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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医仙(落日)-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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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习惯了黑暗，突如其来的光芒让她忍不住眯起眼来，片刻之后才勉强睁开来。
在这璀璨的光华之下，站着青衣白发的男人，风姿如雪，眉目寂寥，再华丽的光芒落在他身上也只剩下寂寞，让人疑似在做梦。
浮生若梦！
夏展颜足愣了三秒，才清醒过来。
她迅速抽回手。
这不是做梦。
“你在失望什么？”浮生若梦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手掌之中空空的，有些失落。
夏展颜没有理他，转开头打量着四周，他们就像是被黑暗紧紧包裹的两个人，无路可逃，被迫绑在一起。
“因为我不是九年吗？”浮生若梦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漠，继续开口。
夏展颜一滞，在那一瞬间，她确实是有些失望，心头隐约响起小小的声音，如果这一刻，牵着她手的人，是九年有多好。
这转瞬即逝的想法，竟然被他看透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答他：“没有人会希望在这样的时候，遇到的还是敌人。”
“只是因为我们是敌人吗？”浮生若梦声音清冷，听不出悲喜。
夏展颜“嗯”了一声，不想再纠缠这些无意义的问题，取出传音符，想给其他人发信息。
“他有未婚妻了。”浮生若梦似乎哀叹了一声，将宝塔挪到了她的头上，让她能更清楚地看清楚传音符，也顺便让自己可以清楚地看清她的容颜。
一张只能用清秀来形容的面庞，竟然能敌过顾晚在他心中的地位，浮生若梦有些不明白。
“跟我没关系。”夏展颜正在写字的手一顿，心中有丝丝苦涩。
就算没有顾晚，九年也是三十六季的男人，简直就是一摊浑水。
“他和他未婚妻，从小青梅竹马……”浮生若梦眼神遥远，好似在回忆旧日时光，那些可以撒欢奔跑的岁月，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吧。
夏展颜想起在家门口遇见的叫阿晚的少女。
“闭嘴！浮生若梦，我从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八卦！”夏展颜写完最后一个字，霍然抬起了头，毫无逃避地盯着浮生若梦。
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叫出他的全名。
“他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不如，跟我走吧。”浮生若梦发出魅惑似的声音，他低头看她，那晶亮的眸子有一簇小小的火焰。
第一次有人说他八卦。
他竟有些欢乐。
夏展颜闻言只是望着他，眸里的一簇火焰渐渐熄了下去，忽然间像回到了青衣若素的时光。
跟我走吧……
“他给我的东西，你给不了！”夏展颜安安静静地回答他，“比如，信任。站在他身边，我知道，我永远不会被他背叛，永远不会被他丢弃，而你会。”
她眼中安静的坦诚，还带着没有完全遗忘的疼痛，叫浮生若梦习惯伪装成春天的冰冷有了一丝融解。
这个少女，他总有着奇特的感觉，总觉得她很近很近，靠近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离得很远很远。
伸手可触的地方，已经是咫尺天涯。
他难得在人前失了神。
夏展颜却已低了头。
“怎么会？”这一低头，便发现了不对，夏展颜不禁叫出声来。
“怎么了？”浮生若梦很快回了神，问道。
夏展颜把传音符递给浮生若梦看。
上面只有一句话：您所在的区域为隐藏区域，无法使用传音符。
不能用传音符，就意味着不能和同伴联系，也不能与外界联系。
浮生若梦微微眯起了眼，在思忖着应对的办法，眼角却瞄见夏展颜有些焦急的神色，忽然间便不想去思考如何走出去，两个人就这么呆着，也挺好。
他好，当然不代表夏展颜也好。
她的确在着急，索性就想先下线看看他，也不与浮生若梦商量，便点了退出游戏，谁知眼前弹出一个提示框。
＇系统＇您处在特殊区域，下线等同死亡，是否确认下线。
“你妹啊！”夏展颜当下便暴躁了。下线等同死亡，这里是世界FB，死亡后会直接被传出FB，并且七天内无法再进入，就算可以进入，他们也未必能再来到这里，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
她的手顿在了半空。
“走吧。”浮生若梦挂起一丝笑意。
“走去哪里？”夏展颜还在暴躁着。
“不知道，凭感觉。”浮生若梦迈开脚步先走了出去。
“等等。”夏展颜叫住了他，“你的感觉不可靠。”
他挑挑眉。
夏展颜却没有再多说什么，闭了眼，放出灵识，因为释放毒龙蜂的关系，她目前的血值只剩下原先的三分一，且全部属性都在虚弱状态，再放灵识就有些勉强。
那一缕灵识刚一放出来，便像她最初在海上探寻海底时所遇到的情况一样，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并不为她所控制，所幸她放的灵识很少，还不足以将她整个灵魂拉扯过去，她又有了准备，才一发现不对便马上将那缕灵识给切断了。
只是即便这样，那股阴沉庞大的力量也让她陷入了短暂的迷乱状态。
身体一软，她便要倒下。
“怎么了？”浮生若梦眼明手快扶住了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往左边。”夏展颜挣开他的手，当先一步走了出去，也不理会浮生若梦是否愿意跟上来，又或者前方茫茫的黑暗藏着多少未知的恐惧。
真不是个可爱的女孩。
浮生若梦挑挑眉，想着第一次见面时她倔强骄傲的模样，到后来即便被她抢去弑神剑，推下炼魂池，眉宇间也不见一丝失措，有的，只是失望。
那样的失望，他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她，另外一次是从青衣若素的眼中。
他在心里微微叹着气，跟上她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小妞病了，挂瓶挂到晚上十点才回来，今天明天都还要继续挂瓶，唉……
103、秘域 。。。
一声脆笑从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传出。
“你这小和尚；别是把游戏当真了吧？”甜糯的声音响起，带着丝丝妩媚，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迷人。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万花和尚手中擎着九宝莲台灯，五色光华自他身上绽放开来；让他看上去就像是幽暗地狱之中升起的地藏菩萨；眉目间带着慈悲的杀气。
“噗哧。”半点羞色忽然间一笑，妩媚便被天真替代，“大师，要不我再把那几个舞姬召出来给你跳跳舞？”
“别别，施主，你饶了小僧吧。”万花手中的莲台灯一颤。
“哈哈哈；你这人真有趣啊。”半点羞色毫无顾忌地笑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眼前的状况，也不在乎片刻之前他们还是斗个你死我活的敌人，转眼就已经变成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夏暖心也不由得被他们给逗笑了起来。她从那黑暗之中跌下后，便和半点羞色、万花和尚落到了一个地方，游戏就有这么神奇的地方，前一秒敌人，后一秒成为战友，大概这就叫缘分。
“这只是游戏，你又不是真和尚，这么当真哪。”夏暖心也忍不住开口了，心中的忧虑被他们闹得减了不少，想想也是，这只是游戏罢了，游戏公司还能叫她们一直落在这黑暗里不成。
万花一笑，眉目间云散雾开。
“小僧是万法寺的俗家弟子。”他答得自然大方，却叫夏暖心和半点羞色都是一愣。
搞半天，这是真和尚……
“和尚也能玩游戏的？”半点羞色很诧异。
“师父说，如今世人沉沦虚无，叫小僧来一探究竟。普渡众生，亦需入世。”
他持灯前行，背影挺拔坚定，前路却是无尽黑狱，倒叫夏暖心不禁想起地藏菩萨的誓愿。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半点羞色若有所思地喃喃着，却将夏暖心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转念一想又道，“你别是自己想玩游戏，找了个借口吧？”
“嘿嘿。”万花贼兮兮一笑，并不解释。
三人在这黑暗之中前行，也不知前方尽头是何处，边走边谈，却也不孤单。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忽然间都瞅见了前方隐隐约约的亮光。
幽蓝的亮光像磷火般让人心慌。
“你们等等，我看看。”半点羞色手一挥，掌中多了一只素白的纸鹤，那纸鹤从她掌中缓缓升起，由她的精神牵引着，正欲前飞，却只听细细的“哧”一声，那纸鹤如断线的风筝一样落回了半点羞色手中。
半点羞色脸色微变，道：“这里和岛上一样，有压制精神法术的秘宝。”
“你们站我后面，有发现不对就马上跑。”万花单手托莲，将禅杖召出，在身侧一舞，浅金的光芒顿时将三人都笼罩了进去。
夏暖心的手不自觉抚上腰侧的潮汐之音，眼中渐渐凝重起来。
幽蓝的光芒渐渐近了，一座宫殿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
竟然和岛上所见到的宫殿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眼前这座宫殿望不到顶，仿佛一个圆型的壁垒，顶部就融入那黑暗之中，联想到里面那口棺椁，这里应该是座大型陵墓，而不是宫殿。
没有了绿树藤萝的环绕，那陵墓的入口他们并不费力便找到了。
里面的格局和岛上的一样，一个外殿加一个内殿。
但殿上的东西，却叫三人大吃一惊。
外殿的墙上，镶嵌着无数颗海蓝宝石，绽放着幽幽蓝光，照着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各种各样法宝、装备、武器，失却了光华与灵气，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枯候了许久，渐渐被黑暗侵蚀了灵气，变得灰黯无色，再也不复往日风光。
随便拾起一件，都是紫级以上的东西，更不乏在天罗之上一件难寻的橙级宝贝，只是每件东西的名字之上都加了两个字＇封印＇。看这些宝贝的名字，想来当初必是名震天罗的东西，只可惜现在明珠蒙尘，难现当初风采。
满地的残兵败宝，看着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神兵荒冢。
“难道这里才是所谓的上古仙冢？”半点羞色把心头的疑问问出口。
“进去看看。”万花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
内殿比外殿更大，也更惊人。
与外殿一样，内殿用海蓝宝石作为光源，照得满殿幽蓝。三人走进去，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各种宝贝堆满了地面，原来放着棺椁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座石台。
透明的石台呈现浅浅的蓝色，有着冰一样的冷意，四周摆满了火红妖艳的花朵，鲜艳得仿佛时间是静止得一般，这些花永不凋谢。
“别找了，这里没有出口。”殿上忽然传出对话的声音，把三人吓了一跳，“我在这里找了快七天了。”
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竟然是月决。他正站在柱子的阴影里，脸上不再挂着平和近人的笑容，反而带着一丝疲倦与阴霾，整个人像和阴影融为一体，越发显得阴沉起来。
他并不是在对万花三人说话，而是向着大殿左侧的某个角落发声，顺着他的视线，夏暖心看见了正在角落里细细查探的九年。
夏暖心一喜，随即将视线在全殿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夏展颜的踪迹，心中的欢喜立刻被更深的担忧取代。
他们竟然不在一起。
“又来了三个人，这下热闹了。”月决转头便看到了他们，随即扬起了一抹闲凉的笑来。
他是满腹怨念无法吐，当时以为九年是怕了他们人多势众，才把变异玄武兽留给了他们，谁知花了大把力气击杀了玄武兽，海底就生出异变，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庞大的力量，将他们通通吸入了海底，若非他身上有一颗避水宝珠，恐怕下场就跟其他帮众一样，淹死在海里了。而他则随着那漩涡进入了这无边黑暗之中，最后摸到了这陵墓里，本来看着满地的法宝、武器和装备，他以为自己是撞到RP大神了，结果发现这些东西全是被夺去灵气的残兵，根本无法使用，而在这陵墓之中，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他又不甘心下线回城，浪费一次CD，便在这陵墓之中死死找了数日。
直到九年的到来。
所幸玄武兽掉落的万坤镇妖印还在他兜里。月决下意识地摸了摸乾坤袋，心中自觉安慰了一些。
终于不是他一个人在这鬼地方了。
九年没有理会月决的冷嘲热讽，抬头望向万花几人，冷竣的目光从三人身上划过，末了便皱起了眉头，因为夏展颜并不在其中。
万花三人走近石台，才发现石台之上，竟然躺着一个少女。
重蓝衣裙，银冠压发，娇嫩无双的容颜，赫然就是在岛上宫殿之中见到的那少女。
“我猜测，我们现在在海底，这里是她的陵墓。”九年道。
少女的容颜安祥，少了初见时的戾气，躺在石台之上，双眸紧闭，仿如睡去一般，只是那玉雪的肌肤之上不见一丝血色，苍白的容颜让人恍惚间以为这只是尊瓷器，并无半点生气。
这满室的神兵利器，都像是她的陪葬。
夏暖心心头闪过那少女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都来陪我吧，在那永恒不灭的黑暗里！”
那撕心裂肺，又带着疯狂的声音，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永远呆在这无□回的黑暗之中，比死还悲惨吧。
104、莲生 。。。
万花走到了离石台三步之遥的地方；望着少女陷入了深思。
“这镜子……”他喃喃着。
顺着他的目光，九年望见了少女胸前的圆镜。
那面镜为八瓣莲形，看着有些残旧，镶嵌着光可鉴人的镜面，镜面之上偶尔泛起一圈涟漪；仿佛那是一小潭清水；照着这寂静陵墓的上方。九年抬眼，陵墓无顶，似乎连接着黑色无边的苍穹，那镜中照出的也只是一片漆黑。
他用疑问的眼光望向了万花。
“锁魂大法？”万花摸了摸脑门，口气不太确定，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小僧在数月前曾经做过一个隐藏任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那是在西北的苗域，BOSS是被施了锁魂大法的红衣教长老。锁魂大法是在修士死亡后，趁着魂魄未离，强行将魂魄封印在亡者体内，脱离六道轮回的逆天妖法，亡者魂魄无□回，永受黑狱之苦，日子一长便会成为尸鬼，虽有无穷威力，却丧失人性理智。当时那红衣教长老死时便是以昆仑镜封印了魂魄，最终成为尸鬼。只不过……”
九年一边听着，一边仔细看那面镜子，那铜制莲瓣已经斑驳，却仍旧可以看出上面丝丝缕缕精细的纹路，镜面旁边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九年凝神辨认着：黎七……制于……二〇六……
“不过什么？”半点羞色正听到兴头，忍不住催问。
“锁魂大法并不能保证肉身不变，且需要以佛门圣物镇魂，可这少女肉身不腐，而此处法器虽多，却没有一件能用以镇魂……”万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忽然脑中闪过一念，道， “难道是……”
一语未落，一道银白暖光忽然从顶上落下，将少女笼罩。
经过岛上大殿一役，九年几人均是脸色突变，从那石台旁边跳开。
抬眼望去，只见苍穹般幽黑的顶上，一枚明亮的星子正冉冉升起，仿佛海上的启明星，只是这一枚星子不比星光清冷，带着一丝普照的慈悲，印在了那莲镜正中。
“大佛光舍利子！”万花脱口而出。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这大佛光舍利子。大佛光舍利子是菩提圣境的镇派之宝，也是七件神器之一，于千年前地神一役后便隐落到这上古仙冢内，下落不明，此次仙冢重开，他便接了寻找舍利子的师门任务，不仅仅是为了凑齐七件神器打开天地神罡阵，还为了寻回这件师门至宝。
他受佛光指引，找到此处，却断了线索，正在猜测之中，忽然见到，自然大喜。这大佛光舍利是神器之一，其灵气自然不是寻常宝贝可比，以它镇魂，难怪这少女能保存灵智，肉身不腐。
镜中忽然升起一个虚无的人影。
“我们又见面了。”银铃般的声音从那人影之上传上，虚无的形体渐渐丰满起来，一个少女的虚影清晰起来，“终于有人来陪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孩子气，并无一丝杀气。
“元魂？！”万花惊疑了一句。元魂是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灵体，也是最纯净的灵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来这里是她的陵墓无疑了，岛上棺椁中放置的，定是她的寄生像。
少女笑靥如花，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了你们的。我只是留你们下来和我做伴。让我算算，有多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好像有一千年了……”
她正说着，忽然间一阵微微地颤动，仿佛整个墓室都在摇晃一般。
“竟然有人过去了？”少女似乎感受到了异动，蹙眉自语，随即又舒展开来，“自寻死路。”
她双手一挥，墓室之中的墙壁竟然转动起来，几人都瞪大了眼，就连月决，也从阴影之中走出，诧异地盯着那转动的墙壁。龙鳞玉所筑成的墙像一条缓缓褪去鳞片的龙身，渐渐变得如水似镜，两个人的身影，在墙面上清晰起来。
是夏展颜与浮生若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墙面所吸引。
他二人四周的空间，仿佛是巨大的黑暗漩涡，他们在这漩涡之中挣扎，渐渐被吸入那不可测的漩涡中心。夏展颜锁眉咬牙，眉心莲火红艳异常，似乎用尽全力抵抗着那漩涡之力。
浮生若梦却是周身笼着一层银光，总是带笑的脸上此刻绷得死紧，他一手紧紧拉着夏展颜的手腕，阻止她被黑暗吞噬，可终究敌不过那股力量，竟随着夏展颜一点点地陷入漩涡。
只见夏展颜气急败坏了吼了几句，挣扎着想要挥开浮生若梦的手，他的手却如同钢爪铁箍，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小颜！”夏暖心看得忍不住抓紧了半点羞色的手臂，半点羞色却半点未知，只柳眉紧蹙地盯着壁上的浮生若梦，众人的想法各异，却都惊讶着。
九年却异常的沉静，大掌攥紧了剑，眼中似有决断，转过身，不再看到墙面。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朵玉石莲花，道了句：“莲生师伯，可还认得此物。”
少女正看着那壁上的景象“咯咯”作笑，笑声天真烂漫，宛如天籁，忽闻此语，笑声如琴弦乍断般嘎然而止，低头一看，脸色骤然间沉静下来，那故作天真的姿态被一种苍老的气息取代。
那朵莲花是上元老祖亲手雕琢，赠予她的信物，最后被上元老祖收回，岁月辗转，如今却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是谁？”她问道。
“晚辈是黎十七的徒弟。”九年回答。
黎十七正是上元老祖的俗名。
“黎十七……”少女喃喃了一句，忽然间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凄厉，稚嫩的容颜上是不合年龄的哀伤。
“想不到过了数千年，还能遇到他的后人，想不到竟然还能听到这一句‘师伯’，黎十七，你很好，真是好……”
“小楚，她真是你师伯？你怎么不早点相认？”夏暖心趁着少女自语之时，朝九年低语了一阵。
“我师父和她之间有一段恩怨未解，贸然相认会弄巧成拙，现在情势危急，只能赌上一把。”九年低声回答夏暖心。
并非不想认，而是不能认。在上元老祖最后一缕神识湮灭前，曾交给他一个任务——找到莲生，并对她说一句：不要再等了。
万年以前，莲生原是皇刹族的圣女，当时的上元即黎十七为寻找皇刹族圣物，假意拜入皇刹族，成为莲生的师弟，在皇刹族内与莲生度过了八百年患难与共的岁月。
八百年的光阴里，莲生对他情根深种，甘愿放弃圣女之尊，为他盗取了圣物，沦为叛族之人。只可惜黎十七为了突破，选择了遗爱忘情的天道，将灵魂之中对莲生有情的那一部分魂魄硬生生剥离出来。为了彻底绝情，他亲手创造了轮回封魂阵，骗她成为这个阵的阵眼，被封印在这黑暗之中永远不得轮回转世。
这一封印，就是万年。
而九年遇见的那一部分神识，正是被上元老祖剥离出的情魂，带着对莲生的爱和愧疚，在天罗飘荡，在溃散之前将任务交给了九年。
因为知道莲生的心中深埋着对上元老祖的恨，他才不敢贸然相认。
且他并不知道莲生在逃亡之中被下了还童咒，每过一月便会年轻十岁，待到咒语解除时，她已经回到了12岁时的模样，纵然解了咒，却也永生永世不老不死，她的岁月固定在了十二岁的年华，因此九年在岛上并未将她认出，直至看到她胸前的轮回镜。
那是当年上元老祖亲自为她打造，并赠予她的法宝，是以镜上有上元老祖的落款，谁也没有料到倾尽心血打造的东西，只是为了成就他的天道。
而莲生，是他修仙的牺牲品。
这样的天道，太过残忍。
她怎能不恨。
“他呢？”莲生止了笑，低垂着脸，平静地问道。
“师父……”九年顿了顿，望了一眼那墙上的人影，夏展颜已经没入了漩涡之中，只剩下手腕仍旧被浮生若梦紧紧抓着，他蓦然间抓紧了手中的剑，继续道，“师父已经踏破天道，飞升而去。”
“原来已经飞升了。”莲生的语气淡漠，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师父有句话嘱咐弟子带给师伯。”九年继续道。
“哦？！”她懒懒一问，似乎并不在意。
“莲生，对不起，不要再等了……”
整个大殿，都随着九年的这句话，陷入了一种冰冷绝望的寂静之中。
莲生仍旧低垂着头，看不清眉目，四周的灵气却忽然间开始紊乱，地面渐渐颤动起来，仿佛是压抑许久的人，在愤怒地颤抖。
“他怎知，我在等他！”莲生的声音幽然响起，语气虽然平静，却含着庞大的怨气。
她在这永远绝望的黑暗里呆了万年的时光，时光有多长，她的恨就有多少。那些怨和恨化作毒蛇，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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