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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柳·一梦秦淮-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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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陈子龙,李夫人又来到我的房中。
  她很热心地问我,“如是,你觉得子龙怎样?”
  她这样的神态让我想到那年在媚香楼,徐拂也曾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如是,你觉得李待问如何?”
  若是被李夫人知道徐拂曾说过这样一番话,不知她待我是否还能这样自然。
  李夫人见我没有说话,又补上一句,“我觉得,子龙,挺好的。”
  “是,挺好的。”我接口。
  “那就对了。”李夫人的难得用细小的声音对我说,“我们都是姑娘家,我同你说话也不转弯子,这些日子以来,子龙待你的情意我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情意?”我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古人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成日里就拿着当红娘来打发时间了。
  “是情意。”李夫人说得倒是斩钉截铁,“如是,存我心粗看不真切,可我全能察觉。你病了那几日,他天天守在你身边,不让别人接手照顾你,若不是后来我放下狠话轰他离开,怕是你睁眼第一见瞅见的就是他那个鬼模样了。”
  陈子龙他一直守在我的身边?那梦中人的低喃,还有那双充满力量的手也是他的?
  “大嫂怕是瞧错了吧,可能陈公子只是觉得我可怜而已。”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极不为意,“更何况,我病好了之后,陈公子也不是经常来看我。”
  “如是。”李夫人突然表情一正,道,“有一件事是子龙死活不让我说的,可我忍不住一定要告诉你。”
  “是什么事情?”
  “你可知道,那日你与宋征舆谈崩之后,他的母亲就去找了知府方岳贡要轰你回金陵。”
  “是嘛。。。”我淡淡地说,“她是对我不放心的。在她印象里,我就是那个对宋征舆死缠烂打,想要谋他命的蛇蝎女子。”
  “如是。。。”李夫人看着我眼里有一丝怜悯,“你不要这样说自己,是那些人,不知道你的好。”
  我有些感动,说,“那如今我可以在李府安乐生活,你与李大哥一定费了不少心吧?”
  李夫人忙否认道,“这全是子龙的本事。”
  我不知所以地看着她。
  “本来当日知府就要将你作为流妓驱逐出郡的。但是你身体抱恙,根本不能经受长途跋涉颠簸之苦。于是子龙留在你身边照料你,而我与待问亲自去求了方知府,他也只同意延后几天。”
  听到这里,我感激地看着她,“这次多谢大嫂和大哥了。”
  “先别急着谢。”李夫人接着说,“这与子龙做的比起来只是小事一桩。那日我轰了子龙离开李府之后,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来,忙去找了方知府。你可知子龙当时的情景也多骇人吗?衣衫几日未换,神情呆滞却依旧执着,他后来回到府中给我们报好消息的时候,我真的有些被他吓到了。”
  直至李夫人离开,脑中仍旧回忆着李夫人适才与我说的话。
  “子龙与方知府虽然有多年的交情但却被方知府一口回绝了。他跪在知府府门外两天一夜,极力为你说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使得将你驱逐出郡的事情不了了之。”
  “我与存我见到他时都惊了一跳,那风度翩翩,自命不凡的云间绣虎去了哪里?”
  “他拉着存我的手说,子龙不负众望。”
  “他一脸兴奋,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后来他终因体力不支昏倒在府内,我命了人送他回家。”
  “后来他听说你的病好了就立刻来看你。”
  “案上香焰短,窗外黄昏促。可又有什么能快得过他想来看你的心?”
  陈子龙。
  原来真的有那么多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只是陈子龙为何要这样对我?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极为怪异的感觉。心下涌起了千簇愁魂。
  
  
                  曲终人不见(三)
  人去也,人去夜偏长。
  而梦中多是伤心路。
  自从与宋征舆决裂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赖床的习惯了。
  一日一夜总觉得时间过得极为缓慢。
  这日,我又早早地起了床,却听见外面有些吵闹。于是我随意拉住一个丫鬟就问,“可是发生了什么?”
  丫鬟想也不想张口就说,“听说是宋公子来了,和公子在大厅那吵呢。”
  “宋公子?”我一愣,又问,“可是宋征舆?”
  “或许是吧,我也不清楚。”丫鬟忙忙碌碌的样子,也没注意我是谁,脚步没有停下,道,“我得马上要去请夫人去劝着。”
  “哦。”我恍然大悟,道,“那你快去。”
  丫头也没顾上道谢,急匆匆地向前走去。
  我有些好笑,这李府的丫鬟也和她们的主人一般性子。可转瞬思绪突然又转到另一个人身上。宋征舆,他来李府做什么?会是与我有关吗?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持续了一会儿,自己又立即否定掉,柳如是,别硬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与他早就没有了关系。
  正想着,却见李夫人走了进来,见我坐着愣愣地想着事情,有些惊讶的样子。
  她道,“如是,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我含笑,道,“有一会儿了。那李大哥和辕。。。宋征舆的事情怎么样了?大嫂可有去查看?”
  “你都知道了?”李夫人一诧,又说,“我还没去看,他们那不妨事,我只担心你就先来看你了。”
  我虽早已知道她是为数不多真心待我好的人之一,但如今听她就这么说出来了,声音还是有些哽咽,“大嫂不用担心如是,还是快去看看李大哥吧。我见这大厅里也吵了有一会儿了,再这么下去可能是要出事情的。”
  “哎。”李夫人应了一声,说,“那如是你先在屋子里待着,我去处理好他们两个的事情后再来看你。”
  这一去就大半天。
  我为打发时间一人在房中弹着琴,却一直心不在焉,或许此刻我仍未能真正放下宋征舆吧。
  李待问和李夫人却是一道来的。神情难得有些严肃。
  李待问见我欲言又止,张口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我不知他要对我说什么话,但见他们这副模样,心里也明白了些。
  我故作不经意的样子对他们说,“大哥大嫂可是有事要同如是讲?”
  “如是。。。”李大嫂先开了口,“我。。。我们。。。”
  见他这般畏畏缩缩的样子,李待问突然推开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如是,辕文与知府家小姐,可能要成亲了。”
  “是嘛,就这事,这可是一件好事。”我能想象到自己装作平静的样子有多虚伪,心里是疼的,可嘴里还倔强地不想承认。
  “如是妹子。。。你。。。”李待问一气说完反倒扭捏起来,“你不生气?”
  我只觉得自己的笑容似乎能烂到皮肤里,反问他道,“我为何要生气?我与他早就没有牵扯了。”
  李待问信以为真,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我就道如是妹子是个聪明人,拿得起放得下,刚才零落还犹豫着该怎么同你讲呢。”
  李夫人也应和着笑了,她道,“你还说我想多了,不知道刚才谁在大厅里同辕文掐起架来,谁劝都不听呢。”
  李待问不好意思起来,“零落,你休要在妹子面前拿我取笑。”
  我见他们夫妻这般恩爱,感慨之余还有些羡慕。如果宋征舆能这样待我,或者如今我们的命运能改写也不一定。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或者。
  两人笑够了,又回过头来看着我。
  李夫人说,“如是有些饿了吧,我去厨房吩咐多弄几个好菜,你与存我先聊聊。”
  说着便下去张罗了。
  我在房中与李待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题,干瞪了会儿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待问说,“如是,大哥虽然是个粗心的人,但这么些日子你与辕文的相处还是能看明白的,不过既然你说已经没事,那大哥就当作没事了。听大哥的话,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待自己好些。”
  “是。如是先谢过大哥了。”
  “这么客气做啥,都已经是一家人了。”李待问摸摸头,脸却有些红,“如是,你若是有不习惯的直接同我讲,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这里没有老,只有小。”
  我回道,“大哥没发现如是早已是这样做的么?这些日子以来,如是何曾把自己当作成外人了?”
  李待问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好像是没有。”
  我与他一同笑了起来。
  同李待问相处永远是最没有压力也最为自然的,他待我好是不含任何杂质的,而在我心里,也早就把他当作自己的哥哥一般对待了。
  吃完饭同他们二人道别之后回房,却觉得肚子依旧有些撑得发慌,于是一个人起身到后院走走。
  逛着逛着却看见自己竟走到李待问的书房门口。
  这书房自己先前只来过一次,还是李夫人怕我整日闷在房中无事可做,才带我来看过一回。当时因为李待问也在,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匆匆就离开了。不过李待问也说,若是以后自己有空可以随时来这。想着适才吃晚饭李待问就陪着李夫人回房了,现在必然是不在这里的,而我又实在好奇李待问的书房会不会有些什么罕见的墨宝,于是推开门径自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却并不显得空。李待问虽自信,但也不是一个自命不凡的人,所以并不像那些喜 欢'炫。书。网'将自己的真迹挂在墙上装作才高八斗的文人一般,他的书房是名副其实的书房,除了书只有书。
  我随手翻了几本,无非都是字帖什么的,并不是很吸引我。吸引我的是他桌上放着的一个章。这是一枚玉石印章,上面的字显然是李待问新刻的,只是只篆了一个字,那个字旁边还有一些空隙,想必是并未完成。我拿起印章,小心吹了吹上面的灰,上面篆的是一个“问”字。或许是李待问给自己刻的。
  可是这印章却有一种奇 怪;书;网的魔力,让我爱不释手起来,心里念着若是以后李待问能给我刻一枚就好了。
  从书房出来天色已经大暗,心情却也意外地好转起来。不知是否是那枚印章的功劳。
  回房后却发现屋里已经坐了一个不速之客。
  我冷冷地说,“宋公子,怕是来错屋子了吧。”
  宋征舆站了起来,“如是,我只是来看看你。”
  我刻意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道,“那现在是看也看过来,公子可以走了吧。”
  宋征舆摇头,又走进我,“早晨我来就想瞧你,只是存我兄不让。后来大嫂悄悄说让我这个时候来,她要我亲自与你谈。”
  李大嫂想必是好心,她或者也和李待问一般认为,觉得我始终没有放下宋征舆不是一件好事。于是才又制造了今晚这场相遇,想要我们互相谈妥,至此了无牵挂吧。可是我与宋征舆早就无话可说,今日一事无非是画蛇添足而已。
  我不动声色地又偏了偏身子,“我与你早就无任何瓜葛,这里是李府,你若是想要找烟花女子,自然是来错地方的。”
  “如是。”他有些急,说,“你就真的那么怨我?”
  “我不怨。”我缓缓地吐出这三个字后又接了一句,“因为我与你早已无任何瓜葛。”
  宋征舆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如是,你就真这么心冷,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都不顾了吗?”
  我看着他,竟笑了出来,“是谁先踟躇地让我心寒的?你不是又要成亲了么,还找我做什么?”
  “你都知道了。”他沮丧地低下头,“我不愿,只是没有办法。母亲说,只有成亲了以后才让我离家。”
  “是么。”我淡然一笑,道,“可是这又与我何干?”
  他仿似受了什么重大刺激一般连连退了两步说,“是,这又与你何干?”
  我看着他这样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原本与我心心相印,共约白头的人,如今却成了眼前的陌路人,再无任何干戈。
  我苦笑起来,“我想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对你产生那么多的顾盼。”
  宋征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迫切地说,“如是,你听我说,我成了亲,考上功名,那时我就能自主了,然后我定来娶你,你可愿等我?”
  我摇摇头,道,“宋征舆,你要知道,你的誓言太单薄了。到时候你就能违背你母亲的心愿娶我入门吗?宋征舆,说到底,我不再信你。”
  更何况我无法同那一个他先娶的,却认识晚于我的正妻相处。
  宋征舆低声地说,“是。你不信我。我早该知道的。可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兴冲冲地来和你说,要你等我。是我瞧高了自己。柳如是,你好狠的心。亏我还写了这样的词给你,如今看来,只怕是我一厢情愿了。”他突然像是发狂一般,从袖口中取出一张字条,狠命地撕成了两半扔在地上。
  我见他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口里似喃喃念着什么,却听不真切。隐约飘来两句却是什么“若要愁还,除是君还。”
  我不知道此刻自己究竟还怀有怎样的心情,脑中一片空白,弯腰拾起他刚才扔在地上的纸,拼凑起来,那上面写的是一首小词。
  “天暮江云一带寒。几阵轻风,无数青山。画船独立到更阑。霜满人间,月满人间。 往日匆匆今日闲,到得将忘,忽又多端。千林烟路不禁看。若要愁还,除是君还。”
  我此刻才明白他刚才嘴里念叨的那句话是出自与此。禁不住也泪流满面。
  若是在现代,我与他可能就不是这样的境遇了吧,或者早已双宿双飞了吧。不过若是也摊上这样一种身份,会不会事情依旧会这样上演?
  无解。
  后来卧在床上耳边似乎反复响着他的声音。
  往日匆匆今日闲。
  到得将忘,忽又多端。
  若要愁还,除是君还。
  惘然相忆,我们未必没有珍惜过彼此相处的日子。
  只是事与愿违,如今,情在人已非。
  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东西实在有太多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些句子
汗。。。别字还不是一般的多。。。 
                  临江灯会
  “如是?你怎么来了?”看到我,李待问忙将手上正拿着的东西往旁边一藏。动作虽快,可我却还是看清楚了。
  我打趣道,“李大哥莫非是怕如是抢了你的心头之爱去,所以先藏着不让我瞧见?”
  李待问有些不好意思,道,“如是且莫多想,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物罢了。”
  我见他回答的这样敷衍,也不再问下去。
  在他面前走了几步后,又开口道,“李大哥,我想回金陵了。”
  李待问忙走到我跟前,语气竟有些恳切,“如是可是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你放心,大哥一定帮你做主。”
  我忙否认,道,“不是,只是我这么久住着,也不成样子,如今我的身体也好些了,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李待问说,“萦柔还没有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更何况,我。。。与零落早就把你当作。。。当作自己家人一般。”
  “可是。。。”我刚想再推脱,却见李待问难得坚定地看着我。
  “如是,你不会因为我同辕文的关系才不愿住在这里?或者是你心底其实也怨过你大哥了?”
  “当然不是。”
  “不是就好。那你就听大哥的话,至少等到萦柔来了,你们再一同回去。”
  见他说的这样斩钉截铁,我也只得先答应下来。
  李待问见我不再坚持,这才笑了起来。
  “如是若是闲得慌,可要大哥带你出去晃晃?”
  我心想我与李待问虽然相处坦坦荡荡的,但两人同时出去总是要惹人闲话的,李夫人虽是热心肠的人,但也难保她不会有些许的不快,更何况在这个地方我已经够有名了。
  于是我说,“大嫂前一阵子也说过要带如是出去走走,若是有需要,我会去找大嫂的。”
  李待问“啊”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说,“你大嫂最喜 欢'炫。书。网'与你相处,你找她同去也好。”
  李待问藏起来的东西其实刚才我就看清楚了,他藏的正是上回我发现的那枚玉石印。
  只是他藏这个做什么?他明知道我并不会抢人所好的。
  我摇摇头,正沿着小路往房间走,迎面遇上了李夫人。
  她见我就道,“如是,可是刚去见过存我了?”
  我迎上去,说,“是。如是刚从李大哥的书房回来。”
  李夫人装作有些不快,“如是看来还是喜 欢'炫。书。网'你大哥多一些,亏得我刚才听说今晚临江街口有灯会,还想找你出去看看。”
  “灯会吗?”我心中一动,“刚才还和李大哥说好了,改日要麻烦大嫂带如是出去逛逛呢,这下可巧了。”
  “可不是。”李夫人倒也是个实心人,马上又说,“如是,那还不快随我出去?再耽搁下去人可就多了。”
  李夫人说得没错,我们来到临江街时,灯会虽然还没开始,街上却早已是人山人海。不论男女老少,纷纷上街观灯,一副万家空巷的景象。
  街边四处悬灯结彩,每一家店铺都争奇斗胜,早已在店外挂上大小、高矮、方圆、质地、图案不一各色各式的花灯。规模比起我常在元宵节看过的灯会来,虽然还算不上很宏大,但每一盏花灯也都制作精巧奇特,令人目不暇接。
  我有些犹豫,看着李夫人,“大嫂,这下可不是看灯而是看人了。”
  李夫人倒是不紧不慢地回答,“放心,大嫂早有安排。”
  说着她熟门熟路地领着我去了一家茶楼。
  茶楼的二层正面对着街口,视角不错,看灯会可能会别有一番趣味。
  我道,“还是大嫂想得周道。”
  李夫人有些自得,连声说,“那是当然的,李家要是换存我那个粗人来管,早就一败涂地了。”
  我笑而不语。
  随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茶楼外所有用来照明的的东西一下子全暗了下来。
  李夫人小声地说,“看,灯会要开始了。”
  我听见街上有人小声地倒数,“三,二,一。”
  刹那间,彩灯全部被点燃,五光十色,壮观之极。
  我有些感慨,“真是灯火满市井啊。”
  李夫人也应着,“我也很久没看灯了,没料到这次真没有白来。一会儿的烟火也更让人期待了。”说着,她又问我,“如是,我听说秦淮灯会和秦淮灯彩也有‘秦淮灯彩甲天下’的美誉,依你看来,是临江街的灯会好些,还是秦淮灯会更美些?
  “各有所长吧。”我略比较了一番,“秦淮原本就华丽,灯会所以也有这样的气质就不足为奇了,但我没想到的是,看似传统的云间竟也能有这样热闹的时刻,实在不易。”
  李夫人赞同道,“是啊,就和有些人一样,看似迂腐传统,实则却也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我虽不知道她说得是谁,但总觉得她意味深长的语气定有所指,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转过头,看向楼外的情境。
  光影五色,烟罩尘笼。灯会使得月亮都黯然失色起来,街口被照得同白日一般明亮。
  早有数十奏乐的人端坐在街边,不等灯会进入□便开始演奏起来。灯火通明之下,有不少少女开始按耐不住,翩翩起舞起来。
  街上看热闹的孩子们成群结队,提着自家的灯笼四处游耍,个个欢天喜地。
  看着他们,我不由地想起自己在现代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最喜 欢'炫。书。网'的事情就是在元宵节随着家人去城隍庙拉着兔子灯,一路走过去,接受无数没有兔子灯孩子羡慕的眼光。于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今昔何年,我还有回去的一天吗?
  李夫人倒也是一个聪慧的人,她见我如此,有些关切地问,“如是可是想家了?”
  我点点头,“让姐姐见笑了。”
  李夫人忙道,“妹妹又拿我当外人了吧,思乡乃是常有的事情,大嫂为何要笑你?只是妹妹,我从未听你提到过你的家人,你从小就长在青楼,定很少见你的家人吧?”
  我忙掩饰;“如是自小就孤身一人。”
  李夫人见我这样说,道,“是嫂子唤起如是的心事了。”
  “没事。”我忙否认,“如是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只是偶尔也会想想,若是有家人在身边,如是今日会不会不用这样活着?”
  李夫人眼睛一红,“如是,我和李大哥就是你的家人。你若是不愿回金陵,就一直在我们这住着,我与存我商量着帮你赎身。我们李家虽算不上什么大富之家,但温饱总是不成问题的。 到了时日,嫂子再为你寻一门好人家。”
  我只觉得自己感动地说不出话来,正想开口回答,却听身后有个声音迟疑地说,“零落姐?”
  声音很陌生,有些苍老。
  我回过头一看,说话的却是一个看上去比李夫人大一些的女子。
  粗布衣服,略施装扮,皮肤有些粗糙,梳着妇人髻,语气虽柔和却很疏远。
  等等,她叫李夫人零落姐,那定是比李夫人小些了?只是光凭样貌看,却是看不出来的。
  我一脸狐疑地看着李夫人。等着她为我们两人介绍。
  李夫人似乎也没想到会遇着熟人,只稍稍愣了一会儿后,随即便热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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