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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途-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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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引起和州百姓更大的恐慌，军方都不敢让消息泄露半分出去。这一夜，和州将士无人能眠，都聚在军营商量对策。
马秀英、杨云花也不避嫌，分别换了一身男装，出现在军营与众人同处一帐出谋划策。
“诸位可有何良策？和州城池本就不大，如果明日元军休整完毕围攻和州，我军堪忧啊。”李善长急得嘴角起泡，胡须被拔掉几根犹不知痛，往日整洁得体的长衫上有几处明显的折痕，手指间也有斑斑墨迹。他心急如焚，朱元璋走时嘱咐他好好看守和州，把虎符都交给了他，这是朱元璋对他的莫大信任，若是和州有个闪失，他都不知如何对朱元璋交代。元军还未兵临城下，他就奋笔疾书，向各方求援。然而且不论有没有援军赶来，在这之前和州如果守不住，什么都白搭。是故马秀英和杨云花女扮男装随军问政他也没心情计较了。
陆仲亨站起来说道：“干脆末将今夜就率军去袭击元军营帐，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可！”冯国胜和李善长同时劝阻，“我军现不到一万兵力，不及对方三分之一，贸然出击犹如螳螂挡臂。况且对方营地烛火通明，肯定早有防备，即便偷袭估计也不太顺利，然我军目前经不起任何折损了啊。”
“那怎么办？等着人家攻城？”陆仲亨郁闷地坐下，敌众己寡，不偷袭难道还要正面硬碰硬？
冯国胜望着众人说道：“如今之计，只有坚守和州，拖到总兵大人回来。”
其实李善长心中也有此意，但这种涨敌人气势的话他却不愿先说出口。一则他跟随朱元璋的时间不长，二则营中有几个好战将领肯定不能接受这种死守战术。冯国胜说出他的想法后，他便跟着说道：“我已派了数名斥候出城，相信总兵大人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李新材等将领叫嚷起来，“总兵大人正在攻打**，若是抽不开身怎么办？我同意陆将军的建议，趁敌军还在休整先冲杀他一回。”
第一百八十八章 众志成城守和州
整个大厅闹哄哄，有同意死守的，有要求偷袭的。
马秀英听了一会，见众将领争执不下，出声劝道：“诸位将军稍安勿躁，兵临城下之际，我们要齐心协力，不可自乱阵脚。”
众人这才想起，堂上还坐在马秀英，齐齐停止争执，转头望着她问道：“马夫人有何良策？”
“我赞成冯将军和李书记守城的建议。”看到陆仲亨、李新材还欲张口，马秀英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继续说道：“原本打算运到滁州的粮食尚未送出，粮草方面我们起码能坚持三个月以上。而和州距离**、滁州、濠州等地不到十五天的路程，无论朱总兵在哪里，他一旦收到消息肯定会先回援和州，因为和州才是我们的大本营。所以我们只要能坚持半个月，一定能等到朱总兵的大军归来，到时秃坚的几万元军便不足为惧。不过当务之急还要看诸位将军能不能守住和州了……”
请将不如激将，陆仲亨等人立刻说道：“半个月有什么守不住的。老子……嗯，末将不吃不喝也要把这十五天熬过去。”
马秀英抿嘴一笑，施礼道：“那就辛苦诸位将军了，等朱总兵回来，我会一一为诸位请功。”
这时候的通讯信息传递太落后，想知道朱元璋的确切位置，多则七八天，少则三五天，故而当下只能先靠留守和州的将士自己坚守。马秀英决定等这战事一了，就大力培育信鸽用来做传信工具。
众人都知道朱元璋对马秀英言听计从，有了马秀英的保证，这功劳奖赏肯定跑不掉，不由喜笑颜开，齐呼不敢当。
李善长心中又羡又妒，他明为朱元璋麾下第一掌权者，可是他的声望远远不及马秀英，马秀英只言片语就能让诸将统一意见，决心坚守。在这危急关头，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对马秀英不满的情绪，反而讨好道：“虽然大家都同意死守和州，不过恐防城破，马夫人您还是趁敌军没有攻城之前先出城暂避一阵子吧。”
马秀英不假思索地拒绝道：“多谢李书记好意，但我决心与诸位将士并肩作战，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李善长马屁拍到马腿上，脸色不由有些难堪。
众人都没注意到李善长的表情，听到马秀英要和他们并肩作战，愈发激动，生怕被马秀英比了下去，个个豪情壮志地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守住和州。
趁着大家士气高涨，马秀英请李善长安排防守事宜。
李善长回过神来，收敛失落心态，连夜吩咐将士准备火炮、炸药包、弓箭、滚油、木桩等守城武器，并派人到百姓家中征集民夫，安抚民情。
和州被朱元璋攻克后刚刚整顿了军纪，各种不准扰民滋事、掳掠妇女的措施和政策深得民心，不少百姓听说朱元璋的部队不会弃城，要与和州共存亡，纷纷出人出物，一时间整个和州军民齐心，同仇敌忾，众志成城。
凌晨，天刚翻鱼白肚，秃坚就率兵大举进攻和州。他也担心朱元璋收到消息回来救援和州，想要抢在朱元璋赶回来之前攻下和州。
然而和州将士早有准备，紧闭城门，堆了无数木桩在门后，无论元军怎么撞击，城门都巍然不动。城墙上火炮齐射，箭矢满天飞，炸药包遍地开花，瓢泼滚油像大雨一样不要钱的落下。
元军抵着盾牌在炮火中艰难前行，好不容易冲到城墙下的元兵不是被射成刺猬就是被烫得半生不熟，即使有个别千辛万苦爬上城墙的士兵还来不及高兴就被一刀捅穿心窝跌下城头……眼见一时半会攻不下和州，敌人没有阵亡几个，自己的士兵却损失了不少，秃坚只得悻悻收兵。
次日，秃坚继续攻打和州，迎接元军的又是新一轮火炮、炸药包、箭矢和滚油。看着再次被击退的元军，秃坚暴跳如雷，命令元军团团围住和州，让人在城下百般叫骂羞辱。
和州将士充耳不闻，无论元军怎么叫骂，就是按兵不动，绝不出城迎敌，只在城墙上远程攻击。
如此耗战了四五天，虽然元军没有攻下和州，但和州的武器物资渐渐减少，众人开始发愁，一旦没有了抵御敌人的武器，和州轻易就会被攻破。
马秀英用沙哑的声音坚持不懈地动员大家不要放弃，没有火炮就用投石机，没有箭矢就拆了房梁现造，没有滚油就用生石灰。这几天她一次都没有回府歇息，一直在城墙上和众人并肩作战。
朱文正、朱文忠和朱沐英怕她有什么闪失，始终寸步不离她身边。一大三小困了就和衣靠着墙垛眯一会，饿了直接啃个干饼子，渴了舀勺生水就喝……
从头到尾陪在马秀英身边的杨云花暗暗感慨，难怪马秀英在军中有如此声望，自己如果想当一个合格的女将军，还要向马秀英学习许多。
士兵和百姓看到朱总兵的夫人都如此艰苦，也打起精神继续作战，许多百姓自发拆屋、熬石灰水，有些青壮小伙还拿着家里的菜刀木棍上城墙抵御敌军。
如此又坚持了三天，随着武器物资越来越少，阵亡的将士百姓越来越多，绝望开始在众人心中滋生，守城的士气渐渐低落，只剩下一张张疲惫麻木的面孔。
逊影再度劝马秀英先逃离和州。
马秀英依然拒绝，为了保卫和州，无数将士百姓牺牲性命，她怎能在这个时候弃大家单独逃生？同时她坚信，朱元璋一定会回援和州，因为他的家人、他的战友、他的大本营都在和州。
腐烂的气味在空中飘荡，城墙下堆积了无数尸体，放眼四处，满目疮痍，折断的箭镞，染血的旗子，塌陷的泥坑，碎裂的墙砖让人不忍直视。马秀英看着一个个东倒西歪靠墙就能睡着的士兵苦笑，不知大伙还能坚持多久，可是再没有办法也只能坚持，因为和州一旦失陷元军肯定会疯狂屠城，所以就算是死在城墙上她也不会轻易向元军投降。只要有一丝希望，大家都不要放弃！这是她对自己和将士们的宣告。
和州军民度日如年，他们每天都数着日子盘算朱元璋何时率军归来，若不是马秀英坚持朱元璋会在十五天之内赶到，将士和百姓恐怕都坚持不下去了。
眼看和州岌岌可危，朱元璋的大军终于在第十一天赶回来。
看到远处尘土飞扬，旌旗招展，得了消息的和州将士喜极而泣。这个好消息很快传遍全城，百姓的信心空前高涨，无数人冲出房屋去迎接朱元璋的大军，同时和州城门大开，士兵们蜂拥而出。
秃坚等人见势不妙，怕被前后包抄做了饺子馅，急忙退兵。
朱元璋的大军和守城的将士汇合，一路上势如破竹，杀死了许多敌人，还俘获了不少元兵和物资。
原本屯兵新塘、青山、鸡笼山等处还想观望一阵的绊任马、陈野先等人见朱元璋气势如虹只得落荒而逃。
扫荡了和州附近的敌寇，朱元璋领兵进城，只见城中百姓不慌不忙，所有事务井井有条，不由对负责处理和州政务的李善长等人大加赞扬。
众目睽睽下，李善长不好独占功劳，笑着说道：“非属下的功劳，乃是马夫人的功劳。这些日子马夫人一直和将士并肩作战，还告诉百姓总兵大人不会丢下大家不管，一定会在十五天之内赶回。众心所望，这才一直坚持到您的援兵到来。”
朱元璋听得心神激荡，滁州被元军攻打的时候，守兵有十万，可是百姓却惶恐不安。和州被元军包围，守兵两万不到，百姓却安分守己，城墙固若金汤，这一切都离不开马秀英的安排，没有她的建议整顿军纪，哪有民心所向；没有她临危不乱激励众人，哪能让和州安然无恙。
朱元璋急匆匆奔回家里，只见马秀英带着郭宁莲和李儿倚门相望。
杨云花打趣道：“幸好朱总兵回来了，否则你们的脖子都要被拉长一丈。”
郭宁莲和李儿顿顿脚，俏脸绯红，欲语还休。
马秀英眉毛一挑，不怀好意地笑道：“听说费聚也跟老爷回来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跟老爷一起到咱府上来呢？”
“啊？既然朱总兵都回府，那我也不用留在这里了。”杨云花脸色一变，慌里慌张地找个借口溜走。
“夫人，我听李善长说了，这次多亏你的安排才没让和州失守。你都无法想象，我听说和州被围，魂都差点飞出来……”朱元璋握着马秀英的手，既庆幸又有些后怕。
郭宁莲和李儿羡慕不已，多希望朱元璋回来第一个关心的人是自己，这些日子她们在府里担惊受怕连觉都睡不好，可是朱元璋回来却只先顾着马秀英。她们眼巴巴地望着朱元璋，嘴里也同样说着马秀英十分辛苦的话。
马秀英上下打量风尘仆仆的朱元璋，心疼地说道：“你看你都瘦了，在外面一定没好好照顾自己。”
朱元璋抚摸着那双满是伤痕的手，沉声道：“夫人你才了，这次让你受累，以后不要这样冒险，一切有我……”
二人情意绵绵，居然把旁人给忽略。好半晌，马秀英才回过神来，羞红脸说道：“八哥，宁莲和儿一直为你提心吊胆，嫂嫂她们也很担心你，天天派人来询问你的情况，她们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所以没有来迎接。你先回屋换身衣裳，一会我们去探望她们……”
“好好，大家都辛苦了。”朱元璋看着和睦相处的几个女人，心满意足。家有贤妻，万事足矣。
第一百八十九章 平淡日子最温馨
和州之围解除朱元璋马上派人给郭子兴送去粮食，自己仍然镇守和州。
王氏、田氏毕竟是见识短浅的妇人，在元军攻城之际受到不小的惊吓，田氏更是自此卧病在床，战事停止也不见好转。
朱元璋和马秀英去探望田氏的时候，王氏也在旁边。虽说府里有仆人服侍，但王氏是劳苦惯了的人，闲在府里不自在，加上她和田氏妯娌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好，这会看到老姐妹病重心有戚戚，索性天天亲力亲为过来照顾田氏。
夫妻俩拜见过两位嫂嫂，朱念慈、朱忆章也上前向他们施礼。朱元璋看到两个侄女都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不由对田氏说道：“嫂嫂你快好起来，侄女们都到了该出嫁的年龄，还需要你操心。”
浑浊的泪水滑过田氏蜡黄的脸颊，她视线落到两个女儿身上，艰难地说道：“我的身体我自个清楚，怕是好不了了。重八啊，若是我去了，你记得照顾一下她们。”又看着马秀英说道：“弟妹，你帮我给她们挑两个好夫婿，我信得过你。”
朱念慈、朱忆章顿时扑在床边哀哀痛哭。
马秀英皱眉道：“我给侄女选夫婿没问题，可是最后还得嫂嫂把关，我做得再好也没你这个亲娘细心，你还是不要东想西想，尽快把身体养好才能看到她们安安心心出嫁。”
都说母为子强，田氏听了朱元璋和马秀英的劝告，安心养病，身体竟一天天好转起来，过了三天就能下床走动。
同样康复的还有李贞，他经过将近一年的调养，身体终于恢复如初。虽然不敢说完全像年轻时那样健壮勇猛，但骑马行走都没有问题。他以前一直是朱元璋亲戚中较为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也不甘寄人篱下，身体一康复就要求朱元璋让他去军中任职。
朱元璋劝他就在府中歇着，他却执意不肯，言辞凿凿道：“我一个大老爷们有手有脚，为何要像妇人一般拘于内院。况且你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虽不堪大用，鞍前马后还是可以的。”
朱元璋感念他与己有恩，又喜他沉毅有智勇，考虑他身体不适合领兵作战，便给他安排了个文职，让他权掌军务，协助李善长分担政事。
朱文忠见父亲搬去军营，就跟朱元璋说自己也想当兵。估计三个孩子是商量好的，朱文忠话音刚落，朱文正、朱沐英马上提出一样的要求。
朱元璋见他们小小年纪不仅对战事不害怕，反而兴致勃勃要求入伍，不禁好奇地询问原因。
“我们要做义父一样的大英雄！”三个孩子异口同声。这一次守城的时候，他们跟在马秀英身边跑前跑后传递消息，马秀英沉着冷静的应对和将士们视死如归的豪气深深打动他们。更让他们心生向往的是朱元璋率军回援那天威风凛凛的模样，当朱元璋势如破竹地杀至城下，敌人如潮水般后退时，不知有多少人跪下膜拜这个好似天将下凡的男子。那一刻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心生感慨，大丈夫当如是也！
孩子们的解释恰中肯綮搔到朱元璋的痒处，令他浑身上下都舒坦，不禁放声大笑，看几个小子特别顺眼，对他们几乎有求必应。同时他心里很清楚三个孩子都不是读书的料，既然文不究武来凑，不如早点让他们去军营锻炼。
可惜他跟马秀英商量的时候，马秀英却说三人年纪太小，应先学习兵法谋略再去军营实战。她是真心把朱文正等人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对他们寄予厚望，然而仅凭三人现在的年龄和智慧还不够资格驭使部将，与其让他们从小兵做起，不如给他们更高一个起点，这就如同前世志愿兵和军校毕业生的区别。
朱元璋双手一摊，对三个孩子挤眉弄眼，“你们义母不答应，这下怨不得我啊。”
朱文正三人相互看看，刚想开口争辩，马秀英柳眉一挑，连连发问：“今天你们去看望田婶婶了没有？我让你们练的字写完了没有？自己的脏衣服洗了没有？”
孩子们顿时像斗败的公鸡，瘪着嘴灰溜溜地离开。在生活上马秀英从不苛刻他们，但在学习上马秀英非常严厉，有时比教书先生管教得还严格。教书先生最多打几下戒尺，马秀英收拾他们的手段常常是不伤根本却又让人痛不欲生，所以马秀英一旦生气，他们马上就会变得乖顺老实。
朱元璋忍俊不禁，“夫人，你太厉害了，瞧把他们吓得跟鹌鹑一样。”
马秀英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几个孩子越来越调皮，现在不让他们老实点，真放到军营里恐怕就无法无天了。我知道他们心思都不在书本上，但他们的性子还需要打磨。前阵子若不是我拦住，只怕他们都冲到城墙上杀敌了，万一出个闪失，我怎么给你交代啊。我得压一压他们的性子，让他们明白做事做人都应该脚踏实地。”
朱元璋狗腿似的附和道：“是，是，夫人说的对。”
马秀英白了他一眼，“只要你不说我苛待几个孩子就好。”
朱元璋忙不迭的叫道：“怎么可能呢，你这是把他们当亲儿子一样用心管教啊。我经常不在府里，家中大小事都要你操心，确实辛苦你了。”说着话锋一转，“夫人，我们也赶紧生个孩子给你管教吧，有你这样的娘一定会教个好儿子出来。话说我们都成亲好几年，你的肚皮咋不见动静呢？”
经历过生死离别，一家人特别珍惜相处的时光，但凡无战事，朱元璋就尽量留在府中陪伴妻妾。郭宁莲和李儿时不时流露出对朱元璋的炽烈眷恋，有时甚至不顾场合邀约争宠。马秀英自持大妇身份做不出这种献媚之举，好在朱元璋最是敬爱她，留宿在她房间的日子最多，每每夫妻敦伦的时候都叫嚷她快生个大胖儿子，今天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都把这话说出来。
两人成亲几年不见动静，别说马秀英自己不好意思，就是田氏、王氏都隐晦地催促了无数次，偏生朱元璋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着实可恨。给马秀英开调理药的大夫已经确认过她的身体正常，那么问题自然是在朱元璋这边。她不由恼羞成怒地斥道：“生孩子又不是我一个的事，你长年出征在外，我俩聚少离多，没你配合我从石头缝里给你变一个出来？”
朱元璋故作不解，啧啧道：“夫人是嫌我不够努力？我这几天有辛勤劳动啊。”
马秀英气得跳脚，“你能不能正经说话，整日跟那些兵油子混在一起，越来越痞，哪里像个大将军？”
朱元璋一脸坏笑，抱着她哄道：“别跳，别跳，指不定我儿子都在你肚子里了。”
马秀英愈加气恼，作势欲打朱元璋，最终轻轻敲了几下就把手放回小腹，脚也不跳了。朱元璋作为和州的主帅，通常都在城里发号施令，出征的机会反而相对减少，夫妻俩相处的时间自然就多起来，但愿这回真能怀上孩子。她明白生孩子这个事情急不来，可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观念像个紧箍咒压在她和朱元璋的头上，一日没有孩子就会一日被人怪异的打量，让人想想都不舒服。
“夫人别担心，我们会有孩子的，这段日子我哪都不去，就在府中陪你。”朱元璋见状，搂着马秀英温言安慰。这几天每次去探望田氏和王氏，两位嫂嫂都在提子嗣的事情，他都有点不胜其烦，想必马秀英这边更加尬尴。
“嗯。”马秀英靠在朱元璋怀里，闷闷不乐地答应一声，酸溜溜地抱怨道：“你要是少去别人屋子，或许我就能怀上了……”
这还是朱元璋第一次见马秀英流露出小儿女的模样撒娇吃醋，不由心都融化了，连声道：“好，好，都依你。”
如此平淡又温馨的日子让马秀英都舍不得挣脱朱元璋的怀抱，她幸福地闭上眼。
逊影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在门外响起：“老爷，夫人，军营来人求见。”
“我去军营看看，若是太晚你们就别等我用饭。”朱元璋松开手，更衣佩剑。按说这段时间并无战事，但军中有人来报，必然是有重要事情发生。
送走朱元璋，马秀英皱眉问侍在一旁的逊影，“又起战事了？”
逊影正要向她禀告影卫收集到的情报，“不是，听来的士兵说是濠州的主帅孙德崖求见，奴婢猜测他是来向老爷借粮的。”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加之战事不断，各地粮食纷纷告罄。郭子兴和孙德崖都养着数万人马，一天粮食消耗就动辄上百石，朱元璋驻营和州不久，手下兵力没有他们那么多，压力也没有他二人那么大。当孙德崖打听到朱元璋还有粮食献给郭子兴，就忍不住跑来借粮。
马秀英闻言嗤笑一声，“孙德崖的脸皮确实够厚，若是他敢去向我义父借粮，我才真正佩服他是个英雄豪杰。”
逊影同样笑了笑，“这不是看咱老爷仁义好说话，才敢前来，若是换成郭元帅，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去滁州。”
第一百九十章 孙德崖诡计借粮
此时朱元璋已把孙德崖迎进军营，打着哈哈问道：“什么风竟把孙元帅吹来，真是稀客啊。”
孙德崖装作听不出他的挪揄，开门见山说道：“濠州粮草不足，我特地前来借粮，请朱总兵成全。”
朱元璋拧着眉头，推诿道：“不是我不愿意借，而是大部分粮食已经运往滁州，我这里的存粮所存无几了。”
孙德崖岂是一句话就能打发掉的，他放低姿态说道：“我知道这件事让你为难，但我更相信你必不忍见濠州落入元军之手，让百姓再被元人欺压。请你多少匀一点粮食以解濠州的燃眉之急，待秋收后我立刻加倍奉还。”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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