找荀二老爷去了。
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到了黄姨娘的院子,撞见的是他爹在对着这对母女俩发火。
屋内十分狼狈,杯盘狼藉,凳子乱倒,荀芷一身茶渍,发髻凌乱地瘫坐在地上,拉着荀二老爷的裤腿,低声啜泣,隐约可听她的哀求声。
而被荀二老爷宠了十几年的黄姨娘,此时正跪在一旁,泣不成声,哽咽着声音,苦苦求道:“老爷,您应了她吧,芷儿不过是想过个安安稳稳的顺遂日子,她若是喜欢,那罗进士有什么不好的……”
“你给我住嘴!”荀二老爷气得要死,要不是顾着她也为自己生了一儿一女,早就想过去一脚踹在她胸口了,指着她骂道:“就是你把芷儿教成现在这副德行!看上谁不好,看上三弟手下一个小小的进士!还是个出生寒门的!我荀丰年的女儿嫁给这种人,说出去丢死人了!”
“爹,求求您了,应了我吧,”荀芷哭喊道:“他没什么不好的,三叔说他很有前途的,将来定能谋个好差事的……”
荀二老爷黑着脸,毫不留情一脚踢开了她,骂道:“我荀丰年的女婿,在三弟手下做事,还要看三弟脸色行事,别人怎么看我?你个白眼狼,就没替你爹想过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荀芷被狠狠踢了一脚,黄姨娘心疼地想来拉她,却被她推开,她挣扎着爬起来,再一次膝行到荀二老爷腿边:“爹,求求您了,以他的性子,也会尊着你敬着您的……”
荀二老爷气得差点想甩她一巴掌,刚站起来,却冷不防瞥到荀萱站在门前,直直看着自己,想到如今这状况,他面上有些不自然,到底是不想被唯一的嫡女见到自己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清咳一声,板着脸问道:“阿萱,你进来怎么不通报一声?”
荀萱闻言,赶紧朝他拜了拜,小心地说:“爹别怪罪,外头没人通报,我又听到了动静,担心出事,才擅自进来,是女儿的不是。”
“行了,也不怪你,”荀二老爷有些尴尬,只能换个话题问她道:“你来找你姨娘有事?”
“我是来找爹的,有事与爹商量,”荀萱摇了摇头,担忧地说:“如今还是搁以后说吧,爹快别骂妹妹了。”
“她自己要作践自己,好好的世家庶子不嫁,看上你三叔手下一无所有的门客,犯贱!”荀二老爷冷嘲热讽的说道。
荀芷闻言只是默默流泪,低着头一声不响。
“真的如此?!”荀萱掩着嘴,十分惊讶又心疼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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