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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阴雄-第9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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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曲家丁则作为步行战士,在各队后面,充任指挥与督战之职,若是前方的士兵有畏敌不前或者是临阵脱逃之举,他们手中的双手陌刀,会轻易地把这些逃兵砍得身甲俱裂。
这些战锋小队,队与队之间的间隔大约是二十步左右,差不多是整个阵型的宽度,在这些阵型间的空隙之处,则是跟进着同样的步兵小队,与一线步兵们的锁甲为主的一线装备不同,这二线的部队的装备稍差一些,多半是身着皮甲,或者是由小甲片叶子构成的札甲,这些就是唐军军制中的第二线步兵,称为驻队,与第一线的那些战锋队相对应。
唐军的打法,是那种典型的进攻性打法,不象隋军那样结成一线的宽大阵列,然后以长槊相持,弓箭杀伤,他们的手中武器都不算长,没有那种四五米宽的超长步槊,可是枪棍的比例极高,尤其是战锋队后几排的士兵,手中拿着的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两米左右长的铁棍。
熟悉战阵之事的人一看就知,在长时间的混战之中,这种带有力量的钝器造成的伤害,要远远大于槊矛的击刺,因为其不会因为刺击的增加而损锋摧锐,钝器,永远是混战中最实用的兵器,当然,前提是要打乱敌阵,陷入面对面,一对一的撕杀。
第二线的驻队之后,最后一道阵线则是屈突通和窦轨的子侄部曲们,所构成的一千人左右的阵列,这些人是最精锐的家丁武士和子侄亲友团,半数以上都是甲骑俱装的铁骑部队,前方如果是取得战果追击,或者是战事不利败退之时,这些精锐步骑都会趁势出击,扩大战果,或者是扭转颓势。
王世充冷冷地看着唐军的第一阵五千余人开始喊着整齐的号子,向前进发,他点了点头:“久闻关中府兵训练有素,步骑凶悍,又是训练精良,今天一看,果不其然,难怪薛举和刘武周都会败在他们手下。传令,一线的刘黑闼,率三千步兵前出至谷水边上,依托弓弩,大量杀伤敌军渡河部队,敌军如果进击,则飞槊反击后退入下一道防线,交替后撤。”
魏征的眉头微微一皱:“陛下,你这是要把谷水的东岸让给他们吗?半渡之击最合适啊,为什么要放弃滩头呢?”
王世充微微一笑:“屈突通和窦轨的兵马虽精,但在李世民今天的大阵之中,却是二线的兵马,他的骑兵没动,我们的步兵不要跟敌军作过多的纠缠,不然若是他们损失太大,不就是不过河了吗?”
说到这里,他的头扭向了一侧北方的氓山上,山林之间,不时地有飞鸟惊起,他喃喃地说道:“李世民的骑兵一定埋伏在这林子里,不把他们的步兵放过来,他的骑兵又怎么可能出击呢?”
谷水东侧,断壁残垣间。
刘黑闼的双眼炯炯有神,死死地盯着正向本方阵地一步步压过来的唐军前军,他们最前方的部队已经开始踩进谷水之中了,这条比起小溪也宽不了太多,不过十余步的河流,随着唐军将士的纷纷步入,流水为之稍阻,而唐军那“呜呼,呜呼”的带着关中腔的号子声,则是越来越近。
一个传令兵在小声地计着步子,刚才在准备阶段,从这里射出去的几枝弓箭,就是准确的计量距离的道具:“敌近三百步。”
当第一个唐军旗头,举着绣有天权星的标志的队旗,走上了河岸之时,传令兵的声音在小声地发着抖:“敌近二百步。”
葛彦璋今天没有骑马,他也抄着一把大弓,蹲在了刘黑闼的边上,甚至刘黑闼能听到他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他的脸色有些发红,有点象喝醉了酒一样,毕竟,今天要和横行天下的李唐府兵第一次正式交锋,这让这些身经百战的淮南将士,也不免心猿意马。
刘黑闼看了一眼葛彦璋,微微一笑:“怎么,老葛,怕了?”
葛彦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怕,怕个球,打就是。咱们从来怕过谁?”
“敌近一百五十步!”传令兵的声音在激动中透着一股不安与兴奋。
葛彦璋咬了咬牙,低声道:“一百五十步了,到弓箭的距离了,打吧!”
刘黑闼笑着摆了摆手:“急什么,这个距离刚好到弓箭的边缘距离,形不成大量杀伤的,咱们继续等!”
“敌近一百步,敌弓箭手前出了!”传令兵的声音越来越高,因为对面的那种战靴踏地的声音,包括各种一线军官的号叫声,也是充耳可闻。
葛彦璋几乎要站起身,却是给刘黑闼一把按了下来,他的眼中冷芒一闪:“慌啥?陛下说过,不同如山,动如雷霆!”
一阵关中腔的吼叫声在阵前此起彼伏起来:“弓箭手上前,列雁行阵!”
“呜呼,呜呼,呜呼!”步兵们停下了脚步,开始齐声呐喊,本来在最后一列的弓箭手们,迅速地从阵形的两侧空隙间跑出,斜向前伸,形成了向前伸出十余步的八字阵形,看起来,象是两条向前伸出的触角,又似两行飞过天空的大雁,千余枚闪着寒光的森冷三棱箭头,指向半空,只需一松弓弦,就会飞向百步外的华强军阵地之中。
第二千五百五十二章 箭雨打击
刘黑闼的面沉如水,一动不动地伏在了一堵齐腰高的断墙之后,他的背上背着一块木盾,面当之后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情况,而他的手仍然稳稳地放在身下,没有举起,这说明他根本没有让部下放箭对射的意思。
葛彦璋咬了咬牙:“黑子,他们举弓了啊,咱们就给他们这么射吗?”
刘黑闼低声道:“沉住气,咱们这里有掩护,不会有什么损失,等他们近了后,咱们再射,记住,要是我死了,你来接替指挥,敌军不到五十步,不许放箭。”
谷水西侧,封伦骑着一匹不算高的马,站在一个小高坡之上,自从李世民率玄甲骑兵离开后,这正面的指挥就交给了身为军师的封伦,一边的李世绩勾了勾嘴角,说道:“王老邪是不是没有占这谷水边的阵地呢,怎么都这样了也不放箭?”
封伦冷笑道:“王老邪的部下是多年精锐,现在又有如此坚固的阵地作掩护,自然不急于出来战斗,我军出动的是先头部队,他们也不会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传令,放箭,先射他一轮再说!”
夫容姐姐把手中的两枚大棒往地上一丢,抄起了面前插着的一面黄色大旗,在空中摇了三圈,在他们的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会给前方的将士看的清清楚楚,一如在谷水对面,安坐于中军之后的王世充那里。
屈突通的眉头挑了挑,高高举起了手,猛地向下一切,几乎与此同时,所有唐军将士们搭上弦的箭,瞬间脱离了弓弦,如同一片黑压压的乌云,腾空而起,直接飞向了对面故马坊的断壁残垣之间。
刘黑闼伏下了身子,厚大的木盾在他的头顶撑起了一片天空,透过他的手,这块木盾在轻轻地,不间断地摇晃着,他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这木盾之上一次次地中箭,甚至能以此估算到射箭的敌军所用的弓的张力。
葛彦璋也跟他一样,趴在一起,手上的木盾一直在轻轻地晃动着,他的脸上神色仍然是很紧张,不停地有透过木盾间隙的弓箭落到众人之间的地上,入地数寸,羽翎末尾也是在微微地晃动着,可见这些关中军士的臂力之强,远远超过其他以前所遇到过的敌人。
刘黑闼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的刀疤和皱纹都开了花,这在沉闷严肃的华强军一线伏兵之中,显得那么地与众不同,葛彦璋勾了勾嘴角,低声道:“黑子,你怎么了,有什么可笑的?”
刘黑闼一边笑,一边摇着头,大声道:“我道是那关中府兵有多厉害,多无敌,原来,只能跟盾牌作战啊,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周围暴发出了一阵嘲笑和欢呼之声,这些笑声盖过了偶尔有些倒霉鬼中箭时的惨叫和闷哼声,逐渐地,在整个阵地上响成了一片,刘黑闼开始学着关中腔,扯着嗓子吼道:“关陇府兵,威武呜呼,神箭击盾,送我箭枝!”
很快,这些话在整个前线传遍,此起彼伏,王世充微微一笑,勾了勾嘴角:“黑子做的很好,来,大家跟着一起喊。”
整个华强军的阵营,都开始扯开了嗓子在喊,两万多个嗓子吼出来的声音,远远地压过了风声,以及那些弓箭击发的声音,倒是显得唐军的箭枝,变得有气无力了,就连那些射出去的箭,力道也小了不少,纷纷飞了几十步,就一头落下,更是形不成有效的杀伤了。
屈突通咬了咬牙:“哼,一百步你们能射在盾牌下面,五十步还能躲吗?给我传令,弓箭手攻击前进,每进十步射一箭,交替掩护,进到离敌五十步处!”
唐军的弓箭手们开始边射击边前进,而锁甲步兵们则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天空中的箭矢不断,一边倒也似的,全是唐军所发,一**地飞身对面的断壁之间,却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能听到那种“彭,彭”的箭矢击中木盾的声音,不绝于耳。
终于,一线的几百名弓箭手冲到了离最近的断壁大约五十步左右的距离,他们射出了手中的最后一枝箭,纷纷从箭袋之中抽取新的箭枝,一时之间,空中的箭矢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突然,一声暴喝声从断壁之后响起,刘黑闼扔掉了手中的木盾,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插了十余枝弓箭,几乎覆盖了整个盾面,他的手中抄起了一枚四石二斗的大弓,弓如满月,搭箭上弦,随着他的大吼声:“射击,速射!”他的手一松,只听“嗡”地一声,一箭逸弓而出,带着凄厉的啸声,狠狠地扎进了站在前面的一个弓箭队长的喉咙,他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半声,就翻身倒地,滚了一下,就再也不能动了。
随着刘黑闼的率先击发,断壁残垣间,突然站起了无数的弓箭手,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扣着足有四五杆长箭,夹在指缝之间,飞快地搭箭上弦,甚至不用瞄准,直接对着五十多步外的唐军弓箭手们就是箭雨倾泻,弓弦响动之声不绝于耳,如同后世厂房中的机器轰鸣一样,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与之相应的,则是唐军军阵中不绝于耳的惨叫之声,哀号之声。数不清的唐军纷纷中箭,不止是弓箭手们,还有后面的步兵,也纷纷中箭,即使是锁甲也无法挡住五十步距离上的直射,有些人本能地想要举盾防御,可是还没来得及完全抬手,就被弓箭射中了头,颈等要害部分,仆地而亡,还有些人,甚至连手都给射穿了木盾的箭头,生生地钉在了木盾的背面,血流满盾,更是又惊又痛地大叫起来。
只这一个照面,唐军就给射倒了足有五六百人,但他们毕竟是高度训练,身经百战的关中府兵,经历过无数的恶战,即使是遭遇了如此惨重的损失,仍然试着开始反击,后排的不少铁甲步兵们扔掉了手中的枪棍,抄起背上的木盾,冲上前去为弓箭手提供掩护,而弓箭手们,只要还活着的,站着的,都迅速地抽出箭囊里的弓箭,也不退缩,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对面的敌军发出箭矢风暴。
第二千五百五十三章 烟护突击
几百枝箭矢,从唐军这一侧飞向了对面的华强军阵地,只是大多数的箭矢,直接击中了这些弓箭手们身前的石墙,有二十多个华强军的弓箭手运气不好,露在石墙外的身子中了箭,六七个给射中了头颈等要害处的人倒了下去,而其他给射中肩,臂等非致命处的军士,则是面不改色,没事人似的,继续向着对面拉弓放箭,把手中扣着的一枝枝长箭,射到对面的人群之中。
几轮对射下来,两边的情况就大为迥异了,唐军的弓箭手们站在外面,虽然后面的不少同伴抄起木盾上来掩护,但是本身人数就远不如对面华强军的弓箭手,二来木盾提供不了石墙断壁那样的防护,在五十步的距离上,即使是抄着木盾的军士,也有不少给射穿了木盾,甚至有些不算太厚的木盾,干脆是给某些重箭直接一箭击得碎裂,变成两半落下,紧接着,后面的人就会受到有效的杀伤。
一刻钟不到的功夫,唐军的步兵就给射倒了近千人,剩下的前排弓箭手已经不足三百,很多人身上插了三枝以上的箭枝,血流满身,拉弓放箭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明眼人一看即知,再这样对射,只会伤亡越来越大,越来越吃亏了。
而这些弓箭手们的背后,大队的步兵则是趴在地上,随着弓箭交锋开始越来越明显地是华强军占有优势,刘黑闼甚至下令大半的弓箭手们改直射为吊射,朝天放箭,以下落的箭矢来杀伤对方伏地的军士,闷哼声与箭矢透甲入体的声音不绝于耳,越来越多的血顺着中箭者的伤处往外涌,渐渐地染红了这河滩处的百余步空间。
屈突通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能这样被动挨打,冲锋,给我冲锋!”
窦轨点了点头,沉声道:“是的,我军的弓箭手不能压制敌军,得赶快上冲,和敌军肉搏,为后续部队的冲击争取空间。”
屈突通大吼道:“传令,前排军士放黑烟,掩护部队冲击,快,快!”
一阵西风刮过,屈突通的双眼一亮,大叫道:“快,现在风向有利于我们,快放烟,冲啊!”
洛阳城下,华强军帅台,王世充的嘴角勾了勾,看着对面的百余名辅兵,开始手忙脚乱地跑上前去,把一堆堆的柴禾堆在了本方的阵后,然后淋上桐油,开始向上点火,很快,河岸一线就被浓密的黑雾所笼罩,连河边的屈突通等人,也渐渐看不清楚了。
王世充冷冷地说道:“哼,他们运气倒不错,本来给压得抬不起头,正好刮了西风,还给他们放烟了。传令,让刘黑闼把箭放光,然后交替掩护后撤,不要恋战。”
魏征皱了皱眉头:“难道,要把前沿这两百步的阵地让给唐军吗?这样他们的后续部队会过河啊。”
王世充微微一笑:“我要的就是他们过河!”
封伦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满意地点着头,对身边的李世绩说道:“茂功啊,屈突通果然是百战宿将,战事不利的时候还能想到用这种办法掩护突击,我们不能让他白白地损失,他的部队冲上去之后,后面的空间需要补充的,你率本部兵马相继,跟在他们的后面突击。”
李世绩点了点头,沉声道:“好,看我的吧!”
他一挥长槊,郭孝恪手中的令旗一展,原本就在谷水西侧列阵待发的一万唐军,踏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开始走下这边的河堤,走进谷水之中,向着那已经一片漆黑的河岸空地走去,在他们的面前,“屈突”和“窦”字的两面大旗,已经伴随着唐军将士们的全力冲击,而开始快速地前移,刚才还密密麻麻一大片人的河滩处,除了留下两百多具尸体以外,一片空白。
屈突盖一人当先,带着百余名屈突家的部曲,冲在了最前面,今天屈突通是前军主帅,而他这个弟弟则是一线的指挥,当那些弓箭手们被大量杀伤时,他的心里怒火万丈,却是给弓箭压得抬不起头来,只能在肚子里不停地骂娘,等到放烟之后,对面的箭雨也似乎一下子停了,屈突盖第一个从人群里跳了起来,呐喊着抄起一杆长枪就冲向了前方,将为军之胆,跟在他和百余名屈突家的部曲之后,一线的几千唐军步兵,也都以小队为单位,迅速地冲向了前方,很快,就进入了浓密的黑烟之中了。
屈突盖向前冲了四十多步,在刚才伏地的时候,他已经看清楚了前面的路况,这让他在一团漆黑的烟雾之中,也不至于给绊倒在地,或者是冲错位置,凭着记忆,他的面前应该是一堆两丈多宽的断壁,他大吼一声:“去死吧!”长槊舞得如风车一般,槊尖如同毒龙点晴,直接对着那断壁之上,就是一阵攒刺。
可是屈突盖连刺了十余下,却是空空如也,连半个人也没有戳到,他身边的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完全没有那种刺中人体的声音,只有一下一下的枪棍空舞的“呜呜”声,屈突盖的心中一动,大叫道:“停,给我停!”
军令一下,所有枪棍都停止了刺击,屈突盖用力地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一股浓烟,黑烟尽处,只见对面的墙壁之后,空无一人,哪还有半个华强军士呢?
屈突盖的双眼圆睁,大叫道:“刺墙,给我刺墙!”
唐军的军士们纷纷把枪棍放低,刚才是对着腰部以上的空中相刺,这回变成了对墙壁本身的刺击,只听“哗哗”的石墙被刺,被击之声不绝于耳,这些本来就断裂的石墙,给这些唐军们的快速用力穿刺,很快就整面地倒下,“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而墙后面的情况,也是一览无余,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也没有了。
屈突盖气得大骂道:“狗日的王老邪,居然就这么逃了,弟兄们,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第二千五百五十四章 修罗杀场
唐军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吼叫之声,就在这一刻,他们纷纷地枪棍齐下,把面前的这些个断壁残垣纷纷给推倒,以免其挡住了自己前进的步伐,而后,他们散开了队型,争先恐后地向前追击起来,就在几十步外,华强军的背影,透过那黑色的烟雾,清晰可见。
屈突通的脸色一变,失声道:“不好,有诈,快,快吹号,让他们停下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话音未落,一边的传令兵刚刚把号角放在嘴上的时候,前方的一片墙壁后面,突然跳出了几百名华强军的将士,直面着几十步外,正密集挤成一团,向前潮水般冲击的唐军将士,只是他们和一般的华强军士兵不同,三人一组站在一起,一个最强壮的大力士,身上背着一台小型的弩机一样的重型机弩,在他的身后,另一个同伴手持着摇柄,而另一个人的手中,则拿着两三根标枪一样的断槊。
大个子端着的这个弩机之上,三连转轴的弩臂之上,插着三根断槊,长约三尺,尾部装着四尾翼以固定,槊头尖锐,闪着冷冷的寒光,直视着对面冲击的唐军人群,可不正是隋军的超级杀器八石奔牛弩?!
屈突盖的瞳孔猛地一张,冲在最前面的他,也是第一个看到这可怕大杀器的人,他本能地往地上一趴,大吼道:“快伏地,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的身子伏地的一瞬间,一阵强烈的,沉闷的机簧拉动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一股强劲的气流,生生地从屈突盖的头顶飞过,带走了他的头盔,而利刃贯穿包裹着铁甲的人体的声音,那种“噗”“噗”的劲声,不绝于耳,而屈突盖的鼻子里,也很快地灌入了浓重的血腥味道,他的后脑壳和颈子上,能感觉到有淅淅沥沥的东西在淋上去,他知道,这是人体给打穿,撕裂后,那种狂喷而出的血泉,淋到自己的身上,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阵地之上,黑烟之中变得一片腥红,在几十步的距离上,给八石奔牛弩所击中的军士,甚至连死亡前的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再精良的护甲,也不可能在这个距离挡住断槊的攒射,人体不是被贯穿,而是被生生地撕裂,整个前沿,血肉横飞,如同修罗地狱一般,千百人的鲜血,瞬间就把整片大地,染得一片腥红。
短短的半分钟左右的时间,三连发的百余部八石奔牛弩,就全部打光了,三四百杆断槊,起码打穿了两千多人的身体,原来的断壁残垣,本可以对这些唐军将士们提供良好的掩护,但却给他们自己推倒了,前面几乎是一马平川,毫无遮挡,整片大地之上,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从人体中流出的内脏,肠子,东一段,西一截地,到处都是,有些伏倒在地的家伙,身上已经流满了身边同伴的内脏,甚至还有些心脏在微微地跳动着,饶是这些身经百战,刚强如铁的关中男儿,也被这血腥可怕的场面,吓得精神崩溃,连生死也顾不上了。
屈突盖的眼前,就有一颗心脏在微微地跳动着,这是他身边的副手李庆林的心脏,刚才他伏倒的时候,李庆林也跟着要矮身,可是慢了小半拍,他的身体,直接给撕裂成了两半,半截子身体倒在了屈突盖的眼前不到三步的地方,一颗心脏直接从胸腔中滚了出来,血呼林啦地,还在屈突盖的面前轻轻地跳着,而那刺鼻的血腥味,让屈突盖一张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屈突盖抬起了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所见之处,皆是地狱,整片地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血流成河,活着的人往往吓得愣在了原地,如同给抽去了灵魂一样,身上脸上尽皆染满了鲜血,不少肠子,肝脏挂在他们的身上,而浑然未觉,而还有些人已经完全神经崩溃,在那里又哭又笑的,形如疯癫,一些清醒的人,哭喊着摇着身边的死者那残缺不全的尸体,有些干脆只是抱着一颗脑袋,在那里号啕大哭起来,这一刻,活着的千余名军士,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置身于战场之上,情绪也跟着士气一起,完全崩溃了。
对面的那些华强军的将士们,眼中却是闪着凌厉的杀气,打光了八石奔牛弩的军士们,把身上的弩机往地上一丢,抄起插在地上的大刀和战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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