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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一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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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孩子,过来,”太皇太后一脸慈祥地招呼刘召安到身边,推开扶着她的内监地手,拉着刘召安,“好孩子,往后啊,叫哀家太奶奶。”
刘召安一脸顺从,带着反应不过来的懵懂,点点头,顺势喊了一声,“太奶奶。”
“乖,”太皇太后笑得合不拢嘴,那平日里严肃的脸,此时笑出一脸的褶子,“好孩子,跟你祖父小时候长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难怪都说孙子似爷爷,好好好……”
太皇太后拉着他,又絮絮叨叨地问了好些,例如你爹还好吗?你在云南可有受苦之类的问题,刘召安老老实实地回答,间或夹杂着几句恰到好处的撒娇,更是让老人家更为喜爱。
小皇帝冲着荀司韶撇撇嘴,满不在意地跟上无视一群人的太皇太后。长辈在上,太皇太后在此,连皇帝都要在后头。
但当荀太后看着她拉着刘召安的手,慢慢踏入正殿,而小皇帝一行人默默跟在后面的时候,她那方才和荀家人聊的笑意融融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回来交债了……
第15章 暗斗
“母后,”荀太后起身去扶太皇太后,有些错愕,“怎么不让儿臣去宫门外迎一迎,之前半点风声也无,儿臣以为您今日不来了,都没个准备……”
“怎么?哀家来参加宫宴,还得征求太后你的同意?”太皇太后别过头,躲开了荀太后伸过来要扶着她的手臂。
态度很是冷淡。
其实当年她和荀太后从先皇那会儿婆媳关系就不好,更何况是现在自己成了有名无权的太皇太后。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荀太后一张笑脸差点挂不住。
她本就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性格,在宫里待了十几年,虽然改变不少,但本性还是像荀老太太那样的直爽性格。见太皇太后当着众人落她面子,她脸色也不好看,“母后想如何,自然不会有人多说一个‘不’字。”
好在太皇太后已经老得听不懂她话里的讽刺了,只顾着和刘召安说话。荀太后被太皇太后下了面子,她这一侧的命妇们只当看不见。
二人之间的不愉快,若是牵连到她们,就倒霉了。这种时候命妇们最擅长的就是各自旁若无人地交流问候,有些东西看见了也得装作没看见。
唯独荀老太太在看到荀太后受了气之后,一时乱了呼吸。
这个老刁妇!当年若不是荀家功高盖主,引得先皇猜忌,险些被陷害逆反之罪,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女儿嫁进宫中来。
那是他们荀家当年唯一的小女儿啊,她放在心尖上的荀茵。
荀老太太越想越是意难平,不觉中,捏着手里的杯子死死压在案几上,越来越重。
杯子是上好的汝窑白瓷,那木头的案几,也是名贵的黄梨木。可再好的东西,也经不住荀老太太几十年的内力。
“咔,”轻轻一声,谁都没听见,那杯子的底部被死死按进了案几里……
一只麦色的手按在了荀老太太的手臂上,看似瘦弱无力,却不动声色地化解了她一部分的内劲,也阻止她闹大动静。
“姑母,”甄从容低声道,“太后的寿辰,杯碎不详。”
是啊,今日是女儿的寿辰,荀老太太也希望能顺顺利利。好甄从容这句话暂时压住了她一肚子的气。
她用内力传声,与甄从容交流:“那老不死的,居然敢给我女儿气受!”
甄从容默了一瞬,心中有些感叹,难怪她爹知道她要来金陵半点都不担心,一提起荀老太太就笑个不停,她现在总算有几分明白了。
土匪出身的荀老太太出了脾气火爆,还有个特点,就是护短。
老太太平复心情,久坐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她担心宫女看出异样,于是默默地把手伸到案几下方,不动声色地探查四周。确定谁都没有注意这边,才伸手一使力,“啪”地一声,把那嵌进去的杯子,给拍了出来……
荀老太太转头看了她一眼,甄从容淡若无事地面试前方,正襟危坐。
另外一边,荀太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依然保持着端庄优雅的姿态,尽管太皇太后让她落了面子,但不可能把不满露在脸上。
哪怕是在小皇帝落座之后,太皇太后顺理成章地拉着刘召安上坐自己身边。
按照宫里的规矩,宫宴通常情况下,只有皇帝和皇后才能在上首入座。小皇帝尚未成婚,后宫无主。而如今太后监国,按之前的事例,太后是可以坐在上首座位的。
大周以孝为先,太皇太后突然出现事先毫无预兆,内务司一时也没个准备。荀太后今日是寿星,不可能让座。
好在小皇帝年纪小也不计较,干脆顺势就把上座让给了太皇太后,落个孝名,自己还乐得跟荀司韶一块儿坐在荀太后下首第一位。
皇帝都坐在下首了,还有谁敢平起平坐?
故而所有人只得在宫女的帮助下,再往后挪了一位……
这么大的动静,大家却不敢有丝毫怨言,连脸上也依然带着其乐融融的笑,仿佛就是一件触手可及的小事。
唯独小皇帝身份高又肆无忌惮,待坐下之后,才微微侧过头,收起一张笑脸咬牙切齿地对荀司韶说:“朕真的是没法忍了。”
刚才那一出,也不是第一次了。小皇帝在宫中长大,宫里的孩子总是不得不早熟一些。他早已不满荀太后在太皇太后面前受气,更何况今天还是他母后寿辰,后者居然当着文武百官世家命妇的面落当朝太后面子,就算是上了年纪的长辈也实在过分。
“家有一老,家有一小,”人上了年纪,和任意妄为又不懂事的小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了,荀司韶想的却简单得多,“我们今日是给姑母祝寿,不管别的。”
今日的主角是荀太后,太皇太后就是幺蛾子再多,他们也只当没看见了。
小皇帝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道理他当然懂,心头的火气却并没有下去。看着上头只拉着刘召安说个不停地太皇太后,唇角一勾,想到一个主意,便往后头朝着御前礼官别别下巴示意。
后者立马就懂了他的心思,方才他本就有那个意思,现在皇帝默许,还等什么?
礼官绕到另外一边冲上首的太皇太后小声提醒,“太皇太后恕罪,臣斗胆柬言,于礼于法,顺亲王世子长子是不得在上首入座,这不符合规矩。”
原本这样的场合,谁都不敢说这种话找不快,一个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但是礼官不一样。
大周开国起就以礼仪之邦自命,所以宫中设有大大小小的礼官,礼官负责记录宫中生活点滴,提醒皇帝和后宫妃子们日常礼节。而负责掌管记录皇帝起居和日常礼仪的礼官,也叫御前礼官。
按大周法,御前礼官若无渎职行为,可在任何场合任何地点提醒和监督皇室成员遵守礼仪,这是义务也是权利,是开国皇帝为了防止后世子孙出现昏君逆子想出来的方法。
这些礼官尽职尽责,从上任第一天开始,就以礼为先,以法为基,绝不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即便是太皇太后,大周这样的礼仪之邦,礼官的做法没有错,反而传出去会被文人歌颂,名流千古了。
但太皇太后老了,性格就像小孩子一样。在礼官重复第二次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于是她身后的立着的女官也上前一拜,说:“请皇上、太皇太后,太后恕臣直言,大周以孝为先,顺亲王世子长子是太皇太后的亲太孙,在太皇太后身边服侍用膳,是为了敬孝道,臣以为,此举可行。”
“非也,臣有话要说,”小皇帝含笑点头默许,御前礼官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官,反驳道:“我大周自开国以来,便主张万事不问亲故,礼法为先!何女官此举实在是有违礼法!”
何女官被堵了回去,正要开口继续道,太皇太后已经耐不住性子了,不耐烦地摆手:“太后寿辰大喜的日子,礼法不必过于讲究,哀家留着安儿在膝下敬敬孝又如何?合不合规矩以后再说。”
“皇祖母,规矩比较是规矩,宫规第一条,可不就是宫中之人必须敬尊宫规?”小皇帝笑得一脸天真灿烂,继续说:“更何况,太傅交代朕,□□曾说过:‘治国者,必以奉法为重。’□□说的话,总不会不对吧?”
太皇太后气得差点没喘过气,这话她怎么敢说不?
虽然知道自己本就理亏,但也不能当着文武百官处置礼官,更何况是御前礼官,跟着皇帝做事的人,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
所以她只是毫不遮掩怒意地盯着小皇帝,后者却笑嘻嘻地说:“再说了,皇祖母怎么会坏了规矩?只是一时忘了,是不是呢皇祖母吗?陈卿,你退下吧。”
“是,陛下。”
想给我娘找不痛快,谁怕谁啊 !
“是,哀家还没老,自然记得宫里头的规矩,”太皇太后冷声说完,又转头温和地对刘召安说:“好孩子,回你堂兄弟那边吧。”
这变脸速度之快,区别对待之大,真是毫不遮掩。
刘召安从刚才到此时,一直都是一副老老实实,小心翼翼地模样。听闻此言,也只是乖乖的站起来,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太皇太后。
这恰到好处的依依不舍,更是让太皇太后生出了心喜,心里头对小皇帝的不满也更重了。
“皇上,”等刘召安下去了,荀太后才似是刚反应过来一般,象征性地责怪道:“你怎么能让礼官当面说你皇祖母的不是呢!”
“对不起皇祖母,是朕的不是,御前礼官素来刚正不阿,是朕没管教好他,”小皇帝倒是不辩解,老老实实认错,“皇祖母别怪罪。”
太皇太后嘴角一抽,这是在明摆着说她做错事还让人说不得了?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是在给她下套啊。但即便如此她也只能憋这个屈了,不冷不热地说:“皇上没有错,这本来就是礼官该做的。”
见了这一幕,底下的文武百官没想到小皇帝居然是这样睚眦必报的性子,一些不了解小皇帝的人,暗地里都神经一紧,心情复杂地检讨自己平日里是不是太把小皇帝当孩子骗了。
唯独荀司韶和小皇帝对视一眼后,相视一笑。
殿里另一个毫不遮掩心情愉悦的还有荀老太太,她得意一笑,对甄从容说:“不错,不愧是我外孙。”
甄从容:……
她与老太太在这边聊着小皇帝,却不知道坐在她们对面的小皇帝,也在悄悄打量她们。
早在落座时,小皇帝就看到自家彪悍的外祖母身边跟了个小姑娘。这小姑娘还和金陵寻常的大家闺秀大为不同……
一身黑皮肤一看就是被晒出来的,还有些粗糙。身上没有姑娘家有的温柔大方,那挺得笔直的腰板儿和锐利的眼神反倒一股子兵胄味。
强大的气势,让人忽略了她格格不入的外观,小皇帝好奇地望着她,问:“四表哥,那个黑丫头就是你那什么表姑姑?”
第16章 舞
“嘁,”荀司韶懒得在这种时候辩解,含糊道:“算是吧。”
小皇帝默默地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
“四表哥,难得看到你这样的反应啊。”小皇帝调侃道。
“什么反应?”荀司韶皱眉。
“该怎么说……束手无策?认命?”小皇帝火上浇油,“母后说她得了甄家真传,功夫厉害得很,四表哥,你是不是打不过她?”
呵呵,荀司韶当然不敢对着皇帝冷笑,于是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对,他就是打不过她,那又怎么样?
鬼知道他家那老太太教了多少东西给那个黑炭脸,他打得过才怪了。
“哈哈哈,被朕猜中了,”小皇帝还处在发现自己这个不可一世的四表哥吃瘪的幸灾乐祸中,猛一转头,才发现对方已经一脸不爽脸色阴沉了,这才收了笑,见好就收。
“咳,咳咳,”小皇帝正了色,“四表哥,你在那个黑丫头那边碰壁了?要不要朕帮你教训教训她?”
“教训?还是算了吧,个丫头片子为难什么劲儿,你能下个旨把她送回去吗?”荀司韶斜眼看他。
“额……”小皇帝为难了,“母后说可怜她亲娘早逝,要给她赐婚呢,朕怎么可能下旨遣她回边关?”
“那就算了,别教训了,我自个儿有法子。”
荀司韶到了一杯玉叶酒,浅浅的色泽在宫灯下摇曳生辉,他看着杯子里的酒,出了会儿神。直到耳边传来内监的报彩声,才回过神。
给太后祝寿的歌舞表演已经开始了。荀司韶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在座的这些氏族宗室早就看腻了歌舞,就算是戏法,也激不起众人什么好奇。酒过三巡,就有人斗胆提议男女客这边各自即兴表演。
大周民风开放,对女子也很是宽容。这样的场合,男女客不必隔着屏纱,互不交流。只需分席而坐,分置于上首的两侧席位至正殿大门为止即可。
太后寿宴,免不了各家闺秀献艺祝寿。一来这些闺秀年纪尚小,没有订婚限制言行举止的困扰,二来初生牛犊不怕虎,不受规矩束缚也放得开。因此宫宴也是世家女子扬名金陵的机会之一。
去年中元节,荀家三女荀萱便是以一首咏月诗惊艳满座文人墨客,也因其自幼便师从画师奚南山,书画双绝,被誉为“金陵明珠”,成为各家闺阁女子的典范。
各家闺秀的歌舞,虽然美妙绝伦,但每逢宫宴,都曾见过,并不新奇
太府寺少卿谢露之女谢堇兰,出身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谢家。一出场便携玉如意来一曲敦煌飞天舞,充满异域风情的舞蹈赢得了满堂喝彩,舞毕还将玉如意献给荀太后,口中说着祝寿的吉话,妙语连珠。
荀太后也毫不吝啬,凡是献艺祝寿的,纷纷大赏,“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今日无须计较技艺高低,只这份诚心,就该大赏,今日逢哀家寿辰,趁此佳日尽情同欢,方不虚此胜会。”
前有谢家女如此华丽惊艳的开头,后面的就有些不够看了。
小皇帝啧啧两声,“今年的风头都让谢家女抢光了,看来我们那三姐得气死了。”
荀司韶嗤之以鼻,“死要面子活受罪,你看她,心里头气得要死,脸上还得挂笑,忒得会做样子。”
“也许人家乐在其中呢,”小皇帝笑,“你就不好奇她今年要作什么妖吗?”
荀萱这边却是冷眼看着各家姑娘献艺,毫无动静,倒是荀芷先坐不住了,观察她的脸色小心问道:“三姐姐,你不上去表演吗?”
荀萱含笑,“妹妹先吧,做姐姐的本就该让着妹妹。”
荀芷勉强地笑笑:“妹妹技不如人,就不上去献丑了,三姐姐自去吧,我必然在底下为你鼓劲。”
她没那么傻,心知肚明荀萱定然是准备了艳惊四座的节目出手,在她前面一个不是明摆着当陪衬吗?去年就是如此,二八少女立于殿内,面若皎月,一双杏眼神采奕奕,荀萱的咏月诗一出,在她前头舞了半天的王家女瞬间被比成了胭脂俗粉……
见她不上当,荀萱也不强求,淡淡一笑。
她来的时候本是准备给荀芷个下马威,杀杀她心里的那点儿小心思。不过刚才的事情,让她改变了主意。
荀芷算什么东西,只不过一个庶出,也配跟她放一起比?
看着荀太后有意无意看向荀家这边的眼神,荀萱落落大方地起身,上前拜倒:“太后,臣女有一技欲献,乃是琵琶曲《孔明破阵曲》。”
荀太后愣了下,问:“可是前朝琴师左端义所谱的琵琶曲《孔明破阵曲》?”
荀萱点头,笑道:“是。”
一旁的魏王妃闻言,一脸不解。她未嫁时,也对乐理稍有研习,不解道:“此曲早已失传,你又如何再奏?”
“臣女有幸得《孔明破阵曲》残谱,这些年一直试着自行修改编曲,贺太后万寿无疆,祝我大周山河一般,气势如宏,大周儿郎英勇无畏,最后也敬乐师左端义,”荀萱朗声说完,她自信一笑,“若有不对之处,还望在座善操琵琶得诸位,多加指点。”
这番话倒是说的掷地有声,引得在座众宾拍手叫好。
“好,”荀太后拍手陈赞,“勇气可嘉,准奏。”
“谢太后恩典,臣女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这《孔明破阵曲》乃是潇洒磊落之曲,臣女怕是独奏此曲,太过文气,未免失了此曲气势。”
“哦?”荀太后听她似是有别的想法,也来了兴趣,抿唇淡笑,“萱儿有什么主意?”
“臣女想请英贤郡君伸手一助,莫不如我的琵琶曲,配以她的剑舞,”荀萱笑得天真又毫无杂念的模样,建议道:“这样方不负《孔明破阵曲》之名。”
英贤郡君,说的就是甄从容了。荀萱特意叫的这个今日才获赐的封号,就是为了提醒大家,甄从容什么都没做,就凭白得了个赐封,那至少这个时候该献一己之长,回报太后的赏赐吧?
于是一时间,众人停留在荀萱身上那些好奇的、惊艳的、欣慕的各种目光,一下子一到了荀萱看向的地方。待看清她说的是谁之后,众人又纷纷开始忍俊不禁。
那样的黑的姑娘,怎么跳舞?那能好看吗?岂不是贻笑大方。
唯独太皇太后问了一句,“英贤郡君是谁?”
荀太后道:“是镇夷将军家的姑娘,儿臣今日才见,有乃父风采,他们甄家护国有功,封个郡君不为过。”
“哦,”太皇太后顺着方向看去,突然一笑,“原来如此。”
不单单是其他人,荀家这边也是措手不及。荀老太太自不必说了,目光锐利地盯着荀萱,后者却似全然不觉,还歪着脑袋对甄从容道:“表姑姑,我们来一起重现当年《孔明破阵曲》的风采吧。”
那笑容天然无害地连大房夫人辛氏都错以为她只是想和甄从容一起表演,还自责自己想得太多了。
连荀太后都觉得有些怪异,不知该不该准了荀萱的请求。
她先前以为荀萱这般说,是因为与甄从容早有准备,可眼看荀老太太这般反应,似乎事实并非如此。
她的犹豫,太皇太后都看在眼里,刚刚才被小皇帝和荀太后弄得不快,现在总算找着机会报了。
她看了眼荀太后又瞥见皱眉的荀老太太,心里得意,面上带笑:“原来新封的英贤郡君就是甄家姑娘,既然如此,不如露个脸,让哀家瞧瞧,是多听话的孩子让太后一见就赐封郡君。”
这话说的挑衅十足,暗潮汹涌间,荀太后却不接她的话茬子。她斟酌一番,正要开口圆这个场,甄从容却已经镇定地站起来,先一步开口,“太后寿辰,露了刀剑不详。臣女请求借宫中歌伎编钟长绫一用,”甄从容淡定地默认了荀萱的邀请,或者是挑战。
荀太后看她胸有成竹,不似勉强,这才稍稍替她松了口气,欣然点头:“来人,按照英贤郡君吩咐的,置编钟长绫!”
很快就有宫人搬来编钟,按着甄从容说的位置放。荀萱了脸上淡笑,心里却冷眼看她能整出什么来,反正最终结果都是出丑,都一样。
这等待布置的时间,小皇帝惊讶地侧头,看到的是一张同样惊讶的脸,他对荀司韶说:“原来你也不知道你们家三姐和那黑丫头要表演这个?”
荀司韶扫了殿内装模作样,笑得一丝不苟的荀萱一眼:“鬼知道。”
“那个谁,她要编钟长绫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边舞长绫边击钟?”
“这要成什么样子”荀司韶嘴角一抽:“那也太滑稽了,依我看,她大约是想以长绫为击钟吧,问题是,她这种从边关的蛮子,也懂乐理?”
“什么跟什么?长绫怎么用来击钟?”那软绵绵的东西。
小皇帝一头雾水,还欲再问,殿内二人却已经开始了表演。
荀萱已经坐于殿中放置的椅子上,她怀抱琵琶,微微一低头,一缕发丝从耳后落于脸颊,更显一份婉约。古人说,美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加之荀萱本来就长得不错,她自信一笑,扬手琵琶声起。
起初稍缓,像是暗藏玄机,又似山雨欲来。随之,“铛!”转轴拨弦一阵急促的扫音,众人精神一振。
甄从容楞楞地站在大殿里听曲,就在大家以为她没见过这阵势,胆怯不敢动的时候。她也终于动了。
在琵琶声转而急促,下一秒,只见她手中的长绫一甩,看似缥缈虚无的绫罗,击打地面,居然发出了“啪”的一声。
而这一声也恰巧落在音律上,似是拍掌和声。
巧合吧?
荀萱险些乱了心绪,但好在她琵琶弹得极好,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可惜事实却不如她所想,长绫击打地面的声音,和上了她的琵琶曲。
此曲虽是她所改没错,但曲子虽新,节拍却总有规律,她没想到甄从容听了一会儿,那么快就找到了节拍,动作还能跟上她的琵琶!
一下一下的拍打声,间或夹杂着长绫拂过编钟清越的敲击声,居然锦上添花,让原本单调的独奏琵琶,更为圆满丰富。
编钟八尺高,甄从容身量不足。故而她以长绫击打最上方的编钟是,提身一跃,长袖甩出,长绫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墨滴入水,在空中晕染开来。
“铛!”
重重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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