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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途-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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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静静看着众人，暗暗叹气，有些将领安谧日子过惯了，居然都害怕打仗了，还没开战就想逃想降。也不想想，应天府是他朱元璋的根据地，一旦把根据地丢掉将来上哪去收复。至于那些想降的将领，或许他们心存侥幸认为陈友谅会饶他们一命，但是朱元璋很清楚，陈友谅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就像自己绝对不会放过陈友谅一样，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朱元璋注意到刘基一言不发，便命众人退下，单独询问刘基的想法。
刘基沉着脸答道：“主张逃跑和投降的人都应该斩首，斩了他们才能破敌！留着这些人只会动摇军心！”
朱元璋问道：“依先生高见，应该怎么办呢？”
刘基大声说道：“死守应天府，置之死地而后生！”
朱元璋点点头，“烦请先生告诉诸位将领，我决定在应天府和陈友谅决战！”说完，他耷拉着肩膀离开军营。
这是朱元璋第一次有心力憔悴的感觉，刘基建议他杀掉“逃走派”和“投降派”的将领，可是这些将领大部分都曾经跟随他出生入死，他如何下得了手？但是刘基说的很有道理，不杀这些人就会动摇军心，况且有些将领已经不再满足于吃饱饭娶个媳妇的简单愿望了，他们渐渐渴望拥有更多的权力和金钱，这是朱元璋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回到府中，马秀英率妻妾迎上来，高兴地说道：“吴夫人说儿妹妹这一胎是个男孩呢！”
李儿已经怀胎八个月，肚子非常大，走路都不方便，需要人时刻搀扶。马秀英怕她有所闪失，经常请吴夫人过府为她检查胎儿是否健康。今天吴夫人为她把脉后说这个孩子心跳活跃，脉象厚重，应该是个男孩。
当下李儿就忍不住咧嘴笑开。马秀英也为她高兴，这个时代生儿子比生女儿金贵多了，朱元璋知道这个消息应该也会开心。
然而朱元璋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李儿的笑容凝在脸上，手死死掐紧红豆的胳膊。马秀英怀孕，朱元璋宠得跟宝贝一样，自己怀孕他几乎没怎么关心过，就算是个男胎也不能让他激动一下。
马秀英嗔怪道：“你怎么了？儿妹妹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你，你却板着脸给谁看呢？”
朱元璋回过神来说道：“哦，跟儿无关，儿你先回去休息吧。其他人也都散了吧，我今天没心思吃饭，你们自己先去吃。”他说完就撇下众人，心事重重地钻进书房。
妻妾面面相窥，马秀英打发她们自去饭厅，也跟着走进书房，“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脸色如此难看？”
朱元璋把心中顾虑的事情说了一番。
马秀英听完，神情立刻慎重起来，“刘基说的很对，我们只能死守应天府，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是我觉得不应该处死主张逃跑和投降的人。一则言官不责罪，他们只是各抒己见；再则现在人心浮动，若是你把这些人逼急了，说不定他们会临阵倒戈。”
朱元璋犹豫不决，“可是留着他们在军中只会动摇军心。”
也许是马秀英的心肠软，也许是马秀英眼光没有刘基看得长远，但是她始终不愿意朱元璋亲手杀掉自己的属下，所以煞费苦心地劝道：“此一时彼一时，你既然让刘基传令死守应天府，等于告诉了他们逃跑、投降都不可取，相信这些人不会再那么没眼色。如果还有人提及逃跑、投降的建议，你就寻个借口把他调到无足轻重的地方去，其他人见了自然不会再自讨没趣。”
朱元璋想了想没有反对，又沉思了一会，低低说道：“如果陈友谅攻下了应天府，我的一切就完了，他是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你……你和孩子们先去钟山避一避吧。”朱
元璋不是神，他是人，他也有害怕的时候，但是他的害怕只有马秀英一个人能看见。
马秀英轻笑出声，脸贴着脸抱住朱元璋，一边摩挲一边说道：“你瞎想些什么？你怎么可能失败，你是朱元璋，你才是最后灭掉元朝的那个大英雄。陈友谅这种卑鄙小人怎么能够跟你比，拿着两张假部署图就想攻下应天府？白日做梦！别看他现在嚣张，其实他在你面前才是不堪一击。我和孩子哪里都不去，我们要一直在你身边，看到你胜利！”
听到这番鼓励，朱元璋顿时涌起豪情壮志，昂首说道：“是，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我一定能战胜陈友谅！”
马秀英松开手，俏皮地笑道：“好了，现在别管那讨厌的陈友谅了，快去哄哄儿妹妹，你刚才的态度估计让她伤心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厚脸皮大言不惭
李儿眼眶含泪坐在床头，朱元璋的冷淡让她伤心欲绝，她双脚浮肿，路都不好走了，还硬撑着上前报喜，本来以为自己怀男胎的事情能让朱元璋高兴，却换来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她使劲抓扯被褥，为什么马秀英怀孕能得到朱元璋的呵护备至，自己怀孕他却无动于衷，就因为自己只是个小妾，所以他就看不见自己怀孕的辛苦和艰难吗？
如果朱元璋一直这样冷冷淡淡，那她就算生下男孩也不会得到重视，这与她原本的设想大相径庭。当初那个孩子要是没有被流掉，纵然只是庶子，一定也会让朱元璋欣喜若狂，可是朱元璋现在有了三个嫡子，哪还会在乎其他子嗣。
李儿越想越不甘心，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怨愤像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就要将她灭顶……
“哐当！”一声巨响，红豆奔进屋，见到李儿最喜欢的一面五彩琉璃镜被摔得粉碎，她抬头刚要问询，睹见李儿狰狞的面孔和恶狠狠的眼神，豁然一惊，到嘴的话顿时问不出口。
李儿深吸口气，恢复平静的神情，淡淡地说道：“刚才手滑，收拾下去吧。”
红豆赶紧蹲下拾捡碎片，即使她心有疑虑，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
“哟，这是怎么啦？”郭惠不请自来，后面还跟着孙氏和李桂花，两人神情带着一丝尴尬，估计是被郭惠强行相邀。
“婢妾见过惠夫人。刚才婢妾没站稳，打翻了镜子。”李儿屈膝行礼，她和郭惠向来不对盘，平时都是面和心不合，郭惠突然出现，肯定不安好心。
郭惠硬是等李儿撑着肚子行了礼，才说道：“我是专程来恭喜你的，听说你这胎可是个男孩呢。”之前李儿怀孕她只是嫉妒，然而今天听闻李儿怀的是男胎，她便起了心思。
孙氏和李桂花也上前恭喜，嘴上说着恭贺的话，眼睛都羡慕地盯着李儿的肚子，恨不得怀孕的是自己。
李儿强颜欢笑道：“吴夫人说是男胎，婢妾不敢肯定，但愿吴夫人的话能实现。”
“吴夫人既然确认了肯定没有错。”郭惠语气带着一股酸意，她也想让吴夫人给自己调理身体，可是她抹不下脸去求马秀英。再说如果吴夫人明面顺从，暗中使坏，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儿见郭惠一副来了就不想走的样子，只好叫红豆给几人上茶。
郭惠把玩着盏盖，状似无意地说道：“这么大件喜事，国公却不上心，我真替你叫屈。”
李儿鼻腔一酸，忍泪含糊道：“其实国公挺高兴的……只是他有要事和夫人商量，婢妾就先回房了。”
孙氏和李桂花心头一震，先前在府门迎接朱元璋，她们也看到朱元璋漫不经心的态度，这种情况已够让李儿难堪了，郭惠还专程登门羞辱吗？若是李儿被气出毛病谁担待得起？她们暗自后悔没有强硬地拒绝郭惠，跟来淌这趟浑水，谁知郭惠后面的话更是让她们惊骇得差点摔在地上。
“夫人怀孕，国公一天回府三趟过问，你怀孕这么久，国公关心过你几次？”
“夫人临产，国公会亲自守在产房外面等候，你生孩子，国公会这样对你吗？”
“说到底，你的孩子只是个庶子哪能跟夫人的嫡子比啊。你瞧朱标三兄弟，哪个不是被国公捧在手心，你的孩子将来能像他哥哥一样被国公重视吗？”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让人难堪，李儿脸色铁青，气愤地打断郭惠的话，“惠夫人是专门来告诉婢妾这些事吗？这些事婢妾都清楚，多谢你的关心。”关心两字被她咬得极重，显然是在嘲讽郭惠不安好心。
郭惠视而不见她的愤怒，道明自己真正的来意，“你要是真心为孩子好，就该为孩子找个好出身，如果你愿意把孩子过继到我名下，孩子就有嫡子的身份，不会被人轻视，我也会视如己出地照顾他。你意下如何？”
眼看马秀英三个孩子都出生了，郭惠还没孩子，心里不禁着急，就把主意打到李儿的孩子身上。她打算等李儿生下孩子就把孩子要过去，将来如果自己能有亲生儿女就赏这孩子一口饭吃，如果一辈子无嗣，就把这孩子抚养长大，这样在府里她也有子傍身了。
李儿脑袋轰轰作响，原来郭惠竟是来跟她抢孩子的。她怎么也想不到郭惠会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目眦欲裂地瞪着郭惠，“惠夫人不是说笑吧？”
郭惠脸皮极厚，大言不惭地说道：“这种大事我跟你开什么玩笑，孩子跟着我比跟你强，难道你要他一辈子顶个庶子的身份？我这是为你和孩子考虑啊。”
她看李儿不乐意，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心中暗骂：不识抬举的贱人，若不是你肚子里是个男胎，谁会在乎。
李儿压抑住心底的愤怒，强硬地说道：”多谢惠夫人的好意，婢妾的孩子谁也不给，就算是夫人要求，婢妾也绝不答应！“
郭惠当即翻了脸，恶毒地嘲笑道：”夫人都有三个孩子了，会看上你的孩子吗？你这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还不知晓呢。“
李儿差点气昏厥，孙氏和李桂花慌忙把她扶住。
郭惠也怕她真出个好歹，悻悻地说道：”我就这么一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你这还不算欺负人吗？李儿悲愤欲绝，浑身颤抖，半天说不出话。
李桂花背对郭惠，凑近她低声劝道：”找机会求夫人，夫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李儿这才忍着气坐下，寻思等郭惠走了就去求马秀英。
郭惠达不到目的，也没心情留下，刚站起来要走，忽听蚕妞禀告朱元璋来了。她马上重新坐下，扶鬓抹腮，整理衣服，伸长脖子望向玄关，想着无论如何今晚也要把朱元璋请到自己房间。
孙氏羡慕地对李儿说道：”国公对姐姐真好，专门抽空来看你。“说话间她也不自觉地梳理发髻，想要给朱元璋一个好印象。
李儿不敢置信地眨眨眼，惊喜莫名，原来朱元璋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冷淡。
第二百八十五章 碽姨娘求助夫人
朱元璋大步流星走进来，看到众女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尴尬地笑道：“你们都在啊……”
郭惠依偎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摇晃撒娇，“国公，姨娘都要有儿子了，我还没有动静呢，你都好多天没来我屋子了。”她这会说话又娇又媚，含羞带怯，哪有先前跋扈嚣张的模样。
“我今晚就去……”朱元璋一边答应，一边招呼其他妾室起身。
李儿含情脉脉地盯着他，脸上全是惊喜和激动。再看孙氏和李桂花，虽然她们不敢像郭惠那般大胆邀宠，可是眼中也充满了无声的请求。
朱元璋浑身一抖，不自在地说道：“你们都吃过晚饭了吗？”
“国公不在，我们哪有心情吃东西啊，刚才看姨娘好像不舒服，我和孙妹妹她们特地来陪姨娘说说话。”郭惠绝口不提之前咄咄逼人的事，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通情达理又善良的女人。
三女心中不满，嘴上还是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都清楚揭穿她的真面目只会令朱元璋不快，甚至会影响到以后在国公府的处境，谁让人家地位比她们高呢。
“你们去吃点东西吧，我陪儿说说话。”朱元璋信以为真，催促她们回去歇息，看着还站在一旁的李儿说道：“你快回床上躺着，别累坏身体。”
“那我们就不打搅国公和姨娘了。”几个女人幽怨地看着他，恨不得把他绑回自己房间，可是他都下逐客令了，只好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离开李儿的屋子。
李儿双手绞搓，欲言又止，犹豫要不要把郭惠刚才提的过继的事告诉朱元璋。
朱元璋坐在床头，看着她笑道：“除了夫人，你是第二个跟着我的女人，也是第二个为我生孩子的女人，老天还真是公平啊。”
李儿乖巧应道：“多亏夫人和国公的厚爱才有婢妾的今天。”
“也是你自己谦和懂事。”朱元璋拉起她的手说道：“放心，等你腹中孩儿出来，我会像对待朱标三兄弟一样一视同仁。”
李儿趁机央求道：“婢妾想自己抚养孩子，可以吗？”
“当然，你是他的娘，你不管他谁管他啊？”朱元璋有些好笑，孩子出生不跟娘跟谁，又不是花炜那种孤儿。
听到这句话，李儿心里大石落定，有朱元璋的保证，谅郭惠也不敢再打什么歪主意。她从心底生出喜悦，愈发让她因怀孕而丰腴的脸颊容光焕发。
朱元璋看得心动不已，若不是李儿现在不能服侍人，他都恨不得现在就将李儿就地正法。欲念一生，他就有些坐立不安，又陪李儿心不在焉地说了些话，便马上转去郭惠的院子。
朱元璋前脚离开，李儿就下床叫蚕妞给她梳理容妆。
蚕妞不知先前发生的事，奇怪道：“姨娘，您这是要去哪？”她瞅瞅外面的天色，这会都到了就寝的时间，朱元璋不会再来，李儿还收拾打扮给谁看呢？
“我要去见夫人。”李儿吩咐红豆把气死风灯提上，收拾妥当就赶往主院。她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郭惠，万一这女人恼羞成怒暗算她和孩子，到时候就是打死郭惠也挽回不了一切。如今府里真正能帮她的只有马秀英，她决定去找马秀英求助。
“这会都掌灯了，她来作甚？”马秀英听闻李儿求见，十分诧异，还是让绿柳把她领进屋。
李儿要弯腰施礼，“打扰夫人歇息了。”
马秀英扬手阻拦，“你都这样了，还不赶紧坐下，有事让白菱、粉荷她们过来说一声就是，自己不要乱走动。”她看到李儿身边只跟着红豆和蚕妞，就问道：“那两个丫头在你院子没有偷懒吧？”
“白菱姑娘和粉荷姑娘都是夫人精心调教来出的大丫鬟，有她们在婢妾身边，婢妾轻松了不少。”李儿谢过马秀英，方才缓缓坐下，嘴唇微阖，欲说还休。
“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马秀英见她想说又不说，仿佛带着顾虑的模样，不由主动问道。这个点，如果没有大事，李儿是决计不敢来打搅她的。
李儿抿紧嘴，牙齿磕在唇上，一排深深的牙印都被咬出来，她还是低着头没有出声。
马秀英最烦这种不痛快的人，既然来找她，无非就是想请她帮忙，那就直接道明来意，何必吞吞吐吐，难道这样遮遮掩掩就能把事情解决了，到最后还不是要说。她睥睨了李儿一眼，问红豆和蚕妞，“姨娘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求夫人为姨娘做主。”红豆拉着还有些茫然的蚕妞跪下，把郭惠要求过继孩子的事一一道出。
马秀英听得眼皮直跳，无法想象郭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怎么会提出如此荒谬的要求。李儿辛苦怀胎十个月，她一句话就想把孩子要走，凭啥啊？李儿不答应，她就用恶毒的语言诅咒孩子，这种无耻行径简直超出了马秀英的认知。
此时李儿已经泪流满面，红豆、蚕妞泣不成声，就连马秀英房中的几个丫鬟都面露不忍，逊影更是悲愤地握紧了拳头。
马秀英递给李儿一根手绢，安慰道：“你放心，孩子出生后一直跟着你，谁也不能抢走。”
“国公也是这样说，可是婢妾怕惠夫人她……她说婢妾的孩子能不能顺利出生都是个问题……”李儿泪水流得愈发汹涌，郭惠的诅咒像根针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寝食难安。
“这女人！”马秀英怒由心生，李儿的担忧不是无的放矢。她不在国公府的日子都是郭惠和郭宁莲在打理庶务，郭惠多多少少也积攒了一些人脉，如果真要对李儿不利不是没有机会。
想到郭惠的母亲大张氏，马秀英的眸子一凛，老妖婆干得出丧心病狂的事，郭惠是其女儿没准也遗传了那些恶毒基因，这样的事情不能不防啊。她想了想，说道：“这两个月，你且搬到我的院子来住，等孩子平安无事出生后你再搬回去。”
李儿喜出望外，马秀英的院子固若金汤，仆从皆只听她的号令，如果自己能在她的院子待到临产，安全方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没准还能借此机会多和朱元璋见上几面呢。
第二百八十六章 掳了老娘当人质
第二日，朱元璋精神抖擞来到军营大帐，先和刘基单独商量了许久才召集部将议事。
这次众将领都已获悉了朱元璋决心死守应天府的决定，没人再提出逃跑或者投降的建议，都在商量应该主动出击还是固城坚守。有人建议先派兵收复太平；有人建议最好朱元璋亲自出征；还有人建议死守应天府，以逸待劳。
朱元璋挥手制止大家的议论，缓缓说道：“陈友谅如果知道我亲自率兵迎战，他肯定会只派一部分兵力来牵制我，而让主力部队顺着长江东下，半天时间他的主力部队就可抵达应天府。我若是再率兵急急赶回来，让士兵奔波百里与之交手，整个战局都会陷入被动，岂不是得不偿失？此乃兵家大忌啊。”
建议朱元璋亲征的将领脸色羞红，其他人都沉默不语。
朱元璋又说道：“我们还得提防着张士诚，如果陈友谅与张士诚真的联合起来对付我，那会对我大军相当不利；可是倘若我先攻击张士诚，他在浙西死守，陈友谅必定趁机倾巢出动，我就要腹背受敌。除非我军先击败陈友谅，那么张士诚就会闻风丧胆。但是我军的水师不如陈友谅的水师，你们可有办法将他引到岸上作战？”
他思考了一晚上，觉得马秀英言之有理，不应用己短攻敌长，既然水上作战不行，就把陈友谅骗上陆地。
然而陈友谅老奸巨猾，从不轻信他人，岂是那么好哄骗的。众将领都陷入了沉思中。
此时一个名叫康茂才的部将上前献计，“属下原是陈友谅的故交，愿意写封诈降书将他诱来，国公再趁他不备，倾力攻击，到时一定能将他击败。”
康茂才是朱元璋攻打应天府时招揽的将士，为人知书达理，孝顺豪爽。朱元璋授其为都水营田使兼帐前副总亲兵左副指挥使，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官职，专门掌管屯垦与水利。康茂才感激朱元璋的赏识，此时见他为陈友谅的事发愁，就主动出谋划策。
刘基眼睛一亮，赞同道：“国公，此计可行！”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
朱元璋大喜，当即命康茂才写诈降书给陈友谅，又命参谋范常给胡大海写信，让他攻打信州，牵制陈友谅的后路。
信发出去了，大家就安心等消息。然而李善长见朱元璋事事都听刘基的，心里嫉妒，就让胡惟庸悄悄上书建议朱元璋需要防备康茂才一手，提防他真的临阵倒戈投靠陈友谅。
朱元璋深以为然，便趁康茂才不在家的时候将他的老娘接到自己府中居住。
国公府多了一位老太太，马秀英自然要过问，她得知朱元璋竟然是把康茂才的老娘扣下做人质后非常生气，指责道：“说此话的人才是有心投靠陈友谅的人。俗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康茂才是个孝子，如果知道你用他母亲要挟他，必将激怒他，适得其反。快快将老太太送回去，再好言解释一下，莫要造成误会。”
康茂才的孝顺那是出了名的。他幼年丧父，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抚养大，因为不分昼夜劳作，眼睛长了白翳，导致视物模糊。他为了医治母亲的眼疾，倾家荡产，四处求医，去哪都把母亲背在背上。可惜母亲眼睛老化，已经治不好了，他就把母亲接到身边，时刻侍奉。据说他的夫人曾经跟老太太争执了一句，他居然为了这一点小事就扬言要休妻。
这样一个孝顺到极致的人，朱元璋敢动他老娘的话，他真有可能跟朱元璋拼命呢。
朱元璋幡然醒悟，当即就要把老太太送回康家。
马秀英想了想，拦住他说道：“你把人匆匆接来估计已经惊动了康茂才的家人，现在又匆匆送走，让人看见必然胡乱猜疑。而且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样的折腾，且让她留在府中，你去通知康茂才，我自有应对办法。”
朱元璋将信将疑地离去，也不知马秀英如何才能化解这次的麻烦，让康茂才不会心生怨愤，
此时老太太待在屋子里胆战心惊，她突然被人从家里搬到另一个地方，因为不能视物，她也不知这里是国公府，更不清楚这里的人是好是歹，心里怕得要死，只盼着儿子快来救她。
马秀英进门就看到她一脸惊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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