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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农家女-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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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哪个扶苏?”寒洲小心地问。
李由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着她:“还有哪个扶苏?公子扶苏。始皇帝的长公子。”
“哦。”寒洲不可置信地点了下头。心说,那扶苏原来是个帅哥啊!
她牵着马就要走,李由一看,这是又用一个“哦”把我打发了?他伸手就去拉小寒手里的缰绳,嘴里不满地说:“我觉得你躲着我。”
寒洲放开缰绳,扭头看了看他,这人都三十多岁了吧?怎么这么幼稚?
她正色说道:“公子有什么话可以边走边说,我不能饿,我饿了会出事儿,现在已经有些饿了。”
说完也不搭理他,自已向前走去。李由一看,这是把人得罪了?我没想得罪人的呀!哎?她这家奴当得挺有派头,比我这个主人还牛气!这算怎么回事呢?
心中来气,他不由得拿出治军的腔调来:“前面的,站住!上马!吃饭!”
寒洲扭头看了他一眼,怜悯地摇摇头。心说,此人情商真低,李家的脑子都长你爹一个人头上了。可是你李家也让你爹一个人给连累了。
可惜了这么一个忠勇的将土,投错胎了!
她这怜悯的神情把李由惹火了,这是什么表情,全国敢给他这种表情的有几个?他“啪”得一下甩了一下缰绳,瞪着寒洲。
寒洲看了看他幼稚的样子,悠悠地说:“走吧,上马,请你吃早餐。”然后拿起缰绳,转身上马。
李由绷着的脸一下就绷不住了,就好像是行军的水囊被刺给扎穿了一样,水哗哗地流,一点都没有办法。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变化,想了想早餐,对自己说,我也饿了,就飞身上马,跟上去。
直到三闾巷的豆腐店,李由还让自己的表情端着。寒洲看了眼他那样子,说:“幸亏今天没穿军服,要不我们这小店还不让公子给吓得关张?”说完就走进店里,跟店员打了声招呼,洗了手,直接上手摊煎饼。
倒面糊、磕蛋、抹酱、洒葱花,放薄脆,折叠,一气呵成。搁盘子里放好了,再去豆浆桶里盛了热豆浆,一份套餐端到李由面前:“公子请吧,我放了两颗蛋,你是男人,要多吃点。”
一句话说得李由身心柔软。这小寒杀人不偿命啊,她刚才那句话只能让人想到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现在明白扶苏怎么惦记上她了。切,还假模假式地说去找盲鱼,骗人呢吧?
从小他和扶苏看上的东西都相同,马、铠甲、吃的、玩的……,如今,小寒?
不能!不对!这么别扭的女人谁喜欢她呀,连奉迎人都不会!
扶苏是扶苏,李由是李由,小时候不懂事才跟他一样,大了才不会呢!
……
“公子怎么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寒洲做完了自己的那份,也端过来。
“啊!”李由傻傻地应了一下,忙把煎饼塞到嘴里,吃了一口,他被薄脆的口感惊到了,寒洲见了,噗嗤一乐,转身又另外拿了一张薄脆,递给他。说:“这是薄脆,家里的孩子们都吃过了,公子常年不在家,还没吃过。”
好像两军阵前出了个丑,李由忙低头吃东西,不再言语。豆浆也很好喝,胃里软软的暖暖的,特别舒服。
他窘迫的样子很好笑,寒洲只好陪着说说话:“这豆腐店里的吃食都是我带来的,说起来,咸阳人民生活的改善我功不可没呀!”
李由含了口豆浆差点喷出来,这小寒也太臭屁了吧!
“紧接着,咸阳人民将迎来审美观念的大冲击和大变革,同样,我功不可没!”
李由不行了,一扭头,把豆浆喷在地上,他抬手一指寒洲,“你——”,就咳了起来。
寒洲一脸无辜地说:“公子,你失态了。”
第四十九章 不要折辱了她
韭菜都长高了,有些顾不上吃,寒洲割了一些,送到大厨房去,顺便问问有没有蛋壳,她想试着装饰手镯。
蛋壳要洗净,弄成碎片,晾干,然后一片一片贴在漆器上,成为画儿,这需要细功夫,不过,初次做,寒洲觉得很好玩。
自从做这些细致的事情,她的心情好了很多,一件接着一件,似乎日子过得快了一些。
李由带着孩子来过一趟,在园子看了看,帮她改造了一个鸡窝,原先可能那里养过狗,往大扩一下,鸡就不用住在屋里了。她包了一顿韭菜猪肉馅的饺子感谢他们,父子三人吃得很开心,李良也学会了包饺子,很有成就感。
“我们干了一点小活,换你一顿好吃的,你亏了。”李由笑着说。
寒洲又盛了碗饺子汤给他,说:“有什么亏不亏的,我很快就赚大钱了,想吃就可以过来吃。”
“那怕是不行,我的假期要到了。”李由遗憾地说。
“我可以经常过来吃。”李良补了一句,结果,后脑勺被父亲拍了一巴掌。
寒洲摇头笑笑:“别那样打孩子,你手劲儿重,不觉得,孩子很疼的。”
“哦。”李由很听话地应了一声。
李良和李武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父亲怎么变得这么乖?
寒洲收拾锅,李由打量着屋子没话找话:“你这屋子该刷刷墙了,回头让老邓弄些白土。”
“哦。”寒洲应了一声,过了片刻,停下手里的活儿,问道:“白土?”
李由漫不经心地说:“对,刷墙的。”
寒洲追问一句:“这白土是叫观音土吗?”在记忆中,观音土就是高岭土。
李由茫然地摇头,说:“不知道,我们都叫白土。”
“哦。”寒洲点点头,片刻后很上心地说:“回头,我问问老邓,从哪儿可以弄到这白土。”
“让他找人帮你刷了不就完了,还用去问?”李由不以为意地说。
“呵,不是这样的。”寒洲笑着摇头,“我想做陶瓷,需要白色的泥料,现在的渭水和泾水边上取来的泥颜色太深了,很难达到我想要的效果。这咸阳城的陶器店我都看过,也是一样的。至于你所说的白土是不是,还要看过再说。它得有足够的粘性才行。”
李由指了指窗台上放的一包包东西问:“你做那些颜料就是准备往陶器上用的?”
寒洲点头:“嗯。本来是这样想的,但试验成本有些高,就想先用在别处,以后条件成熟再用。如果有了观音土,或者叫高岭土,这些试验就可以提前了……。”
李由看着小寒说话,说的内容他并没有太上心,他只知道她想要白色的有粘性的土就够了。以往他觉得女人安静温良的样子是美好的,现在觉得女人认真执着的样子也是美好的,而且这美好当中好像有一种向上生长的力量,就像雨后,呼吸一下,心胸是开阔的,精神随之活了起来。
李良和李武在看小鸡,小鸡被他们捉弄得有些烦,叽叽喳喳乱叫。
寒洲温柔一笑,“我照顾不好他们,已经死了两只。”
这一笑,象轻柔的羽毛从脸上拂过去,抓了一把没抓住,而那感觉已经到心里了。
李良说:“我要听一个关于小鸡的故事。”
稍微大一些的李武补充:“要伊索讲的。最后的结语你不要讲出来,让我们猜。”
寒洲用指头揉了揉太阳穴,说:“好像是有这么个故事。”
“有一天,猫给小鸡们发了请柬,说自己要举办生日宴会,请小鸡们来赴宴。小鸡们都很高兴,把羽毛弄得整整齐齐地才出门。结果小鸡刚一到齐,猫立刻就关上大门,把他们统统吃掉了。”
“我知道,我知道”。两个孩子都说。说完互相看一眼。李武撇撇嘴,这么简单,还是让弟弟说吧。”
李良说:“这个故事说,不能轻易相信敌人,他说的再好,都可能要害你。”
寒洲点点头,李由也点点头,对于敌人不要抱有任何美好的希望,否则将遭受更大的不幸。
李武说:“这个故事太短了,再来个长点儿的。”
李良也点头,意犹未尽的样子。
寒洲想了想,说:“好吧,还有个关于鸡的故事,不过,这是一只公鸡。这只公鸡爱交朋友,现在呢,他和狗是朋友。他们一同赶路,好像是要去赶集。到了晚上,公鸡一跃跳到树上,在树枝上休息,狗就在下面的树洞里过夜。天快亮时,公鸡像往常一样啼叫起来。有只狐狸听见鸡叫,想要吃鸡肉,便跑来站在树下,恭敬地请鸡下来,并说:‘多么美的嗓音啊!太悦耳动听了,我真想拥抱你。快下来,让我们一起唱支小夜曲吧。’鸡回答说:‘请你去叫醒树洞里的那个看门守夜的,他一开门,我就可以下来。’狐狸立刻去叫门,狗突然跳了出来,把他咬住撕碎了。”说到这儿,寒洲做了个扑起来的咬的动作,然后摊摊手,故事结束了。
“我知道,我知道。”两个孩子还是抢着说。李由和寒洲相视一笑,孩子们太可爱了。这一瞬间好像一家人,寒洲不由得扭过头去,有些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李由内心里也有些荡漾。好像这简陋的屋子原本就是家一样。
李良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面对比自己实力强的敌人不能慌乱,要想办法巧妙地击败敌人。”
李武说:“弟弟说的对,同时也告诉我们,要和实力强的人交朋友,这样才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有可以借用的力量。”
寒洲听了,竖起两只大拇指,“你们两个,今天一人一百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要回去休息了。要听故事以后再来。”
李良撒娇地扭了扭小身子,不想动弹。
李武拽了下李由的衣服,等着父亲发话。平时见不到父亲,见到了,还是很依恋但也很畏惧的。
李由站起来,心里叹了口气,说:“我们走吧,你做的饺子很好吃,但要想吃到不知什么时候了。也许到那时候,你就回家了。当然,还是希望你能找到家。”
寒洲笑着颔首。她当然希望回到家,而不是像刚才产生家的幻觉。
刚才,李由的眼神确实让她无措了。
渭河边的傍晚,草地平旷,夕阳给河水、河岸都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红纱。李由在等扶苏,要走了,他得告别一声。
这是他们从小爱来的地方,他比扶苏大,经常带着他玩。扶苏那些弟弟们他并不喜欢,扶苏和他的弟弟们好像也没有多亲近,毕竟是皇家,关系复杂,是非多,能相处到表面和谐已经不容易了。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今天扶苏没有乘车,骑着马来的,有一个亲随远远地跟着。
在李由的眼里,扶苏还是那么风神俊秀,眼里总是带着善良诚恳的微笑。这样的人,小寒会动心吧?
可惜自己没时间了,要不……要不就带了她去……
最可怕的还不是扶苏娶了她,最怕的是等他回来,小寒做了他的小妈。他怕到那个时候,他会藏不住自己的眼神,让一家人尴尬。
“发什么呆?我有这么迷人吗?”扶苏跳下马打趣。
李由摇摇头,随口说:“没有发呆,是在想北边的战事。蒙恬这一仗打得够辛苦。”
扶苏叹口气:“是啊,还好天气暖和了,冬天不停地要粮草和被服,这要是长期打下去,国力耗费得够呛。”
李由说:“听说攻打北边的胡人是受了一个术士的挑唆?”
扶苏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术士之事是有的,但主要是父亲觉得北边始终是祸患,终究应该解决了他。”
李由皱眉,有些担忧地说:“平六国没多时,又起战事,唉——”
他没有说下去,扶苏纵然是好朋友,但当着他的面评议国事也是有些过了。
扶苏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也是觉得凡事不能绷得太紧,得有休养生息的时间。只是雄才大略的父亲总觉得要等不得四海安宁似的,想在一天之内把所有的事情做完。每天绷着绷着,他怕哪天父亲这根弦就绷断了。说心里话,他对父亲是崇拜和爱戴的,当然也是惧怕的。
他扭转话题:“和我聊聊你家那个女奴。”
李由给他一个白眼,小寒当然是家里的家奴,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刺耳难听。
“怎么了?”扶苏不明白李由这一脸不乐意的表情所为何来。
李由拨了根草棍,把草根咬在嘴里,吸了一下苦苦的汁水,说:“她在我家,其实我们不把她当奴隶看的,父亲就把她当个帮忙的。她有时候帮父亲抄点文书。不是我说大话,我家小寒的字比你的字漂亮,当然,也比我的字漂亮。父亲说,她会的很多东西,一般人都不会。所以,你说女奴女奴的,我听不顺耳。”
扶苏狐疑地看着眼前这副回护的表情,说:“我见过她画画儿,不过怎么有才华,不都在你家做家奴吗?你们当主子的善待她,是你们的仁慈,她当下人的要是不分尊卑那就是不守本分。”
李由没说话,还是咀嚼那草根。
小寒有不分尊卑吗?
礼数这些小寒还是讲究的,但那神态、做事又分明是不屈于任何人之下的。而自己到现在也并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反而能和她走得近了。
想到小寒那温柔一笑,心就软了。
“哎,你有问题!”扶苏推了他一把,用了些力气。
“啊?”李由一愣,忙辩白说:“我有什么问题?”
“你和她,在一个院子里……”扶苏一脸八卦。
李由白他一眼,他们是在一个院子里,可是……,可惜他要走了。
“说说看,你们……”扶苏不依不饶。
李由把草根吐掉,瞪他一眼,干脆说:“我吃过她做的饺子,听过她唱歌,我给她造了个鸡窝,她给我儿子讲故事。她还给我做煎饼,放两颗蛋,她说,你是男人,多吃点。”
一口气说完,他才发觉这些点点滴滴都已经藏到心里去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父亲的书房里,还是在这河边,她的歌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对了,那首歌叫《鸽子》。
扶苏看着他一脸的温柔,顿了顿,声音不禁低了下去:“你真的有问题了!”
他心里不禁有些难受,他们之间已经有这么多故事了。而他,只是和她说了几句话,看过她在街上扬着马鞭惩治刁民。他去陶器店里找过,她没在,本来以为有很多时间的,没想到,李由回来休假,事情就变了。
两个人就都沉默下去,只有河水哗哗地流。
天色暗下来了,李由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扶苏的肩,说:“我们走吧。”
扶苏站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两匹马儿跑过来,都甩着尾巴。
李由长出了一口气,对扶苏说:“我要走了,我没时间和小寒在一起。我刚刚还想过,带着她走,她也没法反抗我。但我只是想一想,我是不会这么做的。她来咸阳是寻亲,寻到寻不到是她的事,我不能做让她难过的事。”
扶苏只是听,不说话。他知道,李由这真的是陷进去了,才会说出“不做让她难过的事”这种话。
又是一个苦笑,李由说:“她一个人在咸阳,你看她不停地折腾,又是帮我父亲抄文书,又是到陶器店里做学徒,回家还琢磨颜料、还养了一群小鸡,她就是不想让自己闲着。父亲说,她要是闲下来恐怕要疯。她每天早上到这河边溜马,认真锻炼身体,大声唱歌,让自己高兴。努力赚钱,让自己吃得很好。你看她那么年轻漂亮,却没有几件好衣服,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打扮好了吸引男人的目光上,她只想有个好身体,健健康康地回家。所以,她够苦了,如果你喜欢她,就真心待她,别轻慢了她,也别折辱了她。”
扶苏点头,想了想说:“那,我们帮她回家,然后去她家里求亲?”说完,忽然觉得此话不妥,帮她回家可以是“我们”,求亲这事不能是“我们”。
李由白了他一眼,男人有时候也很白痴的。
“她想不起来家在哪儿。据说是让驴踢了,就有些想不起来的东西。对了,她跟人说过家住北京,但没有人知道怎么找到北京。后来她自己也不提了,想来是不敢抱希望了。我跟你说不要折辱了她是认真的,她的家世肯定很好,只看她的气度就知道了,只不过时运不济,才让父亲弄到我家成了家奴,而父亲原本把她弄来,也有照顾的意思。”
“哦,我知道了。”扶苏认真地点点头。
看李由说话这个意思,是想把小寒放下了。但照顾她的意思是放不下的。
照顾人,他当然是会的。
何况是喜欢的人。
第五十章 世界很大而我们都很渺小
寒洲拟好了和陶器店的契约,请应人一起到胡府去见过老爷子。
老爷子本以为陶器的事情要暂缓,因为小寒说她还在做试验,但今天听他们说话那个意思,黑陶在技术上是不成问题的,而且设计已经完成,就等着烧了,烧得不成功,可以不收定金之外的钱,那这样看来,也没多大风险,就爽快地签约了。
店面已经租好了,让人刷了两遍,按小寒的要求,把货架漆成黑色,上面铺了雪白的羊皮,只等着美丽的货品放上去,就可以开张了。
等着黑陶一上架,想一想,应该是颜色明快、富丽雅致的一个店。
寒洲又到漆器店看了下样品,做得比她想象得要好。每一朵漆制的玫瑰花都雕刻的栩栩如生,每一颗小球都浑圆润泽,骨制的小球上也有复杂的花纹,当初她给设计图的时候,并没有详细到这种程度,但师傅们领会得很深,这让她不禁心生敬意。中国的艺术就是这些匠人支撑起来的,只是到了后来,一些人从里面脱颖而出,才成名成家。
在早期的开发史中,好的匠人会做到领袖,比如制陶的虞舜,就被大家信任和推崇。只不过到了现代,才变成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手镯可以交货了,寒洲包好了,放在马背上,她要拿回家做出几个样子给西施看。以后琐碎的小活儿很多,需要找个合适的人来帮忙。西施考虑过表姐郑旦,但是郑旦怀孕了,她自己有兴趣,却被寒洲否了。因为孕妇不适合在这种药物、矿物密集复杂的环境下工作。
春日的阳光下面,小鸡在草丛里找虫子,叽叽、叽叽的声音让人觉得时日悠长,如果不是有活儿要干,在这暖洋洋的和风里面,最容易瞌睡。坐在门前的石头上,寒洲一点一点地把鸡蛋壳的碎片贴在镯子上,红的蛋皮、白的蛋皮,渐渐地拼成了花瓣。黑镯子上面有白的花瓣和红的花瓣,红镯子上面有白的花瓣,所有的都是牡丹的花瓣,看上去富丽而梦幻。
想了想,又设计了几朵小小的雏菊,红色蛋皮作花蕊,白色蛋皮作花瓣。错落开来,娇怯怯的,仿佛天真懵懂的年纪才有的神情。
这活儿真的很累,颈椎疼。
只要撑到开业,自然有愿意来店里做工的,那时候,她就可以轻松点。
站起来,活动了下,还行,到屋里取了一小块饴糖,含在嘴里。这是李良带过来的,他总怕她像上次似的晕倒,只要过来,就看看她的罐子里还有没有糖。
李武有时候会带几个鸡蛋过来,有时候也会在这里混饭吃。两个孩子都挺可爱的。
其实家里有小孩子的声音也挺好的,显得日子过得热闹。只是他们走了,一下子安静下来,就显得越发冷清。
以前她总觉得女孩儿好。女儿也很得意,说,你看看,幸亏我是女孩,要是个男孩,还不得把你烦死。现在想来,男孩儿、女孩儿都好,只要有人烦就好。
今天,黑陶即将出炉,寒洲早早去店里等着。
师傅们还像平时一样,在各自的位置上做活,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也有所期待,这是检验成绩的一天。
应人说,温度得比平时烧造高一些,所以要延长一会儿时间。
窑在窑山上,那里密布了各家店里的窑,远远看去,烟尘滚滚。等开了窑,还得把东西都运回来,除去上面的浮灰,才能看到烧造的成果。
所以,现在只能等。
她得找些活儿干,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她笑自己,都经过多少次考试了,干嘛还这么紧张?
她拿过一只陶盘的坯子,想了想,画了起来。她一动笔就能让自己进入状态,无论是画画儿还是写作,这一点,良子很佩服她。老陈也是,当然他这人一般不夸媳妇,他说怕她骄傲。
画了一会儿,有人来,站在身边。寒洲知道有人在看,仍继续涂色,已经快结尾了,她不想中断手中的工作。
“这是画的什么?是鹿吗?”那人问。
寒洲记得这声音,应该是上回救她回店里的人。李由说那人叫扶苏。
寒洲心想,皇长子真闲啊!
“这是长颈鹿。”寒洲说着,手里却不停。
“它是本来就长这么长的脖子呢,还是画师做了夸张?”
“它本来就长这样。很久很久以前,它的脖子没有那么长,后来,低处的树叶不够吃了,它只好努力向上探,这么抻着抻着,脖子就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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