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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客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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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姬已经踏进了屏风之中,允人转眸看向苏苏道:“走吧。”
苏苏一步三回头看着客栈中的每个人,终于随着允人进了屏风。
若华有些无精打采,神情有些怅然若失又恢复了原先的冷峻,仿佛方才那个急的面红耳赤的青涩少年从不曾出现一般。
攸宁笑意盈盈,明显的不怀好意,走到信芳身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信芳,以后要好好修炼哦。”
信芳蛇信子搭在唇边,神色慌张又不知所措,一咬牙,扭身就要出门。
陆离缓缓的跪坐在软榻上,道:“将那冤魂先锁在地下的牢房。”
刚要出门的信芳转头行礼,哀怨的看着陆离道:“老板,攸宁她知道了。”
陆离轻声“恩”,然后道:“好生修炼。”
“是。”他拉着那无知无识的冤魂,气恼的出了门。
转眼之间,苏苏已经回到了狐山。
狐山上一望无际的草原,再远些的地方是迷雾一般的森林,清澈的河流奔向不知名的远方。一幢幢的木屋子连绵成了一片,仿佛凡人界的村庄一般。
许多与苏苏一样还未化形的小狐狸在小河边嬉戏玩耍,还有的奔跑在草原上。也有似允人和墨姬一般修炼有成的狐族男女,三三两两的结伴凌空腾云玩闹着。
苏苏抖抖小屁股,自尾根瞬间破体而出几道银光,淡银色的光辉笼罩在苏苏身上,足有三四个身体长的尾巴似利刃出鞘般的抖了出来。
银光渐渐消散,苏苏身后赫然摆着九条尾巴,山风吹过毛皮,根根银色的软毛一层压一层的吹倒又立了起来,眼见着苏苏神情突然转变,这只银狐眸光清亮略有些高傲,瞅着允人与墨姬带着点漫不经心。
墨姬板着脸道:“还算有些脑子,懂得隐藏。”
苏苏抖抖耳尖的毛,撒着娇道:“小姑姑别说了,苏苏知错了。”
允人笑意盈盈的抿着唇,蹲下身子摸摸苏苏的头,爱怜的道:“又假装三百岁?”
苏苏有些诧异,呆怔着点点头,委屈的问:“小姑姑怎么知道?”
允人“噗嗤儿”一声笑了出来,转眸看着墨姬,笑着问道:“你也只会这么一招,如何能猜不到?”
“苏苏,你回来啦!”不远处,一个身穿火红长衫的艳丽少女跑来,随着跑来的动作,衣衫被风吹落,化成了一只与苏苏全然不同,通体火红的小狐,身后生着三条厚实柔美的尾巴,她用毛茸茸的爪子搭在苏苏头上,亲昵的用脖颈蹭了蹭苏苏的脖颈。
“乐容,你不是去凡人界历练了吗,怎么回来了?”
乐容温和的笑了笑,略带嗔怪的道:“我听说你出事了就赶回来了。苏苏,你可算回来了,我担心死了。”
“担心什么嘛,我不过出去玩玩。栽个小跟头,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了,我在蜉蝣客栈住了好一阵子,特别有意思。”
乐容鼻尖微微一颤,不高兴的道:“你就自己去玩,也不带我,下回,你可得带我一起去。”
“行,可是你得教教我怎么化形成女身。”
乐容不可置信的道:“你,你要化成女身?那我怎么办,你是我定下的伴侣,你化成女的,我可怎么办!”
苏苏抖了抖毛,抬眼看向允人,道:“长老,我重新化形,之前的婚约是否可以解除?”
“现在族中缺少男妖,你必须娶乐容,也必须化形成男身。”允人柔声劝诫着。
“我是真想化成女妖试一试,我答应了。。。”
墨姬沉着脸道:“滚回去修炼!”
“墨姬小姑姑。”苏苏放软了声音,眸光闪烁,好不可怜。
墨姬眯着眼,微微蹙眉道:“再敢惹是生非,看我不将你关起来,永远不许你踏出狐山一步。”
苏苏垂下耳尖,转眸看向乐容,接着,一扭身往草原深处跑去。
“姑姑。”乐容看向允人道:“苏苏不愿意娶我了,我该怎么办?”
允人与墨姬相互看了一眼,微微摇摇头。
“乐容乖,好生修炼吧,苏苏向来听话,他不会扔下狐族使命不理的。”允人柔声安抚着,目光却是带着耐人寻味的担忧。
“是,乐容知道了。”火红色的小狐狸耷拉着小脑袋,心事重重的往回走。
眼见着乐容慢慢走远,墨姬冰寒着一张脸,道:“什么乖巧听话,他主意多得很,你得看着他,莫要出了什么差错。”
允人淡然而笑,莞尔道:“好了,别气了,瞅瞅你,又多生出几条皱纹呢。。。”说着话,她眨眨眼,眸光清亮有带着难以言喻的风情,素手抚上墨姬的手,示意她安心。
墨姬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嗔怪的道:“你就是这幅软绵性子,否则当年也不会被个凡人欺负了去。。。”
这话一说出口,允人不自觉的蹙了眉心,眸子染上半点迷蒙不可知的伤神,没等墨姬察觉,她牵起一抹微笑道:“这段时日我和苏苏在一起,为他化形护法,族中之事你和千秋多费神。”
墨姬恍然发觉自己失言,咬着唇恨自己口快,心里憋闷着,略显尴尬的点点头:“你安心就是了。”
第三十九章 走火入魔
蜉蝣客栈,不知外面的鬼魂是哭累了,还是有人隔绝开,客栈内的鬼哭声渐渐平息下来。
这夜,蜉蝣客栈从未有过的宁静,所有的鬼怪不敢单独在房间内,纷纷聚在一起,却没有一个鬼敢出声。
曾听西岳卿君说过,他在蜉蝣客栈身体恢复的极快,想来这万虚之境对修炼是很有益处的。攸宁盘膝坐在房中,窗户大开着让月辉毫无遮挡的洒落进来,使这没有燃着蜡烛的房间内也不显得昏暗。
眉心若隐若现的墨莲流转着黯淡的光辉,运行损梵心经一个小周天,身上出了许多冷汗,莹润白皙的肌肤上隐隐的映着月光,能够看出一层晶莹的细汗。
她的丹田处,逐渐升起了一股股暖流,不对,这太不寻常了。
往常她修炼的时候,浑身寒冷彻骨,从没有过这种温暖的感觉。这么热,她开始了胡思乱想,生怕仙藕身体受不住这温暖,如果熟了,会不会就可以直接吃了?她又想,如果告诉老板:老板,我熟了,请吃吧。
陆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低低的笑了笑,就在这一刹那,她的胸口涌上了一股热流,血气直冲向喉头。
“噗!”
一口浓艳的鲜血自口中喷洒出来,下一瞬,她眼前投进微光。
陆离身上的衣裳变成了祥云图纹,雪白的素袍上祥云图纹飘来飘去,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他扶正,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盘膝坐在自己身后,掌心对着她的背,源源不断的仙气徐徐的流输到全身上下。
一股温而不燥的气流,顺着经脉的纹路畅通无阻的游走着,二人的身体隐隐的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辉,鼻尖钻进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檀香味儿,攸宁紧闭着双眼神情却逐渐由痛苦转为和暖。
陆离抬眼看着她的后脖颈,薄汗凝聚成水珠,自她莹白修长的脖颈上缓缓滑落,“啪嗒”一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凉丝丝的汗珠顺着他的手背滑落下去,他微垂着眸光,轻叹了口气,用一如往日的,温柔和暖的语气,缓缓的道:“业障。。。”
五个大周天后,攸宁缓缓的张开双眼,那双眼睛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她的唇角勾着明媚而倦怠的笑容,浑身上下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竟充满了妖媚。眉心的墨莲流淌着淡淡的莹辉,照得脸颊仿佛笼罩在月光之下。
她软软的摊在他怀中,就像没有骨头的八爪鱼一般,小手攀上他的脖颈,学着信芳的模样,眉梢淡然的上挑,带着几分倦怠的媚意:“老板,你为何总是救我?”
她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对这个眸光似佛的男人,做了这样的行为。然而,还不够,她觉得远远不够。
陆离微垂着双眸,目光没有直视她,她却能感受到他的平和与慈悲。
她一只手若即若离的,顺着他脖颈抚了下来,轻柔的在他胸口打着圈,柔柔的道:“你救我,是为了什么呢?你想要什么?你,喜欢女人吗?”这短短几句话说的抑扬顿挫,风情妩媚,尾音绵长绵长的,就如千百个小钩子,将人的心神都拽进她那双泛着暗红光彩的眸子中。
这种酥麻,化成一股热流,让身体的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
她微微攥紧了小手,使自己的紧张和颤抖不要暴露在他的眼前,却不知,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生涩与娇羞,却显得格外动人。
陆离微微点点头道:“喜欢的,只是,对你并无此意。”他的声音柔和,一如往常,就像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婉转魅惑的女人,只是一尊泥像。
这尊泥像,同草木,野兽,精怪,山石全无区别,她是众生万物,是人情冷暖,却不过是一具皮囊。
攸宁眸光轻佻的看着他,艳丽的唇角没有了往日刻意的掩藏与倔强,她迎着他的目光,那是极富有侵略性的眼神,似乎想要用这样灼热绝艳又邪意迸发的目光,蚕食他的慈悲与平和。
她忽然一扭身,半跪半坐在他修长的双腿上,双臂揽着他的肩膀。她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缓缓倾下身子,双臂撑在他的耳侧,不由他逃开眼神,身子微微扭动着。
她不喜欢无悲无喜的人,她不喜欢毫无(欲)望的人,情挑于他,多有趣啊?
她现在满心想的就是撕开他平和淡泊的面皮,她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心肠。
是真如外表一般的慈悲,还是,这些全是假象呢?
她轻轻的揽着他,将身体贴合在他身前,眸光却不可抑制的躲闪害怕着。一双嫣红的唇,在他耳侧轻呵了一口气,缓缓地道:“你,若真的对我无意,那你可敢吻我一下?”
陆离微蹙眉心,缓缓地道:“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看淡了,上天不过阴晴,人生不过生死?无爱无恨?无悲无喜?”攸宁紧紧拧着眉,唇角的笑容开怀又苦涩。她怎么会不记得这些话呢?
她缓缓地离开他的身子,疏远着,自卑着。忽而发觉自己今晚的所为都那么可笑,这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让她恨不能直接跳进冰水中,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离未想到,她竟能说出这样的话,竟微微抬眸看向她。
是否像她这样满身情孽的人,也并非是看不破,而是明知如此还要飞蛾扑火?
他轻叹一口气道:“既知真意,何不皈依?”
“我不要!”
这样导人向善的话,她已经听了太多太多了!
攸宁尖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双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襟,如疯似魔的道:“我就是要爱恨随心!要有仇必报!要决绝不悔!你别再多管闲事!”她的目光带着泪光,充满了凡人的情绪,那是愤怒!是许多许多的愤怒。
窗外的月色明镜如洗,透过窗口投射在他的脸上,她在黑暗中摸索着他的眉目,微微歪着头问他:“看清我了?若你真是慈悲,就助我找到仇人,就算要我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别再想着,别再想着度我!”
“留在客栈,就是为了打探那魔修的消息?”
攸宁灿然而笑,笑音纯粹又糜颓:“不要相信我,别信我,我这样的人。”
下一瞬间,只觉得脖颈一痛。攸宁觉得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了,连近在咫尺的人也看不清了,她的眼前堕入了无限的黑暗中,意识逐渐消散。
陆离自袖口拿出一方素帕,轻轻的擦了擦她唇角的血迹,缓缓的退了出来。
门外的信芳不可置信的朝房内探了一眼,却只接着微光看见她脸色苍白的躺在睡榻上,接着,房门被陆离随手关上。
“老板,她,她什么东西上身了?”
陆离微微摇摇头道:“修炼时胡思乱想,走火入魔了。”
信芳靠在栏杆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所以老板就打晕她?她明日醒来若想起方才的样子,定羞的不敢出门。”
第四十章 人世沧桑
信芳靠在栏杆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所以老板就打晕她?她明日醒来若想起方才的样子,定羞的不敢出门。”
陆离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她不会记得。”
走火入魔而已,怎么会失忆呢?
信芳转而笑的逾发开怀,老板不让她记得,她自然忘的干净。只不过,这件事实在是有趣,她知道了他的秘密,那么自己是否也不该就这般认命呢?
信芳微笑着看着陆离渐渐走远,又转眸看向那扇紧关着的门,有趣极了!
此时守在门口的谛听转眸看了栏杆上的人影一眼,这一劫,不知他算不算得到?他身为地藏王菩萨座下神兽,他们竟让他看门!
谛听甩甩尾巴,仿若未见。
安歌不停的舔着爪子,用爪子缓缓的在脸上擦洗着,谛听见他这副样子就烦,不由得道:“洗什么洗,一会儿不是还得脏。”
安歌轻哼一声,用自以为邪魅狷狂的眼神斜睨了谛听一眼道:“你这蠢狗最爱吃那排泄之物,怎能懂得本大爷?”
“你大爷!”
安歌怔了怔,好像听错了一般,吃惊的看向谛听,却见谛听将头搭在两只爪子上,安然的甩着尾巴。
“蠢狗!”
“你大爷!”
“没文化!”
“你大爷!”
。。。。。。
晨曦拨开云雾,将阳光播撒在天地之间。
蜉蝣客栈忽然自初夏转成了隆冬的季节,作为一个爱美的女孩子,攸宁将储物袋打开,心念一动,找出了青莲绒的灰鼠斗篷,配上一件白地靛蓝梅花褙子,如同凡人界少女一般的打扮着。
明媚的芙蓉玉面,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如此瑰姿少女踏着欢快的步子,行走之间婀娜多姿,衣袂翩翩,罗袜生尘,凌波微步。
攸宁已经许久不曾这样打扮过自己,她很是满意的在铜镜面前打了个转,如此气度不凡,竟比她活着的时候更有风姿呢。
打开木窗,让小雪徐徐的飘进窗棂,衣袂被寒风吹起的瞬间,她就似真的羽化一般。
“攸宁女君!老板让你去他房中!”隔着门,信芳扬声呼唤。
攸宁笑着开门道:“是那批冤魂的事吗?”
信芳先是一怔,接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这是,去凡间打劫了?”
攸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的魂魄近来与身体可还融合的好?若不,我帮你松一松?”
“不必了,不必了。”信芳脸色苍白,扭着身子道:“那件事,你不要和别人说。”
攸宁眉眼一转:“哦?哪件事?”
接着,恍然大悟一般,道:“你是说你的身体。。。”
信芳已经双手合十,弯着腰道:“方才是小妖不对。”
“哪里不对?”
“小妖目无尊卑,没上没下,冲撞了攸宁女君。”他的眼睛缓缓变回了蛇目,那双蛇目泛着幽光。语气带着淡淡的哀怨,眸光更是可怜。
若是常人见了这双眼睛,定然会吓一跳,但是,他的眼睛却让攸宁心头一软,宝马,他的眼睛也是这样的。
攸宁缓缓的抬手,摸摸信芳的头。被这略带温意的小手抚摸,信芳眯了眯眼,很是舒服的微微点了点头。
心念略不坚定,信芳身子也疲软了,恨不能现在就沾在枕头上,暖暖的睡上一大觉。
蛇,天性需要冬眠,就算成妖了也不能轻易改变习性,也是因为店中的若华和信芳,陆离很少将天气幻为冬季。
“你去睡吧,老板那有我。”
信芳揉了揉眼睛扭着小腰,转身就走。看那疲惫的步子,是连一步也走不动了。
攸宁轻推掌风,将他送到了房门前。信芳眨眼之间来到房间中,却没心思想这些,身子变为一条草绿色的小蛇,盘起腰身,倒在睡榻上萎成了一团,暖暖的睡去。
踩在雪地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转眸看去,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雪花自天空中缓缓飘落下来,落在她的披风上,轻轻一抖,再次落在地面上,满世界的宁静,满世界的洁净。
轻轻叩门,陆离应了一声,进门转过屏风,只见陆离跪坐在软榻上,冤魂一身铠甲,眸光呆滞的站在一边。
“老板,他们全无意识,我们怎么办?”
陆离对于攸宁这身打扮视若无睹,站起身来,略挥衣袖,道:“先去看看。”
对于陆离没有一丝惊讶这件事,攸宁是在意料之中,又觉得有些懊悔的,至于为何懊悔,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
冤魂像是**控的木偶,不哭不笑,木然的跟着二人踏进了屏风中。
荒地。
原本也不是这样的,之所以会变成荒地,是因为一场旱灾后又赶上了蝗灾。
蝗虫铺天盖地的袭来,啃食着金灿灿的庄稼,攸宁诧异的看着,这是凡间的景象,凡间的疾苦。
一个年轻的妇人顾不上脚上有伤,一头冲进了田里,一边用麻布拍打着庄稼上的蝗虫,一边哭喊着:“天杀的蝗虫,滚开,滚开!”
这一拍打,蝗虫振翅飞了起来,嗡嗡声传遍了四野,黑压压的无边际,场景让人不自觉的头皮发麻。
又无数的村民扑进了田里,明知没有效果,依旧学着那妇人的模样,用蛮力不停的拍打着。哭喊声撕心裂肺,一只蝗虫落在攸宁脚面上。
攸宁眉心微蹙,抖了抖脚,将它抖落地上,狠狠的踩了上去。
“老板常说因果,这些凡人做了什么错事,为何上天要降下这样的苦果给他们?”
陆离轻叹一口气道:“这些田地本该是山间精灵栖息之地,凡人不知节制开垦,致使无数生灵失去家园,凡人造业而不自知,苦果自然降临。”
攸宁摇摇头道:“不对,山间的生灵与凡人的命是一样的,佛门常说众生平等,这些凡人要活下去就得开垦荒地,不该这样惩罚他们。”
正在此时,一个老妇人手捧着没有半粒米的稻穗,“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接着趴在地上痛哭着:“我这是造的什么孽,什么孽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给穷人一点活路吧!啊!”这哭声,凄慌又苍凉,浑浊的泪珠打在龟裂的旱地上,迅速的消失。
苍老的哭声带动着手足无措的年轻人。
第四十一章 两袋粮食
苍老的哭声带动着手足无措的年轻人。
他肤色泛着日头暴晒过的锈铜色,一脸的憨直,人高马大,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劝解年迈的母亲。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腰背不自觉的萎靡了,肩膀颤抖着。七尺男儿抹着眼泪,愧疚的道:“娘!儿对不住您老。”眼泪,自他眼中夺眶而出,砸落在庄稼地上,迅速的隐没在干渴的土地中。
贫穷与灾难,让人弯了脊梁。
陆离指着那年轻人道:“就是他。”
攸宁侧目看看身后的冤魂,他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依旧平静无波。这样一个无知无识的魂魄,活着时却是如此模样。攸宁压低声音,轻叹了一口气。
陆离道:“我施了隐身咒,他们看不见我们。”
“恩。”
“傻孩子,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是娘老了,不中用了,还拖累着你。你都二十五了,还没让你去上一门媳妇儿,若是就此绝了后,到了下面,我可怎么有脸面对你爹啊!”老妇人越说越难过,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淌到嘴角,双手握成拳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声更似哀嚎。
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笨手笨脚的一边扯着发毛的袖口,一边给老妇轻轻擦着眼泪:“娘!别哭,总会过去的,会过去的。。。”话是这么说,却怎么听都是毫无底气的。
哎,开荒开的周围山地都平了,如果能上山打打猎,或许还能捱过去。
一场旱灾,一场蝗灾,家里哪还有余粮,冬天就要来了,这可怎么过啊。心里胡思乱想着,他却强撑着笑道:“娘,没事儿!有我在,肯定能过去的!”说着,扶着老妇站起来。
有了儿子作支撑,想来想去,哭也不是个办法,老妇心事重重的随着儿子往家里走去。
攸宁和陆离跟着他们的脚步,走到了那残破的茅屋中,锅灶中还有些不见米粒的汤水,米口袋见了底。
攸宁心里觉得压抑,她从没见过凡人界这般的苦难,她也没想过,世上竟然有人这样的贫穷,会连饭也吃不上,吃不上饭,凡人是会饿死的吧?
“老板,即将入冬了,颗粒无收的这户人家,该怎么过活?”
陆离微蹙着眉道:“这世上的苦难,何止这一户人家,闭眼,静听。”
攸宁闻言缓缓阖上双眸,心间宁静,聚精会神。
只听一个稚童用微弱的声音道:“娘,宝宝饿。”
又一个声音似从远方插了进来:“别嚎了!嚎有什么用!”
紧接着,无数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我杀了你!”
刀剑混杂的声音不绝于耳,又有无数的凡人的声音,有相互安慰的,有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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