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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错郎(凤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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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臭味让她作呕,每一想到爷爷的尸体,在那寿被下面腐烂败坏,她就觉得无法忍受。水润壤最后也不进灵堂了,就连守夜,也是睡卧在灵堂外面的走廊里。
  水小泉一天一次,向水润壤报告楠木寿棺的合成进度。为了得到一口荫福子孙的好寿棺,老爷子都等得发尸了,谁都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末了竟被陈天命耍了个天大的难堪。水润壤气得吐黑血,连摔二十只青釉瓷花细碗,大骂水小泉不中用。水小泉耷拉着一向精明的脑袋,大气不敢吭一声儿。水润壤气归气,总不能将陈天命从楠木棺里拖出来,再装敛了自己的爹,这犯众怒遭天谴的蠢事,水润壤还拎得明白。
  水家只得另寻了一副寿材,速速殡葬了水保田。出殡时,白花花尽是送葬的人,豪华的大棺罩过去后,臭味久久不散,人人捂鼻,私议窃论,说什么的都有。
  水家逼死陈记寿材铺老板的奇事,很快传遍了平府城,沸沸扬扬的舆论一边倒,总结起来就是:水家仗势欺人,逼死陈天命,水保田遭现报,满街遗臭。这议论已经够水家丢人了,偏偏陈老大和陈老二,还将状告到了楚晚雨的公署衙门,主告水小泉逼死人命,次告水润壤背后撑腰。楚晚雨压下状纸,派人告知水小泉。水小泉何时当过被告人,这小小的平府城里,有人竟敢告他,还是两个开棺材铺子的。水小泉没有用钱财摆平事情的习惯,他有自己的处世方则,人在乱世混,最有效最直接的手段,就是用手中的武力,解决一切对自己不利的事。
  水小泉怕叔叔水润壤,为这事再骂自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入夜后,直接带了几个侍卫,扮成土匪,持枪闯进陈记寿材铺里,也没有什么目标,乱枪攒射了一通,以示严重警告。
  陈老大、陈老二还没有睡下,因为告的是水家,他们留心着水家报复,没想到上午递了状纸,晚上水家就持枪报复来了。陈老大、陈老二,在听到外面强砸铺面门板的声音时,就手脚利索地由后院跳墙走了。自那个晚上,陈老大、陈老二就从平府城里消失了。水小泉的目的原是打跑陈老大、陈老二,要他们没胆再告什么状,没存心杀人灭口,现今人跑没影儿了,事情对他水小泉来说,也就结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物尚且万般不舍,何况对待有情人。无论哪种感情,只要人畜无害,都理解万岁吧。


☆、城门洞遇刺(一)

  整个平府城给人一种破败老旧的景象,大街上随地可见的马粪,吱吱呀呀的笨重木轮车,嘶哑悠长的沿街叫卖声,还有挑水时,竹板桶一路洒下的湿润水迹,老住户门前铺下的青石条板……这些事物,都有着一成不变的嫌疑,水天然却对它们怀着亲切和好感,毕竟从小看到大,从来没有觉出它们的颓废和压抑。可自从见不到燕子丹后,水天然的视觉感就变了,再看平府城,眼里就只有灰旧旧的颜色了。
  爷爷水保田死后,水天然就不得无故走出龙槐树下的督军府了,没有哪个重孝在身的女人,有事没事就往大街上跑的。平府城的丧葬习俗是,亡人入土为安后,过了第三天的圆坟,儿女亲属就可以散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到了七数,能回来的再回来祭祭坟,除去过周年,这阳间也就没那死去的人什么事儿了。
  十二日是水保田的圆坟日子,水润壤带了水天然、水小泉、梅九儿等人,还有护院的大老张,及一些侍卫,出城去给水保田圆坟。去时女眷乘坐带篷的马车,男人骑乘马匹。水天然有些日子没见到燕子丹了,出殡日燕子丹虽然来过,但人太多,又要哭丧,两人没机会说上话。这次出城去圆坟,水天然痴心妄想着能在大街上看到燕子丹,所以也要求骑马。水天然实在不清楚燕家那边的状况,推测可能是燕云林管辖住了燕子丹的自由。
  水天然骑着属于她的小红马,跟在梅九儿坐的马车旁边,控着缰绳慢慢走。前面的男人,昂扬肃正地缓佩徐行,马车里的梅九儿,不时掀开车帘儿跟水天然说话。水天然有口无心地应付着梅九儿,暗自留神着大街上的行人,哪里有燕子丹的影儿?不由心中怨念:“你是忘记了今天圆坟的日子?还是几天没见,就把我抛在了脑后?怎么就不知道来看我一眼?你不看我,让我看你一眼也好啊。”
  一行人走到出城的城门洞子时,水天然听到前面嚷嚷起来,一问,原来是城门洞子里,有个卖西瓜的老头,阻塞了本就狭窄的城门洞子,侍卫把老头哄赶出了城门洞子,西瓜抛滚了一地。水天然心想自家仗势欺人的事多了,把卖瓜老头赶出城门洞子,还算是好的。那卖瓜老头远远地看着水家人,神情甚是倔强,直到水家人鱼贯出了城门,这才去捡散落一地的西瓜。
  水天然出了城后,失望得心儿酸酸的,低下头委□子,萎靡不振地任由马儿驮着走。出城不远,梅九儿忽又掀起车帘儿,冲着水天然说:“妹妹,那边好景儿,快看。”水天然懒得理她,也不看,心想:“不就出趟城,有什么西洋景儿看的,嫂嫂真是眼界儿小到只有自家宅院了。”
  梅九儿看水天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惯嘲风月的本性就又冒出来了:“谁家玉树临风的白头郎,由他站在大路边儿,看人抢了做女婿去。”
  只“白头郎”三个字,就把水天然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顺着梅九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看见燕子丹一手牵着白马,立在一棵垂绦万条的老柳树下,神情像是特意在等他们这队人马。水润壤经过燕子丹时,跟燕子丹说了一句什么,由于离得远,水天然听不见,她急得用马镫乱磕马腹,小红马碎步跑起来,后面梅九儿在车里笑她的话,倒听得一清二楚:“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恐怕都隔二十四秋了吧。”也难怪水天然情切心急,她都有整整八天没有见到燕子丹了。
  燕子丹自那天跟燕云林回家后,燕云林就不许燕子丹随意出去了,他清楚水润壤那边,铁定会阻止水天然回到燕家,燕子丹擅自登门,只能遭到水润壤的冷拒。
  燕子丹算计今天是水家圆坟的日子,水天然他们一定会出东城门去郊外水家的祖茔。燕子丹那天吃过早饭,看燕云林去了马场子,就到马厩里牵了白马出门,到了大门口,正要上马,家人燕福急忙跟出来,扯住马缰绳说:“老爷出门时交待过,少爷不能随便出门,真有紧要的事,也要小的服侍了去。”
  燕子丹笑说:“我去去就回,既不要你跟着,也不要你把我出门的事报告老爷。”
  燕福只管扯着马缰绳不放:“少爷骂我几句倒不要紧,老爷要骂我,我可担待不起,今儿少爷要不哪也不去,要不我左右不离地跟着。”
  燕子丹没奈何燕福,燕福是燕云林捡来的孤儿,自小在燕家长大,比燕子丹大两岁,又是燕子丹的玩伴。燕子丹对这个一脸憨厚相亦仆亦友的燕福,怒不得打不得,只好哄骗他:“我要去西关的马饰铺,给这马买条缨络儿系头上,你既然把拦得这么紧,你去好了。”说着从衣袋里拿出一块银圆,放到燕福手里,“捡那丝线好的买,红色夹金线的最好,剩下的钱赏你跑腿了。”一条好缨络儿,值不了几个铜子儿。民国初期时,一块银圆等于0。80到0。90两银子,而一块银圆值46吊钱,一吊钱值5个铜子。燕子丹这么出手大方地打赏,燕福自然乐意中饱私囊,他要为自己裁身体面的衣服穿。俗话说得人好处,给人方便,燕福接过银圆说:“我给少爷买马缨络去,少爷哪也不要去。”燕子丹笑笑,等他松了马缰绳走开,立即上马跟燕福背道驰去。燕福听到身后哒哒的马蹄声,自言自语地说:“你只管去,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
  燕子丹骑马径直来到平府城东门,在那狭窄的城门洞子里,竟有一个摆摊卖西瓜的老头儿。老头儿身板干瘦,戴着一顶麦秸编织的发黄草帽,穿着对襟白粗布汗禢儿,手里摇着一把破扇子子。猛一看,很不起眼的一个老头儿,但他摊子上放着的那把切瓜刀,却锋利异常,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用来切西瓜的,惹得燕子丹多看了两眼。
  燕子丹下马问询老头儿:“老人家,水督军出城去没有?”
  老头儿听燕子丹问他,眯着眼橛着山羊胡子说:“还没有出来呐,咱们再等等吧。”
  老头儿的话怪怪的,像在等着水家的人从此经过,燕子丹心里诧异了一下,终因心里掂念着见水天然,就没有细想老头儿的话,也许老头儿想看热闹景儿。
  燕子丹出了东城门后,见道路左近有棵大柳树,就在乱丝纷垂的老柳树下,停马等着水天然过来。燕子丹来的有点早,心神不定地等了好一阵子,才看见水家前面骑乘后面车辆,又是担挑盒抬,足有三四十人,迤逦出城而来。
  一看到那匹小红马上素衣白衫的人儿,燕子丹就觉手心里渗出一层细汗,不由拉紧马缰绳,身子向马颈上靠了靠,那动作明显在告诉白马:“我有点紧张。”白马披拂着干净漂亮的长鬃,歪着脑袋蹭蹭燕子丹,轻轻地打了个鼻响,算是对燕子丹无条件地支持和温情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偶本想慢悠悠写文,像以前写杂志那样快意着文字,可上榜后突然觉得这种更文,简直是催命呵。偶又容不得错字别句,这本是优点,可在急吼吼地更文时,都成了拖延时间的绊脚石。


☆、城门洞遇刺(二)

  水小泉骑马走在最前面,看见燕子丹站在路边,以为是来祭坟的,热情地招呼燕子丹说:“不见燕家妹夫,原来在这里等着,一道去吧。”燕子丹笑笑,立着没动地儿,要等水天然过来。
  水润壤经过燕子丹时,暗中皱了皱眉头。燕子丹向水润壤弯了一下腰,水润壤的马没有停下来,淡淡地冲燕子丹丢下一句话:“跟着吧。”
  水天然驱马过来,燕子丹还在路边等着她。水天然勒住小红马,微红了脸问燕子丹:“你怎么来了?在这儿等了多长时间?”
  燕子丹看见水天然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反倒腼腆得有些手足无措了:“也没来多久,圆过坟,你也该跟我回家了,我是来接你的。”
  水天然一听到回家两字,心里就觉怦然乱跳,脑里意象纷呈,低声同燕子丹说:“你先跟着,从坟上回去时,我再作计较。”
  水天然何尝不想跟燕子丹回去,可想到爸爸不会就此放人,心里十分懊恼,又不忍心让燕子丹失望,只有走一步说一步了。
  两人正说着话,梅九儿的马车过来了。梅九儿还掀着车帘儿,想必是一直掀着的。水天然刚嘱咐完燕子丹:“上马吧,要不梅九儿又要笑话咱们了。”说话间梅九儿过来,她才不肯放过任何取笑两人的机会:“虽说小别胜新婚,也要等从坟上回了家,再你侬我侬吧。”
  燕子丹向梅九儿尴尬地点点头。水天然手里拿着把精致的马鞭,等那马车再近前一点儿,她突然扬起手中鞭子,甩手就给了那拉辕的马一鞭子。那马受疼,猛地跑起来,拉得车子一路乱颠,慌得车夫紧拢急控,才把马驾驭稳当。梅九儿的头碰在车厢上,立时就起了一个包,犹自在车里笑骂:“小蹄子真下得冷手儿,回头找你算账!正经的夫妻,又不是露水鸳鸯,怕我说你怎的?”
  燕子丹说:“打那马作什么,看闪了她,回头有你好受的。”
  水天然解气地说:“我和你正经的名分,到了她嘴里,倒像是欲壑难填了。”说到名分,一下又勾起了水天然的烦恼,闷闷地问燕子丹,“他们都过去了,你怎么还不上马?”
  两人尾随着到了水家的祖茔地。水家的祖茔占地十几亩,外面用砖砌成围墙,其中坟冢遍布碑石林立,松柏遮天蔽日,边上有守墓人简陋的住房
  守墓是种父子相传的职业,约定俗成,如果守墓人死了,他又有儿子,做儿子的对接着守墓没有异议,这儿子就是新一代守墓人了。当然守墓是有报酬的,起码得顾全守墓人衣食无忧,也仅是衣食无忧,落不下余财。穷人家的坟墓,往往近于野冢,自不用人守,富家望族的坟墓才找人守,而这守墓人又往往是地位卑贱能力欠缺的同族人。
  大概是守墓人常年在墓园吸纳朝雾和夕辉的原因,就算他站在阳光灿烂的地方,也会给人一种阴气弥漫的感觉。守墓人往往表情凝滞,一年四季穿着黑色衣裤,极少有第二种颜色的衣裤穿在身上。
  城东的水家祖茔,名义上是族里打理,实际上一直是水保田当家,比如守墓人的衣食钱物要到水保田那儿去领,守墓人还要及时向水保田报告一些墓园里的异常现象,诸如树木死亡、墓碑垮塌、长蛇显身、蚂蚁搬家等等,经过水保田知道后,守墓人再进行妥当处理。可现在水保田自己也要葬进去了,省得操这些心了。
  水润壤今儿要给父亲圆坟,守墓人早早就将墓园打扫了,供桌、条凳地预备下。平府城人说的圆坟,就是在亡人入土后的第三天,再一次将坟包添高培圆。坟墓是亡人在阴间的房屋居室,阳间的后人,自然要把它修整得完善一些,好让亡人在另一个世界安居乐业。
  水保田的坟墓前,竖有高大的石碑,碑上又盖有四角翘翼的碑亭子。碑上写着“前清守备水公讳保田之墓”。
  水润壤领着众人烧纸、焚香、放鞭炮地祭拜过后,亲手执锨给父亲的坟上添土,直到坟墓看上去更浑圆高耸,才满意地住手。
  圆过坟,收拾了祭品,又留一些给守墓人,大伙儿脱去孝服,上马的上马,乘车的乘车,依原路回去。燕子丹和水天然并骑在水润壤的后面,水润壤坐在马背上,上身随着马步晃悠着,好像要一直这样不回头也不说话地走进平府城去。燕子丹看着水润壤的后背,思量着怎样开口请求把水天然带回燕家去。
  眼看着快到了城门口,水润壤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马,扭回头冷冷地跟燕子丹说:“你也不用开口,我知道你今儿来的意思。”
  只此一句,就把燕子丹在心里编造了半天的话,全都噎回肚子里去了。水天然无可奈何地叫了一声:“爸爸。”
  水润壤举手制止水天然说话:“你妈妈受了土匪惊吓,又经这些天丧事的折腾,病是一天比一天沉重了,你不侍候着还能去哪儿?”
  水天然张了张嘴,实在找不出跟燕子丹回去的理由,她沮丧地看看燕子丹。燕子丹紧抿着嘴唇,沉默地直视着水润壤,一副不亢不卑的神情。水天然的目光,一触及到燕子丹饱满的嘴唇,心里的某根弦,就像是被人拨弹了一下,颤悠悠地余音不绝。
  水天然看得有点眼痴,目光一时无法从燕子丹的唇上移开。水润壤的脸更冷了,带马横隔开两人,向着燕子丹哼一声:“你进了城就自己回去吧。”
  燕子丹见水家的人不解地看着他们,不好多说一句,一抖马缰绳,越过水润壤,率先进城去了。
  在走马通过城门洞子时,燕子丹看见那个卖西瓜的老头儿,在城门洞子里贴墙根站着,一只右手藏在身后。燕子丹想起老头儿先前说过的那句奇怪的话,下意识地要看看他背后藏着什么。老头儿见燕子丹盯着他直看,眼里不由闪过一丝紧张,这让燕子丹觉得他决不是一个单纯卖西瓜的。
  由于城门洞是进出平府城的要道,平日人流颇多,从这里出入的车或者马,都要放缓了速度。水润壤间隔开燕子丹和水天然,单骑通过城门洞子。
  卖西瓜的老头儿,紧贴着城门洞的墙根,等水天然过来时,他突然从背后掣出一把尖利的刀子来,跑过去冲水天然当胸刺去。燕子丹一直留意着后面的老头儿,见他突地拔刀行刺水天然,大惊失色,回马来救。幸亏水天然的小红马,被骤然蹿出来的老头儿,惊吓得往旁边闪了闪,加上老头儿毕竟上了岁数,手脚已不敏捷,当胸刺去的一刀就落了空。水天然尖叫一声,水润壤离她最近,转眼瞥清状况,间不容发地一马鞭打掉老头儿手中的尖刀,厉声喝斥:“老东西也敢来找死!”
  老头儿见一击不中,刀子又被水润壤用马鞭打掉,转身向城门洞子外跑去。因为平府城的城门洞狭窄,前面有燕子丹回马来救,后面侍卫争涌进来保护,一时间,水润壤就被自己人挤塞在城门洞子里了,倒方便了行刺的老头儿脱身逃走。
  “伤到没有?”燕子丹和水润壤同时发问。
  “没有。”水天然脸色发白地回答。
  “都还愣着干什么?快抓凶手去!真是反了,连个老头子都敢当凶手了。”挤进城门洞子来的水小泉,吼着侍卫。水小泉心里有点发虚,因为他想到这行刺的原因,准跟他逼死的陈天命有关。
  燕子丹想靠近水天然,却被水润壤冷冷的目光止住了。水天然明白燕子丹的关切,苍白着脸色安慰燕子丹说:“我只是有点吓着,真的没有事。”
  燕子丹仔细看看水天然,真见她毫发无损,心才放下了,也没有走开的意思,在旁边护持着,担心水天然再遭意外。
  水润壤不再理会燕子丹,伸手牵住水天然的马缰绳:“有爸爸在保护着,看谁能伤了你。”这话明着就是在谴责燕子丹保护无力。
  两马连佩,水润壤不管水天然乐意不乐意,带着她就走了,留下燕子丹站在原地发呆。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再忍耐几个章节,偶好歹把小然帮亲们拐带给小丹,总分着偶也心焦。下个章节,将出现本文最奇女子。


☆、初遇奇女子

  平府城老区住户芜杂,房舍又修盖得没个章法。这乱世凶年的,人的性命都没有保障,谁还管你怎样修房,以致很有些胡同儿,眼瞅着曲曲折折渐成死路一条,可转过去,忽然就柳暗花明搭上正途了,倒是有些大路,走着走着就给堵死了。
  那卖西瓜的老头儿,一进城里就跑没影儿了。水小泉带着侍卫抓寻凶手,胡乱搜查了几条大街小巷,别说抓人了,连那些侍卫都转迷糊了,水小泉还得去找回他们。那老头儿简直就是条老泥鳅,在平府城老区这块烂污地,随便找个地儿钻进去,他水小泉就找不出来。水小泉明白这点儿后,只得作罢,收集了人回去。
  再说燕子丹见水天然被水润壤强行带走,一个人发了阵子呆,没精打采地沿着老城区的马槽胡同儿,抄近路回家,待经过一户人家的围墙时,忽然看见那卖西瓜的老头儿,从里面翻爬上墙头。燕子丹十分意外,水小泉遍寻无果的凶手,倒给自己不期然地撞上了。
  老头儿也看见了燕子丹,怔了一下,身子就要往墙里缩。燕子丹哪里肯放走行刺水天然的凶手,必得问问这么大岁数的一个老人,为什么要刺杀水天然。燕子丹跳下马,疾步上前,一把拉住老头儿骑在墙头上的右脚。
  老头儿把右脚蹬了两蹬,没有挣脱燕子丹的拉扯,回头冲燕子丹说:“小哥儿,你只管扯拽着我干什么?”
  燕子丹想把老头儿狠力从墙上拉下来,又怜悯他年纪一大把,身子骨经不起摔打,只好僵持在那儿说:“你先下来,我不难为你。”
  老头儿不认识燕子丹:“小哥儿,有事走你的吧,别想哄我下去。”
  燕子丹好气又好笑:“你以为在这墙头上爬着,就没事了?”
  老头儿更紧地贴在墙头上:“我知道下去就有事了。”
  燕子丹没奈何一个老到可以做自己爷爷的人,还真不能放他走:“你不下来也可以,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行刺水督军的女儿?”
  老头儿恨声说:“我可不是无缘无故行凶伤人的,水家逼死了我的亲弟弟陈天命,我陈天寿要他们水家一命还一命。”
  为了一口稀罕的楠木棺,水小泉逼死了陈记寿材铺的老板陈天命,这事整个平府的人都知道,燕子丹当然不例外。老头儿行刺水天然,原来是为了这个。
  燕子丹叹口气,不解地问老头儿:“冤有头债有主,水小泉逼死了你弟弟,你怎么倒拿水天然报仇?再说你这么大的年纪了,杀人的活儿,哪是你干得了的。”
  老头儿生气地用手连连拍打墙头:“你也说我老不中用了?”说着号啕大哭起来,“我是老不中用了,弟弟被人逼死,两个侄儿,也被人打跑得去向不明,我还有什么脸面,在这平府城的老少爷们中活着啊!”
  老头儿哭天抹泪地一通号啕,哭得燕子丹倒没了主意,正想松开手放开老头儿:“老人家,别哭啊。”
  老头儿突然止了哭声,又赌咒发誓起来:“想我陈天寿也在书肆茶馆听了多少忠义侠烈传,哪能窝囊废地任人欺凌。我都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怕什么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我也知道自己老不中用了,所以才捡那女孩子下手。”
  燕子丹听到这儿,心想敢情这老头儿是受了侠义书的蛊惑,才这样不管不顾地行刺水天然。可听老头儿是特意捡水天然下手的,心中十分不快,就没有放他走的意思了,冷冷地说:“看你是个老人家,心肠却毫不慈善,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下得了手。”
  老头儿狠狠地瞪了一眼燕子丹:“水家逼死我弟弟,打跑我两个侄儿时,他们怎么就下得了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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