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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哨塔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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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后退半步,几乎是冷酷地道:“当然,希望之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我并不喜欢自己的代号。”
  施余存像是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过了良久,缓缓将手掌贴到心脏的位置,喃喃:“痛。”
  这于黑暗哨兵而言,似乎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受。
  他双眼瞪得很大,颧骨高耸,声音沙哑:“但为什么……我还能活下来?”
  这问题分量太沉,陈虞的肚子像被打了一拳,她后退,坐回树下。
  仪器解除结合也有强烈的副作用。两年前陈虞瘫在床上时就想,为什么痛到这种地步,她还死不掉。人类的身体明明很脆弱,却怎么能忍受那么多的痛苦。
  施余存渐渐恢复了清醒,却还没缓过来。良久,他才怔怔看王恪,而后又盯着陈虞看了一会儿,才冒出一句:“放过我,你们会后悔的。”
  “我知道,”王恪笑得古怪,“但我不喜欢食言。”
  施余存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摇摇晃晃地起身,差点被足上的绳索绊倒。但他恍若未觉,就这么一步步地走入阴翳的林中。
  南道和妹妹相携站在一边,看着黑暗哨兵的背影,神情莫辨。
  陈虞松了口气。
  王恪却突然咳嗽起来。
  循声看去,陈虞脸色大变:“喂!”
  王恪脸色惨白,一抬手阻止她靠近,低声说:“没什……”又是一阵猛咳,他掩唇,指缝间渗出鲜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高甜。上两章评论好少啊QvQ所以我发了便当减少剧组经费支出【并不是这样
  南道:我忽然背后一凉。
  ——树哥的哨向百科——
  【旧塔】
  高墙纪元前领导神启者的组织。最初是为了神启者人权奔走的组织,之后力量逐渐壮大,成为管理神启者的第三方力量。其组织和行动风格与神秘宗教十分相似,等级森严,讲究保密。由于技术限制,强行肉体结合在旧塔中并非个案,因此引发了向导和部分哨兵的不满。在墙竖立后不久,旧塔中分离出了一部分成为新塔。而旧塔很快在一次意外中覆灭,墙的技术也因此有了空白。


第17章 迷走日 3 p。m。
  “你--”陈虞声音变调。
  王恪虚弱地笑了笑,却没力气说话了。
  她撑住他,难得手足无措:“哪里受伤了?你……哪里痛?我该怎么……”
  这么说着,陈虞去探王恪额头。
  “余存,请你原谅我。”
  耳畔突然传来林曦的声音,陈虞骇得一激灵。
  “我不敢想象没有遇见你,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但没有我,你一定能活下去,请你一定要活下去,连带着我的份一起。我知道你会自责,但能为你而死,我非常幸福。”
  这是林曦留给施余存的精神信息。
  “谢谢你,我爱你。”
  “但我好害怕,我好……孤独。”
  林曦的语声中混入了细弱的杂音。陈虞细听之下,那也是林曦的声音,却和信息中、她印象里自信柔和的口吻截然不同。
  “我没有朋友。”
  “最初大家都嫌弃我,之后又害怕我。”
  “我只有余存,但他真的是我的吗?”
  “不,我不能把恐惧表现出来,不能让余存感觉到……”
  “为什么都要用崇敬而疏远的口气和我说话?我也是人啊。”
  “讨厌,我非常讨厌战略部的所有人,包括自己。”
  “我只是想和同龄人普通地聊天。这个愿望太奢侈了吗?”
  ……
  陈虞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些声音拥有质感。她能感受到林曦那些压抑的情绪。原来他人的情感是这样的,这是第一次的顿悟,她有些恍然,又十分无措。
  “在他最爱我的时刻死去,至少他会记得我一辈子。是幸福吧?会这么想,我果然是个卑鄙自私的女人。”
  “但我并不想死。我……还想活下去。”
  “这也是不被允许、不能被原谅的愿望吗?”
  “这就是上天的惩罚吗?”
  陈虞陡然清醒过来。她的手掌还贴在王恪额头,现实中秒针才走过数格。
  “刚刚是……”
  王恪按了按嘴角,要解释,陈虞却嘘他:“别说话,别动。”
  南道踱过来,眉头揪得很紧:“他精神负担过载了。共情极耗费精神力,更别说以自身为媒介传递信息,没结合的向导哪敢这么乱来。”
  陈虞低头不说话了。
  硬撑胡来的还真不只有她一个人。
  “哪有那么夸张,”王恪喘了口气,“林曦心事太多,她的精神图景……太沉了。歇一歇就好了。”
  “你给我安静点。”陈虞扔下一些装备,将他背起来,向两兄妹道,“我先带他去休息。他想法太多,如果你们在,他估计睡不好,明天我们还是在这会和吧。”
  南道笑得有些苦涩:“也好。”
  “虞虞也好好休息呀。”南辛挥着袖子,“明天见!”
  谨慎起见,陈虞依然绕了远路。
  王恪始终安安静静的,她疑心他睡着了,便低低骂了句:“笨蛋。”
  背后动了动:“你在说谁?”
  “还能是谁?既然共情那么吃力……”陈虞咬了咬嘴唇,“精神攻击肯定也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等王恪回答,她又凶巴巴地抢白:“没让你说话。”
  他就叹气。吐息挠得她后颈痒痒的。
  过了半晌,王恪又辩白:“吐血是夸张了点,但我真没事。”
  “没事你自己下来走啊?”
  王恪没话说了。
  不知是否与虚弱有关,他反常地沉不住气:“阿虞,你是在担心我么?”
  “才没有。”
  “我都吐血了,阿虞还不担心,好受伤啊。”
  陈虞默了片刻,决定不和乱说话的病人计较:“行,行,大概……有点吧。”
  王恪居然就心满意足了:“嗯。”
  “嗯你个头啊!”
  “你还会担心我,我很高兴。”
  陈虞差点被树枝绊倒。
  这家伙果然是脑子也累得糊涂了。她决定当做没听见。
  “阿虞。”
  “干嘛?”
  “就叫叫你。”
  “你……”陈虞想发脾气,却拉不下脸。等王恪好透了,回忆起这段对话,肯定会恨不得把此刻乱撒娇的自己掐死。这么一想,她内心顿时平衡了。
  两人落脚的山洞终于落入眼帘。陈虞不觉松了口气。大熊状的精神向导守在洞口,见了她转身,示意两人入内。
  洞中多了不少东西:淡水,食物,药品,还有一本笔记本。一张系着银色丝带的卡片搁在物资堆最上方:
  --给赢家的礼物。
  王恪看到笔记本眼睛一亮,陈虞抢先拿走:“别想着动歪脑筋。先给我好好休息。”
  “知道了--”王恪的尾音拖了老长。
  陈虞被他这学龄前儿童似的态度弄得发笑:“别给我烦,快点睡。”
  王恪乖乖躺下,闭眼消停了没多久就睁眼:“睡不着。”
  “王恪。”
  他叹了口气,像在抱怨又像在撒娇:“现在你总连名带姓地叫我。”
  陈虞拒而不答:“别扯有的没的了,睡觉。”
  王恪却打开了话匣子:“这两年你想过我吗?”
  “没有。”
  “回答得真干脆,”他叹息,陈虞竟然因这一叹胸口酸涩,但下半句一出,她顿时想掐死他,“我也没有。”
  王恪看着她弯唇:“我不敢想。”
  陈虞强自嗤笑。
  “我这辈子就没向谁低过头。那时……我也有错,我不该说得那么过分,但要我主动回B区找你道歉,我做不到。所以如果不是这个游戏,也许我们真的到死都不会见面了。”
  这是事实。陈虞没有反驳。
  “这场游戏里,谁都可能是下一个死亡者。我和你都不例外。”王恪自嘲地笑笑,罕见地直抒胸臆,“但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很多遗憾。”
  陈虞微微一颤:“谁没有呢?”
  洞外夕色如油彩,风摇影移。王恪突然难堪起来,去盯洞顶的光影:“如果海滩上救我的人不是你,这感觉就不会那么强烈。”
  他转而注视她:“我--”
  陈虞陡然心慌,将脸往自家精神向导脖子里一埋,闷声打断:“别叨叨了,累了就休息。”
  王恪卷了毯子背过身去:“嗯,晚安。”
  “晚安。”
  呼吸声逐渐平缓下来,王恪应该睡着了。陈虞终于松开大熊,靠着石洞壁抱膝坐下。她朝王恪的方向瞥了一眼,立刻收回视线;片刻后,她又看过去。
  王恪心思太重,即便在梦中,他的眉心也拧起来。
  打落牙齿和血吞,陈虞第一次见到他,这家伙仿佛就是这样子。几个人高马大的哨兵围着打,王恪不躲不闪,不闭眼,不求饶,不喊痛。
  陈虞偶尔经过,看了眼便觉得火大。
  那几个动手的杂鱼感到无趣,狠狠又踢了几脚就散了。王恪片刻爬不起来,陈虞就走过去。
  “为什么不还手?”
  “我打不过他们。”
  “打不过就让他们打?”
  王恪笑得颇碍眼:“反正死不了。”
  陈虞歪着头看了他片刻,抬手,一个巴掌扇过去。
  王恪有点懵,却还是没吱声,甚至眼都没闭一下。
  “痛吗?”
  “嗯。”
  “那为什么不躲?”
  “那你为什么要打我?”
  陈虞思考了片刻,老实低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王恪讶然。
  她认认真真地解释:“我不太能理解他人的行为和心情。我好像在生气。但在他人身上投入自己的感情,这是第一次。对不起,我也没法解释。”
  “社会感情失认?”
  “嗯,但我不想把这个当成借口。我不应该对你动手,”陈虞顿了顿,“但我还是很火大。”
  “因为没法理解我的行为?”
  陈虞摇摇头:“不,我讨厌不能保护自己的家伙。”
  王恪笑了:“我认真起来,刚才那几个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陈虞很不给面子:“我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说谎。”
  “证明给我看。”
  王恪下巴一抬:“那你再打我试试。”
  陈虞没客气,一拳揍下,动作半途定格。她瞪大眼,捂住额头抽了口气:“是你弄的?”
  “嗯。”王恪才笑开,被陈虞一个锁喉打回地上。
  “你这招对近战兵没--唔!又来!”
  “那可不一定。等等,等等,你别……”
  简而言之,陈虞和王恪初次见面,就狠狠打了一架。
  这一架直接打到了基地德育室。
  “是我先动的手。”
  “我让她打我的。”
  B区分塔总导师抱臂摇头: “不管你们怎么说,斗殴的家伙都给我去厨房洗一周碗。”
  晚七点到十一点,还要赶在基地寝室关闭电源前洗漱完毕,洗碗可谓是对训练兵的究极惩罚。
  陈虞头痛得厉害,王恪捂着流血的鼻子,两个人却都一脸无畏。
  导师不免加重语气:“都知道错了?”
  “是我不对。”
  “请您原谅。”
  “抄完十遍《训练兵行为手则》再回去。”
  陈虞终于有点垂头丧气:“是。”
  王恪倒坦然:“我明白了。”
  德育室中的时钟走得分外慢,两人在长桌两头,面对面,各自埋首奋笔疾书了一会儿,不约而同抬头。目光相碰,尴尬过后,他们不觉相视而笑。
  “你叫什么名字?”先开口的是陈虞。
  “王恪。”他从练习本上扯下一角,写好名字揉成一团扔过去,“是这么写的。”
  陈虞点点头。
  “你呢?”
  她笑得跋扈:“想知道我名字?打赢我再说。”
  就结果而言,陈虞和王恪由于在德育室违规,洗碗惩罚期增加到了两周。
  王恪在训练兵之中的名声也从“怎么欺负也不会还手的奇怪家伙”变成了“除了陈虞以外欺负他的人都会被陈虞打的奇怪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有更新,还是糖…3…
  世界第一的月老:黑幕。
  施余存:月老还会拆人姻缘的吗?
  ——树哥的哨向百科——
  【新塔】
  现在领导神启者的组织,提倡向导与哨兵的对等自愿结合,运用的主要是差分机等蒸汽计算机来调整脑波,但新塔也因为较多的道德考量被指责研发方面过于保守,无法攻克墙体技术的难题。


第18章 迷走日 7 p。m。
  这些都是三年多前的事,陈虞竟然觉得十分遥远。
  她和王恪真正搭档的时间也不过近一年,回忆起来却有数倍长。
  天色终于逐渐暗淡,陈虞踱到王恪身边,俯身探了探他额头。体温正常,看来他的确没大碍。满月夜潮声喧嚣,陈虞还没抽手,王恪突然卷了铺盖坐起来。
  “怎么了?”
  王恪直愣愣地看了她片刻,猛地舒了口气,倒回被窝里。
  又过了片刻,王恪才解释:“做了个梦。”
  “噩梦?”
  “算是吧,”他不自然地停了一会儿,“竞技场和鬼……但没有林曦和施余存,我梦见了……你。”
  他没说下去。但陈虞大约明白了:“我才不会轻易死掉。不是约好了?”
  王恪盯着她看了很久,小心翼翼地伸手,确认她没闪躲,才在她颊侧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但我还是会……”
  依然话说一半。
  陈虞没回答。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甚至不知道王恪究竟在表达什么--她不相信自己解读话中话的能力。
  王恪也尴尬起来:“这座岛的谜团太多,我讨厌不明白的事,情绪不太好。”
  陈虞松了口气,抬手就敲他额头:“还不快点睡?明天还要和老南他们继续探索这鬼地方。”
  “你对他评价倒是很高。”
  “他人不错吧?喂!你干什么!”
  王恪抱住陈虞:“就当是关怀伤员。”
  “再烦我真的揍你。”
  对方依然不太正常:“来,我让你揍。”
  陈虞没辙:“好了,我真的没死,也不会死,可以了吧?喂,还不放手?真要打人了啊。”
  “很快就好,麻烦你再忍一忍。”王恪语带嘲意,下巴抵着她的肩头,像把她当成了充电桩子。
  陈虞被这么抱着,渐渐不自在起来:“你……到底好没好啊。”
  王恪飞快地别开脸,余光刮了她一记,颊侧微微红。
  “什么毛病--”陈虞突然收声。
  王恪愣了愣。
  下一刻,陈虞将他一推,腿一翻骑上来。
  “陈虞!”王恪呼吸不稳,忽然也颤栗起来。
  热度如电流,在脑海里急蹿暴走。
  “结合热……”
  适配的哨兵和向导相处时可能触发结合热,这也是身体结合的必要条件。毫无征兆,触发条件不明,这种状况下,神启者容易失去理智。
  陈虞看了王恪片刻,捧住他的脸便吻下去。
  除了伪装情侣用的练习,他们还没这么厮磨过。
  王恪僵了须臾,手搭在她肩头,像要推开,最后却穿入她发丝,向下压,加深这个吻。结合热催动感官,唇与舌的纠缠令人目眩神迷。
  他的指掌经过背脊,贴住她后腰,揪出衬衫的小尾巴。
  两年间陈虞身量拔高了,体态依旧精瘦,隔着衣物都摸得出肋骨硬邦邦的轮廓。王恪的手指从衬衣后摆下钻进去,游走着向上。
  “嗯……”陈虞呼吸更乱,却没耐心,胡乱摸索一通。
  王恪猛地清醒过来,抽了口气,抓住她的手:“阿虞!”
  陈虞俯身凑得更近,与他鼻尖碰鼻尖,几乎是委屈地问:“你不喜欢我?”
  她满脸通红,眼神亮晶晶的好像带了水汽。王恪艰难地移开视线,沉下声音:“陈虞。”
  “我不管!”陈虞脾气上来,伸手就去扯他衣领。
  王恪下巴内收,看准了时机,额头与她重重一撞。
  陈虞痛呼一声,捂住额头:“你干什--”
  问句戛然而止。她眨眨眼,吞咽了一记,忽然从他身上弹开,扯了毯子就退,直逃到离他最远的角落,裹得只露出一双无措的眼睛。
  王恪扶额,深呼吸数次,嗓音有点哑:“是我不对。”
  陈虞恨不得立刻来一道遗忘咒式,让他俩都暂时失忆。她抖了一会儿才说:“是我失态了。”
  王恪没躺回去,姿态很是别扭,半晌才应:“我没考虑到这点,之后……”
  “给我闭嘴,睡了。”陈虞手臂伸得老长,去拽自己的睡垫,“你还坐着干嘛?”
  王恪掩唇:“别管我了。”
  睡垫拖动带风,王恪身上的毯子原本松垮,一瞬贴合身形。
  陈虞余光瞥到他,顿时明白了。她难得脸红到耳根:“你、你……你个变态!”
  王恪双颊也泛红:“我再怎么样也是男人。”
  “我不想听你说话。”
  “又不是我惹的……”
  陈虞把毯子拉过头顶:“给、给我安静点!”
  王恪真的不吭声了。
  她面朝石壁良久,不自禁摸了摸嘴唇,又立即移开手指,像被烫到。
  与王恪搭档期间,他们从未触发过结合热。这也很自然,那时彼此都没把对方当成有性吸引力的对象。直到陈虞递交了解除结合的申请书,她才意识到,也许王恪于她不仅仅是行动合拍的搭档。
  但她想到的也止于此。
  而刚才,应当只是那一眼妖风惑人。
  毕竟累了整天,陈虞很快睡着了。
  梦中没过多久,她就猛地被精神向导叫醒。大熊双腿直立,脖颈高昂,狂躁地甩着头。
  “怎么了?”陈虞立刻察觉外面不对劲。
  闪烁的红光与烟气缠绕着逼近,着火了!
  她扯起王恪,拎起一桶淡水,就往洞外冲。
  “嗯?火?”王恪原本还迷迷瞪瞪,被烟雾呛住,立时清醒,“我武器没拿。”
  “没时间了!”
  岛上显然很久没有降雨,山火蔓延得飞快,山洞附近的草坡已经烧成一片红。
  “阿虞,屏蔽嗅觉。”王恪也不留恋,压低上身,与陈虞往上风口奔跑。
  还没到坡顶,上方的林木也亮起了火光。满月夜潮起风动,陈虞和王恪所在顿时成了下风口。
  两人顶着浓烟跑了几步,陈虞被刺激得头晕目眩。
  “改道。”王恪拉着她避开烟雾最浓处,重回山洞前。一切都在燃烧,黑烟甚至遮蔽了夜空,无从辨别方向。
  “该死的!肯定是纵火!”陈虞捂嘴喘息,旋而向火光幽微的另一角奔去。哪知道那里积年的落叶闷烧正旺,步风带动,轰地蹿起红橙火焰。
  陈虞连忙后退,火光四面合围,只有通向海滩的石头陡坡植被稀疏,火势尚小。
  王恪当机立断,往山洞折返。
  “喂!”陈虞追上。
  只见他抖开毯子,将余下的另一桶淡水浇了上去。陈虞见状,果断将手中的那桶水向坡下泼了出去。
  石坡几乎与滩头垂直,水浇灭了石缝藤蔓的火,小瀑布似地直坠石滩。
  陈虞将安全绳栓在石头上,把锁扣往王恪腰间系。
  王恪却将安全扣挂到她身上:“一起下去。”
  “但愿不会摔死。”陈虞一顿,“那就抱紧了。”
  “嗯。”
  深吸一口气,陈虞抓住绳索,足下一蹬便荡了出去。
  石壁不算高,但还带了一个人,陈虞下行的步调只得放缓。事出突然,她没带手套,绳索摩擦,掌心没多久就磨出血泡。
  刚降到一半位置,王恪忽然抬头看向崖顶,很镇定地说:“火快烧到石头上了,小雪看到的。”
  说着,他便要松手。
  “王恪!”陈虞腾出左臂钳住他,声音气得变调,“你再试我就先跳下去。”
  绳索陡然一颤。
  “抓紧了。”陈虞放松指掌,两人顿时顺着绳子急坠了十来米。她双手并用,使劲揪紧绳索才半空悬停。而这么一落之下,绳索晃得更加厉害,似乎随时会断裂。
  陈虞喘了口气:“已经能看见底了,再来一次就……”
  话没说完,绳索向下突坠,自由落体时间开始。
  火烧到崖顶草皮,漏下淡淡暖光。陈虞去抓崖侧的藤蔓,点燃后被浇灭的枝条一扯就断,两人下坠的势头只是一顿,便再次加速。
  这回真完了。
  陈虞竟然立刻接受了这事实。过的是刀头舐血的日子,能活过四十岁的神启者少之又少,对大多数人而言阵亡只是早晚问题。
  可两人居然再次停住了。
  陈虞定睛一看,王恪拉住了身侧的一截枯枝。但一截朽木哪能承担两人的分量,枝条咔咔作响,眼看也要断裂。
  不等陈虞开口,王恪就扣紧她:“我死也不放。”
  “别犯傻了。”要扳开王恪轻而易举,陈虞向下看了一眼,突然笑了。
  “你还笑?”王恪下眼睑发红。
  陈虞摇摇头,终于挣开了他。
  王恪就眼睁睁看着陈虞向下落。
  她轻巧落地,石滩嶙峋,因而没站稳,向后跌了两步,到底安然无虞。
  原来崖上枯枝已近地面。
  王恪沉默了一会儿,扭头。陈虞反手抹了把脸,叉腰问:“你下得来吗?”
  对方无言盯过来。
  她就恶意咧嘴笑:“没事,我接着你。”
  “我自己来。”
  虽然过程有些艰辛,王恪最后还是靠自己安全落地。
  陈虞凝神观察周围:“放火的人可能还在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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