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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七年-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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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鼎坤吩咐了几个家丁出去传令,而后又看了董策一眼,目光很复杂。
适才董策说的那些话,对他触动很大。他被惊醒之后,也是茫茫然不知所措,想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现在应该做的就是保护刘若宰,然后赶紧护拥着刘若宰来到此处,接下来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干了。
再看看人家,一系列的安排有条不紊,分析的也是有理有据。他意识到了自己跟董策的差距,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儿。
“真是可笑啊!当初还妄想着跟人家比,比得了么?拿什么比?人家一眼看清的东西,你想好一会儿才能想明白!谢鼎坤,你这个废物!”谢鼎坤在心里狠狠的咒骂着自己。
“大人,大队骑兵集结,还得您去主持大局。”
董策忽然道。
他这话说的很隐晦,说是要刘若宰去主持大局,实际上就是请刘若宰跟大队骑兵呆在一起,如此可以保证安全。而且一旦事不可为,大伙儿还可以簇拥着刘若宰立刻离开澄城县,免得陷入乱军之中。
内里藏着的话,董策明白,刘若宰明白,但一边的谢鼎坤就没听明白。
刘若宰却是摇头:“不成,此地主官乃是章承,本官虽然品级高于他,却不可越俎代庖,亦不可随意行动。该当如何做,还须得等他来说。”
董策听了,默默点头。刘若宰这般做,一是出于礼节,二是出于官场规矩,自己也实在说不得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添福和田实也都来了,禀报说已经把大部队骑兵都集结在了宅子门口的大街上。又过了片刻,章承派的人来了,是个差役打扮的,二十来岁,瞧着倒是很机灵的,也不慌张,进来先磕头,而后道:“大老爷,章老爷说他是在无暇分身过来,只得让俺来传个口信儿,先给您告罪了。”
然后又磕了个头,直起身子来,清了清嗓子:“请刘大人及各位将佐往城墙上来,确实是有贼人打来了,不过只是围城,尚未攻打,局面尚可。”
“那就走吧!”
刘若宰站起身来,正了正衣冠,道:“还请头前带路。”
那衙役连称不敢,赶紧带路,刘若宰吩咐大部队原地待命,而后带着董策等人跟着前去。
还没到城墙就听到极为吵闹喧哗的声音,但却不是城墙上发出来,反而更像是从城外传来的。
到了南门,沿着马道登上城墙,往城墙外面一看,那漫山遍野,似乎无边无际,接连天地的无数火堆,便是狠狠的砸进了视线之中,也让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儿!
老天爷啊!这般大的威势,得多少兵马?
就连董策也是忍不住心里狠狠的颤了一下,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以来,他打的仗也不在少数了,但人数都不是很多,几十人,几百人,都有,但还没有上千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人马。
贼军似乎也没摆什么阵势,就这么分散着,最前面的贼人,距离城墙大约只有百步左右。
城外的平野中,点燃起了无数的火堆,每个火堆周围都是聚拢着一些人,大声的笑骂吵闹着。离得太远,又是夜间,虽然有火焰照明,却也看不清楚那些人的样子,甚至连衣着打扮都看的模模糊糊的。
能看得出来,他们很放松,似乎根本没把城墙上的守军放在眼里。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前来攻打的军队足足有数万,整个澄城县城内的所有百姓加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数目。从人数上,反贼占据了赢面儿,这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火堆之中,一杆大旗在夜风中飘扬,上面那个硕大的闯字,扎的人眼疼。章承早就等在这里了,见了刘若宰过来,他赶紧迎上来见礼,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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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六八八 你要造反么!
章承叹了口气:“下官本来还以为,能过上几日安生日子,却……”
他的声音有止不住的颤抖。
“都到这会儿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布置好防御才是正理。”刘若宰心中暗道,只是这些话却不方便说,他淡淡的宽慰了章承几句,便开始去看防御。
瞧了几眼之后,便是眉头一挑,心中有些惊诧。这防御,布置的出奇的好,该有的军用物资都摆放在最合适的地方,人员也都到位了,这布置者的水平可不低。董策也看了出来,心里啧啧称奇。
“章大人,这防御是谁布置的?”刘若宰问道。
章承看了站在他旁边的朱东一眼,道:“正是不才下官。”
朱东似乎想说什么,终归是没敢说出来。
不过刘若宰董策等人又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是怎么回事儿来,刘若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里却是鄙夷不已:连下属的这么点儿功劳都要贪占,这章承还真是……
董策不管这些,只是眯着眼睛打量着外面的一切。
看这些逆贼的姿态,瞧不上守军,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当然,不排除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们本身就军纪涣散,约束也无法约束。
眼下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得出更多的信息。
别人都是目眩神迷,哪怕是刘若宰这等定力的,都是被城外贼军这极大的阵势给骇的脸色难看,而章程就更不用说了,已经是面色如土,体若筛糠了。但董策却是依然面无表情,方才看到敌军的这偌大阵势被震撼的了一番之后,现在心里也是平静了下来。
他没觉得这些贼人有什么好怕的。
限于见识,限于信息的流传速度,这个时代的百姓士绅,甚至是官员,对于农民起义军的战斗力都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除了那些常年和义军打交道的督抚将官之外。
绝大部分官员,只知道义军人数很多,声势很浩大,席卷陕西河南安徽湖广等地,打下了不知道多少州县,连凤阳都被他们给打下来了。官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偶尔打几个胜仗,但更多的时候是坐视流寇肆虐,整个中原局势糜烂。
他们能知道的,大概也就是这些了,或许还知道一些反贼中极有名的大头目的称号名字等。再多的,想知道都没处知道去。
是以官员士绅,对于反贼,鄙薄、不屑、痛恨,但同时,却又是相当的畏惧。他们不知道反贼到底有多厉害,只知道官兵或许也打不过他们,却不知道,这个结论的基础是——大明绝大部分的官兵也早就糜烂的不成样子。
但董策跟他们却是不一样。
来自后世,通晓明史的他,很清楚在崇祯年间的大部分时期内义军的战斗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毫不客气的说,在崇祯十五年之前,用土鸡瓦狗这四个字来形容绝大部分义军的战斗力,还是比较合适的。
义军素来声势浩大,动辄号称数十万,上百万,但其中真正能打的,撑死也就是几万而已,而且这还是在后期,也就是崇祯十二年之后。在那个时候,由于连年的征战,义军锻炼出来一大批精锐的士卒,而且以骑兵居多,这些人是很能打的,也构成了义军中的战斗主力。而这会儿,在崇祯八年,义军中精锐的数量更少。
而且义军是那么多部,在关中肆虐的现在就是高迎祥等部,里头真正的精锐,又能有多少?
从崇祯初年开始,义军便开始横行天下,声势非常浩大,但纵观和官兵的交战情况,整体来说,却是官兵居于优势地位。无论是洪承畴还是卢象升,亦或是后来的孙传庭,打反贼都是很厉害。不少次反贼都是给打的几乎灭绝,只是头脑人物带着十几个人逃走而已。
没错儿,他们是打下了不少州县,杀了不少官兵,但之所以取得这些战果,是因为他们躲着明军的精锐主力,而是选择去打一些好打的地方。他们四处流窜,没有自己的根据地,这也是为何往往被称为流寇的原因。
他们真正厉害的,是自带打不死杀不绝的属性:反正我打不过就跑,你也追不上我,追上我了,把我大部队给剿灭了,也没关系,只要是我们首脑人物跑了就成,再去河南陕西转上一圈儿,又能把大部队拉起来。
别看现在关中号称有上百万反贼,而秦督洪承畴手里头只有几万人马,一旦洪承畴从河南回到关中,反贼立刻就要跑——他们打不过!
想及此处,董策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回过头来,正想跟刘若宰说,那边朱东忽然大步走来,跪在章承身前磕了个头,道:“章老爷,方才下官去城墙上巡视了一番,士卒们时期都不高。”
“士气不高?怎么回事儿?你这个把总是怎么当的?”章承一听,脸立刻拉了下来,方才的那紧张畏惧也不见了,盯着朱东,目光凶狠,厉声叱骂道。
朱东浑身剧烈的哆嗦了一下,终归还是咬咬牙,道:“弟兄们想请大人发些银饷,以鼓励士气,振奋士卒!”
“什么,要银饷?”章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要跳起来,他脸色阴沉无比,指尖儿几乎顶着朱东的面门,声色俱厉:“你们这群卑贱武夫,当次危难之时,不思报效朝廷,只知趁机要挟,当真是该杀!还敢跟本官要粮饷?”
一听这个,朱东也急了,压抑了好几个月的怒火瞬间爆发出来,蹭的一下就窜上了脑门儿,烧得他眼珠子都红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朱东也是个血性汉子,而且之前还动了造反的心思。其实只要是往那方面想过一次,就会忍不住再想。他的心,实际上也比之前更桀骜了一些。
“那大人,不发给银饷,总得发给一些粮食吧!”
朱东也不管不顾了,直接就把章承干的那些龌龊事儿都给抖露了出来,红着眼睛大叫道:“俺们弟兄们奉命前来驻守澄城县,当兵吃粮,卖命杀敌那是本分。但过去三个月,俺们只拿到了半个月的饷银!弟兄们穷的都不成样子,多少人没吃过一顿饱饭了。眼下反贼都杀来了,吃不饱饭,哪里有力气杀贼?大人,你总得管俺们一顿饭吃吧?”
“你找死!”
章承干的那些破事儿给抖露出来,顿时是恼羞成怒,尤其是当着刘若宰的面,更让他觉得是丢了面子,面目变得狰狞无比,死死的盯着朱东,声音冰寒:“朱东,你找死!”
他一挥手,高声道:“朱东临战之时,犹豫不前,妄图挟持本官,不思与敌死战,来啊,抓了,下狱!”
“是!”
他身后两个身强体壮的衙役应了一声,便要去抓朱东。朱东脸色大变,眼中满满的都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他豁然站起身来,大喝道:“谁敢动老子?”
他能走到今日这个位置,也是尸山血海中挣扎出来的,手底下可是沾了不少血,嗔目大喝之下,也是极有威势。那衙役素日里也就是欺负欺负平民百姓有本事,给朱东这么一瞪一喝,都是吓得一颤,竟然不敢向前。
章承更是大怒:“朱东,你这是要造反啊!就不怕诛九族么?”
“老子就要是造反!”这句话在朱东胸腔了转了无数转,但终归是没敢说出来。
而这时候,不少士兵已经向这边看过来,更有几人,似是要往这边走过来。这些士兵脸上,满满的都是愤愤不平。但章承却还浑然未觉,依旧在斥骂着。“这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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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六八*九 布防
至于现在要杀他,那就太不智了。其实倒也不是章承没脑子,只是他欺负这些士卒欺负的都成了习惯,从来没想过他们胆敢反抗。
而董策,身为武将,则是为朱东抱不平。他心中暗道,若是把自己换到朱东的位置上,只怕现在就要一刀将章承给杀了。
“好了,好了。”刘若宰眼见不是个事儿,再这么下去,外患还在,就先要内乱了。他过来打圆场:“章大人,不要动怒!这朱东虽有过错,但此时正是危难之时,当也允他待罪立功,是不是?临战换将,着实是不祥。”
他又看向朱东,神色立刻变得严厉许多,呵斥道:“朱东,还不赶紧给章大人磕头赔罪?”
朱东死死的咬着牙,都咬出了血来,他终于还是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涩声道:“章老爷,是下官的不是,您老大人大量,还请别跟下官一般见识。”
章承冷哼一声,也不说话,显然余怒未消。不过刘若宰既然说话了,他也要给刘若宰面子,这事儿便打算先不追究,等打退了贼人再说。
刘若宰朝着朱东摆摆手:“你先下去。”
“是!”朱东站起身来,步履蹒跚,神情萧索的下了城墙。
一进军营,他便是瞧见了吕助正带着几个人往外走,人人都是一脸的凶悍,朱东大惊道:“老二,你这是要作甚。”
“那狗官这般欺辱大哥,实在是让人看不过去了!”吕助狠狠道:“方才我便打定主意,他敢关了大哥,我便直接杀了他,劫了大哥你,咱们降了反贼!”
一说到这个,朱东便是悲从中来,捂着脸嚎啕大哭:“我对不住弟兄们啊!弟兄们跟着我受委屈了。”
吕助等人赶紧劝慰,朱东哭了一阵,忽然一抬头,眼中满满的都是决绝,他低声问吕助:“还能跟那个混天星的手下联络上么?”
……
朱东走后,刘若宰便向章承问道:“章大人,现下你手上有多少兵?四门可都防御了么?要不要我的手下帮忙?”
“这个,约莫有四百上下的兵吧。至于四门防御情况么……”章承迟疑了一下,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而后笑道:“刘大人当真高风亮节,若是能得归属下襄助,那是再好不过了。”
见他这幅表情,刘若宰就更确定他方才是贪了朱东的功劳,连四门防御情况都说不清,还敢说防御是他布置的?
本来章承还担心刘若宰一见事态不妙就要逃离,毕竟人家是身负重命的,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来帮助守御。其实刘若宰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他这几百骑兵倒是好走,那些大车实在是难,若是昨日走,贼兵未必会知道,说不得能脱身。但现在走的话,肯定是会被黏上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吧城池给守下来,其它一切休提。等守御成功了,再说别的。
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刘若宰向董策使了个眼色,董策会意,道:“大人,属下四处瞧瞧。”
刘若宰点点头:“去吧。”
董策带着白忠旗等几人沿着城墙往东而去,一路走来,越看越是心凉。
首先,澄城县的城墙非常之破败,虽说城墙上面没有什么口子裂缝之类的,但有的地方被破坏的非常厉害,有的地段女墙都塌了,有的地段比别的地方的城墙要挨上两三尺,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像是这种城墙段,守御一方优势就要小的多了。这些地方估计是去年澄城县被打下来的时候义军破坏掉的,但到现在都好几个月过去了,也没修好,真不知道那章承是做什么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真是个废物。”董策心里又是狠狠的骂了一句。
其次则是——闯贼来的实在是太多了。
从南门看是无边无际的火堆,现在董策站在东南城角的城墙上看,还是无边无际的火堆,瞧这样子,似乎整个澄城县南,都被闯贼给铺满了,不知多少。
南城墙的防御力,主要是集中在南门附近,董策这一路走过来,只瞧见了几个四处巡游的兵丁,并没瞧见大股的防御力量。
从东南城角往北走,东墙外头,倒是没有闯贼的踪迹了,一直走到东门,才瞧见了约莫六七十个兵丁。走到北门,发现这边兵丁似乎更少一些,只有四五十个,西门则略多,有百余人。大部分的士卒还是集中在南门。
这也是应该的,毕竟现在闯贼要攻打的重点看来就是南门,而在这个时代,一座城池的攻防战,其实就是围绕某一座或者是某几座城门展开的。
董策回到南门城头,把大体情况给刘若宰说了说。
他也没添油加醋,只是实话实说,当然,有些城墙段由于未曾整修使得防御能力下降因此不得不重点防御这个事情,他也老老实实的说了。一边章承听的脸上挂不住,只是董策是刘若宰带来的人,也是堂堂守备外加指挥佥事,他也不敢像训斥朱东那般斥责于他,只是阴阳怪气儿道:“哟,瞧这样子,董大人是知兵事的,那就说说,该如何做才是。”
董策可不怕他,之前不愿意招惹他,那是怕被刘若宰认为是不懂分寸,这会儿章承出言挑衅,他也没什么打怵的。便淡淡道:“也没什么好说的,都不用读过兵书,也不用打几年仗,稍看过几年书的人都该知道,四门都要守,不过是兵力多寡而已,城墙上薄弱地带也要守,更要抓紧时间休整。还需派出游骑,联络各处,通报消息。还要将一些兵散于城中,以防有歹人趁机生事。此时当用重法,只要是有敢惹事的,立刻就一刀杀了。”
董策不卑不亢的说完,神情还是淡淡的,却是把章承给气的够呛。
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董策话里夹枪带棒,分明就是在讽刺他什么都不懂。他正要说话,却是被刘若宰给堵住了。刘若宰道:“汉臣说的有理,那就这么办。”
他看向章承,道:“章大人,本官的意思是,南城门留本城之三百兵,本官再拨给五十兵,以作增援。东西北三座城门,则都是由本官下属镇守,辅以本城守军,不知你意下如何?”
章承只能点头称是,给憋得难受之极。
刘若宰点点头,高声命令道:“董策,你守西门,带本部官兵及本城守军五十,白添福,你守东门,带本部官兵及田实所部二十,并本城守军五十。田实,你守北门,带本部一百。田实,你分出五十来,派到南门。田实所部余下九十兵及谢鼎坤所部,共一百三十余骑,本官亲自统领,随时驰援各处。”
“是!”
众人齐声应是。
而后刘若宰让章承写了公文,分给众人,这是去的时候的凭证。
“都下去准备吧。”刘若宰摆了摆手道。
董策等人都下了城墙,赶回驻扎的那大宅子前头,将各自的兵马带了出来。董策自带着本部去了西门,把战马安顿在城墙下面,便带着众人上了城墙。
分给他带着的那五十个本地守军,已经是等在那里了。董策明白刘若宰为什么这么做,方才在南城城头之上,朱东已经是表露出了相当程度的不满,刘若宰担心他会不稳,是以把他手里的兵力分割出来不少,至于派在南城的那五十个田实的手下,说是助阵,恐怕监视的成分跟多一些。派来的这五十个士卒,董策扫了他们一眼,心里竟是微微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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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六九零 欲反
董策点点头,道:“本官也不白拿你们的,这头猪,加上你们两个的人工,算是十两银子。你们俩,现在这等会儿,快天亮的时候本官会派人来待你们去个地界儿。”
说着,便是摸出两小锭银子塞到两人手里,两人又不敢拒绝,下意识的便攥住了。
弄完了这个,便算是完事儿。董策笑道:“有劳李主薄了。”
“大人客气。”李可受也当真是一员干吏,不但能任事,做事果决,能力出色,更是精力极其的充沛,忙活到现在,竟还是精神奕奕,拱拱手道:“下官那里,还有些事务要处置,便先告辞了。大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下官一定尽力而为。”
董策哈哈一笑:“和李主薄共事,着实是舒坦,放心,在下只怕少不得叨扰。”
……
“大哥,咱们怎么办?弟兄们给调走了一百,还调来了五十兵,说是协助咱们,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那五十兵就是盯着咱们的。入他娘的,没想到那狗杂碎下手这般快。”
吕助在朱东床前气急败坏的走来走去,口中不停歇的骂道。
对于投诚闯贼这件事儿,他是首倡之人,要说热心算不上多热心,但他认为这是他和朱东还有手下这些兵丁唯一的出路,关乎一辈子的前程,而眼下这件事儿说不得却要被破坏,怎么可能让他不气急败坏?
朱东倒是还沉得住气,他这个人虽然优柔寡断,但既然下定了决心,便不会再犹豫,只是想着尽量做好。毕竟年岁大一些,也更沉稳。
“那五十兵,你瞧了么?怎么样?”朱东问道。
“倒是有些样子,不过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一瞧就知道是老油子了,但真要说能打,却也未必。”吕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就是穿得拿的比咱们好多了,五十个兵里头,有十七八个穿甲的,手里头都是腰刀,后来还搬了一批长矛过来。他们可是瞧不起咱们,吩咐下去的事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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