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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来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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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寒生大概不太喜欢伍飞飞的性格,也没理会她,起身想去查看一下地车车库是否还有其他出口。然刚站起来走了几步,就见快要走到头上的伍志成冲他招了招手:“这里有个人被砸中了,来帮下忙。”
  迟疑了下,周寒生扶起傅瑶,和伍飞飞一起走过去。
  伍飞飞白他一眼:“她受伤了,行动不便,你带她过去看什么?”
  周寒生没说话,只冷着脸往前走,傅瑶看了他一眼,再低头,忍不住笑起来,笑容浅浅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她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他哪会放心让她一个人呆着,所以不管去做什么,他都一定要带上她。
  地下车库很大,里面的情况比靠近出口的位置要好许多,虽然也有地面裂了缝,但总体上还算是安全。伍志成正站在一堆碎石前,尝试着搬走一块大石头,石头下,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头。
  那人蓬头垢面,长发比伍志成还要乱,脸上灰尘太多,已看不清容貌。
  不知是不是傅瑶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周寒生在看见这个人后,扶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气压也低了许多。
  压在男人身上的石块有点大,伍志成一人搬不走,只好指了指石头,看向周寒生:“来搭把手。”
  周寒生扫了一眼水泥石块。
  那是从墙上脱落的,因为是填充墙,所以更容易倒。
  除了那个大石块外,周遭还有些碎渣渣,就连男人头上,也全都是水泥沫。他头埋在地上,还能看到他在费力呼吸,只不过气息越来越微弱。
  伍飞飞拧起眉,嫌弃的后退一步:“还活着?别多管闲事了吧?”说着,斜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这回伍志成却没理她,和周寒生分好工,再次想掀开石块。
  两个人的力量比一个人大,但也只让石块起来一半,实在掀不开,只好又放到原来的地方。傅瑶明显听到底下的男人闷哼了一声,连忙制止:“这样不行,会砸死他。寒生,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借一下力?”
  三人忙着想救男人出来的办法,都没注意到男人在听到傅瑶的话后,努力抬起了头。那是张惨不忍睹的脸,满脸都是细小的伤口和掺杂到伤口里的灰尘。男人看起来已有些年纪,唇轻轻蠕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他的模样大概是乞丐,身上也一直散出恶臭,伍飞飞嫌弃的捏起鼻子,叫另外三人:“他好像在说话。”
  傅瑶低头看去。
  男人的确像是在说话,只不过不是对她,而是冲着周寒生。
  周寒生手里的动作顿住,拧起眉,犹豫了两秒,走到男人身边蹲下。他紧紧盯着男人的脸,瞳孔忽然放大,接着,脸色完全冷下来,迅速起身,掉头往后走。
  其他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他,还是傅瑶最先反应过来,跑过去把他拉住。
  这一跑,牵到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
  周寒生见她这个痛样,只好停住,低声叮嘱:“别乱动。”
  “是你别乱跑才对。”傅瑶撇撇嘴,好奇的看了一眼男人,问周寒生,“你认识他?”
  握着她的手再次紧了紧,他脸色越来越差,别开头,看起来不想回答。
  傅瑶越看越觉得奇怪,松开周寒生,想过去问男人,却被他冷着脸紧紧拽住。他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过去。
  傅瑶心里更奇怪了。
  谁都没再开口说话,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石块下的男人一直在努力扭动着他的头,目光急切的看着周寒生,似乎想跟他说些什么。可他的声音实在太小,小到就算跪在他身边,也不一定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挣扎了一会,男人垂下头,不再动弹。
  周寒生一直冷淡的看着前方,不管男人怎么折腾,都没有低头的意思。然折腾的动静忽然没了,他却忍不住低了低头,看向男人的瞬间,目光复杂。好像有无数种感情交织在一起,连他自己,都不懂自己此刻的心情。
  傅瑶有些看不下去,伸手推了推他:“你不过去,我替你?”
  虽然不知道他和这个男人有什么渊源,可凭着直觉,她觉得周寒生其实并不厌恶眼前这个男人,他甚至可能更希望去陪他说说话。
  听到傅瑶这么说,他才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抬腿。
  走到男人身边,再次蹲下,冷冷的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男人似乎缓了过气儿,见周寒生过来,惊喜的抬起头,就连声音都比方才大了许多。站在傅瑶的位置,虽然还要努力去听,但也能差不多听懂男人的意思。
  男人问:“你过的好吗?”
  这个开场白让傅瑶有点惊讶,她从男人凌乱的头发中勉强看到他的眼睛,看到他看周寒生目光的那一瞬间,猛然明白了他是谁。
  在这座城市里,唯一可能与周寒生有渊源的人,就只剩下他的父亲了吧。
  傅瑶没想到他们竟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更没想到,他父亲会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周寒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男人没有放弃,声音断断续续的,但仍然在努力:“我、我去找过你,去珠城,见了你大姐。但是你大姐那时候也找不到你,说你刚失恋,整天都找不到人。”
  刚失恋。
  周寒生只失过一次恋,是因为她傅瑶。
  她猛地想起曹文华说过的话,他因为自己,锁在屋子里好几个月。不吃不喝,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这些日子,只要一想到他曾经是这个模样,傅瑶的心就开始突突的加速,越跳越快,越跳越疼。
  现在,她又害的他没能在那时和自己的亲生父亲见面。
  傅瑶咬着下唇,向周寒生看去。
  他的目光因为男人的话瞬间凌厉,冷笑:“找我?找我做什么,当时让我滚出你视线的是谁?”
  “当时……”男人苦笑,“我妻子她。”他舔了舔干涸的下唇,“我是说你后妈,虽然我知道你不想承认,但是……唉,她是不可能接受你的,我想着,也许你去找你妈更合适,没想到她也……”
  “没想到?当年把我扔在珠城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我是……”他僵着脸,拳头越攥越紧,声音一点点哑下去,“我是多余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你们看的有点累,我决定快点更完_(:з」∠)_!

☆、第39章 39

  他说出那几个字时; 傅瑶的耳朵开始一嗡一嗡的响。
  这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伤人的话了,多余的; 本来就不该存在; 没人会在意; 多可笑。可偏偏; 那句话是从他口中,自己说出来的。
  她忽然有些理解以前的他为什么会那么自卑,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不承认的人; 还能指望有什么自信心。
  傅瑶也是父母离异; 但好歹母亲是真心对她好,即便继父有些不尽人意。平时她不愿意回家; 也可以给她母亲打打电话,她母亲虽然年轻时是个独立女性要自己干出一番事业,只把她扔给保姆看管,但老了之后,心思回到家庭里,跟她的感情也是越来越好。
  但周寒生不一样; 他几乎没有接受过父爱母爱,他就是个野孩子,还是有前科的野孩子。
  她无法想象,他和自己在一起的那几年; 受了别人多少冷眼。
  头有些痛,她揉了揉太阳穴,蹲到一边; 静静的听着周寒生和他父亲的对话。
  男人在哭,痛哭。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配做父亲,我就是个人渣!年轻时候犯得错,我不想承受,就把你……我没脸见你,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我知道我大概活不成了,你……你能叫我一声吗?”他抬起头,动作很费劲,却还执拗的硬撑着,眼里闪着期盼。
  他祈求道:“我想听你叫我一声爸爸。”
  父亲。
  周寒生看了他几秒,忽然勾了勾唇,笑起来。
  他好笑的看着他的亲生父亲,努力的笑,眼眶却红了一圈:“真好笑。”他道,“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就好像我叫了你,你就配当我爸一样。你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父亲吗,你有一秒钟做过一个合格的父亲吗?”
  周寒生的反问让男人一愣,愧疚的呢喃:“没、没有……”
  从小到大,比起想要母亲,周寒生其实更想要一个父亲。
  没人能否认父亲在人生中的重要性,尤其是对男孩子来说,有一个顶天立地的父亲,是多么重要。
  长在珠城的小胡同,混混聚居的地方,就算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给他撑腰,但他总有落单的时候。一群比他高一头的孩子将他围起来,轻了是踹几脚,重了便是一哄而上,拳打脚踢一起招呼。
  那时候,他多希望有个父亲来制止他们。
  后来,父亲也真的来了,不过不是他的,是那帮大孩子的。
  一排男生,站在墙角,他们父亲脱下鞋就往屁股上打,上一秒还洋洋得意,下一秒就哭了出来。
  只有周寒生,一个人站在一边。没人会问他伤的怎么样,也没人会因为他打架而指责他。有很多时候,周寒生更希望被按在墙上打的人是自己。
  他从小就喜欢宅在家里,那时候还没有宅男宅女这些词,他就只是喜欢待在家里而已。他不想出去,外面的世界,走到哪里都会看到有父亲领着自己的孩子,或者去超市买吃的,或者去游乐场玩过山车玩摩天轮。
  或许也有父亲在责骂自家的孩子,发狠了还有直接动手,这也是他羡慕的。
  他想有个父亲,哪怕是天天揍他,都是好的。
  所以长大后打听到父母在这座城市,他才会抛开一切跑过来,不是为了认亲,只是想看看,自己本来应该有的父亲到底长成了什么样子。
  结果也不理想,他被赶了出去。
  那时候他就想,他要和这个人断绝一切关系,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他。
  老天似乎仍然不想如他的意。
  周寒生父亲的内脏已经被石块砸烂,说话声越来越小,断断续续的,已经听不清楚。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睛沙沙的,不知道多了什么东西。
  他捂住脸,沉默着不想开口。
  再睁眼时,身旁的男人已经断了气。
  脸上还带着泪痕,眉头拧着,到死,也没听到儿子叫自己一声父亲。
  周寒生走到他身边,倚着石块坐下。他的眼睛是红的,却也没有眼泪流下来,当年被欺负的时候没有哭,现在更不可能哭。
  傅瑶在一旁看着他,心越来越疼。
  她想过去安慰他,可又不忍心打扰他和他的父亲告别,她只能待在原地,陪在他身边。
  不知坐了多久,周寒生忽然深吸一口气,歪了歪头,手伸向男人的脸。
  肮脏到看不清本来模样的脸。
  曾经,他的父亲也是玉树临风的男人。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他的皮肤,其实并不能直接接触到,他碰到的,基本上都是泥土和沙子。他父亲的脸,已经开始凉了,证明他曾经活着的温度,一点点溜走了。
  他伸手,撩开挡住脸的头发,盯着看了好半晌。
  许久,他才牵了牵唇,发出微不可查的声音。
  “爸。”
  这辈子叫的最后一次。
  他想,他对父亲母亲的那一点牵挂,现在可以彻底了了。从今往后,他可以活的更轻松些。
  *
  因为情况特殊,周寒生没法处理父亲的尸体,只能让他被石块压着。虽然傅瑶有点不忍心,但也无能为力。她现在想的只是尽自己的全力去安慰周寒生,她不想再看他这样。
  好在,周寒生的神色已经渐渐恢复过来。
  让傅瑶意外的是,伍志成和伍飞飞的脸色也都不太好。方才他们一直在旁边听着周寒生和他父亲的对话,周寒生父亲断气后,他们也没开口说话。
  四人沉默了半晌,伍志成才尴尬的笑了两声,缓解气氛。
  他道:“还是先找找出口吧,我们不能被困在这。”
  周寒生点头,拉着傅瑶起来,向四周看了看,道:“应该有可以到商场一楼的地方,顺着路标看看,也许那里还能出去。”说完,一手拎着两人的旅行包,另一只手将傅瑶揽到怀里,带着她往前走。
  她伸手想帮他拿旅行包,却被他躲开,搂着她的那只手又紧了紧,拧着眉道:“别乱动。”
  傅瑶只好乖乖的点头,跟着他往车库里面走。
  伍家父女一前一后跟着,伍飞飞出乎意料的安静,这倒是让傅瑶有点不适应。她看了伍飞飞几眼,后者一直低着头,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走起路来心不在焉。
  走着走着,“嘭”的一下撞到周寒生身上。
  周寒生停下,见是伍飞飞,脸色沉了沉。
  伍飞飞摸摸头,撇撇嘴:“看我干什么,是你挡了我的路。”
  这场景有点熟悉。
  好像她追周寒生的时候,有一次跟在他身后,也是这样撞了上去,当时周寒生连头都没回,直接走了。现在想想……她当年故意都故意到这么明显了吗?
  看来她好像忘了很多她为了追周寒生干过的丢人事。
  头痛。
  伍志成生怕女儿和周寒生吵起来,连忙过来挡在两人中间:“不好意思,我家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说着,回头责怪伍飞飞,“平时怎么教你的,撞到人家你也不道歉?”
  很平常的一句话,伍飞飞听了,眼圈却红了。
  她紧抿着唇,死死的盯着伍志成,后者有一瞬的不自在。尴尬的想开口圆场,伍飞飞却先喊了出来:“道歉,凭什么是我道歉?你怎么不说是他挡了我的路?你总是这样,一直向着外人,那时候也是——”
  伍飞飞的声音戛然而止,气恼的跺跺脚:“就是你,害死了姐姐!”她哑着嗓子喊完这句话,扭头往后走,只留伍志成一人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尽管傅瑶不知道这对父女曾经发生了什么,但听了这话,似乎也隐约知道二人不和的原因。
  想了想,她开口,安慰道:“伍大哥,现在大家情绪都不好,你别放在心上,快去把她追回来吧,别再出意外。”
  伍志成却只无力的摇摇头。
  没过几秒,眼圈也跟着红了,苦笑:“她说的对,是我害死了她姐姐。”
  傅瑶怔了一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地震。”伍志成低声呢喃,“那天地震,我顺手救了一个小孩子,结果再回去的时候,她姐姐就被钢筋砸死了。如果我当时立刻去救她,她应该不会死吧。”
  向着外人。
  傅瑶再次怔住,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坏人,可当一个陌生人和亲人等着自己去救的话,她应该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救自己的亲人。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只能说是人之常情罢了。
  伍志成叹气:“那孩子还那么小,就在我身边,我当时也没多想,结果就……”
  很实在的话,听的傅瑶心里一暖。
  他说的没错,有时候,救人也只是人的本能罢了。
  傅瑶对这对父女的好感忽然高了许多,虽然伍飞飞有点任性,但大部分时间也只是故意气自己的父亲。她气父亲没去救姐姐,反而救了个陌生人。
  傅瑶大概能理解她的感受,因此在伍志成将伍飞飞拉回来时,帮着开口劝了几句。
  好说歹说,四个人才又聚到一起,去找出去的路。
  车库深处没有灯,也没有窗户可以透进来光线,很黑,傅瑶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偏偏他们的手电又正好没电了,她只能紧紧的抱着周寒生的胳膊,让他带着自己往前走。
  在这种黑暗的情况下,任何一点细微的光亮都十分惹眼。
  他们转了个弯,一道刺眼的光映了过来。
  傅瑶欣喜的差点跳起来,被周寒生强按了回去,低头看她一眼:“激动什么?”
  傅瑶吐了吐舌头:“能出去当然激动了。”
  四人适应了光线后走到近处,傅瑶的心又冷了一大半。这是个铁皮做的门,铁皮已经完全变了形,只有一个很小的裂口,一个人无法通过。
  周寒生看了会,用了拽了拽铁皮裂口的衣角。许是长时间没有使用,铁皮的接口处已经上了锈,周寒生稍微用力,出口竟真的大了些。见此情景,伍志成连忙走过来帮忙。
  两人合力,很快弄开一个可以让一个人出去的裂口,只不过这个出口位置有些高,外面的台阶也很高,必须要爬上去。
  伍志成喜滋滋的擦擦手:“来,小伙子,你先出去,然后把她俩拉上去。我在里面推她们,然后你再拉我。”
  一听这话,伍飞飞就急了:“你又要装英雄最后走?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大公无私,就当个胆小鬼,第一个走不行吗?”
  周寒生动了动唇,道:“你先上,我最后。”
  听到周寒生这么说,伍志成神色更尴尬,连忙摆手:“不用,也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事,别听她瞎咋呼。你快上去,我年纪大了,不好跳,得靠你拉。”
  周寒生抬眼看着他,半晌,才转身,手一撑,跳了上去。
  他利落的翻过去,转身拉傅瑶。
  傅瑶背上有伤,他怕碰到她的伤口,只能强行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上来。
  再次重见天日,傅瑶这才觉得太阳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东西。这是商场的一楼,楼还没倒,但也已经破破烂烂,不宜久留。她打量周围的功夫,周寒生已经将伍飞飞拉了上来。
  伍飞飞还在生闷气,气鼓鼓的站在一边不肯说话,周寒生看了她一眼,俯身去拉伍志成。
  伍志成说的也没错,他的确已经跳不动了,加上比女生们重量要大,周寒生拉到一半,力气几乎用光。他顿了顿,正准备一口气将他拉上来,大楼却猛地摇晃了一下。
  轰隆隆的声音,眼看着商场旁的小楼碎成粉末似的倒了下去。
  接着,楼体大幅度的摇晃起来。
  余震来了。
  周寒生一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去拉伍志成,许是晃动让铁皮变形,出口似乎小了很多,伍志成被卡在中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们的头顶是装饰用的吊灯,因为余震开始晃动,等吊绳承受不住重力,便猛地砸了下来,玻璃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伍飞飞冲到周寒生身边,帮周寒生一起拉伍志成,卯足了力气,伍志成却一动不动。
  头顶的灯再次掉落,擦着伍飞飞的肩。
  她怔怔的看着被卡住的父亲,忽然间就哭起来:“你看,出事了吧,要是你第一个出来,就不会这样了。”
  伍志成动不了,心里也急,然抬头看看快要倒了的商场,更担心女儿的安慰。他静了两秒,忽然伸手推开周寒生拉着他的手:“快带着飞飞出去,这里不能再留了。”
  这句话的意思,四个人心里都懂。
  伍飞飞立刻像发了疯一样,抱着伍志成的胳膊不肯走,周寒生也呆在原地,有些无措。
  伍志成用力推开伍飞飞,第一次冲着她发火:“哭什么哭,就你这么任性,还怎么活下去?快跟着周寒生走,等地震过去,再回来找我,我没事,大不了再回车库待一会。车库可比这里安全。”
  周寒生抬头看了看棚顶,知道再待在这里,他们四个人大概都走不了了。
  狠了狠心,一把拉起伍飞飞,拖着她往外走,傅瑶忐忑的跟上去。
  楼梯猛地上下颠簸了一下,头顶应声坠落了什么东西,傅瑶眼前一黑,看着从自己额前擦肩而过的一小块天花板,腿脚一软,险些摔下去。她勉力撑起身子,强捺住对地震的恐惧,心里却还在惦记着身后的伍志成。
  这样的情况,他大约是活不成了。
  他们虽然刚刚认识,但她打心眼里钦佩这位父亲,在这样极端的生存环境,仍然保持心中那抹善意。这善意让傅瑶心里暖暖的,也更让她有罪恶感。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他们抛弃了他。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前走,忽的听到伍飞飞尖锐的叫声。
  抬头,见周寒生一手拉着伍飞飞,而后者的正面却朝着自己。
  她在看后面,伍志成的位置。
  傅瑶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顿了下脚步,顺着伍飞飞的视线看去。
  ……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伍志成应该在的位置,现在堆满了从头顶掉落的吊灯和天花板,唯一能看到的,是从水泥块与砖头的缝隙中,流出来的鲜红血液。鲜红的血,不断的流,顺着细缝流到地板上,在奋力跑了几米后,停住。
  他死了。
  傅瑶倒吸一口气,胸口压压的说不出话来,伍飞飞更是整个人呆若木鸡,张着嘴,愣愣的看着父亲。
  确切的说,是看着父亲的鲜血。
  周寒生连抱带推的把伍飞飞带了出去。
  余震停止时,商场的楼基本上都倒了。也幸亏他们及时跑出来,否则现在他们就是冰冷建筑下的一具尸体。
  三个人站在马路上,看着眼前的废墟,没有说话。
  跌落的水泥激起大面积的尘土,遮住他们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伍飞飞才张了张嘴,声音哑的失去了原本的音色:“我爸呢?”怯怯的,像是在游乐场与父亲走失的小姑娘,在找爸爸。
  原来,人死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傅瑶胸口越来越压抑,退到周寒生身边,胡乱抓住他的手,寻找一丝安慰。
  他的手却也冷的彻骨。
  虽然冷,但还是紧紧的回应了她。
  好半天,周寒生才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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