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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方世界-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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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黑猫睡了,脸愈发白,眉心那白毛长开,隐隐要往全身去。
  就像是千绪那样。
  “怎么了?”天子见夏心璇自言自语着。询问着。
  “阿绫有危险!”夏心璇一着急,从草垛子上跳下,又急急忙忙拉着天子的手。
  “怎么办!”
  天子莫名其妙,一脸懵。
  夏心璇随即又像是说服了自己,放下心来,开心地笑了。
  “阿绫那么厉害,肯定没关系的。”
  “这丫头…”
  天子嘀咕着。
  “有猫病。”
  ……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渐渐地,天子也再没去过问苏绫的下落。
  土御门法师去比睿寺寻,只找到空空的庙。
  苏绫一睡,睡了七年。
  每日,在天神小路里练剑。
  她是玩家,自然饿不死。
  她想着这天神小路的传说,她是无法破解的。
  这儿的主人是酒吞童子,或说是酒吞童子的分身。
  那是一位永远只有七岁的大妖怪,力能劈山裂石。
  天晓得缺了贡品,自己能拿什么来讨它欢心。
  只好继续练着剑。


第117章 孤狼传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月。
  玩《太阁立志传》都得花上五十来个小时。
  对于天子来说,这种生涯式一键模拟运营的游戏流程显得愈发得心应手。
  行商、做布、屯粮、养畜,最重要的,北海道拥有大和国最大的煤矿。
  天子瞧见那黑色的黄金时,一瞬间仿佛看见了雪国不曾见过的太阳。
  一座座瓦棚泥屋建了起来,立式烟囱排气,有煤自然也有了钢,有了更多的农具,有了武器。
  天子唯一不敢做的,便是筑城。
  天子让佃户对外说,这里是凤阳家,是大姓,家主是位十六岁的少年郎。
  ……
  ……
  京都,花街。
  鬼的小摊改了名,叫“稻花香”。
  他在该生涯剧本中拿回了年龄,自然等级带来的属性增益也全数归还。
  如今他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青年时期,悠闲地在掌柜位上,摇着扇,看着忙碌来往的下手,心中莫名一紧。
  稻花端着餐食盘子,往客桌上送。
  他大骂道:“谁让你干这个的!”
  店家小奴上来佝着腰,一脸惊惧。
  “小姐…小姐,放下吧…”
  稻花不依,答道:“不!我又不是哥!”
  小奴刚想上前拉住自家小姐,鬼又怒责道:“你敢碰她,我断了你的手!”
  稻花一脸倔强,蓝汪汪的眼睛看着那独眼龙。
  “哥!你整天不干活,就晓得睡觉,我不多看着点儿,咱们要回去要饭的。”
  “哈?”鬼提着那小奴的衣领扔去后厨,回来抢过稻花手里的活计。
  “有客人,我不和你计较。”
  稻花得意一笑:“哼。哥你又没念过书,自然没稻花聪明,讲道理,怎么讲过念书的稻花。”
  鬼眼神一沉,阴厉到让稻花一颤:“给你拿笔的手,是用来干这种活的吗?”
  说罢,又躺回了老爷椅。眯着独眼,耳旁听到稻花的抱怨,压下心中怒意。
  “哥是个怪人…”
  当晚。
  夜色渐深,鬼提起精神,背上剑。
  换了一身黑衣老鼠皮,蒙上脸,又去稻花房里,他看着熟睡的稻花,肉嘟嘟的小脸有些婴儿肥,睫毛微微翘着,鼻梁高高,显然不像个大和人。
  她的父亲可能是位传教的神父。
  鬼想着,不由得差点儿笑出声。
  这神父做礼拜做到妓院来了,真是神秘。
  用手背稍稍贴着稻花额头,她今日起床时喘了几声,这是幼时受寒留下的病根。
  鬼怕她再受风寒,若受了寒,这个年代恐怕是绝症,无药可医。
  轻轻搭上薄毯,推开门,轻手轻脚地出去,去前厅橱柜里拿出一个小包。
  里面有些磺石颜色的叶子。
  鬼一片片塞进嘴里,嚼开了,咬碎了。
  他的面色发红,浑身发疼。
  身上到处都是年幼时留下的暗伤,以前带着稻花跑,睡在地上,湿气太重。就把稻花放在肚皮上。
  鬼瞧着状态栏上一大摞的DEBUFF,无奈地笑了笑。
  【腰肌劳损】
  【低血压】
  【骨质疏松】
  【左眼失明】
  还有许许多多他不想去看的玩意儿。
  而主线任务上,赫然写着…
  【孤狼传:请保护你的稻花,让她健康的成长。】
  所谓孤狼传三字,鬼一开始不太明白。
  后来,他大概是明白了。
  自己这副模样,不就像是一头离群没了食吃的护崽狼?
  也有些不明白系统任务发放的理由。
  他本来是入侵而来,袭杀、破坏、取人性命为第一任务目标。
  自由而混乱,是他的游戏乐趣,如今却绑了个拖油瓶给他。实在有些尴尬。
  不过鬼为何不放弃这个任务呢?
  其实…绝望难度下三线环状各有交汇的任务发布,都与玩家自身有关。
  例如天子。
  她的玉蝴蝶游戏俱乐部解散了,自然分配到了这个亡国之君的角色。
  好比苏绫。
  主线任务一开始给她安排了两位养父母。
  最后是鬼。
  他现实中有一位妹妹,与他相依为命。
  绝望难度中的副本自然是要玩家亲身参与角色扮演,尽量不要太跳戏,否则就失去了游戏乐趣。
  而这类剧本的生成,更像是多人梦境的汇总。
  话说回来…
  鬼当晚嗑了点儿烟叶,精神亢奋出任务去了,却没发现身后跟着个小尾巴。
  稻花一路小跑,鬼却走走停停,他站在瓦屋上看不见那藏在黑暗里的小女孩,稻花却能瞧见鬼背上紫红色的妖刀。
  直到…京都一夜大户人家。
  院里落了红花,黑衣人提着刀,往里院去。稻花很机敏,鬼教过她开锁,她拿下发钗,套开大铜门栓,咔嚓一声,使劲拉开了门。
  砰!~
  耳边传来的巨响吓了她一跳。
  啪!
  又是木头裂开的声音。
  再看去,黑衣人撞在门柱上,抵刀而立,院中横躺着七八个武夫。有位剑客,冷眼瞧着这忍者。
  一只眼里潺潺冒血,他是源次郎曾经的护卫,教过鬼左手剑的老师,柳生十兵卫。
  “呸…”
  鬼拉下蒙面布,吐出一口稠血。揩去粘附在下巴的凝血褐色疙瘩。
  “为什么要来杀我?”十兵卫骂道:“养不熟的狼崽子…”
  鬼嘿嘿一笑。
  “我记得,你教我左手剑时说过。”
  稻花偷偷矮着身子,躲在门槛下边,趴着,像是一具尸体那样,她已经吓懵了,她不晓得兄长在干什么,她对鬼的过去一无所知…
  “说过,半路出家,我的步法配不了左手剑,自然没有什么中线可言,更不会有正面交攻的对峙,对敌只得溃逃。”
  柳生十兵卫点点头。
  “事实如此。”
  “你不是问我为何来杀你吗?”
  不知柳生十兵卫还记不记得…
  鬼捡到稻花的那天夜里,他削断了鬼的大拇指。
  “我来取我右手剑了!”
  一言道出,撕下左眼眼罩,那只盲眼上有一道横疤,是苏绫所为,但如今泛着血光,就像是恶鬼一般,双目圆睁凶相毕露!
  “你!”十兵卫惊讶地望着那一身血气澎湃,宛如鬼神的忍者…
  “你拿了妖刀…把命也卖给了妖怪吗?”
  鬼平举着影胧。满脸狂热之色。
  “谁晓得?“
  十兵卫沉下心来,从腰侧拔了一柄协差。
  协差为二尺剑,比起打刀要短,更为灵活。
  而十兵卫的双刀剑法,是仿武藏剑圣二天一流的参差霸剑,一长一短。
  “你…还为鹫尾家尽忠?”
  十兵卫问着话,是在拖延时间,他的左手抽搐不定,难以发力,未经热身很难进入状态。
  鬼已然一刀劈出!
  “谁在意!”
  看不见!
  十兵卫叫鬼伤了一眼,看不见那妖刀如何来!
  来得有多快?
  还有多远?
  能否接下?
  独眼又如何测距?
  双刀相嵌,右手暗转一圆,将短剑换去发力臂。反手握住绝命一力提起!
  乒!
  稻花看着那血光纷飞而出,汗水撒成一片红雾,像极了樱花。
  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咯~咯~
  紫砂般的影胧抵在十兵卫副手剑上,刮擦磨蹭。
  刀背已经挂在了他的肩膀,另一手用逆抚无想剑,送进的鬼的腹部。
  鬼让十兵卫捅了个对穿,却毫不在意!
  “谁会疼?!”
  凄厉地嚎叫!
  影胧劈下,十兵卫那副手长刀再也撑不住这村正的刃。
  八具酮切,说的是连续试斩八身,刀口不留损伤的锋利。
  噗嗤~
  血花散开。
  一刀滑落十兵卫右肩,狠狠往左酮到胯…
  脱力感传来。十兵卫手一松,难以置信地往后倒去。
  “这是…何等怪力…”
  心中还惊诧于鬼那一刀之威,左手剑独臂何来这力道。
  却已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协差短剑还留在腹中,鬼磕着左腕,震下血,收了妖刀,一手去拔腹上短剑,钻心疼痛袭来…
  拔不出来…
  没有樋,自然非常难拔。
  鬼咬了咬牙,一手拧动刀柄,让空气充进伤口,又是痛不欲生浑身抽搐几下,才缓缓抽出短剑。
  叮铃~
  随手扔下,撕了夜行衣褪下一身血服,包着伤口止血,嘴里还自言自语着,略感到庆幸。
  “没伤到大龙脊椎,还好,还好…”
  又喃喃自语道。
  “要不要去一趟步兵队,侍大将有灵药…还是算了吧,家主的面子卖得多,这条命还不起。”
  最后,是稻花偷偷溜走发出的脚步声。
  “谁!”
  双眼一红,声音里带着鬼神的怪力与阴风。
  硬生生将稻花那娇弱的身子慑在原地动弹不得。
  稻花又悲又惧…
  她看着浴血的兄长,不知该说些什么。
  鬼朝着她一步步走来,她浑身打着颤,嘴里还念叨着…
  “不要…不要杀我…哥…”
  鬼站在她面前,想了又想,双手在斗服裤上使劲擦了擦。
  擦不掉血。
  他有些懊恼。
  稻花也想了想。
  渐渐地……
  她突然不害怕了…
  她伸出双臂,搭上鬼不知该放在何处的手。
  慢慢搭上自己的小脑袋。
  “哥…你白天总喜欢打瞌睡…”
  “晚上…就要杀人吗?”
  她认认真真地问着,双眼中还有些迷惘与不忍。像是瞧见了鬼心中残忍的慈悲。
  鬼拍了拍她的脑袋,左眼中血红消退而去,又成了半个瞎子。
  “这就是…为兄的生存之道。”


第118章 自私
  1655年.
  整整十年。
  算上一键运营式操作下,游戏时间将近一个月。
  鬼很不安,土御门法师来访,当面问道那猫妖的下落。
  他哪知道比睿寺主持铁了心要阴天皇一把,结果阴差阳错让猫妖撞了枪口。
  只得依照自己晓得的全盘托出。
  土御门法师看起来很憔悴,他就像是个心已经老得不像样子的年轻人。
  他已有古来稀的岁数。
  头上挂着一缕白灵布,像是刚做过法事。
  “法师…”鬼试探性问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要寻猫妖?”
  “是猫神…”土御门纠正道:“我请你去杀人,你杀吗?”
  鬼来了兴趣。
  “杀谁?”
  “杀西洋人,白面鬼。”
  土御门答道:“城东私教,传教的蓝眼金毛人。”
  鬼心头一紧…又想起稻花的模样。
  “一个不留?”
  土御门掷地有声的答道:“一个不留!”
  鬼疑惑了,这土御门法师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气,他就像是一尊神像般活了大半辈子,平日里就讨厌下蛮夷武夫,为何会有此举动?
  鬼问:“能不能告诉我…”
  土御门双眼一泛黑白二色,一阴一阳,面露怀秋悲痛:“我有一徒,天真浪漫,去那西教传道,太傻,太愚笨。”
  鬼认认真真听着。
  土御门法师挥了挥手,叫稻花去后堂呆着。
  “她…我…”不知从何说起。土御门法师急了,竟然硬生生咳出一口黑血。仿佛气郁结在胸口,终于泄了出来。
  “平日里,天皇禁海防教,这些人老老实实。”
  “暗地传信天主上帝,徒儿傻乎乎地撞在人家堂口,一腔热血迎了一盆冷水。”
  “那些教士泼着圣水,又打折了她一条腿,说她是地狱妖邪,是魅魔,差些绑上火刑架,要不是奉行去的及时,她暴毙当场啊。”
  鬼听了,皱着眉。
  “抓了吗?”
  法师答道:“天都来客,忙着迎外宾,哪儿有时间去抓这些异人,毁了自家大和国的国体。”
  “来的是谁?满人?汉人?”
  “听人说,是国姓爷。”
  “国姓爷?”鬼喃喃道…心想这可能和主线那位凤阳有关。
  “国姓爷啊…郑大将军,母亲是大和人。天都灭了国,他来大和求兵了。”
  鬼想起来了…原来是一生抗清的郑成功。
  定了定神,这才想起来没给法师用茶,只见土御门法师拒了这好意。话里又有怜惜之感。
  “她病了,伤寒热病,好不了,一天从寅时咳到子时,用饭吃一半吐一半。”
  “后来…她就不吃东西啦。”
  “饿的一把骨头,她晓得她原来很漂亮,总是喜欢拉来镜子比着师父我的脸,她明白我有多老,也不说破这点事。”
  土御门法师觉得自己说多了。
  又顿了顿。
  土御门泰福点点头,像是说服了自己。
  “她后来就死了。”
  鬼晓得这简单的六个字,藏着很不简单的事。
  鬼想了想,也知道感冒发烧有多可怕,按照军中的说法,冒雨行军练兵,那是冒死!
  为什么?
  因为病了就等于死亡。
  没有特效药,也没有防涝抗寒的手法。
  甚至在大和,连火罐法去湿气都不会。
  鬼有点能理解土御门法师的心情,看着一手带了多年的徒弟,一点点死在自己面前。
  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土御门法师双手搭上鬼的肩膀。
  “记得…一个不留。”
  鬼有些犹豫。
  他不是个好人。
  他可以说自己是个天生的恶棍。
  能正儿八经问稻花,我们今天又要去哪里骗吃骗喝了,你想吃点儿啥?
  诸如此类的话和事,他可以随随便便做到。
  但是…现在他却有些犹豫。
  他晓得,这是系统给他下的套。
  说不定,他会弄死稻花的亲生父亲。
  系统要他做出选择…而选择的结果如何,他不知道,更不知道稻花会不会恨他,会不会离他而去。
  土御门法师看出了他的犹豫。
  终于提出了一个鬼无法拒绝的理由。
  “你家小娘还没落户籍,不能嫁人的。”
  鬼心动了。
  “查出来,先要做三年良奴,伤了主人,要发配雪国。”
  鬼双眼黯了下去。
  “我有办法。”
  鬼一口答应道:“我干了…”
  又问了一个蠢问题,刚问出口就有点后悔:“法师你杀人,良心会不安吗?”
  “呵…”土御门法师惨笑一声,那笑声中只有对命运的嘲讽。
  “我的学生死啦,我又不是个老师,讲什么良心?”
  “再说…我信了大半辈子道,积攒功德,求长生,求福报。”
  土御门法师瞧着自己纤细白嫩的双手,一副年轻的皮囊光鲜亮丽。
  “第一次觉着,活着的感觉如此痛苦。”
  一头白发,证他走过的匆匆岁月。
  “这只是我的一点点私心。”
  土御门法师的话萦绕在鬼的耳边。
  “我晓得,你也有私心,谁没有呢?天照大御神也晓得,要是有人不去尊她、信她,她就要发怒,要死人的。”
  鬼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土御门法师出门时,留了一大笔钱,几乎是鬼无法想象的数目。
  甚至能买下一块贫地,去开个山庄,打打野味活过下半辈子没什么问题。
  “稻花…”
  鬼唤着稻花的名字。
  “稻花…我晓得你在偷听,你过来。”
  稻花蹑手蹑脚,走到鬼身边。嘟囔着:“哥…”
  鬼问着,声音有些发虚:“你…想见你阿爸吗?”
  稻花摇摇头,又点点头。说着其他话。
  “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鬼嬉笑道:“哪儿有,我就问问。”
  稻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哥!你不能不要我!”
  “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只晓得给哥添麻烦。私塾先生讲哥送我去读书花了好多好多钱的…”
  “但是…但是…”
  “先生要我听话…听话…”
  鬼擦着稻花的脸,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稻花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别丢了我…”
  “我吃的很少的……”稻花掀起小褂,露出肚皮。使劲拍了拍。
  鬼连忙给她盖上。
  “别着凉,你不想活了?”
  “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说呀…”
  稻花见鬼不答话,哭得更凶了,一扭头想往外跑。又让鬼拉住胳膊。
  死死抱在怀里。
  “哥…呜呜…哥你是个坏人!”
  鬼轻声答道:“嗯…我是个坏人。”
  鬼又不由得忍俊不禁。
  因为…
  十年前那个夜里,要不是稻花,也许他早就偏转去另一种人生,成了一个江洋大盗。
  “哥…”稻花有些倦了,她哭得累了。
  “嗯…我听着。”
  “我饿…”
  要不是稻花,让他束手束脚,活得像只老鼠,藏在阴影下畏首畏尾的过日子,也许他早就一生坦荡荡死得像个匪徒,轰轰烈烈的押去红台问斩。
  “今天,你想让哥带你去哪儿骗吃骗喝啊?”
  “呼…”
  稻花累了,睡过去。
  鬼稍稍明白了系统的用意…
  稻花就是他内心的最后一点儿良知…坚守在黑暗里的那枚烛火。
  “这样会不会有点儿自私?”
  鬼自言自语着,将稻花送进房,出来想了很久。
  有些手足无措。
  “如果她追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出门逛街看到一个长得很像你老爹的家伙,然后觉得他真是个混蛋,顺手砍了?”
  说着自己都能笑出声。
  “自私…自私吗?”
  “擅自就给她下了决定。”
  “没错…我很自私。”
  “毕竟是个坏人,得有坏人的样子。”
  鬼笑了笑。
  背上刀,走出门,腹部的旧伤好了以后,就一直在痒。
  “那就自私吧。”


第119章 三根手指头
  次日清晨。
  鬼早早出门,将稻花送去土御门邸。
  风刮得很急,扯散了初春落叶枯枝,夹着倒春寒,蛮横而不讲道理。针一样扎在他的脸上,越来越烈,要将他掀翻,咄咄逼人。
  往城东走,那儿能晒到清晨的第一缕太阳,临近政厅。
  鬼知道,那些异人很聪明,晓得躲在阳光之下,有遣使馆护着他们。
  他背着剑,在街上招人白眼,议论纷纷,很快就有街奉行找上了他。
  鬼拔了剑,在平凡人眼里,那只是个刀柄。
  见那奉行一脸不悦,就像是落了钱袋的铜板又飞了,还想搞事。
  鬼无奈解释半天,架不住人家一句“拿来,我看看。”
  最后只得亮出土御门法师给的使节文书,探访异人的证明。
  终于,想要捞些油水的奉行恭恭敬敬退下。
  鬼内心暗骂着自己真是犯贱,这时代不讲特权,想走正规途径来讨好手握特权的家伙,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傻。
  路过骑兵队,鬼不假思索踏了进去,门房不认得这人,拦下了他。
  只见鬼从怀里掏出张黑布,往脸上一罩,这下门房认得了。又瑟瑟发抖道:“忍者大人,我看了你的脸,你不会杀我吧?”
  鬼笑了笑,不做言语,顺着校场往对街走,省了不少路。
  天气干燥,他在库房坐了会。
  挽起头发,削下过长的部分,扎了个小辫,露出额头,免得挡住视线。
  拔出刀子,拆下卷柄和目贯,看着刀茎上的铁锈。
  茎上的锈迹一般不磨,这能辨别刀的使用年限。
  完成这些后,他又原封不动的装好,喝了壶水,扯了些马草嚼,引得认得他的马夫一阵嬉笑怒骂。说他这人混账,贱养成马也能活。
  鬼出了校场。终于走到城东的异人街。
  他看见一些南蛮物小摊,卖着他认得认不得的瓶瓶罐罐。
  有玻璃象牙。有毒药迷香。
  他以前拿到的蛛毒也是在这寻来的。
  “淡巴菰怎么卖?”
  鬼矮下身子,随意选了处摊贩,老板一脸面黄肌瘦,眼睛里透着鸡贼。
  “客家要干的还是湿的?”
  干一说烟草炒制后的陈年叶子,湿一说新鲜出土的黄绿烟叶。
  两者差不太多,只是翻炒工艺与否,还有陈年叶子的是否生了霉,这点很重要。
  抽出肺病,那是要死人的。
  鬼攀谈着,绿烟叶塞进嘴里,细细咀嚼提神醒脑。
  辣味冲鼻,苦味渗心,能尝到泥巴的腥。
  “这两担多少钱?”鬼淡淡问道,独眼瞟着小摊旁,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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