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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来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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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算是满载而归。
  回去时,却没看见楚微三人,只有温特一直在绕着火堆跑,看见傅瑶过来,立刻冲了过去。
  蹦着高的用嘴够傅瑶的手,嘴里发着呜呜的声音。
  周寒生拧起眉。
  火堆旁,他们的东西还在,本该看着火的三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噼里啪啦的烧火声一直没断,空气静的可怕。
  傅瑶也猛然意识到,不太对劲。
  周寒生迅速走过去,低头扫了一圈,看到一条小路上有人走过的痕迹。有脚印,路旁的野草也是刚刚被踩过,上面的泥土还是新的。脚印很杂,且有来有回,绝不是楚微他们留下的。
  或者说,来时的脚印没有楚微三人的,回去的却有。
  傅瑶也意识到这一点。
  走到周寒生身边,皱起眉,问:“有人来把他们带走了?强迫的?”如果不是强行把他们带走,他们不可能不等周寒生和傅瑶。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通讯的年代,他们能再遇到简直就是奇迹,怎么可能再做这种事。
  而温特也跑了过来,冲着那条小路直吠。
  看来他们走的的确是这条路。
  周寒生的眉越拧越深,他低头盯着那些脚印,越看心里越不安,躁的厉害。
  盯着看了好半天,才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把扔在地上自己的行李包捡起来,顺便捡起傅瑶的。
  “把野菌放下,背着行李包跟我走。”虽说对方大概是一群人,带着傅瑶去也许会有危险,可他已经不敢再把傅瑶单独留下。
  更何况,傅瑶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知道事情严重,傅瑶点点头,迅速换好背包。
  背好后,又犹豫了:“温特怎么办,一起带走吗?”
  周寒生沉思片刻,下一秒,蹲下身,伸手招来温特。温特对周寒生一直很顺从,这些人里除了傅瑶,它最亲的就是周寒生,大约是周寒生时常会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它一些的缘故。
  它伸头任由周寒生摸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周寒生软着嗓子:“跟着我们去,不许乱叫,听到了吗?”
  温特本就是条温顺的狗,平时很少乱叫,只是周寒生怕它见到楚微,会忍不住叫起来。把它单独留在这,又怕事情生出什么变故,说不定他们直接顺道走了,就回不来了。
  而温特好像也听懂了他的话似的,站起来围着周寒生绕了一圈,用头蹭了蹭他的脚踝。
  周寒生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起身,望了眼小路的方向,眉头又皱起。
  再开口,声音沉沉的:“走吧。”
  两人一狗顺着小路往前走。
  因要时时刻刻注意周边动静,两人走的有点慢,温特一路闻闻嗅嗅,跑在最前面。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温特停在前面不动了。傅瑶连忙跑过去看,却看见温特看着的方向,是一个小村落。
  也说不上是村落,因为这里统共只有五户人家,一眼就能数的过来。
  周寒生在傅瑶身后蹲下,拧眉看了会。
  楚微三人大概就是被这里的人带走的,周寒生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但能轻易将楚微三人带走,想来战斗力也不会低。他们两人想要救人,不能硬闯。
  这么想着,起身,绕着村落转了一圈,傅瑶忐忑的等在原地。
  村落不大,一圈转下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然又走了两步,周寒生发觉有点不对劲。
  耳朵动了动,身子瞬间停住,旁边有人。
  屏住呼吸,余光朝后看去,对方大约也知道周寒生发现了他,猛地冲出来,将周寒生扑倒在地。周寒生还没来得及看对方的面孔,两人便扭打在一起。
  傅瑶循声过去,看见周寒生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男人双手扼住周寒生的脖子,手背粗糙,耳后的头发已经泛白,力气却很足。傅瑶刚想上去帮忙,男人便幽幽的抬起头:“小姑娘,男人之间的事情,女人不要插手。”
  周寒生费力扭了扭头,看见傅瑶就站在自己身边,他一急,猛地向男人腹部踹去,男人应声倒地。
  周寒生迅速起身,将傅瑶护在身后,拧眉盯着地上的男人看。
  男人看起来有点惊讶。
  张了张嘴,语调有赞叹的意思:“小伙子力气挺大啊,来,活动活动筋骨?好久没人陪我痛痛快快打一架了。”
  周寒生薄唇动了动:“你是谁?”顿了顿,又问,“那三人是你抓的?”
  “三人?”男人扬扬眉,“哦,你是那几个人的同伴啊,那就好说了。”
  “怎么?”
  男人起身,拍拍裤子上的泥土。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手工制成的,虽洗了又洗已经掉色,但手工却很精细。他咧着嘴笑:“你陪我打一架,我告诉你他们被关在哪。”
  是个一心想和周寒生打一架的奇怪男人。
  周寒生脸色冷了冷,语气沉下来:“你到底是谁?”
  “我?他们都叫我……我想想,叫什么来着。哦,老愤。”老愤笑嘻嘻的看着周寒生,劝道,“他们人多,你一个人可能溜进去吗?还是乖乖和我打一架,我告诉你他们在哪,多方便。”
  “我和你打,然后你再去找其他人?”
  老愤连连摆手,不屑道:“嘁,我怎么会做那么卑鄙的事。我保证,绝对不告诉别人,你要是让我打痛快了,我说不定还会把他们放出来,让你们一块走。”
  他指指傅瑶,“前提是你的女人不能插手。”顿了顿,又指了指温特,“狗也不行。”
  傅瑶:……
  她为什么有种自己还不如狗的感觉?
  温特坐在地上,耳朵耷拉着,拼命的摇尾巴。
  眼下除了答应他的条件,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周寒生虽然不明白老愤为什么会执着跟他打架,但也没有多问。摘下包,递给傅瑶,示意老愤自己同意了。
  老愤两眼冒光。
  很快,两人扭打在一起。
  都没有手软,周寒生一拳打下去,老愤掉了半颗牙,老愤一拳挥过来,周寒生的脸青了一大半。两人你来我往,什么招数都用上,打的难解难分。
  傅瑶站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
  两人虽然势均力敌,但周寒生身上也没少挨老愤的拳头,拳头打在周寒生背上的声音比温特的叫声还大,傅瑶听的心里一抽一抽的,替周寒生疼。
  看着看着,她也察觉出有点不对劲了。不客气的说,周寒生就是从小打到大的,能打得过周寒生的人,傅瑶几乎没见过。可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年龄已经很大,走路时还勾着腰,周寒生却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傅瑶想到的,周寒生自然也能想到,他一拳打到老愤身上,都是硬邦邦铁一样的肌肉。
  他盯着老愤的眼睛看了会,兴奋、坚毅、刚强、骄傲,忽然就明白了他以前的身份。
  大概当过兵吧。
  老愤也不是真要和周寒生打个你死我活,纯属涂个痛快,两人力气几乎都已用尽,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他歪头看了周寒生一眼,眼一弯,孩子一般的笑起来。
  “小伙子挺厉害啊,爽,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他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将周寒生拉了起来。
  傅瑶连忙跑过去,扶住周寒生,心疼的摸了摸他脸上的淤青。
  他笑笑,道:“我没事。”
  无论什么时候,他只会对她说“我没事”这三个字,傅瑶心更疼。
  老愤显得很兴奋:“走走走,我带你们去找人。啊,等等,不行,得等到晚上,他们都睡了再说。”
  傅瑶奇怪:“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中国人。”老愤笑她,“还能是什么人,以为我们是妖怪?”
  傅瑶有点窘:“不是,我是说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这么偏,也不通电……你们看起来好像在这里生活很久了。”
  “这话算你说对了。”老愤脸上多少有些得意,打了个响指,“我们在这里有,恩,二十多年了吧?这里多好啊,虽然不通电,但是靠近大自然啊!有水有肉,多好。”
  听起来倒是挺像个桃花源。
  傅瑶想了想,一手扶着周寒生,一边忍不住问:“你们从不出去吗?”
  “当然出去了,油盐酱醋不得买?生活必需品不得买?只不过出去的次数少,一出去就要大采购。诶,我说小姑娘,你是不是傻啊,怎么可能真不出去呢?”
  傅瑶:……
  她、她不傻。
  周寒生低头看着傅瑶无语的样子,唇弯了弯。打了一架,他对老愤倒是生出不少好感,话里也带了敬意,问:“您以前当过兵吧?”
  老愤一怔,乐呵呵回头:“这都能看出来?”
  周寒生轻描淡写:“眼神和我们不一样。”
  “哎,过去的事了。”他抬了抬头,眯着眼睛看那太阳,仿佛还能看到以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杀敌时杀红了眼,什么都不顾,只拿着刺刀,见人就砍。胸口憋着热血,只有在那时候能释放出来。
  “他们呢,跟您一样?”周寒生指的是住在村子里的那些人。
  老愤低头,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过,傻笑两声:“你也别怪他们,他们在这里生活久了,都把这当成净土。他们怕有外人来发现这里,所以附近有人就都绑走。每次下山去买东西也都小心翼翼的,都把自己当成特…工了,还怕有人跟踪。”
  顿了顿,道,“我不能明着放他们走,等晚上,晚上你就在这里等我,我把他们带过来。”
  又交代周寒生几句,老愤返回村子。
  傅瑶扶着周寒生在一旁的树下坐下,担忧道:“你相信他吗?”
  周寒生身上大部分都是淤青,不得不小心避开,听到傅瑶的话,愣了片刻。半晌,淡笑:“我以前的梦想,就是去当兵。过过那种舔血的日子,交一帮一起走过生死的朋友,不需要太多的话,互相一个眼神就懂。”顿了顿,“可惜我没上过学。”
  提到过去,傅瑶静默。
  傅瑶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和周寒生提起过去的事,尤其是周寒生的过去,在他还没遇到她之前过的生活。那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经历的,没法去体会。
  每天打来打去,饿肚子,吃不饱,她想都不敢想。
  她只能伸手,用力抱住他。
  周寒生摸摸她的头,抬头看着天空,湛蓝的天空。太阳依旧耀眼,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大小,单看天空,总觉得是一切正常的。漆黑眼珠动了动,目光落到天边更远的地方。
  他道:“他大概是八十年代当的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经历过许多生死离别,依然满腔热血。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的人,更能保住最初的心。”
  生死都不怕了,更何况别的呢。
  至于老愤的其他战友,周寒生说不清楚,只当自己一厢情愿相信他们也是好人了。
  傍晚,太阳刚下山,老愤带着三个人影匆匆走过来。和约定好的一样,周寒生没离开,老愤也来了。老愤满面红光,指指走在最前头的楚微:“喏,人我给你带来了,怎么样,没骗你吧?”
  周寒生笑笑:“谢谢。”
  周寒生笑,老愤也笑,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傅瑶看不清老愤的脸。想到他白天的笑容,傅瑶想,他现在一定是像孩子一样在笑。
  此地不宜久留,周寒生招呼楚微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动身离开。
  老愤冲他摆手:“有空再来和我好好打一架,让我好好流流汗!”
  还真是一个喜欢打架的男人。
  周寒生挥挥手,拉着傅瑶,跟上队伍。
  村子里,最大的那幢房子,灯还是亮的。大厅里坐着五六个人,从窗户里往外看。
  “哥,还真让你说对了,老愤这个愤青,真把人都放跑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至于这么惊讶。”
  “……我就是挺好奇他是怎么想的,你说咱们这里什么都有,山上还有那么多保护动物。他就不怕那群人又回来,乱砍乱伐把动物都抓走卖钱?”
  “你问我他想什么?我也想知道,没仗打了,兄弟又都死了,就一个人作呗。哦,上午不还和那个男的打了一架?我看他,就是坐不住,整天想着精忠报国,想把自己都献出去。”
  “诶,可这每次坏人都是我们,好人都是他,不公平啊!”
  ……
  *
  船在海面上全速行驶一整晚,第二日,远处海的尽头红日升起,速度才稍微降低。站在甲板上看日出,太阳比在陆地上看要更红更大,海水波光粼粼,金灿灿的。
  时珺倚着栏杆,嘴里哼着歌,看起来心情不错。
  何旭西对彻底放飞自我的时珺没什么兴趣,立在一旁静静的抽烟,眯眼看着太阳。美景总会触动人的心弦,想起一些或开心或难过的事情,何旭西也是如此。抽着抽着烟,烟还剩一半,他忽然掐灭,烟头扔进海里。
  眉头皱着,盯着海面不语。
  时珺嘴里哼了一声,倨傲的看他:“又想你那个前女友?哎,人都死了,再想有什么用?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好好珍惜,死了倒开始折腾起自己了,真看不起你们这些人。”
  话说得有点直白,戳到何旭西的痛处,他脸色暗了暗,不语。
  他与他前女友,认真算算,分开也有三年了。南城的那场地震不光带走傅瑶的母亲,也带走了他最爱的人。如果真的只是天灾,他或许不会像现在一样放不下。可是当时,他们在冷战。
  冷了半个月,他那时脾气倔,怎么也不肯先开口,消极的时候就想,干脆直接这样分了吧。然后,他再见到她,是在葬礼上。地震的时候她刚好在家,小高层建的不太牢靠,整座楼全倒了,她被坍塌的墙壁砸中,当场身亡。
  她母亲和父亲都在外工作,侥幸逃过一劫。
  葬礼的时候,她母亲对他的态度很冷淡,甚至不愿意看他一眼。她父亲倒还好,告诉他,地震前的那几天,她整个人状态都不好,每天躲在房间里哭,也不吃饭。
  何旭西的心猛地被揪了下,她走了,他不但没能陪在她身边,反而让她带着这种遗憾离开。
  他自责,后悔,可再怎么后悔都无法挽回。
  人已经走了,说什么都没用。
  三年过去,他对她的感情不再是炽热的爱情,更像是涓涓细流,淡淡的、暖暖的,他心里永远有一份她的位置。
  伸腿轻轻踢了踢船身,又惹来时珺的嘲讽:“这么多愁善感,你还是个男人吗?赶紧睁开眼睛看看吧,现在这个世界,才能让你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
  他对时珺其实并不讨厌,相反的,某种程度上还有些欣赏。
  例如,她从不否认自己的坏。
  很坏,只要能活下去,她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因此,听了这话也只是淡笑:“不管世界有多差,你没法否认,好的一面始终在那里,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去看。你自己非要闭着眼睛,还怪太阳不够亮?”
  时珺冷笑:“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教。”顿了顿,笑容又缓下来。她伸了个懒腰,转身向远处眺望,“感情这个东西,永远也比不过人对活着的渴望。感情算什么?没了还可以重新培养,可人要是没了,那才是真没了。”
  她掰扯着手指:“你就说爱情,恩,周寒生和傅瑶,你说他俩能走多远?我跟你打赌,肯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再说说周寒生那个四人小团体吧,现在那么好,那是没遇到真事。等真的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像往常那样。什么爱情亲情友情都是扯淡。”
  何旭西瞥她一眼:“当初楚微可是为了找你们一家人,把我们带去海城的,否则也不会遇到海啸。”
  “嘁,那是她不知道会发生海啸,如果她知道,她还会去吗?”时珺扬扬眉,“你啊,总是把人看的太好,这可是要吃亏的。”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时珺笑声更大:“你看到了什么啊?他们几个相亲相爱?得了吧,别说他们没血缘关系,就算有又怎么样啊?我爸我妈,还不是眼睁睁看着我被堵在屋子里,抱着我弟弟跑了?说走就走,地震停下来都没回来,是怕余震吧,怕死在那吧?要不是我拼着一口气爬出来,现在我早就被埋在土里了。”
  她不经意间提起自己的过去,语调越来越高,目不转睛的盯着海面,眼中带着寒意,以及被抛弃后的愤怒。
  静默片刻,何旭西忽然笑起来:“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想活下去。”
  随手又掏出一根烟,点着,道:“你也不用急,现在各地都慢慢平静了,太阳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大,估计这种日子也快过去了。”说完,抬腿往船舱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笑,“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没回去找你,也许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时珺身子一僵,愣住。
  他又指了指甲板另一头一直盯着时珺看的大汉:“你放心,我既然带着你上船了,就不会把你扔下自己走,也不会抛弃你送给别人。”唇角勾了勾,转身进了船舱。
  时珺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几人色眯眯的样子,像是没见过女人。
  脸色冷了冷,转身跟着何旭西回房。
  *
  谁都有段故事,旁人不能轻易点评的故事,这大概就是人和动物的差异。再恶毒的人,心里也会有她柔软的地方,软到一碰就哭。
  傅瑶蹲在河边,手浸在凉丝丝的水里,清洗刚刚采的野菌。这是一条河流很快的大河,河宽有二三十米长,河水谈不上清澈,流的却很欢腾。为了避开老愤那些人,他们连夜赶了一整晚的路,一直走到这条大河边。
  河水深又急,傅瑶不敢往里走,只能挨着边站。河的中上游带来的泥沙大多沉淀于此,傅瑶脚下的土地又经历过无数次冲刷,软软的,稍微不注意就会陷下一个坑。
  傅瑶不得不一直换地方。
  周寒生把帐篷搭在了不远处的平地上,和楚微几人正在生火。倒是一向不太喜欢傅瑶的曹文华,提着要洗的东西走到傅瑶身边,也不看她,只闷头洗自己的东西。
  傅瑶也没开口,安安静静的继续洗野菌。
  洗着洗着,倒是曹文华有点憋不住了。手中动作停下,阴郁的目光瞥向傅瑶,声音低低的:“如果你敢让老四因为你怎么样,别怪我不客气。”
  突然开口,傅瑶顿了一小会,才反应过来曹文华的意思。洗野菌的动作停住,平静的抬头看他,答:“这我保证不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不一定会遇到什么事情,傅瑶相信,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周寒生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就她。就像她也可以替周寒生去死一样。
  谁心里还没点在意的东西,为了保存那点东西,不要这条命也值得。
  她一句话将曹文华的口堵住,皱眉看了她半晌,才跟没听懂似的反问:“你说什么。”
  傅瑶坦然的看着他:“如果他们三个人出意外的话,你也一定会去救吧?现在不比以前,天灾面前,我没法保证自己不出意外。”
  曹文华被噎住,眉头越皱越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冷着脸起身,转身想回去。
  傅瑶想了想,叫住他:“但是我可以保证,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
  曹文华刚泡过凉水的手颤了颤,幅度很小,肉眼几乎察觉不到,可是他知道。风一吹,手上还沾着水,有点冷。他紧紧抿着下唇,抬眼,看着那边生火的三个人。
  他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四个人中,他胆子最小。
  什么都不敢干,什么都不敢做,明明是三个男孩子中年龄最大的,一切事情却都让楚微挑了起来。
  四个人里,除了周寒生,他最不好相处。事实上周寒生的不好相处仅限于表面,接触久了,才会发现他也是那种恨不得把心掏给你的人。
  楚微常说他胆小自私,想着她说的也是实话,曹文华认了,一句都不反驳。
  可现在……
  他低低头,瞥了傅瑶一眼,思索半天,还是开口。
  声音很小,大约本来是不想说这话的。
  他说:“那天,对不起。”
  傅瑶歪了歪头,想到他指的是什么。虽然曹文华那次确实害得她差点丧命,可换个角度想,她大概也能理解。现在这个世界,能保住亲近的人就不错了,谁会愿意亲人为了外人去送命。
  她笑笑:“没事。”
  吃过饭,五人轮班休息。
  因为已经赶了一晚上的路,今天他们也没打算再走多远,先睡够再说。周寒生、傅瑶和朱立先休息,曹文华和楚微当哨兵。帐篷刚好能容纳下三个人,朱立一边躺下一边笑眯眯道:“今天我就不客气的当电灯泡了哈。”
  顿了顿,翻过身,补充:“你们要做点什么也可以,我睡觉死,听不到。”
  傅瑶:……
  周寒生没理他,挨着他坐下,示意傅瑶也过来。
  周寒生是抱着傅瑶睡的,他侧着身,她枕着他的胳膊,这样一来就节省出不少地方。朱立随手往身后一模,空落落的,下意识起身去看,见周寒生和傅瑶抱在起来,还没忘牵着手。
  “……妈的,同样都是人,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朱立一把抱住旅行包,躺下,叹息,“有人能抱妹子,而我就只有旅行包。”
  傅瑶忍不住笑,想起来,周寒生按住她的肩膀。
  闭着眼,声音平静:“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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