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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自然凶杀档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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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十六章 雨夜惊梦 (2)
2
八角枫睡得正香,恍惚间听见远处传来了马蹄声,由远而近,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水击打在玻璃窗上所发出的声音。她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是灌木丛中的红玫瑰所散发出来的。在她的脑海中,在她的梦境里,她看见一匹黝黑的骏马疾驰而过,踏过被风刮落了一地的玫瑰花瓣。娇艳的鲜红染了一身的泥泞,污浊不堪。
八角枫醒了。她仰卧在自己那破旧的木板床上,愣愣地睁了好一会儿眼睛,莫名地觉得周身的一切是那样的陌生。窗外的雨仍旧没有停,夜已经很深了,那挂在斑驳的墙壁上的猫头鹰闹钟,随着时间的流逝,它的眼睛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回左,循环往复,无休无止;窗户的边上有个小杉木方桌,桌子上的书被摊开着,一把椅子被从桌下抽出来,背靠着方桌;窗台上摆了一个咖啡色的小花盆,里面的玫瑰已经长出了花苞,但还没有开。
八角枫将目光移向窗台上的玫瑰,呼吸着这阁楼里湿漉漉的空气,心里不觉有些茫然。她坐起身来,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一个佃户的女儿。她听见楼下有大门开关的声音,便随手挽起齐腰的长发,穿上自己那用最次等布料缝制的,袖口还打着补丁的长裙,往楼下走去。
如她所料,是父亲回来了。他浑身被淋了个通透,狼狈地站在门口瑟瑟发抖。他一见到八角枫,顿时脸色沉了下来。原来,他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她。本来,他们今年是无论如何都凑不出欠地主的钱了。但是今夜回来的途中他遇见了一个慷慨大方的老爷。那个老爷给了他一小袋金豆子,而条件便是要娶他的女儿。八角枫的父亲想也没有多想,立刻爽气地答应了下来。可是当他拿了那袋金豆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反复体味刚才与那老爷的谈话,渐渐觉出了一丝异常的味道。那老爷披着黑斗篷,从头蒙到脚,说话瓮声瓮气,声音时粗时细,仿佛是故意装出来的。也没说是哪里人,丢下金豆子就走了。八角枫的父亲懊悔自己一时被金子迷了眼,糊里糊涂竟就把女儿许了去,于是恼恨了一路。直到回家,看见女儿从阁楼下来,想到事已至此,恐怕那个神秘人不好得罪,便不得不全向八角枫和盘托出了。望她能体谅家里的生计,做一次牺牲。
八角枫听罢后,只淡淡地问了父亲一个问题:“他叫什么名字。”
“蓝胡子。他说明晚9点钟的时候会派管家来家里接你。”
八角枫没多言语。她回到阁楼,重新睡下,想着既然是明晚那就明晚再说吧。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之间,她恍若看到窗台上的那盆玫瑰开了,一个仙女从里面飘然而至,她可怜自己的遭遇,送了一串带铃铛的脚链给她。八角枫兴奋地戴上了它,倾听着每一步都会带出的那铃铛的清脆响声,往更深的梦境奔去了。
当八角枫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她感到头昏昏沉沉的,猛地起身,只听见一阵清脆得如泉水拍击青石的声响。一串金色的细细的脚链从枕头边掉落在了地上,方才的那响声正是来自于脚链上的数串铃铛。
3
第二天,约定的时间到了。八角枫的父亲和继母早早就等在了门外,向道路两边翘首探望着。八角枫站在楼上,看到他们的样子仿佛是生怕来接自己的人不来。她穿好了母亲生前为自己缝制好的留给自己出嫁的衣服,一条白色长袖礼服。那是母亲在她12岁的时候缝制的,那时她已病重,不久就去世了,至今,已过了8个年月。八角枫手捧着那盆一直尚未开放的玫瑰,这是她唯一被允许从这里带走的。
一阵细碎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细碎的,在冷清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一个男人牵着匹黑色骏马从道路的尽头缓缓而来。男人头上戴着一副铁面具,他身材颀长,穿一袭黑色宫廷贵族礼服,罩着的黑色高领披风不时在风中飘摆开来,露出内里那鲜血一般的红色。
男人停在了八角枫的父亲和继母面前,八角枫被唤下了楼。继母连忙将正偷偷探望的八角枫的两个弟弟往屋里拉去。
八角枫走到那男人面前,他脸上罩着的铁面具让她无法见得他的面容,只能透过面具上一条细缝看见他的一双眼睛。一双漂亮的男人的眼睛,眼角含笑却清冷如月。
男人将八角枫扶上了马。八角枫侧坐在马鞍上,轻声向父亲道了声别,便扭回了头目视前方,不忍看父亲的表情,随着那人而去了。行走了久许时间,夜风清凉地拂上八角枫的脸颊,她想到身后越来越远的那曾经的家,不觉泪眼朦胧,止不住地抽噎起来。为自己这无可选择的命运。泪水如雨水一般洒落下来,滴在了被她紧紧捧在怀里的玫瑰花苞上。
隐约的,八角枫感到前面的那人停下了脚步。紧接着,有一方手帕被递到了眼前。她接了过来,用它擦拭满脸的泪痕。忽然,手帕上一角的几个娟秀的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上面写着“卡夫卡”。
“卡夫卡。”八角枫轻声将其念了出来,“这是你的名字?”
男人轻点了一下头,继续牵着马赶前面的路了。
卡夫卡带着八角枫穿过一片雾气弥漫的黑森林,来到了一处海滩。一艘小木船搁浅在滩头。卡夫卡将小船推下了海,让马站在船上,八角枫从马上下来坐在船头。而他自己则在后面向水深处推行了一段距离之后,也坐到了船尾,摇着两桨向着天际地平线处而去。
海上风浪渐渐大了起来,有好多次,八角枫以为下一个浪头就要将他们打翻下水了。但是每一次都不偏不倚地,他们避开了最猛烈的浪峰,歪斜的船身及时又顺着海浪正了回来。
当月色渐渐黯淡,天边的一丝曙光隐隐要出头了的时候,八角枫望见了前方有一处地势险要的小岛。远远望去,就好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座小山。那山崖上怪石嶙峋,看不见一丝绿色,一座阴沉沉的城堡伫立崖顶,高耸入云。数不尽的波涛翻打在崖石上,吐出雪白的泡沫。不断嘶鸣的海鸟盘旋在悬崖周围,或是驻窝,或是觅食。
卡夫卡将船停在那山下一处地势较为平缓的地方,用绳子将其栓牢在一块透出的石柱上。
八角枫上了岸,又坐上了马,由卡夫卡牵着走上了一条狭窄崎岖的小路,一路而上。八角枫四下打量道路两旁的景色,发现在那些丛生的怪石中,爬满了紫色的荆棘,而有的荆棘里竟开着各色的玫瑰。娇艳妩媚,幽香瑰丽。
八角枫跟着卡夫卡来到古堡时,天刚蒙蒙亮。一扇高大宏伟,顶端成尖形的大铁门在八角枫面前缓缓而开。看到内里一片漆黑,八角枫忽地心生胆怯,一时不敢往前踏上一步。因为她知道,这一进去,就是一辈子了。难道这就是她的一生吗,她不想,但是她没得选。
卡夫卡点亮了一盏烛台,一手持着照亮脚下的路,一手领着八角枫走进城堡。门在八角枫的身后被关上了。八角枫被卡夫卡带着,穿过幽暗曲折的回廊,脚下铺着金丝绒的地毯,厚厚的粗绒帷帘垂悬四壁,遮住了窗外的光线。他们走上盘旋式的楼梯,凭着烛光微弱的光线,八角枫看见墙壁上挂着许多人物的肖像画,每一副的右下角有标明了肖像上的人于何年卒,并且其缘由是什么。
“艾伦,****年卒,被壁炉里的火星烧穿了喉咙。”
“爱玛,****年卒,剧烈的咳嗽使她的眼睛被弹出了眼眶。”
最后,他们来到了偏楼的一间房室门前,卡夫卡将其领入。他为八角枫燃亮了屋内的烛台,房间瞬间明亮起来,富丽堂皇。接着,他交给八角枫一个手铃。
八角枫接过了以后,疑惑地问卡夫卡道:“你的意思是,有需要用这个叫你?”
卡夫卡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去了。
房间的门被关上,八角枫看着手铃,轻声呢喃道:“难道他不会说话?”
八角枫上下打量了番自己所在的房间。一张硕大的圆形软床,窗户上的帘子都被放了下来,3个青色垫高背靠椅围着张小圆桌,五个或三人、或双人的沙发有序地被放在床侧对面,床头一张梳妆台上的镜子里正发射出道道房间里那璀璨金黄的烛光。
忽然,八角枫感到一股浓浓的困意,她将玫瑰小心地放在梳妆台上,和衣倒在床上,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去了。
一阵清风袭来,房间的一扇对开窗户被打开了,帘子被吹上了半空,一团黑色的影子飞进了屋内。
在睡梦中,八角枫好奇而又畏惧地念着自己丈夫的名字:“蓝胡子是谁,你好,蓝胡子。”
第66章 第十六章 雨夜惊梦 (3)
4
当八角枫从睡梦中醒来时,房间里的蜡烛都已燃尽熄灭,一片阴郁的晦暗笼罩着她,让她觉得自己仿佛被蒙在一张厚厚的被褥之下。她摸索着走到窗前,将帘幕拉开,藏蓝的夜空上星月皎洁,惨白的清晖倾洒进来。八角枫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的白衣,蓦地竟觉得像是一张苍白的裹尸布一般。而自己就是那在尸布之中的一具没有呼吸、停止了心跳的尸体。
她猛地摇头,想甩掉这个可怕的想法,便打开了窗户,海浪拍击山崖与狂啸的风声顿时清醒了她昏沉的头脑,沉重的帷幔被吹拂起来,房间里一切轻盈的物体都被掀翻,一扇柜子的门在来回摆动着。八角枫这才注意到,原来在墙角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衣柜,里面挂满了华丽的长裙,各色样式的面纱。柜子之下,还摆放了一排水晶鞋。八角枫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衣裙,一股突如其来的兴奋感所带给她的喜悦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她换上了一条黄颜色的拖地束腰蓬裙,穿上一双银色的水晶鞋。那鞋面通透晶莹,光泽似正日的艳阳从平静的水面上掠过一般,浮光流动。
穿上了新衣与新鞋的八角枫感觉自己忽然充满了勇气。她找到了打火石和蜡烛,端着一盏燃亮的烛台,轻轻打开了房门,走进幽深的走廊,向着古堡的深处探索而去。当她每走一步路,皆会听到随着自己的步伐所发出的清脆的铃铛声,她知道那是来自己脚上的金链子。忽然间,八角枫记起自己忘记了带卡夫卡给的那个手铃,她想转回去拿,倏地发现回去的路已经被淹没在了古堡内那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的一条条走廊之内。她茫然四顾,深幽的廊内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来于自己所持的烛火,白森森、荡悠悠。两壁上是一道道紧闭的房门,古怪的肖像画,黑色的帘幕遮住了狭长的窗户,静谧的空间里只能听见她微弱的喘息声和脚上那悦耳得如同歌唱一般的铃铛声。
一阵浓郁的肉香味飘来,八角枫禁不住咽了下口水,她记起那晚从家里出来后便再没有吃过东西了。她被那味道引着、牵着,朝着它黑暗中源头之处缓缓走去。不久前的那种还令她窒息的恐惧又被抛诸脑后。走着了一小段路,一扇对开的大门挡在了八角枫的面前。大门的两侧上各插有一个火盆,闪耀的火光照亮了门上精美繁复的浮雕。她一到门前,门便自动被打开了。两个绅士模样的侍者在门后向她低头致意。内里一件偌大宽敞的宴会厅,数盏华丽的水晶吊灯使整个大厅亮如白昼,动听的舞曲震耳欲聋,无数衣着华丽、举止风雅的贵族男女在灯下轻挪舞步,于流畅的旋律里旋转,在身体的倾斜摆荡之间相互凝视。在房间一面的墙边,几排长桌之上,新熨烫的桌布被平整地铺上了,每张上面都有四个到五个高脚烛台,烛芯里撒发出的灯火与桌上金盘银器上的金光交相辉映,使台上所有陈列出来的珍馐美味、凤髓龙肝犹如被笼罩在梦幻之中。
八角枫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她也只有在书本上读到,亦或是在梦里见到,但那都不如眼前堂皇的百分之一。她情不自禁地来到长桌旁,愈发强烈的饥饿感让她顾不得形象地贪吃起来。每一种食物都是她见所未见的,她感到肉汁在自己的嘴里四溢,所有的咬下去都软滑酥嫩,口感饱满,回味悠长。正当她想斟上一杯葡萄酒时,身边蓦地走来了一个人。她回身一看,一个一身白衣头戴礼帽的男子正恭维地向自己鞠躬,礼貌地邀请她一起共舞。那男人身材修长,相貌堂堂,竟与八角枫读那些小说时幻想出来的王子别无二致。她欣然答应。与他一起步入舞池,翩翩共舞起来。
八角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跳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的脚越来越轻盈,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跳呀,跳呀,就这样跳下去……”八角枫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个佃户的女儿,她觉得自己就是这里的公主。她忘记了蓝胡子,只当她是眼前拥着自己的王子的心爱女人,他就是将来的国王,而自己是他的皇后。她的灵魂幸福地几乎要飞出体外。
蓦地,八角枫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冷笑。她的心里顿时一凉,脑子也跟着清醒了。那哪里是冷笑声,分明就是自己脚腕上的那个金色脚链所发出的铃铛响。八角枫一瞬间回到了现实,她惊愕地放开了王子的手,因为她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她定神环顾四周,舞曲仍在继续,乐队起劲的一支曲子接着一支曲子演奏着,长桌上的佳肴依然如旧,多么灿烂辉煌的场景啊。唯有,那一对对相拥而舞的人们都仿佛被抽空了骨肉一般,是一张张被套上了衣服的人皮袋子,他们都没有脸,并且都没有脚。个个断脚的它们仿若无根的落叶一般,在振聋发聩的音乐所带来的狂风之中,左右飘摆,旋转不定。八角枫胸口忽然一闷,她感到恶心,不禁呕了一口刚才吃下的东西出来。定神一看,原来只是些草根野菜。
八角枫大惊失色,跌跌撞撞地直奔向大门,门开了,正撞到一个人身上。她抬眼一看,正是那个从来也不讲话的卡夫卡。卡夫卡双手攥着八角枫两臂。八角枫心里将他与屋内的鬼怪联系在一起,认定了他们是一起的,便极力挣扎。忽然,那清脆的铃铛声又响了起来,卡夫卡的双手一松,让八角枫跑开了。
八角枫逃进了黑暗之中,这个时候她的手里没有烛台,亦没有任何照明的工具。她只能漫无目的地狂奔,因为卡夫卡紧随在身后的脚步声从未停止过,而且,明显越来越近了。黑暗中,她摸到了楼梯的扶手,一种莫名的原因驱使着她一路向上爬去,直到上了楼顶。她知道已经是尽头了,这层的楼道里开了一扇不大的天窗,月亮的光辉从外照射进来,给所有的物体都蒙上了一层深蓝色的薄纱。忽然,八角枫感到脚腕一紧,她跌倒在地上,蓦地感到手心冰凉。她一握拳,一把钥匙被便被自己攥在了手里。她眼见这个楼道内有5扇门,听到卡夫卡的声音已经到了楼下。她连忙爬起来,连续的去开那一扇扇门,期望能有一间可以让自己躲藏。但是前四个都尝试了个遍,眼看着卡夫卡就要出现在楼梯口了,她插在最后一个匙孔的钥匙终于转动了一圈。卡塔一声,门开的同时,八角枫听到了一股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嘈杂声,就像是无数只鼓风机在同时作业一般。八角枫只觉得眼前有一团耀眼的红光正散发出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而在她的右侧,有一块幽暗地被阴影笼罩的地方。她开门的同时迅速地躲了进去,没敢出声。
当八角枫定下心来时,方不由得感慨自己刚才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并且深深地后怕起来。因为她这才看清,刚才那团红光的来源,是一座巨大的样貌古怪的大火炉。火炉的口子旁坐了一个正抱着一大坨东西缝补的少女。那少女长得极美,乌黑的秀发,雪白的肌肤,鼻若悬胆,唇似樱桃,一双明眸似含秋水,身姿丰腴婀娜多姿。
八角枫庆幸自己进来时,那少女正好是背对着自己的,而火炉所发出的巨大声响掩盖了她开关门声与脚上的铃铛声。因为当她躲在阴影处的一个木桶后,看清那少女在缝补的东西时,不得不惊骇地手足发麻、冷汗涔涔。原来她抱着的,是一具新鲜的女尸。那女人仿佛还活着,因为她的肌肤仍然呈现着健康的色泽,面色如初生婴儿般红润细嫩。那微张的嘴唇,好像随时会开口说话。但是八角枫肯定她一定死了,因为她见到少女将女尸利落地分解开来,一边分解,一边用温柔细语低低吟唱着:“这是你对荣耀的虚荣,这是你对美丽的贪婪,这是你对爱情的欲望……”
少女每吟唱一句,女尸身上便有一部分被她从里面掏出来扔进火炉里去,那些东西一被扔进去,火炉里便立时会腾起滚滚的黑烟,响起隆隆的噪音,涌出阵阵恶臭。于是女尸的身体便越来越空,最后只剩下了一张空空荡荡的人皮。
第67章 第十六章 雨夜惊梦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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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八角枫被火炉边可怖的景象吓得魂魄具丧之时,忽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少女放下了手中的伙计,走进来的是卡夫卡。
“那个新鲜的先养两天。”少女开口对卡夫卡说道。八角枫发现那女人的眼睛里的神色是灰色的,完全没有半点年轻人的神采。而她说话的声音虽然动听悦耳,语气却暮气沉沉,没有生气。
少女站起身来,将手里刚刚剥好的人皮交给卡夫卡,又说道:“养的肥了,才好用。这个你先拿去编上号牌”
卡夫卡收好少女交给自己的人皮,转身离去,在他走到门边时,蓦地看见了躲在桶后的八角枫。八角枫非常确定卡夫卡看见了自己,但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将自己揪出来,反倒趁那少女转身时将桶轻挪了下,使得她不至于容易被迎面走过来的人看见,并且还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八角枫不敢妄动。那少女在火炉旁坐了一小会儿,抻了个懒腰也走了出去。幸亏卡夫卡移动了那个木桶,使得八角枫没有被发现。刚才她的注意力一直在少女身上,现在才将目光从那火炉边上移向周围,她四下环顾,发现这个房间并不大,四面墙壁上光秃秃的,通红的火光照亮了墙上无数道斑驳的印记,没有一个窗户。火炉正中顶上接有一根长长的粗铁管直插墙顶,看似是做排风的用途。八角枫的视线,顺着铁管看到了顶处,惊愕地看到,在那铁管的四周,墙顶之上钓着无数的铁钩,每一个铁钩上都有一副人皮垂下来,密密层层,所有的号牌分别都被挂在各自的铁钩之上。
八角枫刚刚站起身来,一看见眼前这幕立时吓得腿脚发软,不住地往后踉跄了两步。那些皮肤是那样的栩栩如生,仿佛随便填充些东西进去,它便马上能下来走路了。她想起了那个诡异的宴会,不由得连连后怕,寒毛直竖。因极度的恐惧而要发出的声音几乎要脱口而出了,但是那音节连半拍都还没有出来,便被一双温柔的手掌给捂住了。一种让八角枫觉得莫名安全的熟悉感让她不禁喜悦地轻声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卡夫卡。
卡夫卡领着八角枫离开了那奇怪的锅炉房,他的手里有一盏微亮的火烛,照亮了脚下的路,一直将她带回房间。而这一次,八角枫默默地在心里记熟了从自己的房间到那个神秘的锅炉房的全部路径。尽管中间各种上上下下,蜿蜒曲折,但是她仍强迫自己牢牢地记住,有一种预感告诉她,这或许可以救她的性命。
回来时,八角枫看见房间内所有的烛台都被一一燃亮,每张桌台上的,天花板吊下来的大吊灯全部灯火通明。卡夫卡为八角枫准备了些食物和水,当他再次要离开时。八角枫喊住了他,她试探地问道:“能不能告诉我,我的丈夫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卡夫卡默不作声,仿佛没有听见八角枫的问题一般,他指了指手摇铃,之后便又离开了。
八角枫吃不下东西,因为不久前的一幕幕仍然让她心里犯呕,她只喝了一些水。躺在床上,她感不到丝毫的困倦。这里没有时钟,连时间都没办法确定,只能一直这样等着、等着,等着天亮。恍惚间,八角枫听到了一阵阵熟悉的轻吟声。那声音不久前她曾听到过,在哪里呢,八角枫细细地想,仔细地去听那里面的每个音节,用力地将里面的内容给挖出来。
“……你对美丽的贪婪,这是你对爱情的……”
八角枫猛地惊醒,她听出那声音就来自于她头顶的上方!是那个在锅炉房里剥人皮的少女的声音!八角枫望向声音的来源,但是头顶吊灯强烈的光线刺地她睁不开眼。她跳下床,吹熄了房内所有的蜡烛。一片黑暗蓦地降临。八角枫将窗帘拉开,让外面的光线照射进来。她凭着皎洁的月光再去看天花上那块地方,赫然发现了一个的黑洞,大小仅一个成年男子勉强钻入。
八角枫见那洞口刚好靠近床顶的支架,估摸着自己爬上去的难度。她脱掉了长裙,在脚链的铃铛里塞入细棉,轻盈地顺着床柱一跃从支架攀了上去。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庆幸自己的家境贫寒,因此上树下河几乎就成了他们这些孩子童年都会用来打发时间的游戏之一。她坐在支架上,用手攀住那黑洞的洞口,洞沿很浅。她将头伸入洞内,那吟唱声越发响了,简直就像贴着她的头皮在唱一般。八角枫将头仰起,看到这洞和她差不多高,漆黑的尽头忽的有了一股昏黄的亮光。那光极其微弱,只到上方洞口附近便完全被吞噬在黑暗中了。
她小心地在支架上站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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