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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乱九宫-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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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疯狂织锦
迪安娜。海根用描着金漆的银叉子挑起一只滴着蛋清色汤汁的蛤蜊,看着它,皱起了眉。
“如果我生不出儿子,我就把那个医师的眼珠挖出来炖汤。”王后自言自语道。然后她张开嘴,小心地把蛤蜊放在舌尖,合上嘴,咀嚼了一下,感觉那滑软的肉并不难吃,然后又是一下,汤汁滚过舌尖,尝起来比看上去鲜美得多,于是她放心地咀嚼了十三下,吞咽下肚。
“卫兵!”王后愉快地打了个响指,“去把那个佣兵团长叫进来,还有,我的颜料用完了,去给我多搜集一些来。”然后,她继续大啖美味的软体动物,银色长发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在脑后甩动。
“尊敬的王后陛下,”来人单膝跪在王后的餐桌前,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道:“小人为您带来两样礼物。”他向身后点了点头,两个佣兵抬着一只麻袋在门口站立,其中一人解开麻袋口,一个苍白的男孩的脸露了出来,另一人伸手在麻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王后瞥了一眼,没有停止咀嚼,而是盯着地上的人说道,“途中遇上麻烦了?”
“是、是的。”地上的人战战兢兢地回答,“对方阵营中有个魔法师,令我们损失惨重。”
“哼,泰伦斯还真舍得下血本,竟然给这么个三流佣兵团配备魔法师。”迪安娜端起旁边的酒杯,刚要喝,忽然想起一件事,“叶森格伦怎么没来见我?”
佣兵团长像被电到了一样打了个哆嗦,嗫嚅道:“他、和其他几位魔法师都被杀了。”
“什么!”王后放下银杯,重重在桌子上一顿,“是谁干的?”
“对方的魔法师。”地上的人回答,见王后脸色不善,急忙又补上一句,“已经被我们弄死了。欧瑟的佣兵团已经不复存在,他本人也将自己的人头献出,向最美丽的王后致敬。”
王后站起身,踱到抬着麻袋的两个佣兵面前,打量着刚刚收到的礼物。男孩安静地缩在麻袋里,仿佛睡梦正酣,但胸前透骨而出的箭尖宣告了他的死亡。而那颗七窍流血的人头则更加耐人寻味,干涸的血迹从微张的双眼中流出,顺着灰黑的面颊一直延伸到下垂的嘴角,使这失去生命的人看起来无比哀伤。
迪安娜记得这个人,他那冰蓝色的目光曾经疯狂地黏在自己身上,一刻也不肯离开。
哼,不自量力的傻瓜。
麦酒城邦的那次偶遇不过是逢场作戏,他居然当了真。
不过他来到烈炎国之后投靠了泰伦斯,这一点却出乎自己的意料,如果不是他手底下的另一个傻瓜,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好吧,你可以回去和家人团聚了。”迪安娜微笑着挥了挥手,“把人头留下,他的眼睛正好可以为我的画作提供蓝天的背景。”
佣兵团长如蒙大赦,急忙行礼告退。
迪安娜等他转身走到门口,突然说道:“对了,我借用了你那可爱的小女儿,”她回到餐桌旁,侍从为她拉开椅子坐下,“你知道我的画作总是缺少颜料。”
门口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震,转身哀告:“她才十一岁啊,请您发发慈悲!”
“你干嘛这么紧张。”王后不快地看了他一眼,转而热切地说,“你知道她有一头浓密的紫色长发,正好用来作我家乡葡萄酒的丝线。”
佣兵团长松了口气,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落差的跳跃。
“不过我的画布刚好不够用了,”王后似乎很享受折磨人的快感,她用尖尖的手指戳着脑袋,慢条丝理地说道,“小孩子的皮肤最光滑,你瞧,他们身上都是宝,眼睛、头发、皮肤,甚至是指甲。”她朝佣兵团长眨了眨眼,“你说我该以什么顺序使用她呢?”
“我保证!”倍受折磨的男人双膝跪地,泪流满面,“陛下,我保证一个字也不说出去!求您放过我的女儿!”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王后欣赏着自己的指甲。
“那就用我的眼睛、用我的头发吧!”
迪安娜满意地点点头,“我只要你的眼睛和舌头,你女儿的头发依然是我的哦。”她俏皮地拍拍手,“现在你可以走了,记得要多生几个漂亮女儿呀。”
佣兵团长忽然觉得王后的话很有道理,自己的确应该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繁衍后代上去。他慢慢站起身,不再犹豫,不再悲忿,不再理会恩怨仇杀,剜眼割舌都是小事,他为自己定下人生目标,一心只想养儿育女。
这男人从容赴刑,浑然不觉自己中了王后的魔法,而此时,迪安娜正在他身后吃吃窃笑:这傻瓜真的以为我会放过他女儿。
王后弹了个响指,身边所有侍从、卫兵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身后的画架上——那是一幅巨大的彩色织绵,描绘着起伏的山川、蜿蜒美丽的河流和巍峨的城堡。作画者的功底不见得有多深,但用料奇特,弥补了细节处的不足,那些流动的水波、城堡中的烛火、漆黑的雕像、金黄的麦浪,统通都像活了一样,宛如少女的眼神般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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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沙漠中的公主
在经过第三座剥皮架子的时候,索兰达喝完了皮囊里的最后一滴水。这是两天前,她们从咸沙窝子里找到的唯一一点淡水。
快到冰原裂谷带了,索兰达能感觉到空气中明显的寒意。
但阿奇拉对此不置可否,她的所有感观都给了每天傍晚的天外飞剑,行走对她来说只是奴隶对主人的最基本服从,除此之外,她眼神涣散、步伐飘乎,头脑一片空白,几乎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索兰达的目光每次不经意间扫到她都会猛地一跳,在心中提醒自己早点结束她的痛苦。
“水。”索兰达举起皮囊恍了恍,区区一个字,好像从嗓子里的千军万马中挤出来一样费力,而且听上去那也不像在说话,倒更像一阵风刮过破败的洞口。
盛夏的公主咽了口唾沫,如果她还有唾沫的话。舌头在嘴里成了一块湿哒哒的抹布,刚才的那一小口水根本不足以使其沾湿变软;牙齿缝隙之间填满了沙粒,但她不敢吐也不敢动,因为那将带走她更多的水分。
必须在太阳出来之前找到水,否则自己活不到下一个黑夜。
花了好一阵子,索兰达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这里是砂蝎窝,砂骑国与冰原裂谷带之间的最后一个堡垒。那些半被黄砂掩埋的砂堡下应该有酒窖、地窨和迷宫一样的暗道。不远处,最后一架剥皮塔上的人皮被风卷成无数粉灰色的彩带,像窑姐儿一样冲她们挥着手,好吧,就去那里碰碰运气,但愿能找到比自己最后的眼泪多一些的淡水。
不远处的一座倾颓建筑边上有三间小仓房,看上去跟它们周围的邻居差不多,都是一幅块要被黄沙推倒了的样子,破败的窗格拦住曾经主人的衣袜,随风展示,泥制墙头上的茅草吸收了前任主人尸体中的肥料,长势倒好,门前到处是战死者留下的纪念品:生锈的长剑、多刺狼牙棒、被击碎的头盔和扩喉,当然,最多的还是尸体,它们多到几乎将门口堵住,连阿奇拉都直摇头,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有人住啊。可是索兰达在这里生存过,知道什么样的房子里会有东西吃、什么样的房子里会有陷阱。她牵着阿奇拉迈过死人的脸,坚定地走进了第一间仓房。
散落一地的泥瓦罐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这里曾经是间杂物室。索兰达挥剑扫开地面上的碎瓷片,伸手在尘沙之中寻找酒窖的门。
就在索兰达的手碰到铁质拉环的瞬间,一支箭从斜刺里射出,公主飞快地抽回手,短头铁箭射进地面,露在外面的箭翎仍在不住抖动,索兰达侧身倒地,一只手已经朝箭支飞来的方向甩出匕首,只听一声闷哼,有皮甲摩擦之声,接着第二支箭射中了索兰达的小腿,她咒骂着就势翻滚,伸手拉起地面上的酒窖门板作为掩体,“我们有金子!换口水喝就成!”盛夏的公主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喊道。
“金子在沙漠里跟沙子没差别。”一个浑浊而绝望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们没有水,带着你的金子滚开!”
“我们?看来这里人不少,肯定不多我们两个,”索兰达咧嘴笑,却扯动开裂的嘴唇,血珠迸射而出,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咸甜的味道令嗓子里更加躁热干渴,“刚才我已经替你们解决掉一个分水喝的,再凑一个刚好保持原状,怎么样,出来试试吧。”
“我们真的没有水了,”那人几乎是在哀求,“我们这儿有孩子……”
“哼,孩子。”索兰达从掩体下面露出眼睛,悄悄打量着四周的情况,一面与那人周旋,“现在你拿孩子当借口赶我们走,等到了水尽粮绝的时候,你会拿孩子当口粮的。”
黑暗的角落里,那人打了个哆嗦,显然索兰达戳中了要害。
就在公主打算一跃而起解决这个人的时候,地窖里突然传出一阵惊叫,分不清是女人还是孩子,期间还夹杂着含混不清的男人的咆哮。
(真的对不起大家,我的时间有限,每天只能写这么多,请大家攒起来看吧,一有时间我就会写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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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除暴
就在公主打算一跃而起解决这个人的时候,地窖里突然传出一阵惊叫,分不清是女人还是孩子,其间还夹杂着含混不清的男人的咆哮。
“发生了什么?”索兰达跳起来纠住那个正冲向门口的男人,对方穿得仅比公主多几片麻布条,肥大的肚子上至少有五道深深的褶皱,他的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也浑浊不堪,里面除了绝望就是恐惧。
“救救他们,”男人哀求地看着索兰达,仅剩的眼睛里流动着晶莹的泪水,“求求你,救救我的家人。”
索兰达看到一个身穿皮甲的士兵倒在独眼男人身边,料想这就人是刚刚被自己的匕首杀死的,果然,她在对方的肚子上找到了它,染满鲜血,不要紧,呆会儿将有更多鲜血献祭于它的锋刃。
公主翻身跳下酒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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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地下通道由木头框架支撑,仅容一人通过,但这三间仓房的地下室是相通的,看来都曾经属于同一个主人。通道里还算清凉,四壁的沙土由魔法泥浆固定,但由于经历战乱,魔法失效,每走一步都有沙土从头顶和四周震落。
索兰达向着最后一间地下室冲去,那里是声音的发源所在,女人和孩子的尖叫仍在继续,至少有两个男人在大声叫骂和嘲笑。
男人!
索兰达一想到这个词就怒火中烧。
公主举起长剑,一步跨进门槛——果然不出所料,两个士兵模样的人正狭戏着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女人的衣服已经被扯光,但仍在奋力反抗,男孩看上去十分瘦弱,正跪在地上无助地哭泣。
不容分说,索兰达的剑摒着风雷而下,将女人身上的士兵一剑砍翻,另一个士兵受到公主愤怒情绪的影响,挥着剑冲过来。索兰达的剑太长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施展不开,她将匕首掷向士兵的面门。
然而士兵早有准备,闪身躲过这致命的利刃,但同时也重心一歪,剑锋偏了,落空砍进旁边的木梁。
索兰达利落地旋身,手中长剑顺着身体的走势旋舞,咝地划开那人的肚皮,腰腹以下血流如注,接着抬臂扬剑,自下而上划了一个完美的倒十字,士兵听到剑刃撩开自己下颌骨的清脆声响,难以致信地张开嘴,露出已经分叉的舌头,向后倒了下去。
战斗在半分钟之内结束,整间地下室里仅剩目瞪口呆的女人和男孩,还有贪婪的黄沙吮吸着新鲜温热的血液。
独眼男人赶过来的时候,索兰达已经开始清理长剑和匕首上的血污,当然,用的是那女人刚刚被扯烂的裙子,公主自己的衣服早就减省到最少的布料,再用来清理铁器就不好了。
“谢谢、谢谢您,女士!”这可怜的一家三口纷纷上前表示感谢,他们拿出了地窖里仅余的一点淡水和面包,请索兰达享用。
“他们是逃兵。”吃了点东西后,独眼男人向公主解释起自己一家的遭遇,“战争来的时候,人都走光了,有的去了西海岸,有的逃到碎骨湾,只有我们还报有一丝希望,以为可以撑到老国王重新掌权,可惜我们等来的只有逃兵和血狼卫。”
血狼卫。索兰达的心被刺了一下。“他们都干了什么?”
男人指指自己的眼睛:“这个。”他把手中的面包小心地掰开,不让一丁点面包屑掉在地上,然后双手捧着送到男孩的嘴里。男孩有着大大的黑色眼睛,空洞无神,怯怯地打量着索兰达。“我是个没用的男人,保护不了妻儿,还要每天替他们站岗放哨,刚才我在提醒你离开,怕你们也落入这帮恶魔的手里。”
“哼,恶魔。”你们哪里知道真正的恶魔。索兰达稍稍恢复了体力,站起来在这地下室里转了转,发现除了空酒桶和没用的瓦罐之外,这里真的一无所有。这一家三口仅剩一瓮水和一小袋干面包。“你们有魔法吗?”
三个人同时摇头。在欧洛普斯,普通人是没有什么像样魔法的,顶多能使风向改道或者在墙上弄出个小红点,如果这一家人有魔法,恐怕早就离开这鬼地方了。
“你们活不下去的。”索兰达打量着四周,最后不带任何感情地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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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突变
夫妻两个动了一下,不知所措地交换着眼神,男人嘴唇嗫嚅道:“我们知道。死也要一家人死在一起。”
“那就把水和食物给我吧。”索兰达伸手欲取,被那女人干枯的手一把抱住,公主轻蔑地笑,“看来还是口不对心,舍不得死啊。”
“我们可以死,但是马特不行!”女人瞪着濒临颠狂的黑色眼睛,“我们希望他活下去,尽量活得比我们长久。”
索兰达笑着点点头:“你们愿意为了马特牺牲自己的一切吗?”她伸手抓起男孩枯瘦的手臂,他的胳膊上几乎没有什么肉,只剩一层皮在骨头上滑动。
“愿意!”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欣喜,他们向索兰达伸出双手,仿佛在敬拜神祗,“请您带他走吧,女士!只要他能活下去,我们愿意把所有食物和水奉献给您!”
“你们真是一对称职的父母。”索兰达怅然若失,但没有过多停留,马上恢复了铁一般的意志,她拨开女人的手,提起水瓮和面包袋子,“有了水,我可以保证他比你们俩活得长久。”至少不让他死在你俩面前。
马特的父母把公主的话当了真,千恩万谢,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直到索兰达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你们得跟我们一起走。”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是遇上宽厚的神灵了吗?还是索兰达被这舐犊情深感动了?可是出于对儿子的爱,他们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面前的可怕女士,“如果我们跟着你,会占用水源。”
“啰嗦什么?”索兰达背上装备转身就走,“你们不是想让儿子活下去吗?那就跟着来,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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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削一般的冰原裂谷在一行五人面前绵延展开,截断了去路。有传说冰原裂谷带是创世战神与邪魔交战时留下的遗迹,以此为界划分正邪阵营。
谷中不时有姬风呼啸直上,带出氤氲弥漫的陈腐之气。其实这裂谷只有半里之宽,但砂骑国人世代钻研也无法逾越这短短的距离,多么不公啊,裂谷这边的沙海滴水不生,人们永世受着干渴的煎熬;而对面就是被冰雪封印的冰沼之国,那些由淡水凝成的冰柱就像沙粒般毫无价值。瞧,这就是诸神对砂骑国的诅咒。
索兰达站在峡谷边缘,在夜色中分辨着周围的地貌。此处峡谷甚窄,对面的皑皑冰川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可及,夜幕覆盖的崇山峻岭,漆黑一如无星之夜。
“到了。”索兰达眯起眼睛,回头看了看那一家三口,“现在把你们包里的瓦罐拿出来,捧在手里。”公主朝阿奇拉点了点头,然后绕到男人背后,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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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血之桥
“啊——!”女人发出惊叫,但已经晚了,索兰达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手起刀落,女人腔子里的血一滴不剩地落入面前的瓦瓮之中。
阿奇拉已经从傍晚的例行死亡中恢复过来,立刻催动自己的魔法,将瓦瓮中的鲜血凝结成束,夜色中,那幽魂般的血练腾空而起,阿奇拉的魔法赋予了它新的生命,它飞速朝峡谷对面伸展,竟在峡谷上方形成了一座血之桥!
“走上去!”索兰达从胖男人身上接了足有三大坛鲜血,她转身踹了男孩马特一脚,后者已经对周遭事物没有任何知觉,连父母的死都无动于衷。他机械地走上血桥,一步,两步,在呼啸的狂风中向前迈进。
血桥在脚下延伸,索兰达走在最后,防止阿奇拉中道反悔,将血桥撤走摔死自己。在断水之前,索兰达趁着阿奇拉神志还算清醒时对她许下承诺,只要她帮自己到达冰沼之国,自己就能让她永远结束每日一死的诅咒。不过现在她可不确定阿奇拉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得作好两手准备,必要时掉头就跑才最明智。
血桥只有一个脚掌宽,索兰达觉得自己就像个斯坎布雷小丑走在悬空的铁丝绳上。风很大,犹如荒野孤狼般在他们耳边呼啸嘶吼,时而又归于平静,仿佛有意诱使他们掉以轻心。公主才刚踏出第一步,恐惧就紧紧地抓住了她。她感觉到两侧的虚无空洞,感觉到在她周遭大口呵欠的黑色气旋。她停下脚步,颤抖着不敢前进。狂风向她嘶吼,拉扯她的头发,企图将她拖下深渊。
不可以害怕。索兰达努力平和心境,催动自己的魔法,感染着阿奇拉和马特的情绪。对,就是这样,平稳而坚定,向前,再向前。
前几任砂骑之王试过无数方法,用投射机向裂谷对岸发射系着长绳的人、用魔法飞弹定点袭击对方的防御工事、甚至让妇女和儿童伪装成难民去哭求庇护,都没用。冰沼之国虽不如盛夏之国那般富庶和兵家必争,但对于冷血狡诈的砂骑们同样没有好感,他们在冰原裂谷边建立了一片与之等长的军事基地,派遣最出色的侦查兵与斥侯担任警戒工作,其中还不乏拥有强力魔法的魔法师。砂骑王想过从内部渗透,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没成功,那些远渡重洋绕过大半个世界前去修好的使团再也没回来过。
有史以来,砂骑之国未能跨越冰原裂谷一步。
那是血的诅咒,当然要用血来破解。索兰达把自己的所有都押在这个结论上。成功,意味着更加艰难地活下去,痛苦与呼吸相伴,直至吐尽最后一口气;失败,则会轻松许多,自己将经历一场有趣的坠落,据说如果山崖足够高,跳崖而死的人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落地时的痛苦,不知道凡妮莎被自己推下高塔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什么。
尽管死是那么容易,活着又那么艰难,但公主还是宁可活着。索兰达认真走好每一步,耳边不断传来水流之声,那是阿奇拉从瓦瓮中取血为桥的声音,残酷的声音。她不敢看,也不敢问还有多远,生与死的距离足够令挣扎在其中的灵魂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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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走失的王子
查理靠近篝火,努力让自己暖和些。一只野兔被架在熊熊火焰之上,用松枝制成的烤肉叉串起,鲜血和油汁不停滴落,旁边一个小小的铁锅子里炖着热气腾腾的青豆汤,四周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该换班了,查理的同伴却没有回来,这有点不寻常。
查理撕下一支兔腿,咬上一口,香气便从鲜红的兔肉中四溢而出,消弥在齿缝之间,他就着青豆汤吃了起来。最近怪事真多,老国王刚刚宣布麦特王子为王位继承人,王子就离奇失踪了,全国各处为了寻找他闹得鸡飞狗跳,就连边境都不得安宁,每晚值更从三小时巡逻一次改为一小时一次,然而在冰沼之国,王子那么大的男孩像房檐下的冰柱似的遍地都是,要找他就跟无月的夜晚在冰洞里寻找银针一样困难。
十分钟了。
查理扔掉手中的骨头,将汤倾在火堆里,随手抓了一把雪将火焰掩灭。他整理身上的护甲,扣上腰带,挂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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