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蛆蝇尸海剑-第3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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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盛脸皮不薄,但闻言也不禁脸红,他见局面不利,落荒而逃,此事越渐离等人皆亲眼所见,哪里像是成竹在胸的模样?可空悟遁既然有意替他遮掩,送他英名功德,他却也不想推辞,大笑道:“我不过出出主意,遁父付诸实施,居功至伟。”再去瞧苍鹰、章斧山等人伤势,令人暗自心惊。
他本对章斧山叛变之事恨之入骨,但这时已猜出此间全是空悟遁诱敌之计,便也释然。只听兵卒纷纷说道:“章将军老当益壮,孤军深入敌阵,击杀鞑子大将,真乃神将。而苍将军更有神妙法门,一掌击出,百人粉身碎骨,只怕是仙人下凡哪。”
赵盛听章斧山之事,心生感动,再听苍鹰事迹,却不禁好笑,暗想:“他们打赢天下无敌的鞑子骑兵,是该好好吹嘘吹嘘,只怕要编成曲子,说上一年半载。”却不信苍鹰有这等能耐。
除了苍、章二人之外,其余将士皆有伤情,但却也不重。段玉水一一施救,忙碌不停,吴陵、陶蛇年纪太大,经此一战,几油尽灯枯,李听雨见他们气息奄奄,想起多年恩义,忍不住泪洒当场。李若兰、雪冰寒等人也纷纷垂泪。
空悟遁又花半天清点战果,此役共歼敌九万有余,击溃元人精兵铁骑,缴获兵刃无数,己方则死伤八万出头,战果甚是惨烈,但却是数十年来未曾有过的大胜。空悟遁笑道:“鞑子号称三十万大军,真正厉害之处,便在于这纵横当世的骏骑。其余二十万兵,不过是色目、高丽、汉奸汇成的乌合之众,颇不足为惧。他们离此尚远,咱们养精蓄锐,征兵练阵,不出两个月,待诸将痊愈,咱们便可主动出击,收复云贵。”
赵盛知空悟遁料事必中,绝不妄言,又惊又喜。暗想:“若当真再获此胜,我占据云贵之地,便当真可争雄天下了。届时我这‘皇帝’之称,可当之无愧。”脑中不住想着这盖世功绩,后世必广为传颂,真个是如痴如醉。
当夜便全城庆功,通宵达旦的狂欢纵乐,军中兵将皆有重赏,他念及小秋羊提醒救命之恩,便认她坐了义妹,封为圣羊公主。小秋羊娇笑道:“皇上哥哥,我这公主当了,有什么好处?”
赵盛笑道:“好处自然说之不尽,将来你要什么,我皆无不准,你只管开口好了。”
小秋羊费神想了片刻,红着脸道:“眼下却想不出来,将来再说吧。”
赵盛又当众敬酒说道:“遁父,从此朕这天下,与你共有,不分彼此。我处处皆依你的计策行事。”
空悟遁哈哈一笑,一饮而尽,却并不推却。赵盛本以为他定要惶恐谦拒,岂料他竟心安受之,即刻心神大震,哑口无言。愣了半晌,才笑道:“朕有些喝醉了,当真头晕得紧。”
又饮几轮,众人皆感疲累,赵盛便谢退群臣,对空悟遁说道:“遁父,请随朕去御书房饮茶,朕有多事要问。”
空悟遁点头道:“沙游可否随行?”
赵盛眉头微皱,暗想:“他对我如此提防做什么?我并无害他之心。”笑道:“遁父与沙游姑娘形影不离,有如一体,自可同往。”
来到御书房中,赵盛命人奉茶赐座,空悟遁见赵盛先饮,这才揭盖品茗。赵盛强压下心中火气,淡淡说道:“遁父,你使这出空城之计,可险些吓坏了朕。”
空悟遁道:“皇上何须过谦?以皇上的英明睿智,岂能猜不到微臣心思?自然事事都在皇上掌控之中。”
赵盛问道:“那华仪派的刺客,倒对遁父信任的紧,至今仍在牢房之中,等待遁父相救他们呢。”说罢连声发笑,装作欢快,实则心中无半分喜悦。
空悟遁笑道:“这些刺客愚蠢至极,我便料到他们奈何不了皇上。”
赵盛一时冲动,说道:“遁父,若。。。若当时苍鹰哥哥不在场,我。。。。我早已死在那龙木铜锤之下了。”
空悟遁道:“我得知苍鹰将军会在当场,自然高枕无忧。若他当天并不在宫中,我另有手段,令那些刺客功亏一篑,皇上其实全无性命之虞。我那么做,不过是要假戏真做,令皇上身边细作信以为真,以为我君臣反目,将消息传给鞑子,诱他们急速行军,孤入险境,而咱们可以逸待劳。他们果然如此行事,否则咱们全无胜机。”
赵盛问道:“那细作是谁?你可有眉目?”
空悟遁说道:“他也是宫中侍卫,但眼下自然逃脱。只需点点少了何人,便可一清二楚。”
赵盛恍然大悟,忙命侍卫统领康诚去清点手下,过了一炷香功夫,便有来报,少了三、四人,想来皆是奸细。
赵盛松了口气,笑道:“遁父,你带走五万滇地土族,怎地又带回来八万之众?你可是早有准备了?”
空悟遁微微一笑,说道:“未雨绸缪,乃是臣处世之道。臣这些年联络林中寨民,布施恩义,获得甚多许诺,只要臣想调兵,其实可远不止这八万。”
赵盛赞叹道:“遁父真有人所难测之能,朕叹为观止,五体投地。”暗想:“他言下之意,乃是他已暗中培植势力,手握雄兵,我决奈何不了他么?”这般一想,原先欢畅之情立时灰飞烟灭,脑中思谋如何遏制此人的门道。
他沉吟许久,见场面有些僵了,怕空悟遁生疑,忙笑道:“章伯伯对朕极为忠心,朕得知他并未背叛,当真喜出望外。哈哈,他跟了朕十多年,我便不信他要害我。”停了停,又叹道:“只是他受了如此重伤,不知能不能活的下来。”
空悟遁稍稍一愣,叹道:“皇上,章先生并不知我等密谋。”
赵盛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方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空悟遁道:“章先生。。。。不知我假意刺杀皇上之事。他妻儿被刺客挟持,身不由己,方才出此下策。”
忽然间,赵盛如遭蛇咬,一跃而起,厉声道:“章斧山真有心杀朕?并非作伪?”
空悟遁神色黯然,说道:“正如我所言,他顾及妻儿性命,委实走投无路。”
赵盛气得发抖,说道:“朕待他何等恩义!当年他老来娶妻,我为了让他夫妇二人门当户对,让德儿认他妻子为义姐,吃他喜酒,赏赐丰厚,想不到他竟全不将我性命放在心上,更有忘恩负义的心思。”
空悟遁道:“皇上,章大人性命垂危,此刻多说无益。还望皇上三思而后行。章大人与我素来交好,他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空悟遁与沙游便告辞而别。
赵盛却难以平静,来回踱步,回味空悟遁最后两句话,当真越想越气:“他威胁于我,以为我不敢动章斧山?这老家伙命在顷刻,哼,最好他今晚就死。。。。。”
他突然生出一念,身子一震,计上心头,暗想:“他命在顷刻,命在顷刻。。。。就算他今夜死了,也非出奇之事。”
想到此处,他唤来小秋羊,经此一战,他对这小秋羊全心信任,他说道:“你今夜随我走一遭,不可泄露机密。”
小秋羊甚是兴奋,赵盛领路,两人来到宫中医馆,对侍卫说道:“朕要看看伤员病情,你们不必跟随,也不必入内。”
众侍卫极为惶恐,无不凛遵其旨。赵盛在各处逛了一圈,找到章斧山所在屋子,走入其中,见章斧山脸色发青,甚是虚弱,身上满是绷带,呼吸却无异常。(未完待续。)
七十四 天罡万变
赵盛凝视章斧山面容,心中闪过一丝怜悯,但这数年来的肆意妄为、无情手段,已让他良知泯灭,仁心黯淡,他拍了拍章斧山脸颊,章斧山身躯一颤,竟然醒来。
他见到赵盛,眼中惊异,忽然流下泪来。他生性刚强高傲,从不在人前示弱,但此刻生死一线,弥留之际,再难抑制诸般情绪,他颤声道:“皇上,皇上,老臣。。。。老臣对不住你。”
赵盛冷冷说道:“你居然反我,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
章斧山道:“皇上,老臣家人被他们捉走,又见你。。。。行事不妥,一时糊涂,这才与他们勾结。。。。”
赵盛怒道:“行事不妥?原来你早就瞧我不顺眼了?那你为何又不说出来?”
章斧山无心撒谎,只得说道:“老臣瞧你近年来。。。。。屠戮大臣,顾及妻儿,不敢。。。。不敢开口。。。。只得出此下策。”
赵盛捏紧拳头,咬牙切齿,说道:“正是恶有恶报,你做出违逆之举,今天可遭报应了?”
章斧山道:“老臣心知。。。。心知有违忠义,唯有拼死赎罪,替皇上卖命,想不到。。。。想不到竟活了下来。”
赵盛轻笑一声,目光戏谑,说道:“活了下来,那可未必。”
章斧山如遭雷击,神色惊恐,想要说话,但霎时咳嗽起来,胸肺间血液涌出。他本受了致命之伤,段玉水妙手医治,方才保住性命,但也不得受到惊吓,当下赵盛这般威胁喝骂,令他伤口迸裂,伤情顿时恶化。
赵盛道:“你死了之后,你的妻儿,我会妥善安置,令他们一生衣食无忧。我不杀你,难解心头之恨。”朝小秋羊道:“羊儿,你动手吧。”
小秋羊生平从未杀过人,但她乃妖仙之性,隐隐不将人命当一回事,听赵盛一说,心下好奇踊跃,走到章斧山面前,朝他鼻中喷了一口气。这母秋羊体内蕴含多种毒素,可从口鼻臀处释放,此时施展妖法,那毒素悄然涌入章斧山体内,章斧山浑身发颤,喉咙格格作响,当即咽气,双目犹睁,死不瞑目。
赵盛笑了一声,只觉出了口恶气,可心中又空落落的,难辨自己心迹。他模模糊糊的想到:其实他所恨之人,并非眼前的章斧山,所恨之事,也非章斧山与刺客勾结。他真正记恨的,乃是空悟遁的只手遮天。此人将自己玩弄于股掌,自己处处受制,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一抬眼,见秋羊娇躯轻动,似有些害怕,忙上前搂住她,柔声道:“羊儿,你很好,很听我的话。我今后再不让你做这等事啦。”
他不知这母秋羊本未开心智,故而天真烂漫,行事乖巧,处处讨喜。然而一旦动手杀了人,陡然间仿佛开了窍一般,妖性便渐渐显露出来。小秋羊身子发抖,并非由于害怕,而是本性爆发,心思由少女长大成人,却又不得不隐忍之故。
赵盛与小秋羊走出屋子,返回御书房,转身道:“羊儿,你退下吧,早些休息。”
小秋羊“嗯”了一声,并不离去,随赵盛走入书房之中,她望向赵盛,心头欲·望起伏,忽然轻启朱唇,吻了上来。
赵盛“咦”了一声,只觉小秋羊热情如火,别有曼妙风情,暗想:“她。。。。她为何忽然如此?她非我族类,我岂能。。。岂能与她这般?”
但这秋羊乃天地间至·淫至媚之物,如欲引·诱凡人,人心难挡,赵盛摸着小秋羊光滑娇嫩的肌肤,闻着她身上靡靡之香,霎时心头迷糊,魂牵梦绕,只觉自己生平交·媾女子,无人能及她一成姿色,也无人能比此时一成欢愉。
他隐然想道:“什么妖不妖,人不人?我爱羊儿,她也爱我,我与她相识数年,难道不是一直在等待此刻么?”
他精力弥漫,陡生蛮劲,将小秋羊抱倒在地,以生平最大的力道与她欢·好,当真是如牛如马,永不知疲倦。小秋羊叫了几声,似在啼哭,赵盛捂住她嘴巴,身子巨震,全不怜香惜玉,却也由此得享登仙之乐。
屋外侍卫早知不妙,只觉大难临头,无不远远避开,唯有那黄面缘依旧五官冷漠,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处。
这一番云·雨,直持续到黎明时分,赵盛精疲力竭,满身汗水,小秋羊则媚声道:“皇上,我还要,还不够呢。”
赵盛苦笑,在她身上各处亲吻,说道:“羊儿乖,我。。。。我也念着你,奈何。。。今日尚有要事,须得回房歇息。”
小秋羊嘻嘻笑道:“皇上,你先前答应过我,说要乖乖听我的话,满足我一应所需,这话可不能不算。”
赵盛被她迷得魂不守舍,不由说道:“自然算话,我。。。我。。。对你这般,什么都听你的。”
小秋羊道:“那好,我要你从今往后,夜夜都来陪我,别去理什么馨儿、皇后。”
赵盛哈哈笑道:“此乃美事一件,哪有不答应之理,就依你所言,朕岂不是要夜夜升仙了?”
小秋羊欢呼一声,两人穿衣站起,各自回宫。赵盛想起昨夜守在房外的几个侍卫,怕他们泄露消息,深感不妥,想要杀人灭口,但此时太过疲倦,也想不起来是谁。
。。。。。。
那黄面缘离了御书房,来到一处遥静大宅之中,推门而入,见空悟遁正盘膝坐在竹席上,静默不动。那黄面缘问道:“主人,你可都知道了?”
空悟遁点头道:“他一经挑动,便去杀了章斧山,又与妖仙秽乱,隐患已成。”
黄面缘翻了个跟头,哈哈笑道:“果然事事皆在主人预料之中,只是小奴有一事不明,还望主人指点。”
空悟遁道:“你问吧。”
黄面缘恭恭敬敬的问道:“以主人神通广大之能,何必再向土民借兵?你若要助赵盛击败鞑子,只需巧施变化,可得兵马亿万,鞑子自然溃败,其中也无破绽。”
空悟遁叹道:“我若倚仗法力,便少了这运筹帷幄、蛊惑人心之乐,此乃我多年经营布局,决不可缺了其中趣味。我素来抑制神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更不可令赵盛生疑。”
黄面缘体会不到空悟遁心思,纵然竭力想象,也难明白,呆了片刻,又问道:“然而那飞蝇。。。。飞蝇似练成了虎鹤双形。。。”
空悟遁苦笑一声,说道:“雷光剑芒,却非虎鹤双形。他身为凡人,既身负杀生尸海剑诀,又有虎鹤双形之力,当真为万年异数,只不过功力太浅,只能支持一瞬,实则不足为惧。而他一旦化身为飞蝇,心神剧变,便再使不出这雷光剑芒,更莫提虎鹤双形了。”
黄面缘松了口气,笑道:“那主人绝不惧此人了?”
空悟遁道:“他眼下尚不知我身份,我也绝不愿与他交手。他有险恶心思,要杀山海门人,也屡屡得手,看来冥冥之中,似有异象加护于他。我尚要留在人间,自寻乐趣,万世长存,何必鲁莽行事?”
黄面缘“啊”了一声,直指空悟遁,吱吱叫道:“主人,主人,你可是怕了他么?”
空悟遁直起身子,笑道:“你不知我的能耐,我身负天罡万变,山海门中,绝无一人能胜得过我。你小子对我如此无理,可是不想活了?”
黄面缘吓得四处打滚,真个是鸡飞狗跳。空悟遁手指一颤,黄面缘“扑通”一声,摔倒不动,身子消散,化作一根猴毛。
空悟遁口中发声,声音胆怯无比,说道:“主人,主人,我害怕,莫要罚我。”
叫了两声,随即又换做冷峻口气,说道:“为时已晚,我心意已决,你这就变回原形吧。”
之后又发猴叫,咿咿呀呀,又急又惨,惟妙惟肖,过了片刻,便又寂静无声。
空悟遁再坐回原处,佝偻着背,似乎有几分落寞。
他始终在自言自语。
这屋中自来只有他一人。
。。。。。。
苍鹰在病榻上躺了数日,始终在想那白光剑芒之事。
当年他在云南段氏堡垒,被夜啼所困,借雪冰寒玉坠之力,使出白光剑芒,这才由此解围脱身。但从此以后,便再难调用出来。而雪冰寒亦曾在玉坠之中唤出那白雪般的巨虎,只是之后亦再难重现。可见那玉坠虽有难解奥妙,却只能使唤一次。
而数日之前,他却亲身悟到了这白光剑芒。
这一剑威力之强,出乎意料之外,超乎他那曙光剑芒数十倍,若能运用自如,凡间再无人能挡他一招。但他练成山海门功夫越多,便越需小心在意,稍有不慎,诸般功夫一旦冲突,他便有走火入魔之灾。他一身功夫,皆以蛆蝇尸海剑为主,如化作飞蝇,料想这白光剑芒之效也不显著,与苍鹰使动无异。
他伤势愈合飞快,不多时便可下地走路,见到雪冰寒、李若兰、李听雨等人,却见众人神色悲戚,强自忍耐。
苍鹰心生忧虑,急忙相问,雪冰寒哭道:“章伯伯未能挺过去,前些日子。。。。已然去世。咱们怕你伤心,一直不敢对你明言。”
苍鹰如遭雷击,霎时眼冒金星,心头悲恨交加,喊道:“他遗体在哪儿?我要去见见他!”
众人引他到了一处,苍鹰见章斧山尸身,想起两人生死与共的交情,湿了眼眶,跪在地上,朝他接连磕头,却不发一言。(未完待续。)
七十五 风雨飘摇
段玉水歉然道:“我思虑不周,一时疏忽,实不知章老兄的伤势仍有反复。他当夜本已好转,岂知忽然之间,便急转直下,以至于。。。。。”
苍鹰说道:“段兄何出此言?大丈夫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段兄竭力相救,咱们怎能有半点怨怼?章老哥立下盖世奇功,必可传于后世,流芳千古。”
说话之间,他忽然生疑,运心法一探,只觉章斧山身上似有淡淡气味儿,苍鹰甚是熟悉。他心头一震,神色惊异,但转瞬之间,便已平静如常。
他知是何人下手杀了章斧山,稍加思索,也清楚知道那人心思。
他初时有些悲愤,可心底却想:“章老哥本有求死之心,虽活了下来,可受伤过重,即便痊愈,也恐半身不遂、武功全失。如此解脱,却好过留在世上受罪。只要那人善待章老哥妻小,我也不能找他报仇。更何况咱们方得大胜,不可再行生乱,错失大好局面。”
他顾虑重重,暗骂自己窝囊无用,但人活于世,有多少乐趣,便有更多苦楚。有多少自在,便有更多拘束,苍鹰生怕自己感情用事,不再冷漠,今后烦恼无尽,便强迫自己忘却此仇。
再过不久,赵盛亲自探望苍鹰,苍鹰沉着应对,不露半分破绽,只是随口玩笑道:“章老哥的妻儿,还望皇上多加恩惠照料,否则我苍鹰可不答应。”
赵盛哈哈笑道:“此事还用你多说?我早已吩咐下去,追升章伯伯爵位,他的家人,年年皆有厚禄重赏。”
待得半个月后,众将已痊愈大半,赵盛再举盛宴,邀群臣同欢共饮,他在席上说道:“我有一事,恰好在此提出,好让大伙儿知晓。”
众人听他说的郑重,皆肃然恭听,赵盛指着馨妃说道:“馨爱妃素来得寡人欢心,为人又贤良端庄,其子仇豪角在此战中功勋显赫,独当一面,也是她养育教导之功。我已决意立馨妃为后,而德儿则甘愿退位为妃。”
群臣当即哗然,尽皆震惊无比,越渐离大声道:“皇上,皇后之位,乃天大之事,岂能如此儿戏决断?德后素无过错,为何要贬她为妃?”
赵盛其实也不愿在这宴席上提起此事,但这半个月来,他天天与小秋羊偷·欢,心神颇有些飘忽轻浮。馨妃察觉不对,逼问赵盛,赵盛不敢言明,只说自己身子发虚,不可行房,如此遮掩过去,但对馨妃却加倍愧疚。他苦思补偿办法,想起当初逃命之时,德皇后曾答应退位让贤,立时便已下定决心。他对德皇后已不在乎,此举即可讨好小地牛,又能抚慰馨妃,何乐而不为?
他与茂竟圆商议计略,茂竟圆说道:“如在早朝中提及,太过郑重,只怕惹起争论,难以成事。不如令择闲时说起,探探群臣心思。”
赵盛欣然采纳,今夜大宴群臣,他几杯美酒下肚,早已醺醺,加上实在心急,便趁势说了出来,话一出口,便惴惴不安。越渐离是德皇后长辈,他出言反对,本在赵盛预料之中,只不知其后还有谁会阻止。
他微微一笑,说道:“越爷爷,当时你也亲耳听德儿答应,君无戏言,岂能反悔?”
越渐离气的胡须直翘,什么都顾不上了,大叫道:“当时兵荒马乱,大伙儿急着。。。。”正要说出赵盛逃跑丑事,忽听德皇后喊道:“爷爷,你不可与皇上争执,我才德不足以服众,窃据此位,实在力不用心,惹皇上平添烦扰,过大于功。馨儿姐姐待我极好,我俩素来和睦,有她照顾皇上,乃是有利于天下之事,如此我也能安心了,怎敢不退位让贤?”
馨妃欢喜至极,忙握住德皇后小手,柔声道:“好妹妹,你当真。。。。好心肠,我今后绝不亏待于你。”
群臣中倒有一大半有意劝阻,不料德皇后自个儿却已答应,纵有再多言辞,顷刻间也再难出口。
苍鹰望向周瀚海,见他神情喜忧参半,低头不语,多半心情复杂。再去看小秋羊,见她嘟着小嘴,眉头紧皱,显然颇为不满。
空悟遁喜道:“皇上妻妾和睦,情同姐妹,实乃天下之福,既然大伙儿都无异议,那此事便这么定下了。”
赵盛见空悟遁如此爽快,德皇后与世无争,心中如蒙大赦,笑道:“我得妻如此,福气大好,可也离不开遁父恩情厚意,越爷爷教导有方。”
越渐离与越伏流心急如焚,瞠目结舌,想不到自己十年苦心经营,竟这般付诸流水,恨不得当场大哭,又想找赵盛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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