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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途-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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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天僖微微诧异,马秀英究竟做了什么,让袁兴转变如此巨大。
“赶紧去!”沈万三哄蚊子似的哄走袁兴,刚才要不是袁兴打岔,他都逼姚天僖对马秀英表白了。
“等我一下,我先回去给马姑娘拿鱼油。”姚天僖急着治疗马秀英的冻伤,并没有进屋,而是返回清风苑。
“天僖对你真好……”沈万三猥琐地眯起眼,跟着马秀英进了屋,顿时嚷道:“你这屋里怎么连个火炉都没有,冻死人了!”
马秀英刻意忽略掉沈万三前面说的话,顺势接道:“没钱啊,就等着你发财了,等你有了钱分我一点银子,我就买上几个火炉几十斤木炭。”
“啧啧,真可怜,叫天僖送你呗。”
“你比他有钱,你怎么不送我?”
沈万三一心想把事挑明,“那不一样,你可是天僖的……”
马秀英故意打断他的话,“有什么不一样,我是姚大哥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哦,我明白了,原来你没把我当朋友,难怪这么小气。”
“我小气?”沈万三气乐了,一天之中连着被两个人说小气,他不知该说马秀英和姚天僖是心有灵犀,还是该反省自己是否真的很小气。
“怎么了?”姚天僖拿着一盒鱼油进屋就看见一个气得直拍桌子,一个笑得像只狐狸。
沈万三和马秀英七嘴八舌抢着争辩,“天僖,你来得正好,评评理。我看她屋子里没有火炉,说让你送一个,她就说我小气。”
“他比我们都有钱,他自己舍不得送,让你送,不是小气是什么,亏我还以为他和你一样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我疏忽了,我再去拿个火炉过来。”姚天僖想都不想就偏向马秀英,“小三,我们都觉得你很小气。”
沈万三委屈万分,拦住要走的姚天僖,“你因为账房总管的事说我小气,我认了。可你明知道火炉不是我舍不得送,是为了让你表现,你还这样说我。”
姚天僖脸红了红,刚要说话,马秀英大叫一声,“哈,原来姚大哥早就知道小三是个小气鬼,什么账房总管的事,讲给我听听。”
每到关键时刻,总被马秀英打断,沈万三真怀疑马秀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气得他头一拧,“我不管了,有什么事你问天僖。”
淡淡的落寞在姚天僖心底泛起,沈万三都能察觉到马秀英的刻意为之,他如何感受不到,马秀英拒绝得如此明显,他纵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只能故作平静地讲起沈万三家里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小三说他家的账房总管不见了……”
马秀英开始只是随意听听,后来越听越严肃,脱口说道:“不对,这不是简单的人口走失案件。”
“为什么?”
第六十七章 账房总管做假账
马秀英分析道:“首先小三说沈老爷觉得今年的收入有问题要找账房总管对账,结果账房总管就不见了;其次账房总管失踪后,最着急的应该是他的家人,可是他的家人只纠缠沈老爷,还是沈老爷报的官。”
“有什么不对?”沈万三没想明白其中的疑点。
姚天僖已经听出马秀英话里的意思,“小三,你还记得你被贼人劫走那次的事情吗,当时沈伯父急得六神无主,一边央求官差救你,一边叫人四处搜寻你,我家都被问过好几次……”
“我知道,当时全城搜寻,动静闹得很大,逼得那几个贼人把我藏在棺材里转移,幸亏遇到了马秀英他们。”
“问题就在这里,一般人遇到家人失踪,如果找不到人就会求助衙门乡邻,可你说账房总管的家属一不报官二不找人只顾纠缠沈伯父,最后是沈伯父报官并给他们钱财,他们才肯罢休。细细想来,他们好像并不在乎账房总管的失踪。”
沈万三恍然大悟,同时不忘表扬自己,“是了,我当时总觉得爹不该白给他们银子,原来不是我小气,是我早就察觉不对劲,我真聪明啊。”
“嘁!”马秀英和姚天僖皆对沈万三的厚脸皮无语,
沈万三继续揣测,“这么说来,那账房总管果然有问题,说不定是他贪墨我家银两,故意藏起来,又让他家人来闹事,这样就好不了了之,即使以后发现什么问题,我爹也不能追究了。”很快他想起一事,马上又推翻自己的猜测,“不过我和我爹算过账,他做的账都对得上,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做假账太容易了。你家每年的收入当真如实报给朝廷,税都按例上缴?”马秀英似笑非笑地看着沈万三。
沈万三不吭气,傻子才把收入如实报给朝廷,老老实实按例缴税。朝廷每年征收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他爹不藏私的话,全家都只能喝西北风了。
马秀英也不深究这个敏感话题,转而说道:“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巧沈老爷要查账这人就失踪了,所以我怀疑他的失踪跟沈老爷找他对账有极大的关系。”
沈万三半信半疑,“或许他真是有其他事离开呢?”
“现在还不好下定语,也许他真是暂时有事离开,过几天就会出现;也许如小三先前所说他和家人串通隐瞒贪墨行为;也许他发生了什么意外,甚至被人杀害……”马秀英前世破案经验丰富,她在分析案件的时候会把任何情况都考虑进去,“我个人更倾向后面两种可能,因为临近年关一般情况下正常人家都不会外出,一个大活人连着好几天都不出现,不是自己躲起来就是有可能出了意外。”
“不会吧?”一件小事被马秀英分析出如此多的可能,沈万三头都大了。
姚天僖肃然道:“小三,你不能把这不当回事,我觉得马姑娘分析得很有道理。”
“这样,你把账房总管做的账本拿给我瞧瞧,我们先判断他的失踪是否与账本有关系。”马秀英很有信心。她前世调查经济案件时,专门跟会计学习研究记账流程。类似涂改账目、恶意改账、做假账、不正当挂账、业务不入账、账账不符、账证不符、账表不符、抽动账页、毁灭账簿记录、提前结账等弄虚作假的办法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她相信沈万三家的账本做得再复杂也没有国际洗钱公司的账本复杂。
“我爹不会答应。”沈万三显得很犹豫。他毫不怀疑马秀英的自信,马秀英能讲出拍案叫绝的生意经,算账应该也没问题。只是账本涉及到家族的秘密,实在不能给外人看。
马秀英睨视他一眼,“你不会偷偷带出来啊?我只查账本,其他的事与我无关。我还指望靠你发财,不会做损害你家利益的事情。”
“好吧。”沈万三也想知道账房总管失踪是否真跟账本有关系,况且他家做的生意被马秀英猜中了十之八|九,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更重要的是他清楚马秀英的身份,一个寄养在别人家的孤女没能力也没必要跟沈家作对。
第二天,沈万三就把账本带到清风苑,账本是一月一册,十二本账本摞在一起有一车轮高,也不知沈万三是怎么偷出来的。
这时候的账本都是文字记录,一长串的账目看得马秀英眼花缭乱,莫说找出其中的端倪,她能理清每条收支出入记录就很不错了。她索性自己列了一张表格,把文字账目都换成阿拉伯数字记下来,再用复式记账法验算。
宋元朝代已经传人阿拉伯数字,不过由于当时有一种数字叫“筹码”,写起来比较方便,所以阿拉伯数字在中原还没有得到及时的推广运用。这种阿拉伯数字算账方法沈万三见人用过并不吃惊,他吃惊的是马秀英运用起来非常娴熟,甚至比他打算盘还快。特别是他要一笔账一笔账计算,马秀英却是把好几笔账加在一起计算,算出来的结果两者相同。
十二本账册算完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可以说是账目相符、分毫不差。但越是这样精准越让马秀英怀疑,看到册子上繁琐的记账方法连她都不敢保证能做得完全正确,章大智能把账做得一字不错如果不是特别用心就是为了掩饰其做假账的目的。
马秀英重新拿起账册审阅,这次她不光看数字,还看条目内容。当她看到第五本账册的时候突然叫起来,“原来问题在这里。”
沈万三急忙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马秀英指着账册一条内容念道:“你看这里,五月上旬购买五百石粮食一千两,五月下旬份卖出五百石粮食一千五百两……”
“没问题啊,每石粮食赚一两,这五百石粮食一进一出就赚了五百两,我和我爹都算过,金额对着呢。”沈万三瞪大眼睛,看不出哪里不正常。
马秀英又拿过四月的账册翻给沈万三看,“问题大了,你瞧之前的账册记录粮食买卖的时候写的清清楚楚新粮若干、旧粮若干,据我所知,新粮和旧粮的价钱应该有差价吧。但五月的账册没有注明新粮、旧粮,账房总管把两种粮食混做一堂记账,那这两种粮食之间的差价去哪里了呢??”
“一石新粮收购价二两银子,卖出价三两,一石旧粮收购价一两银子,卖出价二两……“沈万三嘬着牙花子,猛拍大腿,“我记起来了,五月确实收进五百石旧粮,下旬卖掉五百石新粮,嗤,这狗才收旧粮却写新粮价,中间岂不是贪了五百两?”
马秀英嘴角一勾,哂道:“五百两银子太好赚了,你家还缺账房不,我都想去应聘了。”
沈万三脸色瞬间苍白,要不是马秀英指出来,他根本想不到账房总管是在两种粮食的差价上做文章,难怪父亲觉得收支不对劲,却又找不出原因。
“我们再看看其他账本。”马秀英把五月的账册放到一边,再拿起另外的账册审阅。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后面账册的纰漏更严重,每本都有含糊混账的现象,多是出现在米面油肉这些有差价的商品上,甚至还有改账的痕迹。
姚天僖皱眉,“看来这个账房总管贪墨了不少银子。”
马秀英不太清楚米面油肉的具体差价,就叫沈万三统算。
沈万三不说话,一个人闷头验算,足足算了半个时辰才抬起头,不敢置信地说道:“大概有七八千两。”
“七八千两!”马秀英和姚天僖不禁抽气。寻常小户人家几十两甚至十几两银子就可以过一年了,这七八千两对马秀英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那账房总管可真够贪的。同时马秀英对沈家的财富也有了深切认识,一个账房总管浑水摸鱼都能摸出几千两,沈家有钱还真不是一句空话。
沈万三咬牙切齿,“想不到我爹如此信任他,他竟然干出这种事!我马上回去告诉我爹!”
“等等,”马秀英拦住沈万三,“现在我们已经基本可以肯定他的失踪与这笔钱有关系,当务之急是要把他找出来。你先把他的个人信息和他的家庭资料调查清楚,我们再来讨论下一步。”
“找什么找,回去就叫我爹直接报官。”
“别啊,万一这人已经出事了呢,你爹直接报官就打草惊蛇了,窝藏银子的人把事往死人身上一推,你找谁说理去,几千两银子也打水漂,不如先让我试试吧。”马秀英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破案的快乐趣,不能被沈万三毁了。
这件事兹事体大,沈万三不敢轻易答应,“我要回去跟我爹商量商量。”
马秀英退了一步,“这样吧,你家要报官我也不阻拦,不过你把账房总管一家的资料信息给我一份,我试试能不能找出这个人。”
隔天,沈万三一脸不高兴地出现在姚天僖和马秀英面前,“我爹已经报官了,官府下文通缉账房总管,还把他家人抓来审问,可是那家人都一口咬定他早就失踪了。官府找不到证据,只好把他家人都放了。”
“哪怎么办?”
“等消息呗,什么时候找着账房总管什么时候才能审案。”
“有那等消息的时间不如我们自己查证。”马秀英翻了个白眼,说来说去,沈万三还是不信任她。其实她也不想想,正常人谁会相信她一个小丫头会破案。
“小三可打听清楚账房总管的家庭信息。”姚天僖轻笑,马秀英肯来清风苑让他的心情愉悦了许多,就算什么都查不出,他也愿意和马秀英多相处一刻。
沈万三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详细说出账房总管的家庭情况,“此人叫章大智,他还有个弟弟叫章大勇。章大智的父亲以前是我们镇上的秀才,后来得病去世,留下他和幼弟弟、老娘相依为命。章大智以前考过童生,连考几年都没考上秀才,期间他娘也去世,家境彻底败落就到我家做活,因他能写会算,我爹就让他做账,一干就是十年,颇得我爹信任,两年前提拔为账房总管。章大智娶了一个媳妇严氏,这次上门闹事的就是他的弟弟和妻子……”
第六十八章 贪墨敛财的动机
“一个人若是有贪念,肯定会千方百计寻找机会下手。可你说章大智在你家干了十来年账房都没问题,为何要从今年五月开始做假账贪墨,是什么原因让他转变?”马秀英把手放在嘴上,眯着眼,慢慢思考章大智贪墨的动机。
沈万三愤然道:“肯定是鬼迷心窍了,枉费我爹如此信任他,把他从一个普通采办提拔成账房总管,被他钻了空子滥用职权。”
“章大智起初并不是管账的?”马秀英皱眉,果然是男人有权就变坏。
沈万三翻白眼,“废话,谁会一开始就让陌生人管账,我爹观察了他四年觉得他老实可靠,第五年才让他管账,第十年才提升他为账房总管。哼,要不是他做了总管,说不定还娶不到媳妇呢。”
马秀英问道:“为什么那么晚才成家?”章大智考了几年秀才一事无成,加上他在沈家做事十来年,年纪应该不小。这时代的人都讲究早婚早育,章大智怎么会做了总管后才娶媳妇。
沈万三解释道:“章老爹生病耗尽家中资产,章大智不得不中断考秀才的仕途,他娘去世的时候他家简直是家徒四壁,还欠债累累,更有个幼弟做拖累,这样的人家谁愿嫁啊?他来我家做事挣的钱全都拿去还债了,也是他后来当上总管,大伙看他条件慢慢好转,有那想巴结他的仆人就主动说媒,他挑来挑去,前年才跟严氏成亲。”
“前年才成的亲……”马秀英沉吟,她似乎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章大智成亲后家里开支比以前多,这会不会是他贪墨的主要动机。
姚天僖给两人添上热茶,“这样说来,章大智的年纪着实不小。”
沈万三一口喝完茶水,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是啊,章大智都三十好几了,我爹还让我叫他叔呢。”
“那他弟弟和他妻子多大?”马秀英没有喝茶,注意力都用在调查问题上,忽略了姚天僖关怀的眼神。
沈万三想了想,“他弟弟今年可能二十了吧,听说章大智对他弟弟很好,他自己考不上秀才,就把希望寄托在他弟弟身上,什么事都不让他弟弟做,一门心思想让弟弟考上秀才。他媳妇的年纪我不清楚,不过听说模样不错,否则章大智也不可能挑中她。”
“章大智应该很喜欢严氏吧?”
沈万三瞟了马秀英一眼,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当众把喜欢二字挂在嘴上,未免太不含蓄了。他见姚天僖无动于衷,便也懒得替二人操心,继续说道:“我倒听我爹提起过,有时府里会赏给账房一些新鲜糕点、时令瓜果,章大智都舍不得吃,说要带回去给家人。”
马秀英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事实真相了。当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就会千方百计对那个女人好,章大智贪墨说不定就是为了严氏,只是不知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受了严氏的揣唆。她注意到沈万三并没有提及章大智的孩子,就问道:“章大智没有孩子吗?他成亲有一两年了吧,怎么媳妇还没怀孕?”
“没有。说来也怪,成亲几年也不见他家添丁,换成别人家孩子都有袁兴那么大了。”沈万三彻底对马秀英无语,他想马秀英肯定不知道矜持二字怎么写。他抬头看了看姚天僖,明显在问:马秀英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你喜欢她什么?
姚天僖微微一笑,给沈万三的空杯子注满水。用行动告诉沈万三,他早就习惯了,而且很开心。
沈万三再度无语,算了,就让这两个怪胎相互折腾去。
马秀英没有察觉两人的私下交流,她的心思都放在案子上。这时代的人特别讲究传宗接代,章大智都三十出头了怎么还不赶紧要孩子?家中只有一个二十左右的弟弟,一个刚进门不久的媳妇,平时又没有老人小孩,难免让人联想到瓜田李下,最重要的章大勇和严氏对章大智失踪似乎并不关心,这让马秀英愈发对他们产生了怀疑。
她咬着指甲说道:“世人贪财无非是为自己或是为家庭打算,章大智成亲后才有贪墨行为,我估计他是把钱都用在了家里。他弟弟和他媳妇可能都知道这件事,如此一来我就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章大智的失踪跟他的弟弟和媳妇有关系,你还得查查这两人平时的言行举止和章大智失踪那天他家周围的动静。”
“官府已经审查过,章大勇和严氏一口咬定章大智当天出门就没归家,隔壁邻居也作证早上见到严氏送章大智出门,直到我爹在府里等不及派人去他家找人,大家才发现章大智一直没回家,又等了几天方才确定章大智真的失踪了。”沈万三叹了口气,“要不是有邻居的证词,证明章大智是出门后才失踪的,官府也不会轻易放人。”
马秀英愁得揪头发,刚刚发现的一点线索居然断了,是跟章大勇和严氏无关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姚天僖劝道:“算了,这事还是让官府查办,你就别费心了。”
马秀英心有不甘,她总觉得章大智的失踪跟章大勇、严氏脱不了关系。章大智贪墨肯定是为了家人,而他铤而走险换来的却是家人的冷漠,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七八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章大智平时除了家就是沈府,他能把银子藏在哪里?他不可能把银子放在沈府只能带回家里,很明显在这件事上章大勇、严氏存在包庇、隐瞒的嫌疑。然而当沈老爷想要查账时,章大智却突然失踪了,这个时间段太巧合了……
前世的经验告诉马秀英,刑侦人员的第一直觉非常重要。一些刑侦人员在办案过程中,先确定嫌疑人有罪,然后把嫌疑人作案的过程和可能出现的罪证构想出来,再去查找人证物证。虽然不能保证刑侦人员的第一直觉每次正确,但是许多案子确实是通过刑侦人员的第一直觉挖掘出嫌疑人的罪证。
尽管有邻居证明章大智是是出门后才失踪的,马秀英依然不肯放弃对章大勇、严氏的怀疑。她把自己的怀疑告诉沈万三,叫沈万三再去查查章大勇、严氏,特别是要查明今年五月以后两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变化。
沈万三不报希望地站起来,把棉衣和帽子拎在手上,抱怨道:“这冷的天,你们窝在屋子里取暖,我还得东奔西走。”
“辛苦你啦。我们也是希望你能早点找回丢失的银子啊。”马秀英讨好地说着,主动去帮沈万三开门。
门一打开,刺骨的寒气就窜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沈万三急忙裹上棉衣,戴上帽子。他那顶风雪帽是用双层骆驼绒制作,帽墙成三翻式,只要把帽墙翻下,前面脸部露出一蛋形圆孔,耳朵、后脑、脖子等都被罩住就能彻底阻挡风霜。
“等等!”马秀英眼睛一亮,把沈万三拖回屋。
“又怎么了?”隔着帽子,沈万三的声音听起来闷声闷气,当然不排除他正在生气。
“把你的棉衣和帽子借我用一下。”马秀英不由分说,就去揭沈万三的帽子。
“天僖!”沈万三几乎崩溃,马秀英言语不矜持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对他动手动脚。他一边躲闪马秀英,一边求助姚天僖。
谁知姚天僖不仅不帮他,反而附和马秀英,兴奋地说道:“小三,快把棉衣脱下来。”
“你们够了啊,大冬天不带这样玩人的……”帽子被抢走,沈万三冷得打颤,急忙关上门。
说话间,马秀英已经戴上风雪帽,冲两人问道:“能认出我吗?”
沈万三转过身,定睛瞧去。除了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若不是知道是马秀英带着帽子,谁能认得出来?
马秀英再把棉衣穿上,“这样呢?”
盯着那臃肿不堪的身型,沈万三很难联想到马秀英的豆芽身材,老老实实地承认,“如果在大街上相遇,我肯定认不出来。”
“哈哈,我想到章大勇、严氏瞒天过海的办法了。”马秀英激动地说道:“假设当天出门的不是章大智,而是章大勇穿着棉衣带着风雪帽,再刻意模仿章大智的声音和严氏告别。这种情况下,即便邻居站在面前,都不能百分百肯定就是章大智,何况他是在自己家门口看到章大智和严氏告别,这只是他根据平时的习惯下意识猜测出来的。”
沈万三张大嘴,“你脑子里装的什么,这都能想到?”
姚天僖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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