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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阴雄-第3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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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热的还是吓的,只是趴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不敢说话。
杨广叹了口气,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在有失君王的体面,于是抬了抬手,道:“众位卿家都平身吧,刚才朕一时激动,说话的语气重了些,你们别太在意。”
几名官员都如逢大赦,磕了几个头后站起身来,也不敢拍拍身上的尘土,直接垂首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杨广喃喃地道:“不就是随州吗,你们真以为朕眼睛花了,连这都看不出来?”说到这里时,杨广摇了摇头,一声叹息:“裴蕴,你对天下地理无所不通,连朕都看出来了,你却对着地图忙了半个时辰都看不出来,这是在挑战朕的智力还是在挑战朕的耐心?”
那个大脑门的官员正是时任太常少卿的裴蕴,今天天上出现妖星后,杨广便紧急召集了这帮懂得天文地理,号称博学的官员们入宫,而高熲杨素等重臣老臣,则都没有应召,因为杨广很清楚,他们一定会借这机会说些什么天人感应之类的话,劝自己停止修建洛阳和江都的宫殿。
不想听劝谏的最好办法就是让那些唠唠叨叨没完的老家伙们滚得越远越好,见不到面自然听不到那些让自己难受的话了,杨广想到这里,不由得为自己的做法一阵得意。
可是当杨广的眼光又落在站在面前的苏威、张衡、裴蕴、虞世基等人身上时,却又多出了另一种烦恼:这几个会察颜观色的马屁精确实不会犯颜直谏,可是他们连正话也不敢说了,整整两个时辰就在这里的一堆史书里东翻西找,显得很忙,其实以这帮精似鬼的家伙,早就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可他们就是不肯说,一想到这里,杨广的头就开始大了。
还是在一旁的萧瑀清了清嗓子,道:“至尊,如果臣没有看错的话。那妖星现在应该停在西南方七百多里处。正是随州。”
杨广赞许地看了一眼萧瑀。转而板起脸来对那几个老滑头道:“你们看看,你们几个老臣还不如萧瑀这年轻人呢。不是差在你们的学识上,而是少了一颗象他那样对朕的忠心!”
裴蕴和苏威等人不约而同地又一起跪了下来,被杨广直接点了名的裴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声音中也带了几分哽咽:“至尊啊,非是臣不忠,实在是兹事体大,臣实在是不敢妄言啊。所以反复查地图,希望是臣弄错了。”
杨广心中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说道:“朕也不想是这个结果,但你们不能因为不愿意面对这结果,就连话都不敢说了,你们都是朕现在能依靠的重臣,要是连你们都不敢说话了,朕还怎么治理这个国家?”
杨广看了一眼跪在那里成了一排的众人,摇了摇头。正要示意他们起来,突然发现站在最后的张衡在这时候看了看左右。然后猛地抬起头来,脸上一副诡异的表情,向自已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一切如常。
杨广太熟悉张衡了,这家伙心狠手辣,一肚子坏水,弑父皇的事情连宇文述和杨素这样的狠人都不敢做,而他却是做起来眼皮都不眨一下,连自己对此人也有些后怕。所以登基之后,杨广扔给了张衡一个左骁卫大将军的官职,却尽量不跟此人接触。
而这半年下来,张衡自己却象吹气球一样,整个人都浮肿了,至少胖了有三十斤,加上本来就长得丑,更让杨广没什么跟他说话议政的**。
直到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萧皇后又特地提醒这张衡精通星相五行之术,杨广才不情愿地把他叫来。
刚才张衡的这个表现,明显的就是想留下来单独奏对,以杨广对他的了解,肯定又想出些见不得人的黑点子了,但是现在这个要命的灾星就停在自己国号来由的随州头上,连自己都很有可能象史书上说的那样分野有大丧。杨广这登基大半年来才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才叫人生的极乐,巴不得能向上天再借五百年呢。
于是杨广心中稍安,沉声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都回去吧,张将军留一下,朕还有事要问你。”
众人齐声地道了声:“遵至尊旨意,臣等告退。”然后一个个起身鱼贯而出,而经过张衡的时候,众人的眼神中则是疑惑、不屑、嫉妒等表情兼而有之,尤其是苏威,狠狠地剜了张衡一眼,心里头早把张衡的祖宗十八代都骂过一遍了。
张衡却还是穿着三品的紫色朝服,稳稳当当地跪在地上,稳如泰山,杨广看了一眼萧皇后,道:“皇后,你们也先下去吧。”
萧皇后心中虽然不情愿,但理智还是战胜了女人的好奇心,盈盈一个万福后,也退了下去。
等到萧皇后的身影消失在了宫殿之中,大门随即缓缓地关上,张衡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地上起身,对着杨广行了个礼,道:“多谢陛下!”
杨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张卿家,朕可是为你把人都支开了,这下你可以说说有何避祸之道了吧。”
张衡的脸上浮过一阵诡异的笑容:“至尊,其实也很简单,臣从古书中看过一个法子,只要用移祸之术,就可躲过这场灾难!”
杨广一下子上前两步,拉住了张衡的手,激动地整个人都在发抖:“怎么个移法?!”
张衡的看了一眼四周,再次确认最近的内侍也在二十步外,于是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越国公杨素,以前当过郢国公,请陛下降旨,封他为楚公!”
杨广的身躯猛地一震,他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又闪过一丝喜悦,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他便恢复了作为帝王的威严,沉声道:“越国公乃是国之重臣,怎么能用这种办法来对他?”
张衡在一年前仁寿宫变时,被杨素狠狠地责骂过,从此便怀恨在心,他早就从杨广登基后的一系列人事任命中看出了杨广对杨素有多忌惮,早就欲除之而后快了。
只是因为自己,宇文述,郭衍和杨素一同参与了宫变之事,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有正当的理由,构陷杨素只会适得其反,而且杨素在朝中军中经营多年,势力庞大,连杨广到现在也不敢下手,自己更是只能暗中找寻机会。
可是今天这妖星之事却是给了张衡最好不过的机会,当年杨素在灭陈之后,曾被封为郢国公,可是因为建隋功臣王谊在几年前谋反被杀,而此人也曾被封为郢国公过。所以杨素上表说不愿与罪人王谊封号相同,这才被改封为越国公。
古代封的国公的这个国号,也是有讲究的,一般是以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候国来命名,郢是小国,越国也不算太大,而楚国则是七雄之一的大国,一般只会封给德高望重的大功臣,就象当年,也只有高熲被封为了同样级别的齐国公。
杨坚当年在北周时被封为隋国公,而随国则是汉江一带的一个中等国家,后来被楚国所灭,以今天这妖星的位置,正好停在随州头上,但是如果给杨素一个楚国公的头衔,则按着天人感应的理论,可以移祸于杨素身上,让他代隋朝皇室来受这大丧。
于是张衡盘算了许久,终于还是咬咬牙决定赌这一把,他深知这个提案极有风险,若是杨广不想现在就和杨素翻脸,那自己就会被杨广抛出去作为示好杨素的牺牲品。
但张衡自问看透了杨广的贪婪,懦弱和自私,一个为了自己皇位连爹都可以杀的人,是不会在乎牺牲臣下的性命来为自己消灾的,即使有风险,也绝对会放手一搏。
于是张衡一脸正义地答道:“我等食君之禄,至尊待我等天高地厚之恩,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若不是臣没有被封过楚地的爵位,臣宁可自己代至尊挡灾。至于越国公,更是多年来忠心为国,他一定会服从至尊的这个旨意的。”
杨广看了张衡一眼,没有说话,却开始负手踱步起来。张衡刚才说完后,垂首恭立,不再说话,但是仍时不时地瞄着正在来回负反踱步的杨广,只见脸上虽然极力装出一副平和的表情,可是时而握紧,时而张开的双拳,和那时而急促,时而迟疑的呼吸出卖了他。
半晌之后,杨广终于停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张将军,你的这个办法真的管用吗?不要弄了半天,不仅害了楚国公,还免不了皇家的祸事啊。”
张衡微微一笑,心里却乐开了花,杨广既然已经说了楚国公这三个字,表示他已经同意这个办法了。于是张衡恭声道:“至尊,你大可放心的,依臣所见,至尊既然前几天已经把宣华和容华二位夫人送出宫,老天的愤怒应该也已经告一段落了,再加上这次有楚国公为国尽忠,皇室应该是稳如泰山的。”
杨广的眼光突然落在了张衡身上,透出一股子凶猛,让张衡的心中也一阵发毛:“张将军,可要是你说的这个办法不管用,又该如何是好呢?”
张衡咬了咬牙,从内心里他并不信这个天人感应,就象自己做了弑君之事后照样能吃能睡,也不见杨坚的鬼魂来找过他,所以现在的张衡,已经转变成了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于是他挺起胸膛,向自己的胸口拍了拍,道:“至尊圣明,若是这招数不能为至尊挡祸,臣愿以全族性命相抵!”
杨广的心中其实刚才也一直在犯嘀咕,杨素会不会拼死一击是一个顾虑,而这招是不是真的管用也是一个顾虑,甚至他开始担心起是不是因为自已弑父淫--母的恶行招了天谴。
可他现在一看张衡这么信誓旦旦,心中虽然仍不是全信,但也信心足了许多,于是猛地一拍手,跺了跺脚:“那就依卿所言!”(未完待续。。)
第七百二十九章 嫁祸毒计
杨广转头对着几十步外的内侍们沉声道:“来人,传朕旨意,越国公杨素,公忠体国,劳苦功高,近日更是主持修建东都,再立殊勋,朕自即位以来,赏罚分明,特转越国公杨素为楚国公,并在其本官尚书令之上,加司徒,赏钱百万,奴婢五十人,荫其子杨积善为仪同。”
捧着起居注的内侍飞快地把这道旨意写了下来,然后向杨广行了个礼,转身准备去内史省去找内史令拟诏。
杨广突然抬起了手,急道:“且慢!”
那个瘦小的内侍微微一愣,虽然他服侍杨广也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是见惯了杨广下了诏命后就催着自己去传令,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倒还从没有被杨广这样中途叫回过。
于是内侍恭敬地退了回来,跪伏于地,听着杨广下一步的指示。
杨广阴沉的脸上,嘴角边抽了抽,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内侍,沉吟了一下,转向了张衡,说道:“张将军,恐怕这事还要麻烦你走一趟。”
张衡的心猛地一沉,心中暗叫一声坏菜,刚想笑着推辞,却发现杨广阴冷的眼神中带了三分杀意,正盯着自己,于是从张衡的嘴里,中气十足地迸出了三个字:“臣遵旨!”
一个时辰之后,洛阳城的越国公府内,灯火通明,一队骁果骑士驻马越国公府外,而张衡则一身三品紫色蟒袍,朝服正装,右手高高地捧着黄色的诏书。在杨洪的引领下一路走向了越国公府的中堂。
杨素一身暗红的绸缎便服。上面绣着金线。珍珠,在灯烛的照耀下显得金光闪闪,说不尽的珠光贵气,也在几个儿子们的簇拥下,早早地迎到了正堂处,准备接旨。
年龄最小的杨积善此时也有十六岁了,他看着一个个一脸严肃的哥哥们,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么晚来宣诏。不知道至尊想做什么?”
杨万石无奈地摇了摇头:“没看到那颗天上的赤色妖星吗?刚才我们大家都查过书了,说是这赤贯妖星一出,天下就有灾祸,想必至尊也急了,要召阿大去想办法呢。”
杨玄挺不屑地“哼”了一声:“平时象防贼一样地防着阿大,现在真出大事了就知道来连夜找阿大了,阿大啊,依孩儿看您还是称病好了,别去掺和这事!”
年纪最长的杨玄纵直接回头,厉声斥道:“都怎么说话的?国家有难。阿大身为重臣,怎么可以置之不理?就是你们几个。一个个也都有官身,说这些话不脸红吗?”
杨玄感不在时,杨玄纵就是家中的老大,有管教与督促各弟弟之责,这几年由于王世充总不在家,玄纵在弟弟们心中的威望极高,他这一开口,几个年少的弟弟们纷纷闭上了嘴,再也不敢说话。
杨素回过头来,摇了摇头:“你们啊,成天只知道舞枪弄棒,叫你们好好读书,一个个都是不情不愿的,阿大已经一把年纪了,还能护你们一辈子吗?以后跟你们二哥多学学,用脑子想事!”
积善,万石和玄挺都羞惭得满脸通红,低头称是。
杨玄纵向着杨素靠近了一步,悄声道:“阿大,难不成真是召您入宫应对的吗?”
杨素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起来:“如果是那样的话,倒是好事了,这说明至尊还离不开为父,还需要用到为父,可就是怕……”
杨素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杨洪领着朝服奉诏的张衡,后面跟着两个威风凛凛,一身戎装的卫士,来到了正厅之外。
杨素的脸上马上绽放出了笑容,主动迎上前几步,对着张衡笑道:“张将军,今天怎么是你来传诏啊。”
张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冲着杨素点了点头,算是回礼:“越国公,圣上有急诏,说是越国公公忠体国,劳苦功高,不能随便派个内侍黄门就来向您宣诏了,正好下官等人今晚侍驾,至尊就派下官过来宣诏了。”
杨素听了后,心中一片阴影浮过,而心里也是“格登”一声,迅速地下沉,这种情况他见了不少次,杨坚在每次免人官甚至抄家时,都是这样派重臣带兵上门的。
但是杨素的脸上却没有现出任何慌张,多年的官场沉浮与沙场浴血早已经让他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杨素收起了笑容,向前两步,站到了堂中央,把上首位置让给了张衡,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天使宣诏!”
一众儿子们也都站到了杨素的身后,张衡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干咳一声,走到了堂上主座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诏书,沉声道:“至尊有旨,尚书令,越国公杨素接旨!”
杨素一撩前襟,推金山倒玉柱般地跪了下来,而在他身后,几个儿子也都纷纷跪下,听着张衡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宣读起诏书来。
比起杨广最初时口述的那几句,这道诏书已经被内史省的当代文豪薛道衡润色得华丽了许多,但是说来说去,中心意思只有一个:杨素的功劳是大大的,对国是忠心的,奖励是必须的,楚国公一职是不能推辞的!
当杨素听到“兹晋王兄之爵位为楚国公,世袭罔替,食邑三千户”时,心中一阵翻涌,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到了嗓子眼,还好被他强行忍住了,张衡也只看到他的背部微微地动了动,然后便一切如故。
张衡念完诏书后,换上了一副笑脸:“楚国公劳苦功高,至尊这是体念您的一片忠心哪,下官恭喜楚国公啦。楚国公,接旨吧。”
杨素的心里在飞快地旋转着,今天晚上赤贯妖星刚出现的时候,他反正就判断出随地分野有大丧。而当听到张衡深夜上门的消息时。他就预料了多种结果。
这个被封为郢国公或者楚国公的移祸之计是个最坏的结果。无论是不是真的有异事发生,自己都只有一死,让杨广相信自己为皇室挡了祸事,也只有如此,才可能保住全家的安全。
张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起第一次的那种谦恭,隐隐地带了一分威胁:“楚国公,请接旨谢恩吧。至尊还在等着下官去复命哪。”
杨素叹了口气,说了声:“臣杨素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素说完后,扶着膝盖,吃力地站起了身,眼前一阵金星闪耀,几乎站立不住,几个儿子从未见过一向强悍,就是在刚才也是毫无生病征兆的阿大居然连站都不能站稳,一下子呆在了原地。倒是年龄最小的杨积善一直觉得杨素有些不对劲,上前一个箭步就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杨素。关切地叫了一声:“阿大!”
杨素回过了神来,意识到张衡还在冷眼看着自己,他自嘲式地笑了笑:“年纪大了,这一跪刚起来,脑子有点晕,让张将军见笑了。”
张衡心中冷笑,他知道杨素刚才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现在他要做的是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万一杨素不想坐以待毙,来个鱼死网破,自己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于是张衡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上前紧紧地拉着杨素的手,顺便把那道诏书塞到了杨素的手里:“楚国公,你可千万要保重啊!大隋不可一日无楚国公!”
杨素依然木然站在原地,嘴里机械地说道:“有劳张将军了,还要麻烦张将军回复圣上,老臣领旨谢恩。”
张衡“嘿嘿”一笑,点了点头,正待开口说话,却撞上了站在杨素身后的杨家诸子的眼光,一个个脸上都看不出有任何喜悦之情,尤其是杨玄纵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张衡吓得一哆嗦,他知道杨素的儿子也是一个个都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虎将,虽然号称天下无敌的杨玄感不在,但是杨玄纵杨玄挺等人同样威名远扬,一个个都是虎背熊腰的壮汉,比起自己这个挂着将军名的文官来,更象是货真价实的沙场悍将。
于是张衡赶快向杨素行了个礼,匆匆离开,走过大厅的门槛时,因为动作太急,几乎给绊了一跤,好不容易左手扶住了门框才没有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张衡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而杨玄纵则上前一步,走到了杨素的身边,低声道:“阿大,至尊在出现灾星的时候下诏,既不要您入宫商量对策,又不向您请教这是何天象,却无端地把您的爵位又晋成了楚国公,又是加官又是赏钱的,连积善都给荫了一个官,这恐怕不太正常吧。”
杨素已经从刚才的那阵突然而至的巨大打击中渐渐地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杨玄纵,只见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在杨素的众多儿子里,除了长子杨玄感文武双全外,也就是这玄纵沉稳有气度,明显高出其他兄弟一筹,看他这样子,应该多半已经猜出这个诏书的意思了,只是当着众兄弟的面不敢挑明罢了。“
杨素回头看了一眼其他的儿子们,又变回了那个气势如峙岳渊停的当朝宰相,他沉声道:“都回去吧,明天早点起来读书习武,为父明天要考验一下你们的功课。积善,尤其是你,别以为给封了个官就有什么了不起的,什么时候真刀真枪地到战场上以军功得官才是本事,明天第一个从你查起。”
玄挺和积善等人只是从杨素和玄纵在接旨时反常的神情看出了些端倪,心中虽然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但是杨素那冷酷而凌厉的眼神却把他们压得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一个个行礼后退下。
杨素向玄纵使了个眼色,杨玄纵心领神会,跟在杨素的后面前后脚地出了会客厅,走到书房,直接进了密室。
密室的烛光一如既往的阴暗摇曳,杨素坐到了上面的那张太师椅上,以手托颌,半晌无言,一直是沉吟的状态,而杨玄纵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敢轻易出声打扰阿大的思路。就只有站在厅中。等待着杨素的开口。
半晌。杨素才缓缓地抬起头来,杨玄纵吃惊地发现,就在这一瞬间,杨素仿佛苍老了十岁,原本已经满是皱纹的脸上,这会儿更是一道道的深沟大壑。
而直到今天下午时还算红润光滑的脸皮,这会儿一下子也变得跟枯树皮一样,皱皱巴巴。没有了一丝生气和活力,杨素就在这一抬头间,从一个六十六岁的老人直接变成了至少八十的垂死之人。
杨玄纵这下子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鼻子一酸,两行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流了下来:“阿大,您这是怎么了?”他这时候也顾不得礼节了,直接上前两步,跪在地上,抱着杨素的大腿痛哭起来。
杨素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慈爱地抚着杨玄纵的头。这双一直保养得如同中年人的手,这下子也变得枯老不堪。到处开皮,他一边抚着杨玄纵,一边道:“玄纵,别哭,为父从小就教你一定要坚强,男儿有泪不轻谈啊。”
而杨玄纵听到杨素这苍老的声音,一边摇着头,一边哭得更凶了,涕泪横流,弄得杨素这身镶着金线珍珠的上好绸缎衣服,下襟湿了整整一大片。
杨玄纵哭了一会儿后,抹了抹眼泪,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杨素,哽咽道:“阿大,是不是那杨广想要施出移祸之计,把这停在随州上方的灾星所导致的那个分野有大丧,转嫁到我们杨家,转嫁到您的头上?”
杨素微微一怔,没想到杨玄纵居然也读到了星相天文之书,知道这个移祸毒计,他笑了笑,掏出一块手帕,在玄纵的脸上擦着正在向下流的泪水,道:“玄纵,你真的让为父刮目相看,居然连这个也知道了,真该让玄挺、万石他们多向你学学呢。”
杨玄纵心中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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