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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自然凶杀档案-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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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年第一天的深夜,在人们都沉入梦乡之际,在破败的罗山城上遥望,李莉丝河沿途两岸,白雪皑皑,万籁俱寂。坚厚的河水冰层之下,一具脸色发青,已被冻僵了的女尸从李莉丝河上游一路向下漂流,直到进入了罗山城,倾圮的维卡大桥之下。
夜黑风高,残云遮月,漂流的女尸被一簇簇黑色的长发拦住了去路。它们缠住了她的头,环绕住她的身子,将她拖下更深的水底。一张张狰狞着的,拥有与女尸生前同样美貌的头颅在渴望地望着她,这些头颅或被埋在河底,还有的在两岸水面之下的斜坡上,一眼望去,数不尽的在随着暗流漂动着,黑长的头发像水草一样跟随着河下的暗流摇摆浮动。它们有的长出了脖子,有的已经长出了半个身子,还有的才长出了半个头。有几个幸运儿抓住了女尸,它们将她拉到河底,分而食之,没多一会儿,尸体连森森白骨都不剩一点了。
1991年最后一周,八角枫跟随卡夫卡回了双峰镇。新年初始,他们在相关部门公证结婚,没有婚纱,没有观礼的朋友,连教堂的钟声都没有。他们携手在工作人员面前签署了相关文件,互相亲吻,就算是彼此的丈夫和妻子了。简单至极 ,却又是真实地幸福着。
卡夫卡将替八角枫保留下来的铁盒子交还给她,对她说以前事情都过去了。八角枫随手将盒子放在一边,继续收拾与卡夫卡生活在一起的房子。他们住在卡夫卡儿时与父母共同生活的旧居中。
新年过后不久,忽然一天早上电视上、广播里都在报道说除了罗山城外,米洛斯大陆北部与南部的许多城市里也都频频发生了暴动。这些新闻滚动播放,但是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突然信号终止了。自此以后的三日里,所有的电视、广播、报纸都相继被禁止了。禁止的原因不明。再后来,连电话线路都被中断了。人们一下子退回到了一种颇为古朴而原始的生活,只能用信件来互通往来,邮政行业又重新抬头,兴旺了起来。每一分寄出的信件都会被抽查,尤其在一开始的时候,格外严格,几乎所有收到信件的人都会发现自己的信被拆封过,内里的信纸有的染上了油墨,有被揉皱缺了口子。
到处物价飞涨,双峰镇的商铺大批大批地倒闭,刚开始是奢侈品的店铺,再后来是坐落在镇外大中型的工厂,几个小型的工厂勉强维持,但是在负载累累地强撑了数月后,因为债台高筑,上下游中断,也不得不进入破产程序。高档餐厅一个个门可罗雀,连主要经营简餐的廉价小吃店也都只是在勉强维持着。
银行业务一下子比往年繁忙了不少,但大都在疲于处理坏账,以及配合政府部门没收一些责任人或政治犯的财产。大型银行就这样凑合地支撑着,有很多私人规模小的银行,由于管理投资不善,坏账成了死账,窟窿被捅了出来,遇上了储户挤兑,于是法院也跟着忙了起来。其实法院不仅在各种经济案中忙得焦头烂额,在这样的环境里,让它们日日开庭的,更多的是在审判着仿佛永远也抓不完的小偷、杀人犯、抢劫犯等等。警察成了最危险的职业。
与这些衰微冷落的行业完全相反的是,另一些行业蓬勃兴旺地地发展了起来。原先门庭若市的商业街有很多驻进了许多自愿出卖身体的女人与男人,每当入夜,灯红酒绿,品种花样繁多,价格高低不等,足以满足各类或富裕、或贫穷的人士。
电影院里天天都有新片上档,票价低廉,虽然片子制作粗糙,但是只要故事情节又粗暴抑或又□□的地方,就总会有需要沉湎于逃避现实的观众络绎不绝的进入观赏。
一个新型行业从罗山城延展了出来,除了传到了双峰镇,它一路往南、往西、往东,一时间,整个米洛斯都有那种经营着这种新兴行业的俱乐部的身影。它贩卖可以让人迷醉的酒精,兜售令人智昏的药物。在过去,它是毒品,政府是严令禁止的。但在现在,政府反倒觉得它可以让这些人麻木,或多或少可以带来太平,由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其自然,也可以说,让那些人自生自灭了。
三月份下旬,初春的第一场雨下下来了。卡夫卡每周往返于罗山城和双峰镇,周一至周五会在罗山城,到周末回来。除了必要加班的时候,卡夫卡总会尽量回家来陪伴八角枫,他答应她,适当的时候,他会辞去那份工作。八角枫对卡夫卡工作的内容一无所知,而自从电话电视等中断了以后,对外界事态的发展,八角枫也同样地知之甚少,卡夫卡对此也少有谈起。八角枫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这种忐忑的心情时常会不经意间涌出来提醒她,这种太平的日子恐怕就要结束了。
八角枫在双峰镇蟛蜞街46号找到了一份工作,给一家简陋的杂志社投稿一些短篇故事,拿到的收入勉强可以维持家用。卡夫卡大部分薪水都被八角枫换成了黄金,藏在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因为她觉得战争或许已经不远了。
卡夫卡与八角枫的日子就那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虽然有些单调,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样的简单到算是温馨幸福的。
转眼到了4月下旬的一个星期三清晨,家中书房后的院落里,一夜大雨过后,就在前夜,紫色丁香丛中已经开出了第一朵花来。当八角枫一早望向那片丁香花时,密密层层紫色花蕾已经全部盛放。典雅的紫色掩盖了葱茏的绿荫,青草地上,露珠从草尖滴落,不时有飞鸟经过,落在花期刚过的桃树枝头,啁啾几声又飞走了。
这日下午卡夫卡托人捎信给八角枫,公事繁忙,周末可能回不来了,且叮嘱她最近外面很乱,让她尽量呆在双峰镇,不要出去。
八角枫到傍晚的时候,带着新写好的稿子到蟛蜞街46号,当她拿了稿费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杂志社隔壁新开了一家名叫“怀旧时光”的俱乐部,灯火通明,照亮了幽暗的整一条街。在这一条僻静的街道上,路灯早已成了摆设,所有往年营业的店铺都已关门。这家俱乐部一开,横向至少占了8个门面的它将店外所有揽客的灯光打开,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时而舒缓、时而轻盈的舞曲,依稀能让人见到往日繁盛时的场景来。
有一辆巴士在俱乐部门口停下来,从车上下来的乘客鱼贯而入。一个西装革履、圆圆的脸上有撇八字胡的男子往他们每人手里塞了张宣传页。当这些人都进去了之后,他见到八角枫很感兴趣地站在一边,看着自己以及俱乐部,便也塞了张到八角枫手里。
八角枫没有看手里的宣传页,而是径直往里走去。她穿过了一条长长的,仿佛深不见底的甬道,只有一盏闪烁着微弱光亮的提灯在引领着她。那光亮飘飘忽忽地悠荡在八角枫身前,当她走到甬道的尽头,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站在光亮处等着自己。她不禁喃喃地念道那个人的名字:“夏枯草。”
第89章 第二十章 真相与谎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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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1991年9月下旬,就在卡夫卡带着驻防部队进入罗山城,用以人类残肢(这些人里还有许多尚未断气,在他们的大脑被完全吞噬之前,都是清醒着的)滋养的藤蔓作为燃料烧起来的大火来去除城内一切怪异蘑菇抑或巨型以及各种千奇百怪的婴儿时,八角枫开车离开了米克维斯,她沿丽姬亚山脉一路向东开到了橡树城。
在一家知名的诊所里,她没有见到自己想要找的纽涩根医生,他曾是米洛斯大陆上最知名的心理医生。现在这家诊所早已改换招牌,八角枫从一个年近中旬,曾与纽涩根医生共事过的护士口中得知,7年前的一日傍晚,医生被几个军人带走后就再没回来过。
八角枫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得知了纽涩根医生现在正被关在皮罗拖监狱。皮罗拖监狱坐落在米洛斯大陆的最南部。那里群山密布,人烟稀少,到处是原始的丛林,终年气温炎热,潮湿不堪。据说,保安部直接管辖下有很多特殊而神秘的研究机构都是安置在那里的。
纽涩根医生初见到八角枫时,对她并没有印象。但当八角枫问他可曾记得十八年前给一个有些特别的女孩子做过催眠。纽涩根听到八角枫的问题先是一愣,在沉思了片刻后,无奈地叹道:“你到底还是来了。”
八角枫自从记起眼前的这个医生后,想来找他的念头便一直没有放下过。她心理有许多疑问想要问他,可是如今一旦坐在了他的面前,一时间,她竟语塞了。
此时的两人坐在一间狭小的暗房里,正中有一张长方形漆木桌子,八角枫与纽涩根各坐一边。房间里只有正中天花板上的一盏由根细绳垂下来的灯泡在照明,那灯光昏暗,光影摇曳。纽涩根手脚皆带了沉重的镣铐。他身后墙上的一边有扇不大的刚好一个普通身高人走过的铁栅门,门后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在严密地监视着屋内的一切。
八角枫沉默不语了好一会儿,最后她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纽涩根这时开口了,他说道:“八角枫,过去只是一种经历,它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纽涩根的声音沉着稳重,语气祥和,既没有半分被禁锢多年所产生的戾气,也没有一丝因长年被单独囚禁,经过了数年没有阳光的日子而生出的颓丧之气。他说出的话语中有一种特别的让人安宁的气质。想来,在他被囚禁于此之前,该是个何等出众的人物啊。
听到纽涩根的话,八角枫停住了脚步。她回望他那已经明显苍老了许多的面孔,满是皱纹,头发鬓角皆已花白,但是眼睛里依然神采奕奕。他被禁锢住的只是肉体,即便在这黑暗狭小的牢房里,哪怕永不见天日,他的精神依然可以飞扬。
两个军人走了进来。八角枫眼睁睁地看着纽涩根被粗暴地又在他身上加了一道锁具,拖着那镣铐,他在那两名军人的押送下,缓缓走出房间。咣当一声,铁栅门又被关上,在这静谧幽暗的房间里,那关门声听得八角枫冷彻了骨、寒透了心,不禁想到若是自己被关在这样一个地方多年之后,是不是也能保有与纽涩根一样熠熠的神采与轩昂的气宇。
离开皮罗拖监狱,八角枫四处打听米洛斯大陆上是不是有个叫做火奴鲁鲁的岛。她问了许多知名的地理学家,最后有人告诉她,这岛是在外面世界的,在风墙以外。告诉八角枫的那个人只说了一次,之后便立时对所有都三缄其口。毕竟,在米洛斯大陆上,无论是外面的世界还是风墙,都不是个可以轻易让人知道的秘密。
于是,八角枫又乘着火车一路往北,到达了米诺斯大陆的最北端,格陵海岬。站在那里的尽头,八角枫望不见风墙的半点影子,周遭是被白雪覆盖的茫茫大地,与翻滚着白浪的大海。视线所及之处,天际处,大海平静安详,若是日升,碧蓝如茵,待到入夜,阴沉若黑雾。
有一日,八角枫在黎明时分,天尚未亮的时候跳入海中,朝着风墙的方向游去。渐渐的,她身后的海岸线被天与海的交际处所遮掩,当她四下里只剩下茫茫大海之时,红红的日头升上云端,突然间,金光乍现,八角枫整个人都被沐浴在了圣洁的日光之中。她仰头让自己浮在海上,尽情地享受这一神圣的一刻。在这一刻,她抛下了过往那段苦痛岁月里所有的负担。她问自己,过去重要吗?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
站在通往“怀旧时光”俱乐部内的甬道尽头,夏枯草的身影在光亮处在八角枫的面前闪了一下,八角枫愣了下,瞬间就回过神来,夏枯草不见了。八角枫心中有惆怅,但那更多是源于对夏枯草的怀念,并不是同以往一样,对过去的惧怕。
那个胖胖的圆脸男人从八角枫身后走上来,引她走进俱乐部的大厅。大厅的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分布着一盏散发着幽暗蓝光的旋转魔球灯,使得整个厅内遍布着大块大块的暗蓝色与灰黑色的阴影。在抒情的背景音乐之下,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暧昧的怀旧情怀。
大厅呈圆弧形,中间空荡荡的,四周的墙壁每隔三步距离就会有个帘幕,后面都有一条走廊,八角枫被带进了其中的一个。走廊内昏暗不已,照明全靠墙沿处微弱的黄光,如同电影院里的座位一样,有一个个小牌子,亮着灯,被编了号,而紧挨着每一个号牌的是一间间被厚重的幔帐遮掩了的暗房。八角枫被带进了18号房间,房内同样只有墙脚处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一张单人床置于其中,房内的空间便几乎都被占满了。
圆脸男人让八角枫躺在床上。八角枫疑心重重地刚躺上去,那男人便从床底拿球形透明玻璃罩出来,罩子的上方有个塑料皮管,像是用来透气的。八角枫见他要将那东西往自己头上罩,立即厉声问道:“这是什么?”
圆脸男人觉得八角枫紧张地有些怪异,解释道:“它里面有让你做梦的东西。”他好像很赶时间,不耐烦地又要将那罩子扣到八角枫头上。
“带上就可以了?”八角枫用手挡住了圆脸男人举过来的罩子。
圆脸男人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被耽搁太久了,他一面脚尖朝门处站着,仿佛随时准备要走,一面快速地点了下头,然后再一次重复了之前失败了好几次的动作。
“我自己来可以吗?”八角枫的态度很坚决。
圆脸男人终于妥协了,他将罩子交到八角枫手中,一脸的不高兴,仿佛这桩生意做得不划算。他对八角枫说道:“随你,但是钱一样要付的,而且价钱不变,一小时5000块。”
八角枫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有这么贵,但还是痛快地答应了。她的话音刚落,圆脸男人便已转身走出去了,恐怕是去迎接下一批客人去了吧。
第90章 第二十章 真相与谎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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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枫出了自己屋子,向走廊更深处走去。她掀开几间屋子的帘帐,看到每一个屋里都有人横躺在床上,头上戴着球形玻璃罩,罩子里有五颜六色的雾气在滚动、蒸腾。每个沉入睡梦的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的心满意足的表情,看来是做了场美梦。玻璃罩上的塑料管里不断有黑色的烟雾滚出来,这些烟雾没有味道,像一条细细的缎带,从管子里出来后,就被房间里天花板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排风孔吸去了。这整个过程只有极其细微的嗡嗡声,是从排风管道里传出来的,那闷响仿佛是这些黑色的烟雾进入管道后在甬道中来回碰撞管壁而发出来的。
八角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照那个圆脸男人的样子将罩子戴在头上,奇怪的是,她只见到黑蒙蒙的一片,没有任何美梦进入过她的脑海。倒是她回家后,做了一个仿佛很长很长的梦,她见到了一片蔚蓝色的大海,无边无际,风平浪静。和煦的阳光亲吻着她的脸颊,她坐在一条小船上,漫无目的地在海面上飘荡了很久、很久。
一些细碎的极轻的声音将八角枫从睡梦中惊醒,她坐起身来,依稀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她往楼下探望,看见卡夫卡就站在楼下的阴影处,他的目光刚好与八角枫相交。
卡夫卡此刻的脸上写满了疲累、厌倦,但还夹杂着一种莫可名状的兴奋。那种接近于癫狂的兴奋感被他小心地掩在了自己疲倦的神情中,不想让八角枫发现。可是他那明显锐利了的眼角所露出来的锋芒还是在不经意间出卖了他。
卡夫卡向八角枫解释说自己的事情突然提前做完了,可以回来休息两天,再多的,他也就避开不谈了。卡夫卡径直躺在了床上,一沾上枕头便沉沉地睡去了。八角枫为他盖上被子,她想起了自己从“怀旧俱乐部”出来时,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他们都是等着进去享受服务的,在等待期间,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从一个刚从罗山城出来的人的口中,八角枫得知了现在罗山城又开始宵禁了。而且,听说秘密警察在四处搜捕可疑人士。
第二天醒来后,卡夫卡的心情显得前所未有得好,他在家里陪了八角枫两天,期间只字未提罗山城的变化,像是刻意回避。对于这个,八角枫倒也习惯了。星期六一早,天还未亮,卡夫卡就走了。八角枫醒来时,看着空荡荡的枕边,觉着自己与卡夫卡虽然结婚了,在一起了,但是到现今两人的距离却前所未有得远了。她知道卡夫卡对她有诸多隐瞒,但是她对于卡夫卡也仍保有许多秘密。
在这之后,卡夫卡回到双峰镇的频率越来越少。起初卡夫卡对此还尚有些抱歉,也给过八角枫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到了后来,两人渐渐相对无言了起来,婚姻彻底变成了一杯淡而无味的白开水。他们曾试图有过激烈的争吵,但是每一次都是开了个头就结束了,显然谁都不忍心认真向对方恶言相向。
在八角枫眼里,卡夫卡渐渐变回了那个传言中的“疯子卡夫卡”。他脾气暴躁、蛮不讲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八角枫发现他眼里孩子气的清澈完全不见了,与之相对的是一直所呈现出来的愈来愈明显的冷酷和残忍的光芒,那是一种刽子手眼里才会有的光彩。而在卡夫卡的眼中,八角枫对于他的态度则是日趋冷漠了下去,直到最后,成了一块极北之地的冰山,让他寒彻骨髓。
这样的日子长了,八角枫倒渐渐不介意卡夫卡什么时候回来了,但是卡夫卡却还保持着每个月至少三次的频率。再后来,卡夫卡与八角枫连争吵的兴趣都消失殆尽了,两个人机械地像是履行义务一般维持着夫妻生活。即便到这个时候,有一个念头倒从来都没有在他们的脑海中出现过,那就是可能他们的婚姻本就是个错误。这样的日子习惯了以后,慢慢的,卡夫卡又开始会偶尔开些玩笑来逗八角枫开心,而八角枫也卡夫卡恢复了昔日里的客气和谅解。
在9月份的一个深夜,卡夫卡突然醉醺醺地回到了家,他倒在床上,八角枫在他的衬衫领口看到了一个鲜艳的口红印。她只愣了一下,她惊叹的是自己心里竟没有多少意外。她平静地将其扔进了洗衣机。在这之后,八角枫不止一次看见过类似的东西,不过她对此从未揭穿过。
卡夫卡回来地愈发频繁了。他在最初察觉到八角枫那看似毫不在意的态度时,曾经有过失望与惆怅。但是很快的,他还是心灰意冷地与八角枫将日子一起维持了下去。离婚的念头,在两人心中一直小心而克制的回避着。那种小心就好像他们都知道这将会是个无法挽回、终将实现的未来,但两人的心里都在惧怕着这一刻的到来。
一直到不久后,一场从罗山城里大肆蔓延出来的屠杀终于不可避免地来到双峰镇时,卡夫卡和八角枫的心里都明白,那一刻终于到了。
这场屠杀从最开始的隐秘而遮掩地进行在政治的幔帐之下到最后大张旗鼓、肆无忌惮地走出了罗山城,向着周边的城镇,乃至整个米洛斯大陆,只用了短短的不到半年的时间。它就像是一颗在干燥的天气中野草上出现的一个不起眼的火星一般,瞬间,就延烧至整个原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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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枫在第一次去过“怀旧时光”俱乐部后,很快又去了第二次。尽管第一次的体验并不成功,但之后的几日里八角枫心中却总会产生一股按耐不住的欲望想要再去试试。那种不断涌现且越来越强烈的欲望在告诉她,那会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只不过她第一次没有享受到而已。
于是,在5月的一日傍晚,此时蟛蜞街46号的那间杂志社已经倒闭了,路上到处游荡着乞讨的人以及无业游民,有不少小偷就混杂其中。一到入夜,若是有身怀财物的人经过无人僻静的暗巷阡陌,总免不了会被人打劫。如丢了钱财,已是幸运,若没了性命,也不足为人惊奇。
“怀旧时光”俱乐部门前站满了渴望进去的人群,他们有的在排队,有的因为囊中羞涩只能渴求地站在门口张望,祈求圆脸男人能让他们赊账。无论是进去的人、出去的人亦或是在等待的人,一个个都是面露菜色,形容枯槁,双眼几乎瘦得脱出眼眶,没有神采,只有一种神经质的满是病态的欲望的光芒。想必为了能进去享受片刻,任何杀人放火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出来。
八角枫将要踏进这罪恶之地时,一个人猛地拉住了她。那个人对她说:“看着门外的这些人,你确定要变成和他们一样吗?”
与八角枫说话的人是她在橡树城工作时,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特洛亚。她警告八角枫说道:“里面的那些梦都是假的,就算一辈子都在梦里,但也会有醒的时候。”
第91章 第二十章 真相与谎言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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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峰镇对于卡夫卡来说,就像一个避风港,他将自己所有不想面对的都放在这里,偶然掀开一角,窥视一下,再又小心地遮上。
双峰镇对于八角枫来说,就像是一个囚笼,一个卡夫卡为她精心挑选的监牢。她在这里从被动到主动地去将过去的伤口揭开,反复细看,追根究底。她不出去,不单是因为那是卡夫卡所希望的,更多的,是对于她来说,那囚禁她的牢笼无处不在。她知道即便出了双峰镇,也不过是进到了另一个更大的铁笼子罢了。
卡夫卡从不拘泥于已经发生的事情,他总是向前看,大步超前行进着。而八角枫则恰恰相反,她非要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缘由细究清楚,非要得出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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