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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七年-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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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的气息。

    大人们都是喜气洋洋的瞧着,脸上尽是笑意,小孩儿们则又是欢快的闹腾开了,围着鞭炮欢呼着乱转。他们家里都这般穷困,竟然是从小都未曾见过鞭炮,这会儿自然是新奇兴奋。

    其实想想,也是让人心酸。

    这种一万响的鞭炮,按照后世的标准的话,大约一秒钟是能燃放八个,而这个年代还要慢一些,是以等这一万响放完,竟然已经是过去了超过一刻钟的时间了。红色的纸屑铺了一地,烟雾弥漫,空气中是那种刺鼻的火药味道。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大伙儿的情绪。

    这会儿霍青桐,苏大成他们也都过来了,现如今大伙儿手底下都是事务繁忙,但这点儿事件还是能抽出来的。再说了,自家搬家若是还不过来,未免也有些说不过去。

    紧接着,石进,周伯周仲兄弟,张寒并纪长风及宋黑郎,王浑耶律斡里和等等,也都过来了,一眼瞧去,整个磐石堡的高层,都是汇聚于此。大伙儿跟董策见了礼,便是纷纷去祝贺。这是恭贺同僚的乔迁之喜,除非是那等有深仇大恨的,要不然怎么可能不来?

    你来了或许别人记不住,但是若你不来,人家定然是把你记在心里了。

    说不得心中就得有些芥蒂。

    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过来。

    这是人情往来,自然是必须的,一来是给人家面子,二来若是什么都不带空手过来,就算人家不说什么,丢人的也是你。反正这等人情,迟早是要走还回来的,而且现如今大伙儿都刚当官,宦囊也丰厚,以后再有什么事儿,道贺的时候拿的就得多了。

    石进,周伯周仲,王浑,耶律斡里和这五个人,乃是各自封的银子,他们现如今都是领着董策给开的银饷,每个月数目都是很不少,他们又没什么开销,吃住都是公中的,这些银子便都攒了下来。

    尤其是现如今已经开始带兵的这些军官,每日都吃食堂,倒是没什么小灶这一说,毕竟便是普通的新兵吃的也很不错——不过他们也有些特权,诸如随时可以去,随时热饭热汤供应。若是不愿意出来,还可以直接着人过来说一声,食堂便有人把饭菜给他送到住处去。

    董策给麾下这些官员,无论是军官还是民事官,定的俸禄都是不低,不过这个标准是几个月之前定的,当时磐石堡的摊子铺的还没这么开,这么大,民政军事也没分的这么清楚。以那时候的定的制度在现在实行,未免就有些混乱了。

    董策也思量着,是时候要重新弄一套才是。

    但是耶律斡里和是个例外,这厮三天两头就跟董策请假去一趟阳和城,董策不用问就知道这厮去作甚。

    肯定是逛窑子去了。

    他在阳和城本就有老相好,想如今安定下来,手头儿上也有钱了,又怎么可能不去再折腾一番?

    不过这等场合,是一定要来的,礼数也是一定要尽的,不单单是原先安乡墩的这几户人家,董策手下的这些官员们,全都分了房子,以后大家伙儿就都是邻居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里能生分了?

    没法子,耶律斡里和这厮脸皮也是真厚,竟然开口向董策借钱。董策骂了他一顿,封了二十两银子,自然是不让他还了。

    至于张寒和纪长风这二位,则是带来的书画,人家毕竟是读书人,文雅一些也是理所应当,若是送些黄白之物,反而降低了格调。

    董策先是给大伙儿各自发了家中院子门的钥匙,然后又让家丁们帮着帮忙搬家搬东西。

    至于各自房门的锁钥匙之类的,董策自然是不会给他们配的,若是提前就给人间弄好了,说不得人家心里还不乐意。

    不得不说,董策今日确实是做得很漂亮。

    这一番举动,充分的表示了他对你自己手下这些人的重视,不但亲自过来,还封红包,还给放鞭炮庆祝,可说是他们没想到的东西,董策也都想到了。这便让这些跟了他许久的人们心怀感激,你给了别人面子,到时候呀和面子里子都能收回来。

    这种小节上,董策向来做的很好。

    而且不光是面子,实惠董策也是给了,每一户给封的银子都很不少,这几十辆银钱,也很足够添置许多家什的了。

    忙活了一个时辰,大伙儿才算是弄完。

    董策着人从食堂叫了饭菜送过来,便就在李贵家中的院子里摆了宴席,大伙儿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个饭。

    按照惯例,搬去某个地方之后,是要请周围的邻里一起吃顿饭的,只是这儿哪里有旧人?都是新邻居。

    大伙儿乐乐呵呵的一起吃了顿,便是算庆祝过了。

    王氏等一个女人另外起了一席,不过是在屋里,男女有别,自然是不能一起吃饭的。这一席上还有一些年岁很小的孩子,吃饭都得自家大人伺候着的,王氏夹了一口红烧肉放在自己小儿子的碗里,看着他大口吃的香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红烧肉味道真好,比自己做的好太多了。

    只是她的眼神,时不时的却是望外撇,似乎在寻摸什么人一般。

    她方才偷听那些帮忙的家丁们说话,这才知道,原来现如今董毅英也住在磐石堡,而且和自己住的宅子离着不过是一二里地的距离而已。这一发现让她的心脏砰砰乱跳起来,忍不住就往外看,却是没有找到想找的那个人。

    她有些失望,然后便是猛然惊醒,发现了自己竟然出现了这种情绪。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满是羞怒——我竟然会想着他?我可是有夫之妇啊!

    …………

    崇祯八年二月二十六这一日。

    外面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约莫也就是凌晨四点左右,磐石堡大营第一杀手队营房里头,钱一川就已经睡不着了。

    让之前便是睡得模模糊糊的,不怎么踏实,似乎是外头传来了什么动静儿,好似是老鸹远远的叫了一声,放在以前,便是十只老鸹围在屋子外头乱叫他也是根本醒不了的——除了那尖锐的哨子声之外,这些新兵现如今基本上已经对其它的声音免疫了。

    结果就这么轻的一点儿动静儿,就把钱一川给吵了起来。

    他躺在床上,瞪着俩大眼珠子看着天花板,这会儿又不是后世那个灯光灿烂,夜间航拍地球都是亮着的时代,外面有气死风灯照着,也还算是明亮,但屋门和窗户都是关的死死的,外面的光只有很细微的一点儿能透进来。

    隐隐约约能看得清楚屋顶的轮廓,其它的,都是一片模糊。

    放在以前,这个点儿钱一川还在酣睡,得再等半个多时辰,他们才会被尖锐的哨声给惊醒,然后屁滚尿流的爬起来。只是到了那会儿,就算是起来了,脑袋也是晕晕乎乎的发懵,行动只靠着惯性而已。

    运动量过大,睡眠虽然也很充足了,但却是容易造成疲累和睡不醒的这种状态。

    不过情况越来越得到了缓解,倒不是说训练量小了——训练的方式会改变,但是训练的量,总体却没多大改变——只是适应了而已,而且分了各个兵之后,他们都是拿着自己的武器练属于自己的战技,这就比当初只是枯燥的站军姿走正步什么的要有意思的多了。

    现在,钱一川却是很清醒,非常的清醒。他感觉似乎自从进了军营之后,自己的思绪便从未这个清楚明白过。但正是这么清醒,让他再也睡不着了。他两眼茫无焦距的往上看着,这几年来发生的一切都一一在脑海中沥过。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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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五二三 发饷的日子

    富足的家庭,越来越重的赋税,越来越少的收成,如狼似虎的差役,当那个家终于支撑不下去了,然后便是带着老婆孩子,连夜逃了,带着家里唯一一点儿粮食。d…m流民的道路不知道尽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只知道跟着流民队伍走,他们去哪儿,自己就跟着去哪儿。一路上所过之处,树皮草根,飞鸟走兽,河中鱼虾,全都被吃了个干净,最后只剩下了光秃秃的一片。

    也不知道下半辈子该如何度过——连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更别说是以后了。

    他们所到之处的城池,全都紧闭大门,不准进入,更有甚者,派出兵丁差役,杀戮镇压,将其驱赶。

    五岁的儿子没过多久就被饿死了,他想要把孩子给埋了,妻子却是把孩子抱走,一边嘶声裂肺的哭嚎着,一边一步一步的往外挪。没多久,她回来了。手里抱着另外一个孩子,看起来也不大,约莫是五六岁的样子,精瘦精瘦的,看样子也是活活饿死的。

    却不是他的儿子。

    这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易子而食。

    其实周围的那些流民,早就已经有人这么干了,甚至就在昨天,还有人领着一个孩子过来问他们换不换,钱一川当场暴怒,差点儿没用石头把那厮给打死。

    但是现在,却不得不这样了。他没有责怪妻子,他知道,这是妻子为了自己好,为了两个人好,若是把孩子埋了,说不得你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人给挖出来吃了。这等事儿,可还少么?

    他自己忍不下心,只得让妻子去做这种事,已经是很愧疚于心。

    两个人都饿极了,根本没怎么伺弄,几乎是略煮了煮,那肉上海带着血丝呢,便是这么大口大口的吞咽咀嚼着。

    但是他知道,就在不远处,他那儿子,也被人给吃了。

    他一边吃,一边默默的流泪,泪如雨下,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悲至极处,已然是不能发声。

    后来有一支队伍去投了闯王,走的时候,那人见他骨头架子高大,虽说被饿的脱了形,却也瞧得出来是有把子气力的,便来拉拢他一起。但是他拒绝了,他知道投奔闯王意味着什么。那可是跟朝廷,跟官家作对啊!

    长久以来养成的对官府的畏惧,使得他根本没勇气走上这条路。

    不知不觉间,钱一川脸上已经是布满了泪水。

    他提起被角儿来,在脸上擦了擦,然后揉揉自己的脸,强迫自己露出一丝笑的表情。

    “娘的,钱一川你个囊包。哭啥哭,要笑才是。现如今这日子过得多好?你要再哭,对得起谁?”

    现在他很庆幸,幸亏当初面对着那个人的劝说没有动心。现如今自己日子过得多好啊?有房子有地,自己当着兵,每日大鱼大肉的吃喝,根本不花自己一文钱,每个月还能领许多粮食回家。

    当真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他心里盘算着,等到秋收以后,收了那许多粮食,除了把皇粮国税交上之外,剩下的那些,寻思着卖上一批,然后买些砖瓦,盖好房子,就搬进城里来。

    城里那宅基地,可还闲着呢。那一纸地契,放在家里头又不能生小的!

    当初大人招兵的时候不就说了么,地契在手,地就在手,谁也不能给你抢了去。就算是不住,地面上没房子,那地还是你的。但钱一川看着沉默寡言,实际上心里清楚通透着呢,虽说那地界儿是自家的,但可跟旁边的就挨着。若是自家去的晚了,人家去的早了,占了你几尺的地面,那这个哑巴亏你也就得吃着。

    还是早去早好。

    就是这粮食往哪儿去卖,是个事儿。

    以前都是有城里粮店的人下乡来收粮,这磐石堡周围也不知道有没有大些的城池镇子,若是没有的话,自家运粮食往城里粮店去卖,也是麻烦的紧。

    一寻思这个,钱一川的注意力便是被分散开了,想到以后要过的好日子,情绪顿时便是好了许多。

    他正自思量着,旁边儿忽然传来一个压的极低的声音:“老钱,你也睡不着啊?”

    钱一川一听,却是自己旁边杨二的声音,他跟杨二关系只是一般,不过也还算不错——在第一杀手队,几乎没人跟钱一川关系差,包括蒋老三那厮。他年纪大一些,而且也很会为人处事,不怎么说话,但一说话总归就有些道理,这种人自然就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其实郑发奎甚至比他还会做人一些,只是他太想当官儿了,以至于有些人就看他不顺眼——比如说杨二和蒋老三。

    而且钱一川现在也是个伍长,大小也是个基层军官,自然就更让人敬重几分。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却没说话。

    他不想说话,也不敢说,按照磐石堡大营的军纪,晚上入睡的点儿过了之后,便绝对不再允许有人说话。不但每天晚上巡夜的人会路过营房前头的时候侧耳倾听,甚至有的时候训导官们晚上还会悄悄的溜出来听墙角——当然没人敢公开这么说。

    第一杀手队就有过教训,又一次杨二和蒋老三晚上说话,结果给巡夜的逮了个正着,两个人一人赏了五记鞭子,还给罚在寒风中站了一个时辰。

    今天这大好的日子,钱一川可不想挨收拾。

    杨二却似乎没记住教训,听钱一川回应了,顿时便很是兴奋,压低了声音道:“俺也睡不着,入他娘的,素日里沾了枕头就睡,不听见哨响起不来,今日却是邪门儿了。”

    “还不是因为今日是发饷的日子?”

    一边忽然又是响起来一个声音,却是郑发奎的。

    原来他也没睡着。

    然后黑暗中便是响起了几声低低的笑,陈水生的声音也响起来:“心里挂这事儿,谁能睡着?俺还想着,指着拿了这些粮食做聘,回去再寻一房媳妇儿呢。”

    钱一川听了,嘴角挑了挑,原来大伙儿都没睡着。

    郑发奎低声笑道:“老陈,你也忒小气,这些粮食可不够。照我说,你再忍忍,等咱们秋收了,卖了粮食,在城里置办下宅子。到时候,说不得新的流民就来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有一次我听训导官大人说,上头还要继续招揽流民,比咱们来的这次还要多,说上不封顶,多多益善,有多少要多少。”

    “嘿嘿,这可是咱们的好机会。”郑发奎低笑一声:“到时候咱们有了宅子,每个月还有粮饷可拿,在那些新来的流民面前,那是多大的面子?老陈,你到时候莫说讨一房婆娘,就算是直接买上俩小妾放在家里,那也是不成问题。只怕人家见了你的宅子,连聘礼都能少要一些是吧?再说,要是打仗的话,咱们可就都有了军功,到时候能攀上咱们,那是他们的脸面!”

    “在咱们磐石堡,兵丁那是最值钱的。”

    郑发奎总结道。

    第一杀手队的众人几乎都没睡着,听了郑发奎这一番话,便是瞧他不顺眼的杨二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真有道理,想的也比自己长远多了。

    陈水生似乎想了片刻,道:“老郑,你说得对,俺听你的。”

    钱一川听在耳中,也是很多了一些想法。

    第一杀手队的众人,除了蒋老三依旧呼噜声震天之外,其他人都是没睡着,苦捱着等待天亮。

    盖因今日是第一次发饷的日子。

    其实早在半个多月之前就应该发饷了,不过董策是为了让他们再多操练几日,免得拿了粮食,断了一日,就找不到训练的感觉了。虽说迟发了半个月,但这一次发饷,却是按照一个半月的规格发的,是以兵丁们反而是乐意如此。

    昨天训练结束之后,训导官便已经公布了这个消息。发饷,然后允许回家,休息一日。

    当时校场上便是一片欢腾。

    也就蒋老三,不知道咋寻思的,都到这会儿了还能睡得着。

    众人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小声的说着话,本来那些不敢说的,一见别人说了,胆气也就壮了一些。

    说来运气也是不错,没被逮到,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今日特殊,是以无论是巡夜的兵丁还是训导官们,都格外的松懈了一些。

    好不容易挨到竹哨吹响的那一刻,这声音在平时总是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对这种尖锐的哨声简直是恨之入骨,但是今日听了,却是宛如天籁纶音一般。以前都是满心不情愿的起床,今天却都是腾地从床上做起来,很是利索的起身穿衣服,叠被下床,洗脸收拾。

    速度至少比平日里快了一倍。只是大伙儿都洗完脸回到营房里头的时候,蒋老三还在呼呼大睡。郑发奎冷淡的瞧了一眼,便转身出去了,赵水生钱一川等也跟着出去,杨二叹了口气,拽了拽蒋老三的胳膊,然后退后一步,大叫道:“老蒋,起来了,吹哨集合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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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五二四 放假发饷

    他退开果然是很明智的,只见蒋老三被吵到之后,嘴里恼怒的咕噜了一声,然后胳膊狠狠的往外扬了一圈儿。若是杨二还站在方才那个位置的话,说不得就要挨一下狠的。

    杨二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叫了一声:“蒋伍长!”

    “谁?谁叫我?”这一次蒋老三却是立刻就坐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呢,嘴里便连声道。

    “娘的,当了个伍长,屁大的官儿,整日价便挂在嘴上。”杨二低低骂了一句,没好气儿道:“快起来吧,要不然待会儿又得挨鞭子。”

    自从蒋老三当了伍长之后,便要人叫他蒋伍长,自然是没几个人愿意叫的。往常叫这厮起床总是很困难,但说来也邪乎,只要是叫他一声蒋伍长,立刻就能坐起来。

    真真是个官迷。

    ……

    大校场上,属于第一杀手队的那块地界儿,众人已经整齐的站好,身板儿都挺得笔直。

    董毅英在他们面前走了两步,扫了一眼众人,微微一笑:“瞧着气色都不错,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呐。”

    大伙儿都是跟着笑,却没人敢说话,他们对训导官还是很畏惧,而且并不认为自己的身份已经可以跟人家随意的搭话。蒋老三却是大大咧咧的满不在乎,他咧嘴一笑:“要说好也好,能领军饷,能歇一天,要说不好也不好,俺在城外,一没老,二没小,三没婆姨,以前就是自个儿住个破草房,现如今在营房里住的也舒坦,这营房也宽大,也没跳蚤,还干净暖和,俺可不愿意回那狗窝儿去。”

    “俺一没去处,二来领了军饷也没出搁没处放,若是放在城外俺那破屋里头,说不得俺前脚走,后脚就得进贼给偷了。”

    蒋老三两手一摊:“俺只得便瞧着别人快活。”

    郑发奎和赵水生都是暗暗的在心里骂了一句:“活该!”

    董毅英瞪了蒋老三一眼,骂道:“你这腌臜厮,整日价只知道抱怨这个那个的,你这龌龊猪脑子都能想到的,上官们岂能想不到?”

    他忽然把脸一板,沉声道:“众人听令。”

    “是!”第一杀手队众人齐齐一跺脚,大声喊道。

    “下面宣读阳和卫指挥佥事,磐石堡守备,董大人之手令。”

    “其一,今日早晨照常操练,早饭之后,集合与大校场,领取粮饷。”

    “其二,此次不愿领饷者,可寄存于军需处,以后随时可以领走。欲寄存者,报于各队训导官处,训导官统一上报。”

    “其三,今日休整一日,领完粮饷之后便可回家,明日午时之前,必须归队!延迟不归者,从重处罚!”

    “其四,不愿归家者,可留于大营之中,白日可照常外出,酉时之前,必须回营,延迟不归者,从重处罚!欲留于大营者,报于各队训导官处,训导官统一上报。”

    董毅英掏出一纸手令来读完,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众人齐齐道。

    其实这个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没什么意义,大伙儿离家这么久,都盼着赶紧回去再说。至于粮饷,那更是得领回去放在自家里头才安心,哪里会选择寄存?

    只是对蒋老三,杨二这等光棍子来说,可就方便了许多。

    不过杨二有些顾虑,这把粮饷寄存在军需上,可靠么?这年头儿,官府说话不算话的事儿,可也不少见了吧?现如今寄存容易,以后想要拿出来,怕是就难了吧?

    他把目光投向了蒋老三,想看看蒋老三怎么做。

    蒋老三这个人,虽说行事乖张,桀骜不驯,但实际上看事情却是很明白清楚。对这一点,别人不知道,杨二却是知道。这也是为何蒋老三人缘儿越来越差,他却是始终跟蒋老三走的很近的原因。

    他觉得蒋老三心眼儿活泛,还有一股子狠劲儿,以后肯定能发达。

    蒋老三也确实没让他失望,高声道:“俺报名,两个都报上,俺就问一句,今日和明日能不能在食堂吃饭了?”

    “只要还是按点去就成。”董毅英道。

    杨二也跟着道:“俺也报上。”

    王土根也报上了,他爹娘都死了,之前家里也穷,虽说已经到了年龄,但却连婆娘都没有,现在也是光棍儿一条。

    董毅英一一记录了他们的姓名,号牌的牌号等等。所谓号牌,就是之前发的那种竹牌,竹牌上面的牌号是按照编制来的,由于是第一杀手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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