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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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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方说完,便“咦”了一声,愕在远处。
苏绾待看清这个人面目时,脑袋里也“嗡”地一声,半晌才仓皇地扭过头去,不过此时却有一阵晕天黑地袭上脑海。她踉跄着,扶住身后的廊柱,双龙戏珠的浮雕圆润手感温和,她一下又滑了下去。
其余几人也察觉到了不对,相继有些晕晕乎乎的。
郭襄子大骂道:“小妖精,这是什么东西如此厉害!”
“是黑满达!”苏绾同那人齐声说道。
“啧啧……你竟然也知道这个。”他慢慢逼近过来,那风雨雕刻般的五官清晰,美则美矣,而今却有些藏了几分怨怼,“苏绾……我们又见面了!”
苏绾浑身酸软,呼吸渐渐混沌,目光犀利地看着他:“你……怀煜书,你不是守着北塞关口吗?”
“呵……”怀煜书轻笑,捏住苏绾的下颚,“你很希望我在那儿是不是?”
“呃……”苏绾被迫看着怀煜书,心里阵阵抽紧。怀煜书竟然会在宫里……岂不是代表着她的计划更增加了重重阻难了吗?她一下子有种跌入深渊的感受,好像被人给一掌拍死了。
怀煜书身后,慢慢浮出另一张脸,笑笑着戏谑道:“怀廷尉,这份礼物如何?”说话的,正是那绯红官袍领他们进来之人。
“你怎么知道她的?”怀煜书敏锐地皱起眉,将眼睛斜向那人的脚尖。
那人笑了声儿:“日日见廷尉大人睹画思人,这宫里人但凡长了个心眼儿的还有谁不知道呢?”
“哼……你以为我会受你的好意?”怀煜书哧鼻,松开苏绾直起身子,“你预备怎么处理这些人?”
那人挑起双眉:“太后有令,”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又缓缓吐气地说道,“这是密令!”
苏绾胸口一紧:“你们……”她不会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吧?岂不成了护城河边的一堆无名骨?不行!她立马挣扎起来,但是黑满达**的药性似乎有点重,她才挺直身子,便脑袋朦胧眼前黑了下去。额头“砰”地一声撞入了一个什么地方,有些温温的,发颤。
不知晕睡了多久,耳内隐约传来几声蝉鸣,秋蝉的鸣叫在这个时节显得有些稀疏萧索,仿佛卷着落叶而发,又随秋水而逝。
她恍然又看到了怀煜书那张脸,猛地张开眼睛,眼前一堆的青帐在风中翻涌着。
“姑娘福安!”一阵齐刷刷的请安从旁传了过来,声音棉柔甜嫩,十分软化人心扉。
苏绾侧头一瞧,立马撑坐起来,头脑里又一阵短暂的晕眩,她瞧见一排的锦衣裹胸,玳瑁生光的宫娥福身在她面前。她愕了一下,半晌发不出声儿来,仿佛是被一下子给抽走了声音。
瞧见她的模样,众人便捂嘴浅笑。一名着绿色罗裙,滚着粉色荷叶边袂的宫娥上前,将她扶住:“可吓着姑娘了吧?”
“呃……姑娘?”苏绾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头发,才发觉自个儿此刻头发尽散,连身子上都只着了块肚兜。她立刻抱起被子,“你们……是谁把我带过来的?”
“这……”众人面面相觑,表情里很是为难。
“姑娘莫怕,”那绿裙的宫娥说道,“奴婢绿蓉,奴婢们是专门调拨过来伺候姑娘的。”
“伺候我?”苏绾错愕,她今天是碰上了什么事儿?还是她又穿越到其他时空去了?
“怎么,你不要么?”门外传来嘹亮相熟的一道嗓音,不过一会儿,便有一道身影踱进门来,隔着水绿色夹着青烟颜色的帐幔走过来。
“怀煜书?”
“见过廷尉大人。”宫娥们纷纷软言侬语地低身作揖。
怀煜书轻拨开帐帘,瞧见苏绾未及遮盖的一抹俏丽的锁骨,微微起了笑:“还是……你想我来伺候你呢?”
“怀煜书!”苏绾薄怒,将被子压紧,“这儿是什么地方?”
“宫里!”怀煜书回答地言简意赅,眉宇微挑着向众人使了个眼色。
绿蓉会意,忙从苏绾身边儿走开,对其他人道:“姑娘刚醒,我们出去拾撮些东西,该吃的该穿的改用的,都去整理好捧进来吧!”
“是!”
细碎低应着,一伙人便袅袅娜娜地出门去了。
绿蓉回眸对苏绾笑了笑,便自动自发地关上了门儿。
屋里登时暗了下来,怀煜书欺近一步。
“站住!”苏绾大喝,想到自己此刻被子底下的穿着,跟只穿一件比基尼没什么分别,怎么可以被怀煜书看到?她心中忐忑不安,往床里缩了几寸,“你将我的那些伙伴都弄去哪儿了?”
怀煜书的唇角微翘,肆无忌惮地向前走过来:“其他人不归我,我怎么可能知道。”
“你说什么?”苏绾大愕,这么说,进宫第一天,她就跟自己的团队失散了?oh his god!她觉得有团阴影正笼罩着她。
“苏绾,哦……不,绾绾……”怀煜书笑着坐到床沿上,抬起手想来触摸苏绾的脸。
苏绾一躲:“别碰我!”
“呵……”怀煜书笑得有些轻蔑,“你觉得在这儿,有人会听你的话吗?”
“怀煜书!”苏绾瞪起眼睛。
“呵呵……”这可有些逗笑了怀煜书,他豁然捋起袖子露出一道伤疤横到苏绾面前,“看清楚这个了吗?啊?苏绾,你仔细看看这道疤我是为谁留的!”
苏绾扭开头:“当初你也在骗我,你根本没有中下**,你只是做给我看的,这个伤疤不代表任何!”她冷冷说道,有些不近与人情。
“没错!”怀煜书有些尖笑,伸手拥虎口一掐将苏绾的脸转了过来,“看着我苏绾,我告诉你,若你不乖乖听我的话,你那些同伴……就一个也活不了!”
“你……你卑鄙!”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三百一十六章 银梳落
第三百一十六章 银梳落
“不,我卑鄙不过苏洛陵!”怀煜书面色冷淡下来。“他当初接近我,只不过是想接近我爹,利用我的便宜帮助他拓展生意。他对我不曾当过真兄弟,他一辈子都在利用别人,都在利用别人为他奉献为他牺牲,他凭什么?!”
“……”苏绾咬住牙,深知怀煜书说的是事实,剡洛的的确确在利用着身边儿的每一个人,但是——他都是有苦衷的。若不尽量拓展生意的话,又哪里有军饷可以源源不断拨给塞北的大营呢?又何来物资呢?他是逼不得已!
“怎么?没话说了?”怀煜书冷刺道,狠狠盯着她,“我听你的话,我为你到京都来施展报复,只想从你眼里看到一丝欣赏与仰慕。但是在边关的时候你给了我什么?苏绾,你也是个骗子,你难道觉得你没有在骗我吗?”
“不,我没有!”下颚渐渐透出来一股钝痛,将她的牙床掐得似乎松动了一般,齿缝里几乎都渗透出了血腥味儿。她含住眼泪,也不知是因为痛楚还是因为委屈。她根本没有骗过怀煜书,一切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她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承诺,说让他在功成名就之时可以去找她!她那时……那时只是在劝一个纨绔子弟回头是岸,身为男儿报效国家,这错了吗?
这种事情怎么能牵扯上感情?怀煜书你脑子被门挤了?
“没有?”怀煜书将脸欺近她,整个身子都趴上了床,“那你为何没有告诉苏洛陵,我在百马屯等他?”
“你想杀他!”苏绾嘶哑着道,怀煜书所用的力气将她掐地整个下巴都快碎了,连声音都被那股疼痛给淹没碾地粉碎。
怀煜书挑眉:“那又如何,我离开了柳州,将你留在他身边儿,我不放心。我说过,我想让他跟我一起来京都的,我没有骗你,他若是不从,我才会杀他。”
“你说谎!”苏绾哼道,“你一样会杀了他,只要他活着,你都会觉得是种威胁。怀煜书,你处心积虑,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想从苏洛陵手里得到东西!”
怀煜书闻言立刻又下了重手,一把掀开搁在两人之间的被子,大笑道:“苏绾,你瞧瞧你,你现在这个模样说这些还有用吗?若我不是真心喜欢你,当日我早可以一箭射死你或者射死他。我为什么没有?我为什么要放你们走?”
“……”苏绾突然语塞,看着怀煜书面红耳赤的模样,似乎那真真实实是因为误解了他而愤怒的。
身子上凉丝丝的,空气里的秋冷渐渐透过皮肤,像尖刀划过皮肉,有着一丝金属的冷感。她屏住呼吸:“你想怎么样?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是苏洛陵的妻子了。我一辈子都只是他的妻子,你明白吗?”
怀煜书凝眸一震,忽而又舒眉,轻柔地道:“我不在乎。”说着,手指拉住苏绾肚兜的绑线,眼内闪动着,有丝渴望。
苏绾立刻起手捁住他的手腕:“我在乎,我会死!”
“以死明志?”
“我爱他。”
“但我爱你。”
“……”苏绾发现跟一个走火入魔的古人讲道理,那是完全行不通的。她睨住怀煜书,有丝嘲笑,“怀廷尉,你相貌堂堂又位居朝廷要职,你要何样的姑娘不成?我只是破烂绣花鞋一只,若是被人知道。定会耻笑廷尉大人你拾人牙慧,届时乃父颜面定也扫光了。”
怀煜书一愣,忽然大笑:“如今南面有安阳王洛军直逼京都,我这绣花枕头好看不好用,天下如何关我何事?官居要职怎么了?拾人牙慧怎么了?我爹……”他脸孔一白,“他自个儿都是个下溅胚子!”
苏绾敏锐地捕捉到怀煜书话里透露的一丝极端厌恶的情绪,忽然精神一振,飞快抱起被子跳下床,回头对他巧笑:“廷尉大人不在乎这么多,可我苏绾却是极在乎这些门面儿上的事情的。当初我如何对待闫爷的逼婚,大人一定也略有耳闻吧?”既然剡洛时常同他提起过她,那么这么重要的事儿,应当不会错过。苏绾立刻有了条思路,无论如何,先稳住眼前之人才最为重要。若能利用到善处,那么说不定便能由他起到内应之用。
她忍住雀跃的心思,将被子抱得死死的,离他有些远,抬起的下巴上清晰地留有怀煜书刚才用力紧捁的指痕,红得似乎正在溢出血来。麻麻的,像是牙痛之后吃多了止痛片的感觉。
没料到苏绾这般身手敏捷,如条鱼一般从自己的手掌心里溜了出去,怀煜书虽有些着恼,但是想过之后却又分外欢喜起来。这果然是自己所喜欢的女人啊,于平凡之中时时藏着令人惊艳的不平凡。他笑道:“我知道。八抬大桥是吗?”
苏绾嗤笑一声:“也不知是廷尉大人小觑了自个儿,还是看不起我苏绾。”
“此话怎么说?”怀煜书眉头一挑,将****儿**,撑着手掌半仰在床上笑看着她。
苏绾侧过身:“还是请廷尉大人待小****更衣之后再行细问吧!”她伸手,示意怀煜书自觉走人。
“呵……”怀煜书笑着摇头。臂力一撑便站了起来,“我便知道,你断不会如此就跟我妥协的。罢了……量你那小聪明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这儿是皇宫可不是苏园,如今我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觉得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能耍得了什么把戏?我也不急,我不想逼你如何,我迟早有一天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跟着我。”
“是吗?”苏绾聊表了下傻笑,朝禁闭的两扇门扉瞧了瞧,“大人请吧……”
怀煜书一瞧外头隐有人头攒动,怒气直上,大步流星过去“嘭”一声踹开门,扬起手便给了门外一名宫娥一巴掌,“啪”!,啊犀利利的一掌好像晴天霹雳,让苏绾立刻腾出只手捂住半边儿脸颊,好似那巴掌掴在了她的脸上似地,竟然疼地火辣辣的。
“你们都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进去给姑娘洗漱更衣?”怀煜书吼道,那声音震得四方颤动,似乎连屋梁上的灰尘都“婆婆娑娑”地掉了下来。
“是!”
“是……”
“……是!”
苏绾便见一个个的宫娥都顶着低垂的脑袋从门缝里钻进来,那应声儿堪比蚊呐,与她 刚刚醒来的那一刻迥然相异。
怀煜书吼完,凝眉回看,冲苏绾冷冷一笑便举步扬长而去。
苏绾愣了下。低低舒了口气,抬头便见绿蓉半边儿脸瓜子都肿了起来,那面颊顶住泪眼婆娑,看起来甚是可怜。她心里顿有愧疚,这也才头一次瞧见怀煜书的真正脾气儿,当真是个公子哥儿一点不假,纨绔子弟啊纨绔子弟!
她摇头,看着一众宫娥都低垂着头,怯生生道:“奴婢们给姑娘更衣。”语气里对她是既惊又怕,似乎方才挥巴掌的是她一样。
绿蓉远远站着,也不敢近身。
苏绾手一招:“绿蓉。过来让我瞧瞧。”
“姑娘……”绿蓉垂下头去,隐隐啜泣着。
她的手又放了下去:“罢了,你们替我更衣吧!”
“是!”
那些宫娥毕竟是有嬷嬷们教化过的,举止之间甚有皇家风范,绾发梳髻,环佩相衬都有一定的章法。苏绾暗暗吃惊,大约是因为怀煜书平日里也是个会惯女子的人,所以这些宫娥方才才会如此大胆逾矩。他们都没想到怀煜书会撒这么顿火脾气吧?所以都惊吓住了。
为她拾罢细妆,更衣整装,苏绾的雍容立现,葳蕤自生。只不过头发因为剪短了,这会儿只能绾个十分简单的清水髻,用银绞丝儿双步摇侧边儿点缀,额中缀有金红的叶形额贴,既端庄又十分清新爽洁。
身上的蓝衣是怀煜书特别吩咐的,她自个儿心里明白,那会子在苏园,怀煜书见到她的头一面她着的便就是蓝色的衣裳。可见此人心思,倒也并非如自己先前想的那般。细细思索一番,她忽然对怀刺史的身份有些疑惑。缘何怀煜书会在谈及到怀刺史时,如此面露不屑甚至是厌恶呢?
她抓起镜前的银梳细细梳着半长的发,忽然记起什么,说道:“妹妹们大约不知道,我已作他人妇,还是将头发都梳起来吧!”
众宫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倒还是绿蓉收拾了心情慢慢走了过来,接过苏绾手中的银梳:“姑娘,还是让我来吧!”
苏绾愣了下,银梳自手中慢慢地抽了过去,银质质感润滑,在秋季的气温中有股透凉,而那凉意此刻正像是掬在掌中的一泓水,正渐渐地流失。
绿蓉的模样周正,倒不是说生得如何俏丽美妙,只是让人瞧着如股清泉似地,水水汪汪的,并不矫揉造作。十分自然。苏绾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白皎皎,那个年纪小小便已埋骨荒山的姑娘,心中一痛,那银梳便没拾稳,手掌一抖便掉了下去,“当”地一声落在光洁的大理石砖上。
“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绿蓉立刻跪了下来,害怕得紧。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三百一十七章 初尝宫乱
第三百一十七章 初尝宫乱
“呵……没事儿。”苏绾低笑。俯身去扶绿蓉。
谁知绿蓉杏眸一转,细白的手腕如灵蛇一般缠上来,从翻飞的绿袖茵间赫然亮出了一把匕首。那锋芒如黎明后那寸蟒白,如蛇腹的鳞片泛着冷冷光华。
苏绾一愣,已经本能地转过身侧边儿躲开,回过神立刻错手扣住绿蓉的手腕,膝盖一顶便将那把匕首给撞了出去,飞到半空里“桄榔”一声砸到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面上。
绿蓉错愕不小,呆呆任由苏绾扣着自己的手腕已忘了反应,众人更是被她的妄想行刺之举给吓在了原地。
那声匕首落地铿锵明脆,好似生生那将刚硬的大理石给砸出了坑一般。穹顶上飞绕着那声余响,盖住了所有人粗重的呼吸。若非苏绾反应快,那一刀定是插入苏绾喉咙里的无疑,绿蓉想置她于死?
苏绾的震惊程度不在其他人之下,她这是第一次来宫中,这些人也仅是见着第一面,她跟绿蓉无冤无仇,她缘何要杀她?还是下的如此狠手想一刀就结果了她!
她细细想来,忽然一愕,轻轻松开了她。
绿蓉再次震愕,颓然跪坐到了地上。眼泪淌地似化开的冰山一般。哭得急了,便只能用手捂住面庞,恨不能立刻就死去。
“啊……有刺客——”有人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奔了出去,紧接着便接二连三地窜逃起来,横冲直撞地奔出门去。
“你……你为何要杀我?”
绿蓉嘤嘤泣着不答话,将头埋入两膝间。
苏绾也不敢再靠近她,她是有备而来的,便是极有可能考虑过行刺失败会如何,所以也极会做两手准备亦或者第二次袭击。她退开了几步,正欲再问什么,门外已经奔进来一队侍卫,夹起绿蓉便要走。
“姑娘救奴婢,绿蓉错了……呜呜呜……姑娘,救救奴婢啊姑娘,绿蓉真的错了!”绿蓉豁然挣脱开侍卫的手扑到苏绾脚前,拉住她的衣袂便啼哭不绝。
苏绾本能地退后,但裙角被扯住实在退不到哪儿去,她也知绿蓉这被带走,恐怕是性命堪庾,可是……她能做什么?
那帮侍卫哪儿能容得绿蓉再向苏绾讨饶,立刻过来将人拖走。
“啊……你们放开我,姑娘啊……绿蓉不想死,姑娘救救绿蓉,啊啊……”绿蓉的惨叫回响盘绕在屋子里,那些翻飞的青帐似乎每一层里都有声音渗透进去,然后一层一层地过滤。形成撕扯的回音。
“姑娘……呜呜呜……绿蓉错了,绿蓉不该,救救奴婢……廷尉大人,绿蓉错了,你饶了绿蓉吧……”
绿蓉的声音已隔了厚重的宫墙,却挡不住叠加的回声。清晰入耳,让苏绾有些发懵。
这便是后宫?这便是女人之间的战争?这便是——看不见的汹涛怒浪啊!
怀煜书,他还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人的儿子,但宫娥之间尚且为他如此,若是有一朝一日,她面对的是万万人之上的帝王,她所睥睨的是永兴江山,那么——后宫里该还会有多少的隐晦沉涩,那些无休止的纠缠与相斗?
她为这忽然而来的却步心生惶恐!不,为了剡洛,她顾不了那么多,即便她活下来,缠绕在这样的纷纷扰扰之间,做困兽之斗,也在所不惜。
她一定要助剡洛完成他自一出生便注定要完成的事!
“姑娘……”方才跑出去宫娥们都相继低着头回来。
苏绾震了下,回过神。一一瞧过她们的脸庞。精细而又年少,那些岁月在肌肤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完好如玉,也堆积出了长年深宫一贯的卑微表情。她无声而叹,难怪常说深宫红墙寂寞烟,扫了红妆退峨眉。饶是你一朝得宠,能保得住一世受宠吗?只怕是今宵风光,明日便珠残粉退颜色尽了。
她有些冷淡地扫过众人脸面,举步轻巧,弯身拾起地面上的银梳,递到几人面前,软软的嗓音却富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夹制住一排宫娥:“谁来?”
“呃……”众人都瑟缩了一下。其中一名水青色宫装的宫娥悄然向前了一步,低着头说道:“姑娘,让奴婢来吧!”
苏绾的手伸了过去,将银梳递给她:“好!”她一眼便认得,这人便是第一个反应冲出去喊侍卫进来的宫娥。
她渐渐抬起头,露出一双狭长杏眸似烟雨朦胧,悬胆瑶鼻立芙蓉,唇色润泽绽桃色,俏脸水溜溜儿的,仿佛一掐便能掐出把紧肤水来。刘海平齐,鬓发帖耳,十分地小家碧玉。那双耳垂晶莹剔透,嵌着一双血红的宝石耳扣,越发衬得她的皮肤白皙之中透着微红,仿佛是五月荷花初露尖角,耐看地很。
“你叫什么?”苏绾淡问。
“奴婢……双莲。”
“双莲?”苏绾愣了下,嘴角缓和。双莲。岂不就是并蹄莲吗?这名儿取地可真好兆头,不过进了宫,可还如何得双呢?
双莲小心翼翼地接下苏绾手中的银梳,慢慢上前扶着她坐入梳妆镜前,细细柔柔的动作有着江南女子全数的风韵。
为苏绾将留下的头发都拢起,折股辫儿抹上头油,便小心地用一双镶绿色宝石的凤鸟对钗别住,添了几分**的妖娆。
这对凤鸟可选地着实地好,绿莹莹的闪着一抹水光,鸟头朝外,嘴中衔下串珠及肩,端庄秀丽无以复加。
苏绾对镜相看,忽然有一丝错觉,此刻站在身边儿的人,怕是个有心之人啊!她抬眼看了看双莲,拉过她的手说道:“年方几何?家在哪儿?”
双莲甜笑,一双眉宇婉约秀丽。她慢慢福身说道:“回姑娘,奴婢今年十六,家……在南方。”
“这路途遥遥的,怎么到宫里的呢?”
双莲面色浮起淡淡的红晕:“回姑娘,奴婢本家迁至京都,是廷尉大人钦点进宫侍奉怀丞相及廷尉大人的。”
“哦……”果然如此!苏绾心道,怀煜书啊怀煜书。你再如何对她属意,非卿不娶,那也依旧逃不了你的****本性。这一屋子的宫娥,怕是个个都跟怀煜书有染!啧啧啧……她这是到了个鸡窝还是鸟窝呢?
她起身,一听怀刺史也在这边儿住着,心有诧异,便循序渐进地问道:“怀丞相……怕是不好服侍吧?”
这话一问,在场的几位宫娥都低笑了起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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