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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途-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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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道衍号脉,见她的脉象确实趋于平稳,这才放心告辞。
逊影磨磨蹭蹭地把药端来,却见屋里只有马秀英一人,奇怪道:“道衍大师呢?”
“他回去做功课了,我让他明天出宫一趟。”马秀英淡淡说道,她清楚道衍是故意回避,因为一会朱标三兄弟要过来用膳,或许朱元璋一会也会来坤宁宫。
傍晚时分,朱标三兄弟相携而来,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香味,马秀英看见朱肩上还有一朵小白花,替他拂去嗔道:“你们跑哪去玩了,还沾些花草?”
朱答道:“没去哪,就在东宫花园跟雄英玩了会捉迷藏。花园里种了一大片夜来香,这会开得正艳,满满一墙,又好看又香。”
朱标说道:“母后要是喜欢,儿臣过两天给母后移植几株过来。”
“不用了,母后可没精力照顾花草,留着你们自己欣赏吧。”马秀英笑道:“都去把手洗净,先吃点糕点,若是等一会你们父皇还没来,我们就先用膳。”
等候朱元璋的间隙,马秀英给他们说了魏国公府发生的事情,告诫道:“这段时间外面估计不太平,儿和儿哪里都不准去,就老实待在府中。若是有官员拜访也不要接见,这件事你们千万不要掺和进去。”
朱和朱气愤填膺,“胡惟庸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朝廷的注意,此人必须千刀万剐!”
马秀英柳眉一竖,“怎么处置胡惟庸是你们父皇的事,我说的话你们听见没有?”
“儿臣听见了。”朱和朱立刻缩起脖子。
马秀英又对朱标说道:“你把他们盯紧了,非常时刻千万别让他们捅出什么篓子,如今你们父皇正是气盛的时候。”
“儿臣知道,儿臣会看着两位皇弟,不让母后担心。”朱标神色凝重,意识到胡惟庸一案会给朝廷带来极大的动荡,两个弟弟包括他都不能和外臣有过多联系。
“皇上驾到!”
马秀英和朱标三兄弟立刻起身相迎。
“都起来吧。”朱元璋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对三个儿子出现在坤宁宫也不奇怪,如今皇宫的一举一动随时都有人向他禀告。胡惟庸在皇宫安插人手的事给了他懵头一棒,这次他下定决心要把宫里宫外都好好清洗一番,但凡是和胡惟庸有过联系、哪怕只是说过一句话的人都不放过。
坤宁宫的气氛祥和而安宁,朱、朱老老实实用膳,还逗趣给马秀英和朱元璋讲了一些宫外的趣闻,而此时其他地方正哀嚎四起,血流成河。
第五百七十五章 行使封藩的制度
用完膳食,三个儿子就起身告辞,谁都看得出朱元璋虽然没有发怒,但那阴沉沉的表情足见其心情非常糟糕。尤其是朱和朱最惧怕朱元璋责骂他们,小心翼翼地刨了几口饭就想开溜。
朱元璋突然开口说道:“你们两个成亲后就去藩地。”
“啊?”朱和朱惊愕,他们再有两月就要成亲,岂不是说两个月后他们就要离开京城了?
马秀英也吃了一惊,忙问道:“皇上,您不是说等他们成亲后再在京城留一段时日吗?”
朱元璋冷冷说道:“他们都成家立业了,还留在京城作甚?作为朕的儿子都有责任扼守在军事要地保卫国家,朕不养废物!不仅是他们两个,凡是封了属地的王爷都要即刻就藩!”
封皇子亲王、派亲王就藩是朱元璋和大臣早就商议的结果。朝廷上下一致认为,宋朝和元朝之所以灭亡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主弱臣强”,朝廷得不到宗室的保护,所以封藩制度就诞生。这样做的目的在于以皇帝、太子为皇室以及整个宗室的核心,而其他的藩王围绕这个核心起保护作用,成为朝廷的支柱,镇压异己,保护皇室不被外姓破坏。
同时朱元璋给了藩王很大的权利,允许藩王有相傅;王府官员可兼行省参政;藩王在自己辖地拥有相当大的司法、人事权,对境内官员和百姓有生杀予夺之权;藩王遣使可以直达御前;藩王犯罪(除了谋逆不赦罪)有关部门不得擅自逮捕只许奏闻,由宗亲议审、皇帝裁决……
这一制度被明朝历代皇帝奉为万世不变的祖训,一直延续至明末。但是朱元璋打死也没有想到,封藩制度使后代的藩王野心膨|胀,威胁到了皇权。那些军事大权在握的藩王并不是个个都如他理想化般服从他提拔起来的继承人,后来甚至发生了靖难之役。此乃后话,暂且略过。
朱元璋这个皇帝当得并不轻松,他对外号称应天而生,其实心里清楚,这个位置他坐得,别人也坐得,所以他时刻提防有人篡权夺位,不惜为此削夺功臣的权力。然而他没料到,自己竟然养虎为患,养出胡惟庸这样一头饿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敢打他的主意,想要窃取他的江山。
他十分震怒,胡惟庸尚且如此,那些手握重兵的将领呢?说不定更不安分。因此他立刻决定把亲王都派到藩地去监视那些驻守在外的将领。
他的语气如此坚决又严厉,马秀英和朱、朱都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朱和朱垂头丧气地离开,朱标一直追在后面安慰两兄弟。
马秀英闷闷不乐地看着三人离去,泪盈于睫。此时什么胡惟庸之流都被她抛在脑后,她只想着还有几个月就要和朱、朱分离。两人一旦去了藩地,想要见面可不容易,也不知她今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两个儿子。
朱元璋安慰道:“你别胡思乱想,孩子们只是去藩地,又不是去打仗,你若想他们了,朕随时都可以传他们进京。”
马秀英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一点说话的**都没有。她清楚朱元璋只是在哄她,藩王就藩后若无大事或圣旨不得私自离开藩地,怎么可能像朱元璋说的那样随时能进京。就算朱元璋愿意下旨意,可也不能把圣旨当玩似的没事就发几道啊。
朱元璋本来有些话要和马秀英讲,见她这样也不想说了,而且他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便阴沉着脸来,阴沉着脸去。
“主子。”看到马秀英愁闷,逊影立刻担心起来,这会道衍大师又不在,谁来开解马秀英啊。
“我没事,扶我出去走走。”马秀英尽量让自己放松心情,想要出去散散心。
逊影为难道:“主子,外面风大,您还是别出去了。”
马秀英侧眼斜视过去,“这热的天,说什么风大?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嗯,嗯,外面在抓人……”逊影小声支吾,道衍和朱标都叮咛她不要让马秀英知晓坤宁宫外的事情,免得生气,谁知马秀英突然想要到外面去。
“带路!”马秀英狠狠地瞪了逊影一眼,虽然知道逊影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可是什么时候开始连后宫的事都不让她知晓了呢?
逊影吓得再不敢多嘴,急忙招呼福顺等人准备舆驾。
已是夜幕笼罩的时分,皇宫里灯火通明,平时总能在路上看见的宫人此刻一个也不见踪影,鸟雀虫兽噤若寒蝉,远处不时传来低低的哭泣声和亲军都尉严厉的呵斥声。拐过一片小丛林,只见几个亲军都尉正在驱赶一群宫人。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见到马秀英,众人齐齐下跪请安。
马秀英问道:“这些人犯了什么罪,要把他们带走?”
亲军都尉的统领毛骧答道:“启禀皇后娘娘,皇上怀疑他们跟胡党有勾结,正要押下去审问。”
“可有证据?”马秀英皱眉,朱元璋仅凭怀疑就要抓这么多人吗?
“呃……”毛骧心想,要是有证据就不叫怀疑了。
那群宫人哭喊起来,“皇后娘娘饶命,奴才(奴婢)等一直安分守己,从没和胡党有联系啊。”
“带走,带走,不准吵闹惊扰皇后娘娘!”毛骧立刻呵斥宫人,并对马秀英歉意道:“皇后娘娘,小人是奉旨意行事。”
咦?拿朱元璋压她,她这几年不过问宫里的事,看来不止赵成一个人不把她放在眼中了啊。马秀英凤眼一眯,冷冷警告道:“去吧,在没查明这些人有罪之前,不得动用私刑,不得攀及无辜。若让本宫知晓尔等徇私枉法,本宫绝不轻饶!”
“是,是,小人一定会秉公执法。”毛骧连声应道,这一刻他突然感到一股威压,惊出他一身冷汗。当年他加入影卫的时候并没有和马秀英直接打过交道,所以不清楚马秀英的性格。然而马秀英只一个动作就让他感觉到胆怯,他似乎明白当年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服从马秀英的号令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宫里宫外不安宁
看着那群宫人哀哀戚戚地离开,马秀英心里很不舒服,然而朱元璋下的旨意谁也不能违抗。况且现在是非常时期,难保宫中还混杂有胡惟庸的人手,朱元璋要仔细审查无可厚非,只可惜这其中不知又会牵连到多少无辜的人。
“主子,我们回去吧。”逊影低低劝道,她就知道马秀英看见这些会不开心。
“回吧。”马秀英无精打采地说道,走到一半突然问福顺,“坤宁宫没有人被带走吧?”
“没。”福顺赶紧答道:“坤宁宫的人都悉心侍候主子,很少与外人来往,因此皇上没有让人清查坤宁宫。”
马秀英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没有就好,若是有人要动坤宁宫的人,你需得及时禀告。”
“是。”福顺诺诺应道。
这一夜马秀英睡得极不安稳,总觉得耳边有人在哭泣,睁眼却什么都没有。她不愿惊动逊影等宫女,一个人辗转难眠。
第二天逊影被马秀英憔悴的模样吓了一天,连忙问道:“主子,您昨儿没休息好吗?以后还是让奴婢在床边服侍吧。”
马秀英睡觉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待着,所以她的起居室里没有给宫女准备的小榻,只有她卧床不起的那些日子,逊影才会通宵达旦守在床边,平时她都是把逊影赶走一个人睡觉。
马秀英打着哈欠,习惯性地问道:“道衍大师来了吗?”
“主子,您忘了,道衍大师今天要参加佛法大会,而且还要跟影卫联系……”逊影声音渐渐放低。
马秀英恍然想起这件事,苦笑着拍拍脑袋,“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逊影把马秀英的头发梳散,看到大簇大簇的银丝夹在黑发中,强笑道:“主子的记性很好啊,七夕夜听您跟道衍大师数落奴婢的缺点,可是一样都不落下啊。”
马秀英被逗乐,盯着铜镜里的逊影笑骂,“你这个小心眼的家伙还记仇啊。”
逊影嘿嘿一笑,双手飞快地把头发辫成几个辫子,黑发在外,白发在里,再轻轻一绾,便是一头乌油油的黑发了。
“以后不用这么费心折腾,人老了就得服老。”马秀英淡然地说道。逊影每天都会精心打理她的头发,不让她的白发外泄。但是逊影忘记了,马秀英每晚休息都会把头发拆散,那长长的头发搭在胸前,她又如何看不见里面的白发呢。
逊影低下头,泪水在眼眶打转。以前马秀英有一头如同瀑布的黑发,可是随着马秀英生病,这两年头发逐渐变白。听说气血旺的人头发就长得好,气血衰的人头发就变白,也不知马秀英还有没有恢复满头黑发的时候。
马秀英见自己一句话把逊影惹得泫然欲泣,不由哂笑道:“你都不是小姑娘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
“奴婢去给主子端早膳和药。”逊影吸吸气,借故离开,她的确不能在马秀英面前流泪。
马秀英见逊影出了门,笑容就淡下来。那些宫人凄楚无助的模样在她脑海里始终挥散不去,她本来不打算管这件事,可是良心的准则让她无法坐视不理。这些宫人中可能有胡惟庸的党羽,但相信更多人是无辜的,她很清楚朱元璋那“宁可错杀千人,也不放过一人”的脾性,若是她袖手旁观,这宫中不知会增添多少冤魂,那也是她的罪孽啊。
劝是一定要劝的,只是朱元璋现在在气头上,怕是越劝他越听不进去,需得找个合适的理由。马秀英打算等道衍回宫后再跟他商量商量。
傍晚道衍满面肃穆地回到宫中,马秀英还没开口,他就先说道:“请皇后娘娘劝劝皇上,不要妄造杀孽。”
“怎么了?”马秀英很少看到道衍如此惶急。
道衍愧疚地望着马秀英,他不愿让马秀英操劳过度,可是如今似乎只有马秀英能劝阻朱元璋了。他徐徐张口嘴,说起出宫的见闻。
原来道衍跟木龙生联系后,才清楚七夕那晚的凶险。但是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在后面,朱元璋派人查抄胡惟庸的府邸,下旨抓捕跟胡惟庸来往密切的官员,哪怕是只有几句交谈的人也要抓起来审问,甚至一些不在京城但只要曾经跟胡惟庸打过交道的官员都要押解回京审问。
这其中就有大学生宋濂,他是被他的长孙宋慎牵连。刘基逝世的第二年,他就对朱元璋彻底失望告老还乡。这次朱元璋查获宋慎与胡惟庸来往密切,认为宋濂也掺和其中,不管宋濂是不是已经辞官了,下令马上将他押解回京治罪。
除了宋濂,还有许多人被牵连进胡惟庸案。
道衍早就顾虑到这次胡惟庸事件恐怕会掀起腥风血雨,但是想象永远没有实际接触来的触目惊心。
他从皇宫走到天界寺的那段路程,几乎随时就看见官差在押解犯人,随时都听见路人的嚎哭。他还看到有些官差竟然闯进普通百姓的家中肆意搜查,这哪里是在抓犯人,分明是借这个机会抢掠百姓。
不行!他不能看到无辜的百姓遭受鱼池之殃,他找到天界寺的左右善世,恳请众僧联名乞求皇上开恩,不要殃及无辜。
谁知两位道貌岸然的善世竟然不答应,还说什么这是政治事件,方外之人不能涉及其中。
道衍冷笑着拂袖离开,他算看明白了,这些挂着僧职的和尚都被名利迷蒙了心,哪里还会真正在乎百姓的死活。他匆匆赶回皇宫,转而请马秀英劝说朱元璋,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
马秀英惊讶地张大嘴,原来不止宫内鸡犬不宁,宫外更是兵荒马乱。通过道衍的阐述,她才彻底了解胡惟庸事件引发了一个多么糟糕的局面。
朱元璋这一次的举止比任何一次都暴虐,因为胡惟庸直接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一想到竟有那么多人在暗中支持胡惟庸推翻他的皇位,他就寝食难安,不把胡惟庸党羽彻底清除,他怕是连个好觉都睡不成。
第五百七十七章 宋濂被子孙牵连
“道衍大师,主子昨夜都没休息好。”逊影不满地瞪了道衍一眼,道衍平时十分关心马秀英的身体,这会却怂恿马秀英向朱元璋求情,谁都清楚朱元璋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这样做岂不是让马秀英很为难。
她不知道真正的僧人都有一颗慈悲舍己的心,道衍若是对百姓的生死置之度外,他就不是声蛮江浙的道衍大师了。
马秀英能理睬道衍的心情,而且她正有此意,不能放任朱元璋肆意杀戮。她说道:“我正想和你商量如何劝解皇上。”
道衍被逊影提醒,这才注意到马秀英容颜有些憔悴,急忙扣住她的手腕号脉,自责道:“你的脉象有些郁沉,不要为这事操心了,贫僧自己去求皇上。”
“你的话他不会听。”马秀英摇摇头,连她都不敢保证能劝说动朱元璋,何况道衍。
道衍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挫败感和愧疚,他曾经怨愤朱元璋没有照顾好马秀英,可是他自己也让马秀英操心,这和朱元璋有什么区别。
马秀英不知他心中所想,说道:“不用担心我,就算皇上听不进我的劝告也不会拿我怎样。”
一边是百姓的生死,一边是马秀英,道衍欲言又止,终究对百姓的在乎阻止他说出劝马秀英的话。然而心中那份不甘越来越深,心境也开始慢慢变化。
马秀英见他闷闷不乐,以为他放下不下百姓,说道:“事情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去劝皇上。”
“贫僧陪你去见皇上。”道衍不愿让马秀英一个人承受朱元璋的怒火。
“你劳累了一天,先休息一阵,我去去就回。”马秀英没有告诉道衍,朱元璋这人最好面子,有外人在反而不好规劝。
“贫僧回佛堂做功课。”道衍愈发失落,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觉得这些情绪影响到了他的心境,他应该对佛祖忏悔。
马秀英一打听,知道朱元璋还在御书房,直接就来到御书房求见。
这次觐见没有受到阻拦,马秀英见朱元璋面前摆了许多奏折,甚至地上都扔的有,她捡起几本奏折放回御桌上,说道:“皇上,妾身听说您这几日寝食难安,妾身熬了一点参汤请您饮用,妾身还请皇上保重龙体,切勿过度操劳。”
朱元璋没有先跟马秀英说话,反而训斥监侍,“你们都是死人吗?还要让皇后捡奏折?拖下去,统统廷杖二十。”
监侍顿时磕头求饶,他们真是有苦说不出。朱元璋自己生气把奏折扔的到处都是,这些奏折只有专人能碰触,他们碰了就是干政啊。
之前朱元璋身边有一名老太监,完全是出于一番好意,指出公文中有明显的错讹。朱元璋明知太监说得对,仍然立刻下旨将他逐出皇宫,遣送回原籍,原因就是这名太监“干政”了。所以从此以后,除了类似赵成、庆童赍敕这样的心腹太监,其他监侍哪敢随意动朱元璋的奏折啊。
马秀英见朱元璋无端发火,就知他心情非常糟糕,急忙说道:“请皇上息怒,这些宫人未经您的许可不准碰触疏章是您下的旨意,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并无过错。倒是妾身没经过您的旨意就动了疏章,是妾身的不是。”
朱元璋语塞,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们还不滚出去!”
宫人捡回一条命,忙不迭地连滚带爬退出去。
朱元璋余怒未消,淡淡地问道:“皇后所来何事?”他清楚马秀英不会只为送一碗参汤来。
马秀英说道:“妾身听说宋学士因为胡惟庸一事获罪,可有其事?”
”又是谁在你面前多嘴了?“朱元璋从奏折中抽出一本扔给马秀英,“你自己看。”
马秀英打开奏折,里面是官员弹劾宋濂一家与胡惟庸勾结图谋造反的内容,下面被朱元璋用御笔批红四字:谋逆死罪!马秀英合上奏折,问道:“宋学士早就辞官还乡,他怎么可能参与胡惟庸的事件?”
朱元璋哼道:“他没有,他的儿子孙子可是跟胡惟庸来往甚密,他会不知情?”
马秀英说道:“宋学士若是真和胡惟庸有勾结,他何必辞官,留在京城不是更好配合胡惟庸的计划。”
朱元璋没吭气,这次胡惟庸案因一人而株连全家的不在少数,反正他觉得有嫌疑就不肯放过。
马秀英继续说道:“妾身听说宋学士回乡后潜心著书,甚少过问外事,几个晚辈或许瞒着他也说不一定。而且他每年都会进京拜见皇上,哪怕身体不适也会如约而至,他对您如此忠心耿耿怎么会图谋不轨呢?”
朱元璋还是不说话。
马秀英苦口婆心劝道:“宋学士是太子和诸多王爷的老师,普通百姓家为孩子请老师,尚且将尊师之礼奉行一生,何况我们天子之家呢?您不能因为他晚辈的错就治他死罪,这对他是不公平的。而且他若获罪,对太子名誉也会有影响啊。”
朱元璋淡漠地说道:“《大明律》承袭十恶不赦,规定‘谋反’、‘谋大逆’者,不管主、从犯,一律迟,祖父、子、孙、兄弟及同居的人,只要年满十六岁的都要处斩。皇后总是劝朕要秉公执法,难道朕不该依律处置宋濂?”
有时朱元璋会开恩大赦天下,但规定有十种罪犯不能宽恕,这十种罪即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
马秀英被诘问住,“可是……”
“没有可是。”朱元璋打断她的话,“朕处置宋濂有法可依,对太子的名誉不会造成影响。皇后身体不适,早些回去休息。庆童赍敕,送皇后回宫!”
庆童赍敕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皇后娘娘,奴才送您回宫。”
“你留在这侍候皇上吧。”马秀英气冲冲地离开御书房。
逊影迎上来,见马秀英脸色不虞就知劝说朱元璋无效,她也不敢多说,默默跟着马秀英身边。
“该死的《大明律》!”马秀英气愤难平,她很想问朱元璋既然要按《大明律》处置宋濂,为何不按《大明律》对待那些无辜的百姓。可惜话还没出口,就被朱元璋强制赶出御书房。
第五百七十八章 皇后得了厌食症
回到坤宁宫,马秀英才想起光顾为宋濂求情,忘记请求朱元璋这次不要大动干戈牵连无辜的百姓了。可是朱元璋连宋濂这样的开国元老都不肯恕免,就更别提其他人了。想到不能完成道衍的嘱托,也对朱元璋暴怒的脾性心忧,马秀英便愈发郁闷发愁。
逊影担忧地说道:“主子,奴婢去请道衍大师过来?”
“别,让他安心做功课吧。”马秀英落寞地垂下眼帘,不知道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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