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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记-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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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象还说,会早些回来。
可是这才过了多久,翟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身上一块完好的皮肉都没有,大师兄惯用的那套银针刺入了他各处要害,衬着那些让人怵目惊心的伤口,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大师兄……”姜樊脚步沉重,一步一步挪到榻前。
等到了跟前他才发现,翟晖整条右臂都已经扭曲变形,皮开肉绽,白森森的骨头断茬从血肉露出来,看得他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翟师弟他,他怎么样?”
他想问的其实是,翟晖会不会死。
可是这念头只在心头一晃,姜樊就忙不迭赶紧把这个念头赶走。
莫辰转头看了他一眼,姜樊看清楚他的面容,心里咯噔一沉。
莫辰定定神,低声说:“我也不知道。”
能让大师兄说出这样的话,那翟师弟只怕是……
玲珑受伤已经那么重,翟晖只会比她还重。
莫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伤势。
翟晖气息已绝,筋脉尽断,可莫辰试着救治时,却察觉到他身体里另有一股力量在躁动不休。眼下他的情形说是活着不合适,说是死了却也不妥。
姜樊端了温水过来,水里另加了治外伤的药,挽起袖子替翟晖将身上的污血擦掉。
随着血污一点点拭去,姜樊才看出他伤口处的异样。
一般受伤的人,血应该是鲜红的才对。可是翟晖伤处的血却是紫的有些发黑,而且显得格外黏稠。看这情形,即使不涂止血的外伤药,这血也不会再往外流淌。
姜樊嘴里发干:“大师兄……翟师弟这是了毒?”
这个莫辰当然也看得出来。
但是天下毒物有千千万万,翟晖这的是什么毒?
莫辰给他用了自己所知道的、能用的解毒丹药都用上了,但在翟晖身上并没有效验。
“玲珑怎么样了?”
“性命看着暂时无碍。”姜樊低声说:“可经脉伤损严重,不知道以后……”
经脉伤损严重,那以后留下后患的可能很大。
“她说了什么没有?”
姜樊摇了摇头,心里堵得难受:“大师兄,不知道他们是被谁所伤的?是不是……”
陈敬之?
他们在这城根本不认识多少人,要说仇人,也就只有陈敬之了。
可陈敬之自己没有这本事。他来杀晓冬的时候,虽然修为突飞猛进,却还不是玲珑师姐的对。
除非他还有帮……
可莫辰也无法给他da an。
只能等到玲珑或是翟晖醒来,才能从他们口得知da an。
姜樊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儿,两只眼睛憋得通红,紧紧握成拳,指甲把掌心都刺出血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到底是什么人在对付回流山?
同门一个接一个的受伤、被杀,可他们却连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偏偏这两次师父都不在。
“好了,翟师弟这里我守着,你去玲珑那里照看。”莫辰的镇定多少也让姜樊跟着安定了些。
姜樊应了一声,拖着步子往外走。
门边站的人让他愣了下:“小师弟?”
莫辰飞快的转过头来,门口站的那人脸色雪白,不是晓冬又是谁?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好生待在屋里?”
“我……我不放心,听到这边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晓冬看着榻上一动不动的翟晖,那情形显得格外诡异惊怖:“翟师兄他,这是怎么了?”
翟晖伤口泛黑,袒露在外的一道道伤口就象用墨笔在一个人身上肆意挥溅,原本好端端的一个人现在看起来斑驳破碎,简直象是胡乱斩碎了又生拼硬凑的安放在一起的样子。
莫辰拉着他的让他进来,晓冬这会儿格外听话,让走就走,让坐就坐。
“那玲珑师姐呢?”
“她的伤势也不轻,就在隔壁。”
晓冬深吸了口气,没有再多问什么:“大师兄,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吩咐。”
“好,正有件事要让你办。”
晓冬被莫辰安排了拣药的活计,他一句异议也没有,把师兄给他的许多药材按份量分捡出来,该捣碎的捣碎,该混制的按份量混匀在一起。姜樊也默不作声的过来陪他一起做,药碾来回滚动,轧得那些药草咯吱咯吱的发出轻响。
莫辰闭着眼坐在一旁,飞快的回想着自己听过、见过的所有毒物。
他所听过见过的故往里,并没有象翟晖身上这样的毒。
这样不常见的毒物肯定不是随处可得的常见东西,如果谁上有这样的毒,何必用来对付翟师弟这样的年轻人?
上有事做,姜樊觉得在半空悬悬不安的心也稍微踏实点。
“这个要碾成末儿才有效……”
晓冬应了一声,上的劲又多加了分,把那一把药杆轧得粉碎粉碎的。
调匀的灰色药末用纸包好递给莫辰,看他给翟晖涂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那浅灰的药末洒在伤口上,很快变了颜色。
晓冬想问又不敢现在吵扰大师兄。
姜樊轻声说:“大师兄配的这药比天机山赠的强,你看,毒就给拔出来了。”
等药末变得黏糊,颜色也变成了深黑如墨的时候,姜樊就和晓冬一起动手把这带毒的药渣子刮下来。
莫辰一边把新的药末敷上去,一边嘱咐他们:“小心别沾在你们身上。”还有:“药渣子别扔了。”
姜樊认真的应下了。
药渣他都倒进一只罐子里,回头还得靠这个辨出是什么毒。
如是再三,最后敷上的药末已经拔不出毒来,可是翟文晖的情形并没有好转,莫辰过一个时辰就替他运功一次,但这也只是勉强维持。连晓冬都看得出来,如果大师兄不再替他运功,翟师兄只怕活不到天亮。
伤势这样沉重,他们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保住翟师兄的性命,还得等师父回来。
一室之隔,玲珑也昏沉沉的,她一直没有醒来,可是在昏迷中也一直都不踏实,眉头紧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处疼痛难忍。
虽然伤处都敷了药,给她服下的丹药也有疗伤止痛的药效。
姜樊在榻边坐下来,变故来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听见脚步声响,姜樊回头看见是晓冬。
“这儿也没什么事了。”姜樊握了一下晓冬的手,发现他手冷的象冰砣一样,把一旁的厚氅取了给他披上:“你要是困了就先歇一会儿。”
晓冬小声问:“师姐她会不会死?”
“性命应该无碍。”
听到这句话,晓冬才慢慢把身上的氅衣拢紧,在姜樊身边坐了下来。
“那,翟师兄呢?”
这一回姜樊不说话了。
晓冬也就不问了。
他以前常听师父说,外面风波险恶,可是现在才明白险恶二字的意思。
从他们离了回流山,好象就没有遇见过一件好事。先是那么多熟识的面孔一个个撇下他们另寻出路,在天机山时大师兄被人栽赃陷害,还有,自从到了北府城,天似乎就没有放过晴,坏事一件接着一件。
可前几回,至少知道了下手的人是谁。
今天的事却叫人茫然一头雾水。
师姐和翟师兄是被谁所伤?是陈敬之吗?还是
姜樊半晌没有听见晓冬的声音,转过头看,晓冬缩成一团,双目紧闭靠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姜樊这两天已经受了太多惊吓,本能的伸手就去探晓冬的鼻息。
还好还好,手指上能感觉到暖暖的鼻息。
姜樊慢慢缩回手,也觉得自己是有些象惊弓之鸟。
莫辰正站在门口,也看见了他的动作。
姜樊连忙解释:“小师弟睡着了。”可别吓着大师兄,真以为小师弟怎么了。
莫辰的脸色丝毫没有放松,走过来仔细打量着晓冬的样子,却一时也无法确定晓冬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让他歇一会儿吧。”姜樊这会儿也困倦不堪,可是虽然煎熬,却没有睡意。他也知道大师兄肯定也不好过,这样持续的将真元输给旁人,自身虚耗太大。
可莫辰没法儿同他讲。
晓冬醒着倒不用担心,他一闭上眼,莫辰反而要担心了。
北府城里现在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可是私底下却已经是暗潮纷涌,这几天出的人命绝对不少,只是出于一些缘故,这些事都被人遮掩住了。
这个时候倘若小师弟魂魄离体,凶险难以预测。
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他因为看到玲珑和翟文晖两人重伤,一时激愤而去探寻什么了?
莫辰给晓冬换了个地方,把他放到榻上的时候,可能因为冷,晓冬还缩成一团。
莫辰在他耳边轻声唤了两声,晓冬没有醒,只是喉咙里含糊的嗯了一声。
能应声,那应该不是神魂离体了吧?
莫辰在他身侧坐下来,一双眼仍时时注视着安置在另一边的翟文晖。
玲珑性命应该无碍,可是经脉受损太严重,纵然伤好,修为只怕不能恢复到从前一样了。这对她来说,可能比死了还难受。
而翟文晖莫辰已经不去多想以后了。
因为眼下这一关,翟文晖可能就迈不过去了。
莫辰不是没有见过生死,可是有如手足的同门师弟一个接一个的要在眼前死去,除非铁石心肠,谁能够无动于衷?
他看了一眼脸色青白的翟文晖,心里只盼着师父能早些回来。
身边晓冬可能是做梦了,手脚挣动,头左右转了一下,然后象是又睡着了。
莫辰把他的手放回被衾里,听着外面风声象是有人在哭,越来越凄凉。
晓冬迷迷糊糊的唤了一声师兄。他声音很含糊,而且他的师兄也不止莫辰一个,可莫辰就觉得他是在唤在自己,于是低声应了一声。
晓冬在梦中又唤了一声。
“大师兄?”
仿佛很远的地方有人应答,晓冬听出了那是莫辰的声音。
这让他心里变得踏实许多。
晓冬现在已经可以分辨,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神魂游离在外的感觉了。
他只是奇怪,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里一片幽暗,一片死寂,空旷的惊人。
他这里北府城里,还是在别的地方?
除了葬剑谷那一次,晓冬每次神游都不会离开自己原本所在的地方太远。最近的一次,就是在天机山的时候看到垂死的黄宛。
到了北府城之后,这是第一次。
他会不会还在宅子里头?
可是不象师父家这座旧宅里大部分地方晓冬都去过了,没有这么一处地方。
而且,晓冬本能的觉得,不是的。
不是在李家宅院里。
甚至不是在北府城里。
北府城实在是太冷了,冷的出奇,真正是滴水成冰,呵口气就要变白霜了。因为风雪连绵不停,连砖石都透出一股寒意。
可是地下所踩的地方不象很冷的地方,看着很干爽。他弯下腰去细看,脚下所踩的地方也不象砖石。
这儿要不是北府城,那他是来到了哪里?
晓冬回想着自己在入梦之前最后所想所念的事,然后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朝着他觉得地势较高的方向走去。
既然难辨方向,那就按常言说的,人最好是往高处走。
在入梦之前,他想的是陈敬之。
他在想,会不会是陈敬之伤了师姐和翟师兄。
难道是这地方和陈敬之有关?
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人,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也看不出来。在这里晓冬心里觉得很古怪。
既觉得这里一片死寂让人难受,又觉得很安心。
仿佛有谁告诉他,这里没有危险,不会有人能够伤他。而不象上次在葬剑谷,处处都是危机,甚至最后石门的阵法他还差点受伤。
可是他不想待在这里在这里让人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了。或者说,一切在这里都凝固了一样,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儿鲜活气。
他不喜欢这儿,也不想待在这儿。
更何况这里又没人,更与他心里急待打探的事情看不出什么联系。
可是,他一时又醒不过来。
脚下的路变成了一级一级的阶梯,前方似乎隐隐有光亮了。
晓冬精神一振。
有光亮就好,总比刚才要强,刚才走了好久,可身周却一点变化都没有,感觉这一片空旷之地无穷无尽,而他好象一直在原地踏步一样。
阶梯一直向上延伸,好象永远都走不到头。
晓冬恍惚间又听到师兄唤了他一声,他有些犹豫的停下了脚步。
还继续往前吗?还是想办法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呼唤。
“师弟?”
眼前的一切忽然间现出一道裂痕,就象被什么刺破了一样,有耀眼光亮从裂缝中乍然迸裂,晓冬终于睁开了眼。
莫辰低声问:“醒了?”
晓冬有点儿迷糊的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醒的从梦境脱离。
他清楚的知道是大师兄把唤回来的。
“梦到什么了?”
晓冬摇了摇头。
这不是骗大师兄,而是他真的什么也没梦见。没人,没出事,连声音和光亮都没有。
“师父回来了吗?我睡了多久?”
“没有多久。”莫辰说。
师父还是没回来?
晓冬担心的抓住莫辰的袖子:“师父不会出事吧?”
晓冬不是对师父没有信心,在他眼中师父修为精深,又豁达从容,他还没遇见过比师父厉害得多的人物呢。
可是再多的信心也抵不过这两日里接连不断的出事。
若是没事的话,师父早就该回来了啊。
“别担心,师父应该是有事耽误了,会回来的。”
莫辰说的话晓冬可不敢质疑。
他掀了被子起来,先去看翟师兄。
还是没有什么起色,看起来就如同一具尸首。
“有什么活儿我能干吗?”
“帮我一起翻书吧,找找看这毒可能是哪里来的。”莫辰已经把包囊里的几本药书全翻过了,没有哪种毒物象翟文晖身上所中之毒。
他也知道天下毒物太多,药书上有记载的可能千分之一都不到,可总要试一试,也许有相近的例子,那说不定就能找到解毒的方子。
第一百七十五章
莫辰再给翟文晖输送了一次真元。
这是这个时辰内的第二次了。
晓冬担忧的看了一眼大师兄,又看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翟文晖。
翟师兄衰弱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再这样下去,翟师兄能撑到天亮吗?
还有,大师兄经得起这样的消耗吗?
莫辰不用转头就发觉了晓冬担忧的视线。
“不要紧,我没事。”
他不是空言安慰,说的是事实。
他的修为比之在葬剑谷受伤之前,已经增长了近一倍。如果换在受伤之前的他,这么连续不断的输出真元,他肯定撑不住,他毕竟也不是铁打的,真元也不是源源不尽的。
可是现在他还撑得住。
只是这句话晓冬肯定不相信。
莫辰只好握住他的手,虽然消耗巨大,可他的手掌依旧温暖有力,比晓冬总是冰凉凉的小爪子强多了。
按说象晓冬这么大年纪的少年火力旺盛,晓冬又修习了回流山的心法,按说不该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
但晓冬一到冬天就格外怕冷,一睡着了就蜷起手脚来缩成一团,甚至没办法暖热被衾。
真不知道他过去没有上山的日子都是怎么过冬的。
“我没事。”莫辰轻声问:“你在书上翻着有用的东西了吗?”
晓冬沮丧的摇头。
没有找到。
从翟师兄身体里拔出来的那些du su装在罐子里,带着一股奇异的腥臭味,味道有些象臭水沟的淤泥。姜樊刚才还从灶房弄了一块冻得硬硬的羊肉,把药渣子洒上去之后,就看见药渣竟然象是活物一样,一下子就钻进了肉里。那块新鲜的羊肉上以飞快的速度漫上了黑气,羊肉上纹理发黑象是罩上了一张锋利的带刺的。
整快肉在几个呼吸的功夫里就变得干瘪、萎缩,最后完全变成了黑色的干巴巴的一小团。
要不是亲眼看到了这个过程,谁能相信块黑色的炭渣样的东西在不到一炷香之前还是一块新鲜宰割的羊肉?
姜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这会儿他才想起自己一直没顾上喝一口水。
“师兄,这毒真是猛烈。”不但猛烈,而且而且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刚才du su侵入羊肉上带着的脉络、纹理间的时候,那情形象是游动的黑蛇,从中间向四周贪婪的蔓延。
那情形,那情形就象那毒是有有意识的,是活的一样。
而那块被du su侵蚀之后的羊肉,仍旧散发着与之前那些药渣如出一辙的腥臭味。
也就是说这块肉渣仍然是剧毒,一点都不比之前的那些药渣逊色。
一想到这些毒是从翟文晖身上淌出来的,翟文晖的身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姜樊想都不敢去想。
莫辰一开口,就让姜樊心更凉了。
“这毒不光能毒蚀血肉。”莫辰轻声说:“我输送进他身体里的真元,也都被消蚀了。”
姜樊瞪大了眼,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会消蚀真元?
姜樊象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从头一直凉到脚。
修道之人与普通人最不同的地方就是修炼出了真元,这是炼气筑基的根本,没有真元,就与普通人无异。
如果象大师兄所说,翟文晖他他就算能救活,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毒不是都吸出来了吗?”
大师兄配的解毒药有外用的也有内服的,虽然以翟文晖现在的情形,内服药灌下去大概也是枉然,可是外用的药很见效,应该已经把du su都拔出来了。
“没用的。”莫辰已经发现,这毒可以不断扩散蔓延,哪怕只有一点余毒残留,它也能迅速的再次繁衍扩张。
是的,就象是繁衍。
这个特性让莫辰愣了一下。
他想他们刚才的查找大概都做了无用功。
这不是一般的毒,这应该是一种蛊毒。
能在纸上找到的关于蛊毒的记录寥寥无几。蛊毒即使在修士之中也是神秘莫测令人谈之色变的。
难道他们遇到的是魔道中人?
这不是不可能,北府城主更迭这样的大事,魔道会关注毫不奇怪,不关注反而才奇怪了。
只是如果真是魔道中人下手,他们怎么会盯上玲珑和翟文晖两个人?难道与上次回流山遭袭一事有关?
莫辰看着外面沉沉夜色,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风却越刮越猛。
“师父回来了。”
姜樊一怔,他什么动静也没听到。
可是师兄既然这么说那肯定不会有错。
“那,我去迎师父。”
莫辰点了点头。
这边有翟文晖和玲珑两个人,他确实离不开。
晓冬则去外头小炉子上提了水壶进来,替大师兄倒了一盏热腾腾茶水,也给师父准备了一盏热茶。
李复林来的极快,从敞着的门看出去,上一刻他的身形还在院门外,可是晓冬只是眨了下眼,李复林已经一只脚迈进了门坎。而姜樊这会儿气喘吁吁的才刚刚追到院门处。他虽然体态偏胖,可是身法步法并不因此逊色,只是这要看同谁比。
同门之间他不落下风,但跟师父就不能相比了。
莫辰站起身来相迎。
李复林大步走到榻前:“他怎么样?”
莫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精擅医术,师父在这一点上都未必强过他。
可是他却没办法回答师父的问题。
翟文晖的身体已经彻底废了。哪怕师父能够想办法保住他一条命,他后半辈子可能都无法醒转,只能这样躺着,一直等到生机消耗殆尽的那一天。
李复林的脸色沉了下来。
显然,莫辰没有回答的问题,他已经自己找到了da an。
再去看过玲珑。
玲珑的情形比翟文晖要强。虽然身受重伤,经脉受损,但是她性命无忧。
只是,玲珑将来的修炼之途,可能也要止步不前了。
这噩耗对一向嗜武成痴的玲珑来说,比死还要让她难受吧?
眼下却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人,先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李复林经历的生离死别太多了,他只认准一点,能活下去是最重要的。活着才有希望,才有转机。而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是为谁所伤?”
莫辰面对师父的询问也没有da an。
他觉得自己这个大师兄很不称职。
师父一贯对他放心,相信他能把同门弟子照管好。可是这一回这是他的疏失。
头一回出这样的错,而这一回就是无法弥补的大错。
“玲珑师妹带着翟师弟逃回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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