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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途-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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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濠州那边传来回信，郭子兴果然忙于和孙德崖的争斗，没空搭理朱元璋的私事，直接回了五个字：自己看着办。
有了郭子兴的应允和马秀英的放手，朱元璋和郭宁莲的婚事便正式敲定下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滁州安宁濠州危
这次朱元璋给足了郭山甫面子，请两位嫂嫂带着整整十担聘礼亲自上门提亲，礼物将临时居住的小院堆得满满当当。
郭山甫喜得眉开眼笑，逢人便说，还相邀许多亲朋好友来观礼，他担心郭宁莲只是做朱元璋的平妻有些势弱，特意找来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者给女儿造势，他本身也是濠州一带有名望的智者，不敢说一呼百诺，但嫁女消息传开还是有许多人慕名而来。
一时间整个滁州城上至军营下至老百姓都知道镇抚大人要新婚了，登门恭贺的人络绎不绝，朱府整天迎来送往，府里到处都充斥着喜悦的气氛。唯有李儿和马秀英的院子里弥漫着一丝不和谐。
李儿自然有她生气的理由，哪个女人不渴望风风光光地嫁人，马秀英是原配夫人就不提了，郭宁莲这个后来者都居上成了二夫人，只有她连个婚书都没有就稀里糊涂做了朱元璋的女人。论及她的模样才华不比郭宁莲差，可惜她奴婢的出身使她只能做一个小妾……这个事实注定她永远都要比马秀英、郭宁莲低一头，然而知道事实是一回事，羡慕、妒忌还是会像野草在心中慢慢滋生……
马秀英倒没有对朱元璋成亲的事生气，在一次次的冲击下她的心早就学会用麻木来铸就铜墙铁壁，虚假的微笑掩饰住真实的心情，高规格的成亲仪式彰显出主妇的大度……
气的是逊影，这丫头就差上跳下蹿了，挥动着双手愤愤不平道：“主子，您费心费力说服大元帅同意老爷和郭家的婚事，可是他们却一点都不把您放在眼中，成个亲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人人都知道老爷要娶新媳妇，几乎都忘记你这位原配夫人的存在了。哼，这算什么事，要知道家里可是您做主！嫁得再得意，进了府还不是得在您面前伏低做小。”
“你这小妮子又忘记了？郭姑娘嫁进来后也是你的主子，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只要为这个家好，谁做主都无所谓。”马秀英佯怒道：“昔日我嫁给八哥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高的地位，所以我们的婚事不能引人注目。但是八哥现在地位不凡，滁州城的那些富豪乡绅还不趁机巴结讨好他。这些外在的形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只要他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就够了。”说着说着，马秀英露出甜蜜的笑容，因为那天清晨，朱元璋给了她一个肯定的承诺，不管他身边有多少女人，她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这甜蜜的笑容看得逊影全身起鸡皮疙瘩，好半晌她才揉着手臂说道：“老夫人还捎来一封信给您。”
老夫人指的是小张氏，马秀英从来都不会承认大张氏是她的义母。上行下效，郭府里逊影也只尊敬小张氏一人。
“义母肯定是训斥我来了。”马秀英打开信，果然信的内容如她预料，小张氏在信中责怪她不会为自己打算，不趁着娘家人还在压制住朱元璋，反而主动给丈夫娶妻纳妾，简直就是引狼入室的行为，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马秀英知道小张氏是真心实意为她好才会这样说，但她不方便给小张氏解释朱元璋将来不平常的人生，只好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多开花，多生子”为借口敷衍回去。
岂料隔了几天，小张氏竟让人捎来大包小包的药材，全是什么滋阴补气、壮阳补肾的东西，让人哭笑不得。
逊影笑嘻嘻地打趣道：“老夫人希望您和老爷早生贵子，主子您可得加油，别输给其他女人了！奴婢这就去给您煎药。”
马秀英一脸菜色，她之前已经请了专治妇科病的大夫为她调理身体，每天雷打不动地喝一碗汤药，这会再加上小张氏送来的药材，她早晚得成药罐子。
随着婚期的接近，滁州一天比一天热闹，百姓听说朱元璋要大婚，十分高兴，他们感激朱元璋帮他们赶走了元人、改善了生活，对这位镇抚发自内心的爱戴，故而城里热闹非凡，人人喜气洋洋，四处张灯结彩。
相比滁州的安宁，濠州就处于一种岌岌可危的局势。没了朱元璋和马秀英的辅助，刚愎自用的郭子兴时常做出错误的决策，在和元军的对抗中屡屡损兵折将，加之人心涣散，许多人另投他军，因此郭家军的势力越来越捉襟见肘。
孙德崖等人打听到朱元璋和马秀英不在郭子兴军中，就借着共同抗敌的借口返回濠州。然而每次战役无论大小，他们都躲在后面观望保存实力。终于等到郭子兴的队伍被耗损得差不多了，他们便从私下的斗争变成明目张胆的挑衅，而且在好几次的内斗中都以郭子兴的失败告终。
纵然郭子兴做了许多努力却仍旧挽不回他曾经拥有过的鼎盛时期。身体累还可以坚持，心累却无所适从。这一刻郭子兴感觉到发自内心的疲惫，他呆在元帅府里不再去军营，不愿看到自己的势力被孙德崖一点点蚕食，不愿面对属下那一双双责备、不满的眼睛。
没有郭子兴约束的郭天叙越发狂妄自大，他每日代替父亲巡视军营的时候还是习惯用目中无人的态度呵斥那些跟他父亲一起打天下的将领，用残忍暴戾的手段对付那些不服从管理的士兵。军营不止一次发生哗变，他却不从自身反省，光用武力镇压，这样的结果只会逼走更多的将士。
随着郭家政权的日渐衰败，特别是郭天叙陷害朱元璋逼走朱元璋的行为更是让无数将士寒心，他们漠然旁观两方的斗争，甚至有些人悄悄投靠了孙德崖一方。
越来越多的将士察觉到郭子兴这边局势不利，就像一个恶性循环：察觉的将士越多，离开郭家军营的将士就越多；离开的将士越多，就让更多的将士知晓了当前的局势……低迷的气氛笼罩着全营，出操的士兵懒懒散散，就连站岗的守卫有时都不知所踪。
到最后，原本让濠州富豪乡绅争相巴结的元帅府已经门可罗雀，原本霄气冲天的郭家军营只剩一些从最初就跟郭子兴打仗的将士和得罪过孙德崖无法去投靠的人，例如张天佑这种亲戚、彭大这种死忠。
孙德崖依然不肯罢手，挑衅、谩骂，甚至刺杀的手段都用了出来，吓得郭天叙都不敢轻易离开元帅府。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回府中，府里的女眷坐不住了，郭子兴沉默阴郁的态度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们事情的严重性。妻妾们急得手足无措，整日以泪洗面，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两军对阵，失败一方会有什么下场男人被杀死，女人被凌辱，那是她们永远也不敢想象的情况。她们不能接受这中从天堂到地狱的事情发生，她们更不能让这种惨剧发生在自己的儿女身上。于是府里的女人第一次意见完全统一，她们泪眼婆娑地哀求着郭子兴，“老爷，我们离开濠州吧。带上孩子们，现在就走！”
“呵，俺是濠州的大元帅，怎么能一走了之？”郭子兴怒目相视，脖子上道道青筋都绷了出来，可是看到女人们带着关怀的悲伤，孩子们茫然无助的眼神，他的怒气全变成无奈，几不可闻地蠕动嘴唇，“能去哪里？现在濠州东、西、北门都是孙德崖的人，只有南门还是俺的势力。可是南门三十里外就是元军驻扎的营地，孙德崖分明是故意留下南门让俺去抵抗元军。他这一招真狠，要么留在濠州被他一点点蚕食掉势力，要么被迫冲出去和元军同归于尽。不管选择哪一条路，都不是俺希望的……”
“可是不走的话，万一孙德崖打上门来怎么办啊？他们手里也有炸药包了。”
“嗬嗬。”郭子兴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不停喘粗气。那些判营的将士把炸药包的制作方法也告诉了孙德崖，原本是郭子兴用来威慑他人的利器反倒成了悬在自己头上的利刃。他不禁有些怨恨一走了之的马秀英，若是这个不孝女再给他发明几样比炸药包更厉害的火器，他也不会被孙德崖压制得毫无反击之力。
所有人的脸都阴沉起来，绝望就像黑夜来临般不可抗拒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然而这活人的呼吸却比死人的沉默更让人恐惧窒息。
忽然，小张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激动地跳起来，“老爷，我们还有办法，我们可以投靠女婿！听秀英说朱元璋早就把滁州城太守府的住宅给您预备着，而且滁州城的军队也一直都是录属您的部下，我们去了滁州必然不会像现在这般窘迫。”
未等郭子兴决定，郭天叙抢先出声，“投靠那个小畜生？我不去！”他扭曲的面孔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嫉妒，原以为朱元璋会灰溜溜地逃回濠州，谁曾想，此人还真的在滁州站稳脚跟，麾下的将士居然比如今的郭家军都多。
第一百七十五章 豺狼虎豹在算计
一向跟郭天叙同鼻孔出气的郭天爵和张天佑这此却没有附和，郭天爵惊恐的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股喜悦。
张天佑虽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是僵硬的面部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大张氏更是眉毛高挑，半是惊喜半是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个小畜生呢，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们郭家的女婿……”
郭天叙打断她的兴奋，愤愤不平地说道：“让我去滁州寄人篱下，看那小畜生的脸色苟活，还不如直接让我跟孙德崖兵戎相见！”
“你这个傻孩子，谁说我们是去寄人篱下？没听你姨娘说滁州城的军队一直都是录属你爹部下，我们只是去滁州接管自己的部队，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大张氏说得理直气壮，眉梢眼角全是笑意，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在滁州城又拥有高高在上的地位，所有人都拼命讨好着她。
张天佑迟疑道：“朱元璋离开濠州的时候只带走三十来人，滁州的军队都是他一手筹建的，如今他会老老实实交出军权吗？”他早就不想在濠州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去滁州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可他怀疑朱元璋是否还肯听从郭子兴的号令？只要打过仗的人都知道军权对将领有多重要，那就是将领的命，谁愿意把自己的命拱手相让给别人？反正张天佑以己度人，如果他处在朱元璋的处境，他不一定会交出军权。
大张氏冷笑连连，“哼，没有老爷，哪有他的今天，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老爷给的，他带走的三十将士也是老爷赐下的。就算他现在招募了一支大军，那些士兵还不是冲着老爷的威名才肯投靠。只要老爷亲临滁州，那些仰慕老爷的人自然会对老爷死心塌地。如果他敢不交出军权和滁州，就证明他的确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生，想造老爷的反，到时候老爷夺取滁州更是师出有名了。”
“哈哈，不管他愿不愿意交出军权，这个滁州我们是要定了。他若识相乖乖交出军权，我们还能留他一条狗命，他若真敢造爹的反，别说我们，恐怕那些郭家将士也不会答应……”郭天叙阴沉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仿佛已经看到朱元璋被他踩在脚下肆意羞辱的情景。
“你｜娘说的没错，当初是俺派朱元璋领兵出征，现在他既然攻下了滁州，我自然要去视察一番。”生死关头、利益当前，郭子兴也毫无异议地同意这个计划，找回底气的他又开始虚伪起来，“只是俺们现在去滁州岂不便宜了孙德崖他们，白白把濠州相让，俺不甘心啊！”其实他心里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如何能从孙德崖和元军的包围下平安到达滁州，如何能让世人不耻笑他是被孙德崖等人赶出濠州。
还是张天佑最了解郭子兴的心思，露出一副慈祥的面孔说道：“听说朱元璋要娶新媳妇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得送点货礼啊。再说作为秀英的娘家人，我们还得担心秀英会不会受到欺负，不如干脆去滁州看看，否则怎么放得下心呢？姐夫现在就修书一封告知朱元璋，让他派支队伍来护送女眷，他肯定不敢拒绝……”
“是啊，是啊，我们去滁州参加朱元璋的婚礼，顺便瞧瞧秀英过得怎么样……”
“叫朱元璋派军队来接我们，我们去参加他的喜宴，他得负责我们的安全……”
所有人都眉飞色舞地附和着这个建议，只有小张氏皱紧了眉头，自己一家不用面对兵败的惨剧发生，可是马秀英和朱元璋他们被夺走军权以后怎么办？看这些人对滁州势在必得的态度，自己简直是在把一群豺狼推到马秀英的面前。那一年朱元璋被下狱，马秀英雨天跪求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啊。
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提前通知马秀英早做安排，大张氏却像看穿了她的心思，阴测测说道：“二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做什么事情前可都要为咱们郭家和你的儿子天爵好好想一想啊。”
张天佑还给小张氏留了一丝情面，只是含蓄地劝道：“二姐，你一个妇道人家就不要操心外面的事了，我和姐夫会安排好。”
郭天叙就直接狰狞地恐吓道：“姨娘，你要是敢做出对不起郭家的事，别说父亲容不下你，我第一个收拾你！”
郭子兴虽然没开口，下巴却轻轻点了点，仿佛在同意郭天叙的话。
“我都听老爷的。”小张氏连忙申明，众目睽睽之下，这个懦弱的妇人只能选择无声的屈服。
尽管没有小张氏的提前通知，郭子兴一家准备强取豪夺滁州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飞进马秀英的耳朵，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愤怒，只有无声的嘲笑和淡漠的鄙视。
反而是逊影怒火滔天，眼中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主子，要不要奴婢安排影卫混在濠州城里或者他们来的路上，直接在半路把他们……”这一刻，逊影冷酷的下切手势终于显现出她并不只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丫鬟。
“那样做会让人以为八哥怕了他们的到来。”马秀英摇摇头，“你请八哥到我这里来一下。”
朱元璋很快来到房间，见到马秀英严肃的表情不由一怔，他太清楚这个表情的意义了，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马秀英绝对不会如此严肃。他轻咳一声，满面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滁州最近风平浪静，莫非是自己和郭宁莲的婚事又出了什么岔子？
“影儿，去外面看着。”马秀英毫不嗦，直接拉着朱元璋进了内室，从枕头下抽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一封署名小张氏的来信，信上写的就是郭子兴一家商量的内容。马秀英不能告诉朱元璋这个消息来自影卫，只能假借小张氏的名义提醒他。
朱元璋默默地看着，握信的手越来越紧，血管和筋络渐渐鼓出来仿佛想冲破表皮这层阻碍，胸腔也从轻微的起伏变成剧烈的抖动，不知道是缘于恐惧还是缘于愤怒。
“八哥，冷静一下。”
轻柔的声音像微风拂过，虽然不能完全压制朱元璋的愤怒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丝。他睁着血红的眼睛，咬牙切齿道：“幸好有岳母的信，否则俺辛辛苦苦为他人做嫁衣都不知道。”
可惜你不知道义母为了她的夫君和孩子也放弃了我们。马秀英默默叹口气，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还用问，当然是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们到滁州来，俺这就派徐达等人装成土匪半路劫道……”朱元璋的想法几乎和逊影一模一样，就算是用最卑鄙的手段也要阻止郭子兴来滁州接管军队。他辛辛苦苦创建的这一切，凭什么拱手相让。
“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咱们可以把他们风风光光地接来参加你的亲事。”马秀英似乎另有想法。
“难道你心里还向着你义父一家？等他把军权夺走，俺就会变得一无所有！”如果面前说话的人不是马秀英，朱元璋肯定都拍案而起痛斥对方是郭子兴派来的奸细了。
“八哥，你那冲动的毛病就不能改一改，听我说完？”马秀英不急不躁，对自己男人的性格早已了若指掌，她微微笑道：“现在义父已经在濠州那边宣布说要来参加你的亲事。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你，路上若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人们都会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说你拥兵自重意图谋反，不肯接纳自己的老丈人和上司……到最后说不定孙德崖那边也会借着这个理由讨伐你这不忠不孝之人。可是你的根基才刚刚起步，哪里经得起这些打击？所以我们不仅不能让义父他们出事，还得保护他们安全到来。”
“保护他们安全到来，再把军权老老实实交上去？”朱元璋倒吸一口冷气，不光觉得腮帮子痛，连心都揪紧了。
“你的队伍羽翼未丰，还得借助郭家帅旗。其实滁州的军队虽然还挂着郭家的旗号，但是所有的人心都是向着你的，你对自己就没一点信心？害怕义父能把你的人夺走？我觉得义父的到来并不完全是件坏事。”
“难道还是好事？”朱元璋哼了一声。
“当然！第一、可以考验跟随你的那些部下，哪些是真心拥护你，哪些是只图郭家名声，那些立场不坚定的人不如早点舍弃，免得日后背叛你带来更大的灾难。第二、与其整日被人惦记，让危险游走于身边，不如放在眼皮下看着更安全。你要相信滁州绝对不是濠州，这些将士虽然挂着郭家旗，可是他们心里都清楚谁是真正的领头人，他们吃的是谁家米。我不相信表相，我只相信事实，相信本质。”
“万一那些人都投靠了你义父怎么办？”朱元璋还是心有戚戚。
“大不了从头再来，不忠心的人留着何用？就算事情发展到最坏的地步，你还有我，还有徐达跟汤和他们，昔日｜你能赤手空拳搏出今天的地位，难道就不能再来一次？”
第一百七十六章 众将士商议对策
朱元璋掌管滁州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府衙处理政事，在军营待的时日反倒没从前多。他的到来顿时引起将士的激动，徐达等人一边解散训练的士兵，一边笑迎上前，起哄他是不是来送喜帖了。
朱元璋看看热火朝天的军营，又看看墙头迎风猎猎的帅旗，五味杂陈，把这一切拱手相让实在是让人心不甘啊！他面无表情地通知所有心腹将领聚集议事厅，待李善长和冯氏兄弟来后就有大事宣布。
众将领的笑容僵在脸上，面面相窥。李善长和冯氏兄弟接到命令也快马加鞭赶来军营，一群人忐忑地进入大厅，相互打听发生了什么大事。
见人都到齐，朱元璋闷闷不乐地宣布郭子兴要携家眷来滁州，到时候军权政事可能会由他接管的事情。
这一消息简直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池，屋里瞬间闹翻天，将领个个怒不可遏。像那急性子的周德兴和耿再成俱都握紧佩剑吆喝现在就要杀回濠州宰了郭子兴一家。即使是徐达、郑遇春这样稳重的将领也变成金刚怒目。唯有冯国用、冯国胜两兄弟和李善长不动如山，冷眼旁观这闹哄哄的局面。
花云鄙夷道：“大人攻打滁州，郭元帅没出一兵一卒，就连粮草军饷都是夫人卖掉宅子和家私才凑齐。如今他被孙德崖排挤，在濠州混不下去了，就打起我们滁州的主意。这滁州是大人流血流汗打下来的，他可真敢想，凭什么啊？兄弟们，我们决不能让郭元帅把大人的军权夺走！”
“不答应！不答应！”众人皆不同意朱元璋把军权拱手相让。许多将领都是从郭子兴军营出来的，郭子兴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比谁都清楚，朱元璋的军权一旦被夺，他们这些人还有好日子过吗？
愤怒的咆哮几乎把屋顶掀翻，引得军营里不知情况的士兵纷纷侧目，许多人下意识地留在校场不肯散去。
军营可不比市集，能够随意喧闹，稍有不测就会引起兵哗。汤和见状急忙猛地一拍案几，“你们是在军营里，都注意点！先听大人的决定。”他使了个眼色，老成的郑遇春便走出议事厅把风，虽说未经召集一般人不会靠近议事厅，但在这节骨眼上，还是谨慎小心些妥当。
汤和是从朱元璋起事就一直跟随的将领，在军中颇有威望。众人一看他发火，顿时噤若寒蝉，纵使有些人心底不服气，也暂时安静下来，都把目光投向朱元璋，等着他拿主意。
朱元璋面色平静，心里却很高兴有这么多将领维护自己。他觉得马秀英没说错，滁州到底不比濠州，自己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还有这么多将领死心塌地追随，即便暂时交权，将来也能轻而易举拿回来。想到这里，他愈发不惧郭子兴的到来。
其实在来军营的路上朱元璋已经想明白当下的局势，默默同意了马秀英的建议。他之所以要召集将领们商量此事就是打算看清楚诸人的态度，同时他心中实在咽不下把军权拱手相让的郁闷，独郁闷不如大家郁闷。不过在看到冯氏兄弟和李善长似乎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愤怒时，他便自然而然地向这三人问起意见。
善于谋定而后动的李善长沉吟不语，他内心非常矛盾，如果朱元璋把军权交出去，滁州的局势马上就会改变，作为朱元璋帐下第一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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