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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自然凶杀档案-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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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抽打着,她无力反抗,她的心跟着那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抽搐着,一次比一次让自己喘不上气来。泪水不自觉的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并不想哭,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小女孩的声音还未停止,旁边似乎又有一男一女两个老人的声音传来,一遍遍的喊着“冷啊…冷啊…。”的,胡佳也随即自己好像也正受着刺骨的寒风的折磨。她不过才跑了十几分钟的路程,可是却像是跑了很久很久似地疲惫。她跌倒在路上,饥饿的从手袋里翻出颗巧克力来。吃过后,她仍旧觉得很饿。胡佳爬起来跑进左手边的一家面包店,她吃了很多,几乎要把店给吃空了。店员无一不惊愕的看着她,像看着一个怪物般,最后连胡佳自己也受不了了。她急匆匆的付了帐后便继续往医院跑去。她又饿又冷又痛,心里涌出了一股又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感情,或伤心或绝望或悔恨……
原本碧蓝的天空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堆满了乌云,风卷着枯黄的残叶在街上打着一个又一个圈。隆隆的雷声响彻了天际,瓢泼的大雨如珠子般纷纷落下,不一会儿便打湿了胡佳的全身。胡佳停下来,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她举起已经被染白了的胳膊,扭头看向橱窗。
什么蓝狐披肩,不过是被染了色的狗皮披肩罢了。
雨渐渐停了,随之而来的是漫天飞舞的雪花,铺盖在即将沉睡的城市身上。
7
“我即蠢又不识货。”胡佳平静的对着面前的医生说道。
“你发现这个病已经多久了?”胡佳对面的医生很认真的询问着。
“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我看到班级里一个有钱的同学带来了一条非常漂亮的苏格兰牧羊犬,就觉得有这样一条狗一定很有面子。于是,我回家向我的父母要。我爸妈怎么都不同意,所以我就改向我的奶奶要。我奶奶心疼我,可又没有多少钱,就买了一条长的有点像的草狗给我。我觉得很丢人,我爸妈又说养了狗就没钱买新衣服给我了,接着我就把它扔了。谁想到它第二天就跑回来了,于是我坐着公共汽车到了很远把它扔掉,过了几天,它又跑回来了。我很生气,打它,骂它,不给它饭吃,可它就是不走,还老是摇着尾巴并且用可怜的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后来,我趁着跟父母到别的城市旅游的机会把它带上了长途汽车,心想这回它总该跑不回来了吧。哼!你知道么,一个月后,我看到它脏兮兮的趴在我的门口时心里有多郁闷。好在我的同学给我出了个主意,我把它送到了专门做狗肉火锅的小饭店,那个饭店的老板人很好,还给了我些钱让我买东西。”
“胡小姐,虽然你的病很奇怪,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希望你能看开些。现在请你回答我,从你发现有这个病的症状起到现在已经多久了。”医生极力想让胡佳配合自己的治疗。
“很小的时候,我们一家是和奶奶一起住的。后来,我妈牵着我的手骂奶奶是老废物,把她赶出了原本属于奶奶的房子。我一点都不可怜她,邻居们也是,他们都说当年我奶奶也是这样赶走我爸爸的奶奶和爷爷的。到了我长大的时候,我也开始觉得我的父母碍事了,于是也把他们赶了出去。最后他们活活冻死在天桥底下,活该!”
医生再也受不了胡佳的疯言疯语了,他告诉她,如果她自己不先振作起来那就永远也不要指望康复了。
胡佳无所谓,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无法过上那种生活了。她从病床旁的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镜子里早已看不出她原本的容貌,那皮草已经渗入了她的身体,那土黄色的毛正从她的头发、她的眉毛、她的汗毛不断地向外长出来。
两个礼拜前,胡佳用一根筷子把自己戳聋了。因为,她要摆脱那些鬼一样的呼喊。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
胡佳觉得很值得。但是,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那些声音又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她怎么会想到,那声音来自于自己的心。而心里的声音,又怎么逃避得了呢。
8
爱伦不喜欢柯克的故事,觉得既枯燥又老套。
“不过是个故弄玄虚出来骗人的故事,干嘛非要讲的好像有什么深意似地”冯叶也这么觉得,他看了看手上的表,转头向窗外张望了番“我想车子应该快来了,大家准备下吧。”
那个夜很短,眨眼便过去了。直到太阳驱散尽房间的每一处阴影,那辆车子都没有来。
第102章 第八章 意料之外
柯克枯燥的故事让八角枫昏昏欲睡,她无聊地看着窗外。又下雪了,这一年中季节总是频繁的更迭着,你既不知道所处的秋天会停留多久,也预测不到下一个来的是冬还是夏。
雪,下了一夜。当众人醒来时,世界已经是白茫茫一片。冯叶走到屋外,看不到雪地上有被车轮碾压过的痕迹的他有些失落。冯叶安慰其他人再等等,晚些应该会来。
一夜过去了,除了越来越大的风声外什么都没有。爱伦一直焦急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数落冯叶是不是把地方算错了。其他三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不说话,只是等着,等着……
转眼又是一夜过去了,在第二日的傍晚,焦急的众人才听到渐行渐近的引擎声。爱伦第一个跑了出去,冯叶紧跟在她的后面,柯克和李莓从窗户内向外张望。只见一束耀眼的白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直到大家的全部视野都被占据。声音逐渐平息下来,他们才看清到来的只是一个驮着巨大背包的黑衣男子。男人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扔到了爱伦脚下,没有任何言语掉头就走。本来还很冷静的李莓失控的从里面追了出去,喊着、叫着,想让那个人回来。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回来能对自己有什么帮助,她只是害怕,怕自己真的就这样在这个地方留下来。
爱伦捡起地上的信交给八角枫。八角枫只是看了看信上的名字便把它随手撕碎扔进了门口的纸篓里。
渐渐地,众人只能隐约听到李莓的回声,那声音越来越轻,直到被风吹散在苍茫的天地中。
“不好!”刚才还在沮丧的爱伦突然叫了出来,柯克和冯叶也仿佛想起了什么跟着爱伦跑出门外。
看着四个人匆忙的身影,留在屋内的八角枫问尼古丁道:“这样的雪天出去不是送死么?要嘛被冻死,要嘛被狼吃掉!你说他们的感情有好到这个地步吗?”
“你以为还会有什么?”尼古丁心不在焉的回答。
八角枫没有注意尼古丁的回答,她从杂物间搬了架梯子搭在墙的一边,小心地爬了上去。本来平静的天花板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尼古丁正很专注的在看一本书,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变化,更没有注意到八角枫留在外面的身子越来越少。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不一会儿八角枫就完全不见了。
尼古丁只觉得房间的温度似乎有些热,他的心莫名的慌了起来,他本能的抬起头,头顶的那片阴影如海浪般向自己卷来。
突然,电停了。
爱伦已经开始怀念房间里的暖气了,她虽然历经磨难,但还真没有被这样冻过。她想建议大家掉头回去,可是一想到还没有踪迹的李莓,这种想法又生生的被吞了回去。
巨大的风顶地三个人艰难地走着每一步,雪花像冰雹一样打到他们的脸上,划出了一道又一道口子,痛得爱伦忍不住地直叫。他们走了很久,本来就要放弃的柯克忽然看到前方依稀出现了个模糊的身影。他喊了几声李莓,那身影没有反应,而是加速地向前走着。
柯克一边追着一边指着前面忽隐忽现的身影问冯叶对爱伦说“那是那个疯子么?她怎么不理我们了?”
冯叶和爱伦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但重新看了希望的他们浑身又重新注满了力气。
“这种鬼地方,还会有谁啊!李莓!李莓!”
几个人的声音在风雪中此起彼伏的呼喊着,满心寻找同伴的他们头顶的星空不知不觉中被一层又一层的乌云遮住,惨白的月亮悄悄从云端探出身子来,耳边除了风的声音还有不知从哪里来的呜呜声。
前面一直和他们保持距离的身影丝毫没有听到呼喊的意思,似也在追赶着什么。柯克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被他们甩掉,一边还要顾忌身后的冯叶和爱伦不要走散了。每当他们就快要接近时,那身影总能加速又跑出很远。可是每当那身影就要消失在视野中时,那身影又会慢下来,似在等着他们。如此忽快忽慢的跟了好久,本来搀着爱伦的冯叶的手突然紧了起来,他轻声对爱伦说:“后面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爱伦和冯叶快步跑到柯克身边,三个人就那样并排的走着,故意放慢了速度。前面的身影也跟着放缓了速度,而身后的脚步声仍刻意的与几个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们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口,他们开始怀疑,那不是李莓,而身后的更不会是。
大家就这样一直僵持着,直到柯克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困境向后跑了几步。他看到在自己身后原来一直都有如此犀利的一双眼睛,那眼睛的主人虽然满含着杀意,可也只是偶尔露出一下獠牙吓唬人罢了。冯叶让柯克不要去招惹它,他们知道自己这正是要被引诱到狼群聚集的地方。它们一前一后,互相照应,仿佛看透了他们的心思,缜密的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爱伦问柯克怎么还不跑。
柯克说没有找到李莓绝对不能回去,哪怕只找到一具尸体也好。
爱伦和冯叶明白李莓对他们的重要,他们好不容易一起从那里出来,眼看就要回家了,怎么能轻易在这里放弃。
他们停了下来,想着要不然就原地等到天亮,或许八角枫会和尼古丁来找自己。前面的身影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转身向着他们跑来。跑到近处时,爱伦终于看清了那的的确确是人的影子,是李莓。众人欣喜的表情持续的很短,当看到李莓身后的狼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恐惧。
“完了!”柯克脱口而出,他拉上刚刚与自己会和的李莓与爱伦和冯叶朝着左边跑去。这随机挑选的路显然是错误的,人哪,大部分时候都是厄运缠身的。永远不要把偶然的幸运当成必然,要知道,那只是上帝心情好时的灵光乍现。
跑在最前头的狼没有一点犹豫地直扑柯克的喉咙,柯克连忙把头低下来,脚步不稳的他跌倒在地上。当他抬头时,正有另一只狼在自己眼前研究着自己。柯克没敢动,大家都不敢动,他们已经被狼群包围了。看着柯克的狼的面目狰狞了一会儿后,又开始用狗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柯克极力的想向头狼表示友好,他知道这没办法,可又能怎么样呢?头狼对他也并没有多大的耐心,它猛然间扑倒了正想起身的柯克。它的牙齿快速地对准了柯克的喉咙咬去,柯克觉得这次一定完了。
同一时间,冯叶几个人疯了一样的扑了上来。柯克喊着让其他人快跑。
冯叶扯着嘶哑的嗓子喊着:“就算是要被你们这些畜生给吃了,也要拉你们的老大垫背。”头狼显然没见过这种疯子,似是被吓到,连忙退了回去几步。
柯克明白这只是安慰自己的玩笑话。很明显,它们四个人就算赤手空拳群殴那一头狼,也是没有胜算的。
群狼等的早已不耐烦了,只见头狼示了个意,其他狼立刻纷纷朝着他们扑了过来。众人也明白此时已再无生存的机会,除了……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长啸,一声声急促的马蹄声朝着他们过来,狼群在那瞬间停止了进攻,集体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柯克隐隐的看到前方不远的雾中跑出一匹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马上的女人似曾相识。她只朝自己看了一眼,他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容貌。数十头狼纷纷在从他们身边擦过,随着那个人渐渐远去,留下早已辨不清方向的惊魂为散的柯克一行人。
这个夜又长又冷,他们并没发呆多久便开始在一个斜坡处挖起洞来。尽管手已经被冻的痛得要命,但生存的意志还是让他们徒手挖出了一个可以避风的地方来。四个人紧紧地蜷缩在里面,互相紧握着对方的手,期盼着天能快些亮。他们不敢睡,于是就不断用说话来缓解一次次冲向大脑的睡意。
这时,冯叶讲了第二个故事,名字叫做沙眼。
第103章 第九章 第二个故事
莫小东是一名初中一年级的学生。他相貌平常,身材中等,成绩不好也不坏,就连脾气也是不温不火的,属于放到人群里马上就会被淹没的那一类孩子。
一天放学,莫小东的同班同学何凯笑嘻嘻的走到他身边让他还上个月借的50元钱。那一天是交学杂费的日子,莫小东很不幸的在公共汽车上遭遇了小偷。发现书包被割开了大长口子的他吓得在路边哭了起来,这个时候,何凯走了过来。他问他怎么回事,听后立刻很慷慨的掏了50块钱给莫小东。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见莫小东丝毫没有还钱意思的何凯有些急了。碍于面子,他明示了几次,莫小东老是找借口搪塞过去,后开他干脆开口直接要。莫小东也给了他个干脆的回答,没钱,有钱一定给!于是,何凯决定今天一定要跟着莫小东到他家里,问他爸妈要。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话。他们坐着12路车到了终点站,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何凯又跟着莫小东走下了地铁1号线的入口,又是到终点站。走出地铁出口,附近大都是已经关门的工厂,只有前方的不远处的一个老旧的居民区里还有星星灯火。何凯想,那里一定就是莫小东的家了。
说是小区,其实只是由一栋又一栋不只是在什么年代建造的房子聚集成的罢了。柯凯跟在莫小东身后穿梭在楼与楼之间狭窄的过道里,不时的头上会有晒衣杆上未干透的衣服的水珠落下来。刚刚下过雨的小路潮湿不已,鞋子和裤脚上沾满了污泥。何凯只顾紧跟着莫小东,他催促地问着怎么还没到。莫小东只是一再的说快了,就快了。路越走越偏,也越来越宽敞。身边的楼房渐渐稀少起来,不知不觉中抬头向上望去,何凯已经可以没有遮挡的看到夜空中的群星了。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两堵被废弃了的墙中间,何凯眼见走到了死胡同里,而莫小东也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自己上当了。他转头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身后一根铁锤重重地向他砸来,一次又一次锤在他的头上,直到他不再喊叫,不再□□。
莫小东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10点了。他的母亲狠狠地骂了他一顿,说他神经病,夜里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有种就不要回来,功课没做好不要睡觉……莫小东默默把饭吃完开始做当天的作业,他看了看钟已经10点半了,房门外又传来了母亲的叫骂声。
“几点啦?还不滚去睡觉!把灯关掉!浪费电!”
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甚至莫小东觉得在自己的梦中她的声音都没有间断过。
第二天,老师问莫小东他们放学以后去了哪里,他告诉老师自己在公交车站就和何凯分手了。老师将信将疑,但也没什么别的可说。莫小东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仿佛有些不妥,于是在当天傍晚他回家时顺道又去了那个埋尸的地方,想把尸体埋得再深一些。
土重新被一锹锹刨开,尸体一点点的显露了出来。先是何凯污渍斑斑的球鞋,然后是褶皱的绿色的运动裤,毫无血色的双手,紧紧抱着当年新款的书包,仍然张着的嘴里已经填满了泥土,双眼依然像他死时那样瞪着莫小东。莫小东受不了他的眼神,他举起手里的铁锹又狠狠地砸了下去。一阵阴风冷飕飕地吹了过来,不知哪里来的风沙迷了他的双眼。他觉得隐隐地有些痒,于是伸手去揉,一种刺痛的感觉的瞬间侵袭了他的大脑。不过只有一两秒钟,很快的,这种不适便消失了。
莫小东这天回到家的时间很准时,不过他母亲的心情依然非常不好。老一套的叫骂声断断续续的在他耳边持续着持续着,莫小东用很快的速度把饭吃完。当他做完作业时刚刚好是当夜的10点钟,他关灯准备睡觉。
“想死啊!10点钟就关灯睡觉!你这个德行连高中都上不了,将来你就扫大街吧……”
莫小东只能重新把灯打开。时间过得很漫长,母亲的声音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久久驱散不了。他的眼睛盯在书本上,可是脑子里确是一片空白。他心里一直想着那个坑够不够深,母亲会不会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睡……
莫小东感到很累,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趴在书桌上睡了起来,直到第二天天亮。
“要死了!有床不睡你睡桌子,我看你是天生贱命!”
莫小东觉得自己眼睛又痛又痒,他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眼球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下眼睑里还突起了一粒又一粒的小白点。他非常不舒服,可是又不敢对自己的母亲讲,于是就安慰自己也许慢慢就好了。
当莫小东学校的老师打电话给他母亲时,莫小东的下眼睑上已经很难找到一丝原本的肉红色了。保健处的老师说很有可能是沙眼,让她一定要记得带他去医院。
对于莫小东来说,一顿臭骂依然是少不了的。但之后,他母亲还是带着他来到了当地最权威的中心医院。
他们去的那天,天阴沉的厉害,另外还附带着些零星小雨。莫小东跟在母亲后面拉开医院用来挡风的厚重的棉布帘子,一股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过道里到处是东倒西歪的病人和悠闲自在无所事事的护士。墙壁上到处是油漆脱落后留下的斑驳的印迹,在摇曳的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压抑。不时的,从过道尽头写着手术室的门里还会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声。
莫小东跟着母亲走到二楼的一个挂着眼科的牌子的科室里,里面的布置很温馨,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和君子兰,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放着当天的报纸、杂志和一些小说,一个加湿器不断地朝着一个方向吐着蒸气与刚刚泡好的没有盖盖子的花旗参茶散发的热气交融在一起。一个女医生满面春风地朝着莫小东走来,她只看了下他的下眼睑就诊断出这是一个沙眼的病症。
“磨一下眼皮就好,去交手术的钱吧。”
躺着莫小东的病床缓缓向走廊尽头的手术室推着。母亲的絮絮叨叨不绝于耳,眼看就要随着进入那个门而休止。想着即将到来的宁静,莫小东的心里也开始由紧张转向期盼。
对于莫小东来说,比让他在身体上的痛楚得到舒缓更为希望的莫过于耳根的清净。此刻,母亲的声音就像漂浮在空气里的每一粒灰尘一样在天花板的每一个灯泡的照耀下不断地堆积着、放大着。头痛的莫小东想用闭上眼睛来逃避这些。但那些颗颗分明的承载着母亲怒火的灰尘马上就又幻化成了一个又一个她的身影逼迫莫小东立刻回到现实来。
终于,他被推进了一个狭小的房间。小的只能放下一张床,窄的护士只能侧着身才能把病床推进来。
砰!
门被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下了莫小东一个人。他想伸直双臂来伸个懒腰,却不如意的撞到了两边的墙壁。莫小东有些好奇的用指甲去抠本就起壳脱落的墙壁。他挂掉了一小片,心里涌上了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于是他马上又去剥下面的另一小片,又另一小片,再又另一小片……循环往复,莫小东的心渐渐慌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无法自控的要去把那些起壳的部分给剥掉。他想停下来,可是却越剥越多。他狠狠地躺回床上,闭上双眼要舒缓那心中的不快。屋子里静的听得到他自己的每一次心跳,他不安的睁开眼睛,天花板上到处是丑陋的起壳的墙壁的表皮。他吓得坐起身,前方的也是,四周都是。他鼓足勇气跪起身来细细的触摸上去,比想象的要柔软,似乎还热热的,每一个边缘仿佛还在微微的颤动着。就像是,人的眼皮。没错,就是人的眼皮,爬满了整个屋子!
莫小东“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就在他正想逃跑的时候,医生进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让他安静下来,有力的几双手用劲的将他压了下来,莫小东从朦胧的泪眼中隐约的看到两个中年妇女样的护士和一直拿着麻醉剂的手和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那脸忽而是个沉稳可靠的大叔忽而是个稚嫩的少年,不对,是何凯!莫小东终于看清楚了,可是何凯已经将麻醉剂像眼药水一样点进了自己的眼睛里。心想完了的他吓得哭了出来,也正是这夺眶的泪水带着麻醉剂一起涌了出来。
“不做了!我不做了!”莫小东好不容易挣扎着摆脱了束缚,光着脚地跑出了手术室。显然,他忘记了站在门口还在骂骂咧咧的母亲。只一个眼神,莫小东便乖乖地走了回去重新爬上病床接受何凯脸大叔身的大夫的手术。
莫小东的眼睛不但没有因为这次手术而好起来,反倒越发的严重了。本来虽然是又痛又痒的,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但渐渐地,莫小东发现那愈发加深的疼痛似乎已经开始影响到自己的视力。他开始看不清东西,后来甚至发展到了间歇性的失明。莫小东的母亲对此并不以为然,她还是只会在学校卫生处老师的几番要求下才很不情愿的带着他到医院去看一看,让上次那个大夫再给自己的儿子再动一次手术,磨一次眼睛。莫小东不敢反抗,尤其到了后来自己已经完全失明到无法上学的程度后,他更不敢有一丝忤逆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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