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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枝词-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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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玉落在最后,远远地跟着,奇http://www。345wx。com怪地望着这一幕,心中虽然疑惑这对兄妹之间莫非还有什么恩怨,但也知道,这等事情,不是她一个婢妾可以去打听的。
  
  倒是新安郡主和三小姐很合得来,依依惜别时,还隐约听到三小姐在劝慰新安郡主。
  
  “郡主姐姐你别理我三哥,他这人,你越骂他,他越来劲儿,可就是个人来疯儿,我跟你说,小时候我三哥可乖了,爹还赞他小小年纪,有君子之风,有一回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怂恿他去爬树,说要掏什么鸟蛋儿,结果从树上摔下来,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病好后整个人性情都变了,大家都说他把脑袋摔坏了,到现在还时不时要发一回病,郡主姐姐你就当是个病人,别跟他一般见识……”
  
  却是夫人刻意让三少爷跟新安郡主独处的那段时间,也不知道这个离经叛道的家伙又说了什么话儿,几乎把新安郡主给气哭,到这会儿眼睛还红着呢。
  
  为这,英王妃走后,夫人揪着三少爷的耳朵,足足训了大半天,训得三少爷哀哀直叫耳朵疼,肚子饿,叫得夫人心软,这才放过了他。
  
  送走英王妃后,大少奶奶便着手安排碧洗的事儿,因事出突然,收拾院子不是一天两天的工夫,且碧洗是聘妾,不能去挤婢妾住的小院,便暂时让她住到了纪贵姨娘的大院里。纪贵姨娘本来就心有不忿,今儿她的面子丢大了,委屈也受大了,还躲在屋子里抹眼泪,此时见大少奶奶竟然将一个对头安排到她的院子里暂住,摆明了是欺她,顿时气得两眼直发黑,胸口阵阵发闷,到了半夜,竟吐出一口黑血来。
  
  睡在外间的扶兰被惊醒,披了衣摸到桌边,一边点灯,一边问道:“小姐,您醒了吗?可是要喝热茶?”
  
  她原是纪家的陪家丫头,因此口中一直都称纪贵姨娘为小姐。
  
  纪贵姨娘只趴在床沿边轻喘,一时间说不出话,却是从喉咙里又吐出一口血。
  
  扶兰点了灯,转进里屋,一见这景况,顿时大惊,忙上扶起纪贵姨娘,惊道:“小姐,您怎么了?啊,血……您吐血了!挽梅,挽梅你这死妮子,怎么睡得这么沉,你就在边上,怎么连小姐吐血了也不知道?”
  
  睡在旁边软榻上的挽梅这才惊醒,她胆儿小,素来怕见血,顿时就尖声大叫起来,一时间,将整个大院都惊动了。
  
  “出什么事了?”
  
  “半夜三更的,吵什么吵?”
  
  丫头们纷纷披衣从屋里出来,只有碧洗暂住的西厢房里静悄悄的,连灯都没有掌。这女子自深宫中出来,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她初来乍道,眼下还是妾身未明,不敢轻易淌进侯府内院的浑水中,因此只装作熟睡不醒。
  
  “小姐吐血了,快请大夫!”
  
  扶兰的声音自屋里传了出来,一时间,竟吓得一院子的丫头们都呆住了。贵姨娘吐血了,天哪,这可是大祸呀,一时间,所有的丫头们都惊慌失措,如同没头的苍蝇,开始到处乱串,有慌张往二门跑的,有在原地大叫的,有冲进房的,也有机灵一些的,赶紧往东院大少奶奶的住处跑的。
  


第 42 章 
 
 
  这时侯,池玉也才刚刚睡下,今日她听到的秘闻太多,一时间接受不了,拉着晚香聊了大半夜,原是想问个清楚明白,哪里知道晚香之前原是在二少爷园中伺候的,后来又入了针线房,对大少爷这几个妾室之间的事情,知晓的并不清楚,大少爷又一向最重规矩,不肯下人多嚼舌根,尤其是子嗣胎死腹中这种事,最是忌讳,所以园子里的下人也不敢多说,因此她顶多就只是听了一些传闻,帮不了她什么。池玉心里挂着这些事情,怎么也睡不着,这会儿好不容易刚刚阖眼,有了几分睡意,就又被阵阵吵嚷声惊醒。
  
  她的院子,离纪贵姨娘的院子并不远,只隔了一栋空空的院子,这会儿又是深更半夜的,夜籁无声,那边一吵,这边立时便听得清清楚楚。
  
  “姨娘,出什么事了?”
  
  晚香也披衣走了出来,她身后还跟着水荷。自从被贬成浆洗丫头,水荷就老实了很多,话也少了,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的,连芙蓉的挑衅都不大爱搭理,好在池玉也没真把她当成浆洗丫头,平日里端茶送水的活儿,仍交给她,算是小小的维护了一下她的自尊,因此小院里的气氛仍算是和睦。
  
  夜里有些风,偏是往西刮的,而纪贵姨娘的院子在东南方向,所以虽然听得到吵嚷声,但却听不清到底在吵些什么,因此池玉只是摇头,犹豫着是不是派人去看看。
  
  晚香心眼灵活,见池玉摇头,便知她在犹豫什么,因此低声道:“姨娘,浑水莫淌,碧洗姑娘此时正在纪贵姨娘的院子呢。”
  
  池玉明白她的意思,纪贵姨娘本来就是大少奶奶的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又来了一个碧洗,偏还是英王妃留下的,背后的靠山,不比纪贵姨娘的小,原本大少奶奶把碧洗安排到纪贵姨娘的院子暂住,便存了两虎相争的意思,自己一个小小婢妾,冒然闯进去,只怕怎么死都不知道。只是话又说回来,她这里离纪贵姨娘的院子这么近,听到声响也不派人询问一声,没出什么大事还好,若真出了大事,事后追查起来,自己只怕也要落个“不闻不问”的罪名。
  
  水荷这时在后面有气无力道:“烦什么,派个人去大少奶奶那里支会一声不就是了,但凡有什么事,都有大少奶奶担着,你一个婢妾,做什么出头椽子,没的惹人耻笑。”
  
  她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惹得芙蓉大怒,又要开口驳回去,却被晚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转而又对水荷笑道:“水荷妹妹这话极是有理,只是这半夜三更的,我们这些小丫头,怕是敲不开东院儿的大门,想来想去,还得劳烦妹妹跑个腿儿。”
  
  水荷“哼”了一声,仍是一副有气无力地模样,道:“我去做什么,给大少奶奶丢脸还丢得不够么,姐姐不是本事大着嘛,自个儿去呀。”
  
  说着,一扭头,径自回了房。
  
  芙蓉气得直跺脚,埋怨道:“她这个人,天生不知好歹,晚香姐姐你同她好声好气地说什么,直接命她去,不去就打她的板子。”
  
  池玉见她气恼,禁不住一笑,道:“算了,水荷这回也是出了个好主意,虽说话有些冲人,但她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即便存了好心,也没人领她的情,我也不与她计较了。晚香,只怕还得你跑一趟了。”
  
  晚香正要答应,芙蓉跳了起来,急急道:“不过是个跑腿儿的事,哪里用得着晚香姐姐亲自去,我去我去。”
  
  池玉见她积极,也不忍拂了她的意,便让晚香点了一盏荷叶灯,让芙蓉提了,叮嘱她不可多事,快去快回。
  
  芙蓉口中答应得极是爽快,可是心中早已经雀跃不已,大少奶奶住的院子,在园子最东边,而纪贵姨娘的院子,是在东南方向,虽说不顺道儿,但是往纪贵姨娘的院子那边拐一下,也多不了几步路,她主动要去报信,其实早已经打定了拐个弯儿看热闹的心思。
  
  这时纪贵姨娘的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窝粥,芙蓉提着荷叶灯过来的时候,正撞着一个小丫头从里面冲出来,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芙蓉定睛一看,却是认得的,忙拉住这个小丫头问道:“合欢儿,出什么事了?”
  
  合欢儿神色慌张,急道:“贵姨娘吐血了,快要死了,芙蓉你别拉着我,扶兰姐姐让我去寻大少爷,呜哇……”
  
  小丫头没经过事儿,说得自己都心慌,到最近干脆就哭了起来。
  
  芙蓉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严重,赶紧撇了合欢儿,撤着脚丫子就往东院跑,还没到东院呢,便已见着门口有个老妈子掌了灯,一边开门一边正高声嚷着:“哪个杀千刀的妮子,半夜三更来敲门儿,什么事儿不能明儿再说,惊了大少奶奶的好梦,我看你们谁担待得起?”
  
  却又有一个焦急的声音在旁边应道:“老妈妈,我是纪贵姨娘院子的丫头,快去禀报大少奶奶,纪贵姨娘她、她不好了……”
  
  芙蓉也是有几分机灵劲儿,见状当即不再往东院跑,扭头就回了小院,一见池玉就嚷道:“姨娘,不好了,纪贵姨娘不好了……”
  
  池玉正拉着晚香坐在屋里,乍听芙蓉这么嚷嚷,顿时惊得头皮发麻,一把将芙蓉扯进屋里,道:“怎么个不好了?”
  
  芙蓉跑得直喘气,晚香在她背上抚了几下,才顺过气来,道:“奴婢去时,正撞着贵姨娘院里的合欢儿出来,说是……说是纪贵姨娘她吐血了,吐了好多好多的血,人已经快不行了。”
  
  “这、这才一晚上,怎么就……”池玉吓得脸都白了,白天纪贵姨娘还好好的,虽然吃了英王妃一顿排头,但也不至于到了晚上人就不行了吧?
  
  晚香虽然也有些吃惊,但人还稳得住,忙扶了池玉坐下,道:“姨娘莫惊,芙蓉这丫头,向来是个莽撞的脾气,只怕压根儿就没弄清楚,纪贵姨娘是个多病的身子,偶尔受了气,吐几口血也是有的,哪至于就不行了?想是那些丫头们没经过事儿,一时惊慌失措也不无可能。”
  
  她这话确是说到了点子上,池玉一想,也觉得极有道理,这才心安了些,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又听到东南边儿有声响传来,芙蓉脚快,嗖地一声便窜了出去,让池玉拦都不及,只能叹气。
  
  

第 43 章

 
  不过片刻工夫,芙蓉又回来了,说是大少奶奶到了,池玉这才心中一动,大少奶奶都来了,她再缩在院子里,便有些不好,于是便让晚香扶着她去瞧一瞧情况,芙蓉这个莽撞劲儿,实是不敢再让她跟着了,还是晚香的稳重,更让人放心些。
  
  晚香这回没再拦她,扶着她,顺手从芙蓉手里提过那盏荷叶灯,照着脚下,主仆两个便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东南方向去了,才走到纪贵姨娘的院子门口,便见前面灯光闪烁,却是柳姨娘和屈姨娘闻风而动,也都赶来了,三个人彼此看了几眼,没说什么,直接进了纪贵姨娘的院子。若是往时,早有人来拦她们,只是这时院子里乱成一团,也没人来问她们,倒是大少奶奶身边一个叫慧草的二等丫头,此时正守在院子口,见她们来,上前便道:“姨娘们都来了,大少奶奶正在纪贵姨娘的屋里。”
  
  柳姨娘一听,甩手便赶着往纪贵姨娘的屋子去了,池玉正要跟上,却听屈姨娘拉着慧草的手,低声问道:“里面是个什么景况?”
  
  她听得心中一动,便放慢了脚步,侧耳听起来。
  
  慧草答道:“奴婢不曾进屋子,也不知是什么景况,只听刚才梦菊姐姐出来,吩咐人去请大夫时,说了一句‘吐出来的血都是黑的’,想来纪贵姨娘病得不轻。”
  
  却是原先已经有人去请大夫了,只是三更半夜,二门早已经关闭,内院里的丫头媳妇子没有牌子哪里出得去,只得又转了回来,直到大少奶奶到来,给了牌子,这才让二门上的人放行。
  
  屈姨娘神色凝重,对池玉使了个眼色,待走到无人处,才低声嘱咐道:“你随我进去,只看,不说,这事儿与你我无关,懂吗?”
  
  池玉连忙点头,这才随着屈姨娘一前一后进了纪贵姨娘的屋子。
  
  屋子里头一团乱,纪贵姨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昏迷不醒,扶兰和挽梅两个伏在床沿哭泣不止,大少奶奶却坐在一边,满面严色,柳姨娘立在她后,却不知正跟心菊说些什么。
  
  屈姨娘带了池玉上前行礼,大少奶奶见了她们,道:“这事与你们无关,且到外屋坐着便是。”
  
  二人忙应了一声“是”,退到外屋,各自坐下,相对无语,片刻后,柳姨娘也退了出来,看着她们两人,鼻中轻轻一哼,径自坐到一边去。
  
  隔不久,便听到里屋传来大少奶奶的问话声:“哭够了没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扶兰与挽梅二人也不知是哭昏了头没有听到,还是说不出事情缘由,并未回答,反而哭泣声更大了一些。
  
  “好,你们不说便罢,等大少爷来了,少不得要治你们个伺候不周之罪,那时可莫怪我不给你们讲情。”大少奶奶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怒气。
  
  扶兰仍是哭着,倒是挽梅似被吓到了,抽泣着道:“奴、奴婢也不知小姐为何就吐血了,奴婢原睡得好好的……是、是扶兰姐姐将奴婢唤醒……奴婢见血就怕……小姐,小姐你不要丢下奴婢……”
  
  她这里说得语无伦次,听得大少奶奶心中更怒,喝道:“贱婢,你是纪妹妹的贴身丫头,纪妹妹突然吐血,必早有征兆,你竟敢推说不知,心菊,给我掌嘴。”
  
  挽梅听得要掌嘴,吓得几乎瘫软在床边,扶兰这时突然拦在她前头,泣道:“大少奶奶何必迁怒到咱们这些丫头身上,小姐素来身子便不好,这几日心口便不舒坦,今儿白天强拖着身体去拜见王妃,却是受了无枉之灾,吃了一肚子气,这种事儿,放在谁身上,谁不要气得吐血,偏还有人雪上加霜,小姐若有三长两短,也不必大少奶奶惩罚,奴婢与挽梅自拿了绸子吊脖子,追随小姐于地下。”
  
  池玉只听得心口直跳,扶兰这丫头跟纪贵姨娘一般,都是柔柔弱弱的模样,料不到性子竟也与纪贵姨娘一般,傲气得很,竟然敢在这档口,直接指责大少奶奶雪上加霜,把碧洗安置在纪贵姨娘的院子,才气得纪贵姨娘半夜吐血。
  
  大少奶奶脸色铁青,被扶兰顶得有点下不来台,梦菊连忙上前一步,道:“扶兰妹妹,你这是什么话来,贵姨娘吐血,大少奶奶闻讯立时便赶了过来,又是安慰,又是请大夫,忙到这时,连你这儿的一杯茶都没吃上,不过是关心地问几句,便招你一番顶撞,直叫人心寒。”
  
  扶兰硬绑绑道:“半夜三更的,哪里来的茶水招待,大少奶奶若真是关心我家小姐,便请在一旁安坐,莫要落井下石便是好的。”
  
  大少奶奶气极反笑,道:“好,好,倒是我一番好心,变做了驴肝肺,你既不领情,我也不枉做好人,一切便由夫人和大少爷示下,我什么都不管了。”
  
  她这里话音未落,那边齐耦生便已掀了帘子进屋,池玉几人正听得入神,乍见大少爷,立时一惊,齐齐起身行礼,齐耦生皱着眉头,随手一挥,也没有理会她们,径自进了里屋,随即便听到里面传来扶兰一声哭喊:“大少爷,您可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
  
  “到底怎么一回事?”齐耦生却没有理会扶兰,只看着大少奶奶问。
  
  大少奶奶用帕子抹抹眼角,叹道:“我也正问着呢,可恼这些丫头们怕担个伺候不周的罪名,一个个跟掩嘴葫芦似的,问什么都不说,只道是今儿王妃把纪妹妹气着了,倒怕我跟着落井下石,这会儿我什么也不敢问了,若再气着纪妹妹,有个好歹,我便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齐耦生拧了拧眉,他没心思理会这其中的勾心斗角,索性也不问了,只道:“请大夫了没有?”
  
  大少奶奶回道:“已派人去请了,这些人一个个都没点稳重,只顾着慌做一团,也不早些派人来东院,若早来了,只怕这时候大夫已经到了。”
  
  齐耦生想了想,又道:“母亲那里这会儿不要去惊扰了,待大夫来了,有了诊断,明日再禀报也不迟。”
  
  大少奶奶立时便躬身应道:“是。”
  
  扶兰还想说什么,被齐耦生一个冷眼瞪了回去,心中气鼓鼓的,却再也不敢说什么“做主”的话了,只伏在床沿抽泣。
  
  之后里屋再无动静,池玉在外头有些坐立不安,心里反复盘算着纪贵姨娘吐血这桩事情,会闹到多大,越想越觉着没底,屈姨娘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低声道:“这事儿不关你我,只怕要倒霉了这院子里伺候的那些丫环仆妇,咱们侯府里,可没人敢同王妃算这笔帐去,纪家姐姐这血是白吐了,还得牵连一批伺候的人,只怕是……”
  
  正说着,帘子又是一动,却是迟迟不露面的碧洗,在听说大少爷来了以后,终于肯露面了,屈姨娘立时便闭口不言,眼观鼻,鼻观心地端坐着。
  
  碧洗也没有理会她们,径自进了里屋,对着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行了一礼,才开口道:“妾初来乍到,不敢随意走动,只是听得纪姐姐呕血,妾心中十分担忧,这里有一枚从宫中带出的龙虎丹,专治呕血之症,因此厚颜送来,还请大少爷不要怪妾多事。”
  
  齐耦生眉心皱起,不太想搭理她,大少奶奶察觉到这一点,便笑道:“妹妹有心了,只是大夫还没来,也不知这药对症否,还是缓缓再说,若是纪妹妹吃了,身子越发地不好,妹妹的好心,只怕要被一些人当成歹意了。”
  
  碧洗也没指望这枚龙虎丹能送出去,她此来,不过是在大少爷面前表个态而已,当即见好就收,柔声道:“是妾欠思量了,多谢大少奶奶指点。”
  
  “自家姐妹,谢什么,我瞧妹妹眉间有倦色,还是回房歇歇去吧,这里有我和大少爷在,你不必担心。”瞧着大少爷的面色越发地黑沉,大少奶奶会意地开始逐客。
  
  碧洗心里明白,这场合自己也不适合多待,便顺水推舟地告辞。



第 44 章

 
  池玉坐在外间,见她来了又去,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碧洗为什么要淌这个浑水,毕竟还没有成礼,碧洗此时仍算是客,不像她和屈姨娘、柳姨娘,名份早定,这浑水不想淌也不行。
  
  柳姨娘又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低骂了一句“贱人”。
  
  屈姨娘看看她,轻叹道:“这位碧洗姑娘,果真不愧是宫中出来的人物,心思沉着呢。”
  
  池玉更茫然了,不是她不够聪明,实在是见识还少了点,不知道深宅之中的弯弯道道究竟有多深,只她自入府以来所见所闻,其实都还浅着呢。
  
  屈姨娘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年轻啊,她在心中叹着,忍不住还是在池玉耳边悄声提点了一句:“碧洗姑娘是在向纪贵姨娘示好。”
  
  “呃……”
  
  池玉瞪大了眼睛,脑子里拐了好几个弯儿,这才终于恍然大悟,大少奶奶把碧洗塞到纪贵姨娘这里,存的是两虎相争的心思,可是显然碧洗姑娘并不想当出头鸟儿,而是打算联合纪贵姨娘,跟大少奶奶分庭抗礼。
  
  她自以为想明白了,长吁了一口气,忽又觉得哪里不对,脑子里又拐了好几个弯儿,才想起,碧洗是英王妃留下的,而英王妃这次回来又是摆明了给大少奶奶撑腰的,怎么可能留下一个拆台的人来,不对,不对,自己一定是想岔了。
  
  越想池玉就觉得脑子越乱,完全搞不明白了,晃了晃头,她下定决心,管她们争来争去,自己只要跟定大少奶奶的脚步就好了,纪贵姨娘家当再厚,碧洗姑娘再有背景,她们也不是正妻,就算她们有朝一日把大少奶奶给干掉了,依大少爷的脾气,也是再娶填房,绝不会从妾室里挑一个出来扶正。
  
  大夫终于姗姗来迟,给纪贵姨娘把了足足一柱香时间的脉,才得出一个气极攻心,血於心肺的结论,然后开了五两银子一副的药方,三日一服,叮嘱要连服半年,只听得池玉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这药,也只纪贵姨娘这样的身家,才吃得起吧。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反正不管怎么说,纪贵姨娘是死不了的,大少爷走了,大少奶奶也走了,剩下三个姨娘留着也没意思,各自回去睡回笼觉,只有扶兰,恨恨地跺着脚,骂道:“一个个都是无情无义的,小姐病成这样,也没人留下来陪着……”
  
  亏得纪贵姨娘一直昏迷不醒,若是醒了,知道大少爷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说便走了,只怕又得气得吐血。
  
  天亮之后,夫人才得知夜里出了事情,人没来,只派了柳妈妈带了一堆补药过来,让纪贵姨娘放宽心,好好调养身子,又说吃药的事情,自有公中出钱,不用纪贵姨娘出,算是对她的一种补偿。
  
  这也是后话了,池玉后来才知道,夫人之所以没去看望纪贵姨娘,是因为另有一桩大事拖住了她,那就是挑选黄道吉日,为大少爷和碧洗成礼。挑来捡去,最后定了二月十八的日子,无巧不巧,刚好是花朝节。
  
  池玉和晚香商量,要送什么礼。碧洗是宫中出来的女子,礼轻了,有瞧不起人之嫌,礼重了,又怕无意中得罪什么人。
  
  晚香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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