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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一见-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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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许一辆马车进山,她死都不想跟甄从容坐在一起。
  荀司韶看看面色扭曲的荀萱,再看看毫不在意的甄从容,想到两人之前在宫宴上的明争暗斗,咧嘴一笑,得,在书院里不用他费劲了,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看来他这三姐,也不会让甄从容好过。
  三人到齐,荀府的马车静静行驶在去白露书院的小道上。荀萱一脸阴沉,甄从容旁若无人,荀司韶喝茶看戏,三个人各怀鬼胎。
  终于,见甄从容根本不理人,只低头看着那本厚厚的院规,荀萱瞪了她一柱香的功夫,终于憋不住了。
  她气急败坏地说:“喂,我问你,那天晚上祠堂里的耗子,是不是你放的?别以为你功夫那么好,就可以弄得神不知鬼不觉!”
  “是我,”甄从容抬头,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点头:“我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更多事。”
  所以你别来惹我。
  荀萱:“……”
  “噗——咳咳,”她承认地这么理直气壮,弄得荀司韶一下子呛住了,一遍咳嗽一遍朝着两个被他的动静转移注意力看向自己的少女摆手,“看我干嘛?你们聊你们的。”
  荀萱大怒,“你居然还敢承认,我要告诉祖母,让她也罚你跪祠堂!”
  甄从容笑了一下,眼底是无所谓:“那是你家祠堂,我家祠堂不在这。”
  荀司韶:“……”
  荀萱被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了,咬牙:“少拐弯抹角,就算不是跪祠堂,你也要受罚!等我告诉爹爹和娘,让祖母评评理。”
  “嗯,我是放了耗子,”甄从容静静地看着她,“你亲眼看到了吗?你有证据吗?有人给你作证吗?”
  “我——”一连三问,问得荀萱哑口无言,她涨红一张脸,气得眼泪都差点掉出来,“你,你这个贝戈人!卑鄙……”
  “卑鄙?比不上你那天宫宴上卑鄙,”甄从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如果你要告状,尽管去好了,我不过是以牙还牙,再说了,祠堂夜里本就有耗子,你说是我放的,谁会信?”
  荀萱被气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难得这黑炭脸一次性说那么多话,真是会叫的狗不咬人……他还当她嘴笨,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阵势,要不是怕甄从容太骄傲,荀司韶真想站起来给她鼓掌。这坏事儿做得滴水不漏,可以,跟他有的一拼。
  讲真,比起甄从容,他还是更乐意见荀萱吃瘪,毕竟她三姐当初也是惯会在长辈们面前做样子,打翻了花瓶还诬赖给他。他荀司韶虽然混,但是没做过的就是没做过,打死都不会承认。
  所以当初差点没被他爹用家法揍死……当然,从那以后他就和荀萱杠上了。
  甄从容,他自己收拾就好,荀萱这道行,可拉倒吧。
  作者有话要说:  荀萱:贝戈 人!
  甄从容:小 贝戈 人 骂谁呢?
  荀司韶:就是!小 贝戈 人 骂谁呢?


第19章 锋芒(微改)
  白露书院坐落在石峰山半山,背后三面环山,河水环绕。这里虽地处金陵郊外,山道两侧青红满目,艳丽非常。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不太平整的山道上,透过车窗,朝蜿蜒的山路看去,白露书院错落在石峰山中,在茂竹密林间隐约可见,迥然别有一番洞天。
  因为荒郊野岭没什么人,甄从容索性拉开了帘子,趴在窗口好奇地望着不远处的书院。
  荀萱皱了下眉,“快把帘子放下,你想坏了清誉也别拉上我。”说完她嫌弃地别过头,低声喃喃道:“果然半点规矩都不懂。”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明摆着结仇了,她索性都懒得在这两人面前装模作样。
  甄从容根本不理她,自顾自看窗外,这种选择性失聪的行为,荀萱反而以为对方被说的羞于启齿,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正沾沾自喜,冷不防一旁冷眼旁观的荀司韶开了口,□□味十足:“荒郊野岭的,弄得跟有人看你似的,三姐姐真当自己美若天仙呢?”
  “怎么?”荀萱今天被刺激多了,倒也有了抵抗力。她不怒反笑,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轮,面色阴沉:“四弟弟是想和外人联手一起针对你三姐姐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讽刺,他轻佻一笑:“不敢当,三姐姐对我来说,可不算‘自己人’啊。”
  “你!”荀萱想了想,瞬时脸就白了几分。
  荀司韶这话听着像是闹小孩子脾气,计较小时候她栽赃嫁祸的旧事,可在荀萱耳朵里却显得格外讽刺。她爹荀家子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她不知道荀司韶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话里话外地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可她怎么看都不觉得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四弟弟,像是胸有城府的样子。若是知道,以他藏不住事的性子,早就拿这事看她笑话了。
  大约是心虚,这回之后,荀萱一路上再没找过茬,安安静静坐着,只时不时盯着荀司韶,心情复杂,似乎想从他吊儿郎当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书院并不远,马车到了半山腰就停了,接下来。按白露书院的规矩,学子们哪怕是皇亲国戚,也得下来自己走个百多步,才能到书院门口。
  荀萱憋了一路的气,终于熬到头。等到下车的时候还不忘瞪一眼甄从容,那眼神阴沉沉的,也不管后者理不理她,昂头迈着莲花小步优雅离去。
  “切,”荀司韶望着她的背影,嘲讽:“下巴抬那么高,怎么?就你鼻孔大?”
  这话说的糙,声音不大不小的,还没走远的荀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跟头,她回过头,红着眼:“四弟,你这是存心帮着她,拿我出气了是吧?”
  这一回她却不敢再说“外人”两字,怕刺激得荀司韶真抖出什么事情来。
  “三姐姐觉得如何便如何吧。”他也是存心气荀萱,知道怎么说惹她生气便怎么说话。
  荀萱勾着笑:“我倒是没想到,四弟弟这么快就认下这个表姑姑了,可真是孝顺呢。”
  “……”荀司韶脸丑了几分,但还是说着更气人的话:“至少人家也是太后姑母亲封的英贤郡君,身份上我也得尊着点是不是?”
  这话也真是在荀萱伤口上撒盐,她在宫宴上被甄从容抢了风头,之后又被荀老太太罚跪祠堂,被府里上上下下嘲笑……说白了,也都是因为她一开始嫉妒甄从容被封了郡君心里头不平衡酿成的。
  但荀萱这种人是不会觉得这是她自作自受,她只会怪在甄从容身上。
  她瞥了二人一眼,冷着脸:“那就书院里见了。”
  “行呀,三姐姐记得当心,别一不留神,好不容易在外人面前包装好的形象给露出马脚了,”荀司韶嬉皮笑脸地冲着她的背影补了一句。
  荀萱这回聪明了,心高气傲不再回头和他争。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无赖,她跟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争个什么?
  荀司韶抖开折扇,撇了眼还在四处打量的甄从容,不耐道:“看什么看啊土包子,走了。”
  “哦,”甄从容应了一声,想了想,还是老实交代:“我不认识路,一会儿怎么去教舍?”
  “看着我作甚?你当小爷我闲得没事儿,还要送你去教舍?”荀司韶轻哼一声。
  不过,看在她早上让荀萱吃瘪,让自己心情好了不少的情况下,他倒是难得有耐心地补了一句:“一会儿院长会找个女学班的人在门口接应你,你跟着人家去就行了。”
  “好,”甄从容默默记下他说的,认真道:“谢谢你。”
  “矫情个什么劲……”荀司韶听得这声谢,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抖了抖鸡皮疙瘩,摸着鼻子别过头,“我警告你,别理我太近,我可不想被谁看到说八卦。”
  “知道了。”
  好在他们今天等荀萱,出门的晚,荀司韶担心了一路也没遇到几个认识的人。走了几步见甄从容跟在后面安分守己的模样,便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喂,女学那帮臭丫头,一个个规规矩矩端着架子,而且还看不起武夫。你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蛮子,可得注意点,别跟人起了争执,到时候被轰出书院,丢的还是我们荀家的脸……”
  这人果然好不过一瞬,喜怒无常的转眼说得都是些什么话?亏她刚刚还心存感激,甄从容低头不语,只当听不见,
  正说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已经到了书院前,门口站了个和甄从容一样暗红色女学子服的小姑娘。
  这会儿日头刚上去,七月初的金陵可是一点都不见退暑。大约在外头等了有一会儿了,小姑娘热得满脸通红,鼻尖上也冒了汗。
  看对方那狼狈样,荀司韶憋着笑,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对着身后对着的甄从容,漫不经心:“我告诉你啊,这是汤祭酒家的女儿,跟她老子一样古板的要死,你让她等你,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后啊,就等着挨小鞋穿吧!”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甄从容只看了他一眼,全然当他无理取闹的模样。
  等走了近,在门口等了两柱香时间的汤汶诗终于看到了两人。她见了荀司韶,面上立即露出一个又嫌弃又害怕的表情,然后低下头,默默退了一步,似乎不欲与他多言的模样。
  荀司韶冷哼一声,这汤家丫头真不识相。太会给自己加戏了,弄得好像小爷他愿意理她似的。
  他回头瞥了甄从容一眼,摆摆手:“自己跟着人家进去吧,小爷我先走了,下学别乱跑,敢让我等你,你就自己跑着回去吧。”
  这时候汤汶诗才知道他后头才是自己要等的人,抬着头看过去,一连打量。就在荀司韶以为甄从容害人家等了那么久,肯定会挨数落的时候,就听到后头汤汶诗压着语气里按耐不住雀跃,怯怯地问:“可是英贤郡主?”
  “是,”甄从容点点头,“书院里无身份。我姓甄,寻常称呼就好。”
  “太好了,那我就叫你甄家姐姐了。”汤汶诗一笑,凑过去,“我姓汤名汶诗,家父是国子监祭酒。”
  “汶诗妹妹。”甄从容从善如流,按着对方刚才叫自己的方式回应道。
  汤汶诗听得她叫自己,立马换掉刚刚那副对着荀司韶避之不及的脸色,有些欣喜地看着甄从容,语气里满是崇拜:“甄姐姐,你身手可真厉害,难怪太后娘娘都夸你巾帼不让须眉……”
  故意放慢脚步在门口挪了半天想听甄从容吃瘪的荀司韶:“……”
  这帮臭丫头也太差别对待了吧?平日里崇文尚武的,怎么都看不上武夫,听到自己要嫁武将家,还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闺秀。现在换成女子就夸人家身手厉害巾帼风采了?
  不可理喻!荀司韶气得甩袖而去。
  见他走了,汤汶诗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对甄从容笑说:“甄姐姐,我们快进去吧。”
  甄从容却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疑惑道:“你很怕他?”
  汤汶诗笑得勉强,但荀司韶怎么说都是甄从容的侄子辈,更何况她如今还借助在荀家,当着人家亲戚的面,总不好说对方坏话,于是尴尬地说:“荀司韶……不太好相处。”
  甄从容点点头,不再多问。
  之后听着汤汶诗一路的介绍,进了书院。她本就话少,遇上生人,就更没什么话说,只耐心听着对方提点她的注意事项记在心里。
  汤汶诗不了解她,自顾自说了会儿,见她没有半点回应,只点头,便心下忐忑:“甄姐姐,我是不是说太多,烦着你了。”
  甄从容愣了一下,不解道:“怎么会?嗯……怪我话少,也没读过什么书,希望日后入学别拖大家后腿。”
  汤汶诗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替她说话:“读书没什么大不了,在书院半年,谁还不会做几首酸诗?只是甄姐姐的功夫才厉害,我娘说没得十年功夫,是学不成的。”
  她观察着甄从容的反应,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若有机会,我也想有甄姐姐这样的身手……”
  “习武很累的,”甄从容笑了笑,她低头看了眼汤汶诗挽在她臂上的手背,细白柔嫩,非常柔软,芊芊十指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女孩子,她认真地说:“你的手很好看,做绣活儿怕是都担心伤了,不该舞刀弄枪糟蹋了这双手。”
  被自己崇拜的人夸了手好看,有些受宠若惊。况且文人讲究的是内敛含蓄,像这样如此直接的夸她好看,还是头一回遇到。
  但汤汶诗非常受用,她一下子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甄姐姐说的也有理。我虽不善骑射,女工也还算可以,甄姐姐不嫌弃,改日,改日我亲手绣个帕子送给你!”
  她期待地抬眼去看甄从容,后者虽然边关长大,但也知道她说这话想表达什么。
  金陵的闺秀之间寻常见面的机会虽多,表面上其乐融融,却大部分只是走个过场,极少数能成为知交的。若是难得一见遇上聊得来的姐妹,便会互相交换亲手绣的荷包帕子,权当做“手帕交”。
  汤汶诗的意思,就是想认真结交甄从容这个朋友了。
  “不用不用,”看到汤汶诗有些失落的模样,她顿了下,有些歉意地说:“我一无所长,收了你的礼,该拿什么相还?”
  “这有什么在意的,”汤汶诗摇着头,“甄姐姐只管安心收了,以后,当汶诗是个能说话的朋友便好。”
  汤汶诗虽是出身书香世家,却难能是个性子直率的,只因她母亲祖上也是戎马出身,母女俩宫宴之后,对甄从容都是赞不绝口。
  甄从容点头,笑了下,落落大方坦白道:“自然,你是我在金陵的第一个朋友。”
  这话更说的汤汶诗更是满脸雀跃,心中暗喜自己居然是甄家姐姐的第一个朋友,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地位非比寻常?
  以后不管甄从容再有多少个手帕交,她也是最重要的那第一个!
  一路说这话,就走到了女学丙字班门口,二人刚要踏进去,就听得里头一声满带埋怨地声音:“萱儿说的是,眼看着书院里的秋考将至,那个新来的英贤郡君又是个边关来的,谁知道更不更得上进度,要是拖累了我们丙字班的成绩,可就丢脸了!”
  她这话惹得几个围在身边一轮的少女一阵附和,甄从容看了身边的汤汶诗一眼,见她已经气得涨红脸想上去理论了,便赶紧伸手拉住她,冲她摇了摇头。
  刚才说话的少女身边,另一少女皱着眉,摇了摇头,“既然进我们丙字班,大家日后就是同窗,就算拖累成绩,也没法子,左右……左右我们捉紧点功课便是。”
  少女说完,抬起头,恰好与门口的甄从容撞上了视线,她不躲不闪,迎着她的目光,温柔一笑:“表姑姑来了,快坐下吧,夫子马上就要来上课。”
  是荀萱,和她一个班。
  作者有话要说:  汤汶诗:和爱豆一个班,好激动……


第20章 入学
  周礼有言: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
  君子有六艺,分别为:礼、乐、射、御、书、数。凡是大周书院,学子必学此六艺,虽早年太史公自序称儒家六艺虽经传千万数,流芳百世,却“博而寡要,劳而少功”,意指大费周折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功效。
  不得不说,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有些文人就是太君子了,以至于淡泊名利,寄情山水。培养的读书人不能为国效力,国家培养来什么用?故而前朝之年,道法两家,曾一度打压传统儒家思想,成为国学重心。
  但大周开国之年,当朝大儒端木非却说过:君子习六艺,以修身养性,无愧天地无愧君义,不应求功名。急功而近利者,小人也。“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小人者,危国害民。
  此言一出,受到无数清高的文人墨客大为称赞,不管朝中多少法道两家巨子如何反对,周□□却依然下令,大周书院一律按儒家六艺为基础,开山授业,答疑解惑。
  白露书院也不意外,男学子们要学君子六艺,女学这边,虽不需要,却也依然有六门课程需要学习。
  甄从容跟着汤汶诗走进教舍,虽无人出言不逊,却也无人搭理。她反倒松了口气,乐得清净,静下心来听汤汶诗给她讲女学班的课程。
  女学以三年为期,分诗书、礼法、孝义、骑射、书画、乐理六门课程,三年之期一到,便由书院的夫子为女学子们校考。只有通过校考,女学子才可被授予结业,未通过的要么继续读下去,要么选择办理休学……
  汤汶诗这一番介绍下来,甄从容只觉得自己唯一跟得上课程进度的,大约只有骑射了。但既然来都来了,她也要想办法补救一下其余五门。
  见她低头冥思,汤汶诗只当她苦恼今年的秋考,赶紧道:“甄姐姐,不必担心秋考,你才入学,想必夫子们对你不会过于严苛。若是……若是课业上有哪里需要帮忙,汶诗虽不样样精通,却愿意尽全力帮助。”
  她刚一说完,坐在她前头的一个小姑娘就转过身,“阿诗太过自谦了,甄姐姐,你不知道,阿诗在班里可是头一名,除去乐理输那荀萱一筹,别的可没人能跟她比。”
  “怡姜你别打趣我了,甲子班唐丞相家的凤已姐姐,才是精通琴棋书画样样出众,”唐汶诗摆手托辞,红着脸对甄从容介绍道:“甄姐姐,她叫冯怡姜,是冯将军家的女儿。”
  “甄姐姐好,”冯怡姜露出一笑,大方又直爽,“常听爹爹夸镇夷将军,这下好了,总算见识到甄家人的厉害了。”
  知道她说的是宫宴上那一回,甄从容也不多言,无奈一笑:“不值什么好夸的,以后在书院中还请多指教了。”
  冯怡姜拍胸脯直言:“包在我身上,甄姐姐我来罩着你!”
  汤汶诗大约是和她熟识已久,在好友面前顾忌少了很多,笑骂:“少班门弄斧了,甄姐姐这身手还用你罩吗?”
  “哎呀我说的是人际关系,人际关系!”冯怡姜瞥了眼教舍某处,凑近二人小声道:“你们来之前,荀萱使坏,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她欺负甄姐姐的。”
  汤汶诗皱眉,不解道:“甄姐姐是荀萱的姑姑,为什么她却要明着暗着地跟大家说甄姐姐的不是。”
  冯怡姜撇撇嘴:“阿诗你太单纯了,荀萱那个人,惯会做样子,还能有什么原因?她定是嫉妒甄姐姐宫宴的时候抢了该属于她的风头,哼,要我说也是活该了她,真当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
  汤汶诗怕她说得太过火,便扯扯她的袖子,又去看甄从容。见后者不以为意的模样,才暗暗松口气,道:“书院学业为主,我们自己管自己的,莫要理会她了。”
  甄从容点点头,难得出声说:“我只想认真学些东西,不辜负这难得的机会。”
  冯怡姜和汤汶诗微微一愣,想到她之前远在边关,边关少人烟就是想学都不一定有条件。
  二人正欲再言,却听推门声响,汤汶诗提醒道:“于夫子来了,今日上的是书画课,甄姐姐莫担心没准备颜料,我们也才学到白描而已。”
  甄从容点头道谢,跟着她们坐好。
  女学也绝非都是女夫子授课,指导这些小姑娘书画的便是上了年纪的连夫子,他抱着一只浮着睡莲的银丝珐琅大钵,破费力气地搬到执教的案台上,才稍舒口气。
  冯怡姜回头捂嘴小声笑:“就知道又画莲,这‘莲’夫子的称号还真是名不虚传。”
  “嘘,不得打趣夫子,”汤汶诗忙道:“当心又罚你。”
  “才不怕呢!”
  好在连夫子上了年纪耳朵不大好,没注意这边动静,自顾自说着话:“……为何陶渊明虽独爱菊,周敦颐却独咏莲?盖因‘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抑扬顿挫地抒发了半天自己对莲的喜爱,顺便以己与周敦颐作比,致敬前人后,连夫子才允许大家动笔,道:“望你们尽心所画,表现出莲的美好品质……就给你们半个时辰的功夫吧。”
  半个时辰对于一副白描工笔来说,不多不少,小姑娘们纷纷埋头作画。甄从容从未学过书画,不解道:“不讲画法吗?”
  汤汶诗也替她担心,解释道:“先前学过画法了,甄姐姐,你会白描吗?”
  甄从容哭笑不得:“我从未作过画。”
  “哎呀……那可怎么办,现在我也来不及帮你……”
  冯怡姜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甄姐姐随性发挥变好,以后让阿诗慢慢教,连夫子好说话的很,你又是新来的,他不会批评的。”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甄从容点点头,“实在不行,我也只能照着你的画,能学多少学多少。”
  汤汶诗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希望连夫子不要怪罪。”
  这边甄从容还在苦于无从下手,另一头的荀萱,很快便作完了一幅白描睡莲图,吹干墨迹后,头一个拿着画呈与连夫子。
  荀萱恭敬一拜,双手递上画:“夫子,我作完了。”
  “嗯,”连夫子赞赏地点点头,把画拿远了点细看:“画技精湛,笔锋细致,不错不错,这画技在你这个年纪算是难能可贵了。虽然是白描,却也生趣盎然……”
  荀萱小心压住脸上的得意,摆着谦虚的表情正要拜谢,却听连夫子一句“但是……”,僵了一下。
  但她还是谦虚有礼地说:“夫子请说……”
  “你画的莲虽精细,巧夺天工,却并未达到‘出淤泥而不染’的境界,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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