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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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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伯并不知道他们的暗流涌动,依旧把安王看做秦励的兄弟,摆上了酒席。有了龙栩的发火,姚依依尽管表情不好也不敢再多嘴,而陈紫嫣一贯的温良贤淑,左凝儿高傲的不屑多言,秦励和落雪因外人在没了兴致,酒过三巡,场上也只有些不咸不淡的客套,尴尬之极。只有龙栩勉力维持着平日的形象,傻瓜一样想着说辞,说笑着并不可笑的笑话,试图挽回些什么,无奈说出的话往往如石头扔进水塘,只“咚”的一声便不见了影子。
  “我们这样喝酒没意思,今日有雪,夫人又名落雪,我们不如以雪联句,以添雅兴,联不上来就受罚如何?”龙栩兴致勃勃的提议。
  安王府三位没有异议,她们都是名门闺秀,对此熟悉的很,就算输了,正有机会表现自己,也无伤大雅。不过秦励却不擅长此道,他对于这些风花雪月一向不上心,何况为人冷傲严谨,很少出入酒宴,秦励都怀疑龙栩是不是故意要自己出丑。
  不等秦励说出什么理由,落雪已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开口:“我今日生辰,安王爷不是成心让我出丑吧。”落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才疏学浅,这样的游戏,恐怕要被罚死。”
  “胡说什么!”秦励听她说到死,从来没什么忌讳的他突然有些不悦,伸手就掩住落雪的嘴。
  “秦夫人若说才疏学浅,我们都成什么了!况且夫人箫曲动人,若能一聆佳音,我们也不虚此行了。”左凝儿自负高才,正想有机会表现,忙开口笑道。龙栩也连声附和,陈紫嫣更是一副好妹妹的样子:“姐姐别这么说,都是自家人游戏,哪有什么输赢的。”倒是姚依依自知不如,没有说话。
  秦励明白落雪是怕自己不好看,轻轻捏捏落雪的手,落雪会意,也不再说什么。因为是寿星,便由落雪起韵,若论诗才,龙栩和左凝儿确实不错,片刻之间妙句迭出,落雪时好时坏,别人就明显略逊一筹,秦励更是有些穷于应付,不过第一个输得竟是左凝儿,不知道是非奇句不说还是故意为之。她落落大方的问落雪:“可否借夫人瑶琴一用?”
  落雪递给了秦励一个委屈的表情,只好命人把陈奉良刚送来的琴拿来道:“落雪本不擅琴,这琴也粗陋,请侧王妃见谅。”
  左凝儿神色不变试了几个音:“这琴虽没有什么名气,却也无可挑剔,夫人用也足够了。”不过言下之意,她用显然是勉强了。
  一曲拂过,秦励看她一脸得意的看着落雪,难道还想和落雪比试?秦励不太懂音律,不懂她弹了些什么,别人都说好,也许是好吧,不过自己听着只是些悦耳的声音,比不了落儿的箫,总让自己不自觉沉醉。众人各存心思称赞,左凝儿一脸得色连冷傲的面具都快挂不住了。秦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们若为落雪添些谐趣,倒也不错。 
  
  接下来一轮,秦励还是没抵挡得住,败下阵来。不过秦励倒不觉的什么,让人取了鸣偃剑,对众人道了献丑,深深看了落雪一眼,轻身起舞,还未给自己的落儿做过什么呢!秦励心想,今日就一剑成舞,未落儿助兴吧。秦励身形矫健,剑光流转,银色的剑身与他暗色的身影似融为一体相映成辉,又似相互争斗戏弄,真应了古人的“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秦励不曾在人前起舞,不仅左凝儿连姚依依都看呆了眼睛。忽然一阵箫声相和而起,落雪执箫伴奏,秦励听出,是前日落雪唱过的传说周瑜的《丈夫歌》,没想到这箫曲和剑舞竟如此相和,想那周都督也是在酒宴中起舞吧,只是他纵然有佳人,恐怕没有如落儿的相随相伴。自己正是因为大败蛮国才有了奈何珠,更得这样的红颜相伴,秦励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有了意义,心中升起无限豪情意气,干脆借着酒兴和落儿的箫曲将那首曲子唱出来: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慰平生兮吾将醉,吾将醉兮发狂吟。
  
  曲毕剑住,秦励看向落雪,落雪也正深情的凝视他,两人目光久久纠缠在一处,放佛这天下世间,再没有其它可以入眼。
  “你们,你们……”龙栩突然发现自己是那么多余,想维持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没有力气了。陈紫嫣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微笑着接了他的话:“以前总听说某某夫妻恩爱,见了你们,才知道什么是佳偶天成。”姚依依没有说什么,只有羡慕写在眉间。而左凝儿的眼睛更多看向秦励,以前,她总以为秦励不过一介武夫,今日看来自己真是看错了,倒让陈家一个丫头生的女儿白白占了便宜,不然,以自己的姿容才艺……
 
                  寒夜
  雪依然在下,落雪和秦励都多喝了几杯。落雪有些喝醉了,面带桃花,显得妩媚多情。
  “夫君!我真高兴,你是我的夫君。”落雪迎上来,话语中全是自豪和深情:“我敬你一杯。”
  “落儿,你喝多了!”秦励就着她的手把酒喝了,想带她回房。
  落雪却不依:“我高兴嘛,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落雪说着竟跑向窗边:“还在下雪啊。夫君,你说,我来这世上时在下雪,这么多年,只有今年生日下雪,你说老天爷是什么意思?让我留下,还是告诉我该走了?”落雪说着揪住秦励的衣襟,凑到他嘴边,好像怕听不清楚。
  “不许瞎说,老天当然让你留下来。”尽管是醉话,秦励还是紧张不已,紧紧的搂住她在怀里,动情地说:“我的落儿,你是天上的仙子吗?不许走,别走好不好。”
  “好冷的。”落雪喃喃的说:“我生下来就觉得冷,我很怕冷的,只有你抱着我,我才不冷。”
  “好,我抱着你。”秦励埋首在落雪的肩头,脸紧贴着她的耳际,幽幽的相思木香味飘过,秦励忽然发现,落儿戴的正是自己买的耳饰,金色和紫色的小花缀在她圆润的耳朵上,无比的美丽诱人,秦励不由的亲了一下。
  “夫君!”落雪呢喃一声。
  “落儿!”秦励控制不住的吻着她的耳际和雪颈。
  “夫君!”
  “嗯?”秦励不肯离开,吻上落雪的脸颊。
  “夫君!”落雪依旧轻轻呼唤。
  “怎么了?”秦励忽然很怕落雪拒绝,时至今日,他已经不能忍受不能接受落雪的拒绝了,却还是答应了。
  “夫君——别不理我,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没有。”落雪被秦励吻的说话断断续续,干脆像念经一样,随着秦励的吻呼唤:“夫君,夫君,夫君……”
  “你有我。”秦励说完,把她的呼唤全都吞在口中,咽进心里。
  落雪热情的回应着他,秦励就势把她抱到床上,正为她卸下发簪,却被落雪勾住脖子,“夫君!”,原本红润的双唇已被秦励吻的发亮,仿佛在邀请他:“夫君,夫君……”落雪念叨着,竟在酒精的作用下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你!”秦励哭笑不得。醉后的落雪甜蜜醉人,他感觉全身的血都在沸腾,恨不能立刻把她揉进自己心里。可是,总不能趁她酒醉。
  “你已经接受我了,对不对?”得不到回音,秦励只能狠狠的咬她几下,安慰自己:等她清醒时,再要一个完完全全的身和心都属于自己的落雪吧。
  
  秦励抱了她一夜,三更上朝时,照例给她掩被子时,手突然被落雪温热的小手扣住了。把她惊醒了?还是,很多时候她都醒着?秦励看到她闭着眼睛,柔润的嘴角却甜蜜的扬起,秦励轻吻了上去,又亲了亲扣住自己的手,落雪这才松开手。秦励又恋恋不舍的吻了下她的额头,才强迫自己离开……
  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万籁静寂,月似银钩点点清辉洒落,被雪色映射的更带清寒之气,点点渗入秦励的朝衣。可秦励胸中充溢着暖暖的幸福,丝毫没有觉得冷。等下了朝,可以把落雪裹严去看雪景了,虽看不到雪后初晴,红日之下的雪色也别有一番壮美……满朝文武都看到了秦励的春风得意,仿佛有天大的喜事,纷纷暗自揣摩,会不会皇上又要重用他?连皇上都惊奇的看了秦励好几次,上次得胜回朝,他都面不改色,这次有什么事?不过皇上大致猜到多半与他那个宝贝夫人有关。秦励自己不知道这些,他的眼里心里没有那么多的人,他只想早些下朝,早些了结了公事,早些回家,早些见到自己的落儿,不再拒绝自己的落儿……
  
  “落儿!”好不容易公事了结,秦励急匆匆的返家却没有看到落儿,却出来看到两个陌生的女子盈盈下拜。
  “璎珞(流苏)见过将军!”
  “你们!你们来此做什么?”秦励虽然不能说被泼了冷水,却总觉得有些不'炫'舒'书'服'网'。不过,这璎珞姑娘毕竟帮过自己和落儿,秦励也不想太为难。
  那个流苏姑娘闷声不语,说话的是璎珞,她规规矩矩的回应:“启禀将军,今天夫人进宫看望太妃娘娘,娘娘怕夫人辛苦,派奴婢们来侍奉将军和夫人。”
  原来如此,落儿怎么又进宫了,“夫人呢?”秦励急着见她。
  “夫人在花园,说想自己清净一下,没让奴婢跟着。”璎珞回答。
  秦励顾不得他说完,就往半月廊走去,他猜落儿又去哪里吹箫了。只是走到近前,没有听到箫声,秦励走过去,见落雪正倚着围栏发呆,竹箫只扔在旁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靠近。
  “我以为你在吹箫呢。冷不冷?”秦励从她身后拥住。
  落雪一颤,也没有挣扎,“你回来了?”
  “嗯。怎么又进宫去了?”秦励知道她不喜欢宫廷,摸摸她的手,果然还是冰凉,秦励连忙拢在自己袖中,脸贴上她,想把自己的火热渡给她。
  “太妃传人来叫,我能不去吗?”落雪冷笑着,说话有些悻悻。
  “怎么了,姑母给你气受了?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秦励清晰的感觉到她情绪低落,担忧的问道。
  “没有,谁能给我什么委屈,你回来见到璎珞和流苏了吧?太妃还给了两个人伺候。”
  “那就好!”秦励直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却不甚明了,落雪一直看着水面,如今已是结了冰,深深浅浅颜色不同,甚至没有像以前那样自然的靠在他身上,纵然在他怀里,却僵立未动。秦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心里有些不'炫'舒'书'服'网',强行把她转过来,落雪看他一眼,还是垂下眼帘。到底怎么了?难道自己昨天太冒犯了?秦励闷闷的,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落雪略挣扎一下,没有挣脱就没有再坚持离开,却也没有回应,像没了感情的木头人。
  “怎么了?在想什么?”秦励不明白,为什么落儿比自己还要沉默。
  “没什么。”落雪叹息。
  秦励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抱着她不放。
  许久她突然说了一句:“你知道吗?我以前最怕做选择题,不管是考卷还是生活中,常常不知到怎么选,宁可只有一条路。后来,我发现,好多时候,我没法选择的时候,上天会给我选择。你说,上天是不是很疼我?”
  “落儿,你……到底怎么了?”秦励很想她说明白。
  落雪却没有说话,秦励没有发现,她左眼中流出一行泪,风干在脸上。
  
  晚饭是璎珞和流苏做的,确实不错,怪不得姑母对这两个女子似乎另眼相看。秦励也比往常多吃了些,老管家看着十分高兴:“辛苦两位姑娘了!”
  “哪里,奴婢们已经是府里下人,为将军和夫人做些事也是应该的。只要将军和夫人喜欢就好。”流苏依旧不说话只羞涩的浅笑,璎珞十分乖巧,眼睛看向秦励和落雪。
  “两位是太妃送来的,这些粗重的活,怎么好辛苦你们。”落雪说的不冷不热。
  “夫人千万别这么说!”璎珞一急竟跪下了,流苏也跟着跪下:“奴婢们既然进了府,就是府中的人,从此凭将军和夫人处置,万不敢以宫中人自居。”
  璎珞说的谦卑可怜,所有人都看着不忍。秦励想起前次还是由她帮忙,也不禁看向落雪,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虽然她们也是宫里送来的,姑母选的,应该也不会对自己不利。落雪自然看到了秦励的目光,微笑起来:“两位何必如此,快起来吧,让人看着怪不忍心的,你们不辞辛苦,我自然也就不会说什么。”落雪笑着,转身离开了。
  秦励也随着追了出去,不放心的问道:“怎么好像不高兴?是不是她们做的不合你口味。”
  “哪有,她们做的很好啊。看你吃的高兴,我也高兴,我只是自惭形秽罢了,我什么都不会做。”
  “乱说!”秦励约略放了心,觉得有些好笑,落儿怎么和这些下人比起来了,就算她会,自己怎么舍得她烟熏火燎的辛苦。
  “我哪有乱说,我在这里,本来就什么都不是,女孩子会的我都不会,我会的全都见不得人,还有个奇差无比的出身。”落雪依旧笑着,虽是自嘲,却冷淡的像在说别人。
  “不要这么说。”秦励拥住她:“你不高兴我就不让她们做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一点口腹之欲不算什么,秦励虽然有好恶,却没有太多讲究。
  “你这么做算什么?让府里怎么看我!”落雪反而更不高兴了:“况且,我不能靠委屈你,来……”不知为什么,落雪突然住了口。
  “好,你要怎样就怎样。”秦励反而有些高兴她有了火气,不像刚刚冷冷淡淡,超脱世外的样子。
  秦励舍不得放开手,很想像昨天一样与她亲热,很想问问她能不能接受自己,却突然觉得羞赧,不知道怎么开口。良久,秦励才终于斟酌好措辞,试探的问道:“落儿,你,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吗?”秦励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秦励又是焦急又是热切,等了许久都不见落雪回答,正要催问,落雪突然开口了:“昨天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记得。”
  秦励像被当头一棒,觉得自己好像个傻子。原来,她什么都不记得,或者,什么都不在乎,一切的一切,仍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他想维持常态,却有些困难,只勉强答了一句:“这样啊,我明白了。”话说完,秦励突然觉得没有办法面对她,若她问起自己为什么这样问,该怎么回答?若她让自己放开,该怎么应对。
  “我,先去书房了。”秦励有些狼狈的离开,幸好,她还没问。
  
  其实,秦励一个字都看不下去,脑海中全是昨夜落儿的柔情,秦励突然想喝点酒,又是璎珞姑娘送来,她笑着说张正正陪小墨姑娘。秦励挥手让她下去,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可笑,还一直说张正笨,自己才是愚不可及吧。好辣!秦励其实并不喜欢喝酒,可是今日,却似乎只有这种刺激能让自己'炫'舒'书'服'网'一些。想起昨夜口中的甜蜜,想起两人往日的默契,往日在书房,落雪常常在身边陪着,秦励下意识看看落雪常在的位置,什么都没有。秦励突然有些怀疑,往日的一切,尤其是昨夜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发生过,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场幻梦,从头到尾,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秦励直到三更上朝时,才被璎珞叫醒,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回房。真是糊涂!落儿会怕黑,她还会冷,秦励急着往会走,突然停了一下,落雪真的说过吗?她真的需要自己吗?身后的璎珞没有料到她突然停下来,惶急无措的就撞在他身上。秦励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挥挥手没有在意。可是,秦励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走回卧房。房门没有插上,落儿在等自己回来吗?秦励轻身进房,床帐未掩,落雪紧紧的蜷身靠着墙壁。这样怎么会'炫'舒'书'服'网'!秦励叹息一声,像平时一样为她掩好,不管它能不能听见在她耳边呢喃:“放松些躺好,别怕,天快亮了。”落雪好像听到了,又或者感觉到他的温暖,依言放松了身体向他靠去。秦励抱住她,真不想去上朝,却又不能不把她放下,脑中倏然出现龙栩的话,又强迫把那些辉开。怕落雪会冷,秦励把自己的被子给她压上,手触到枕头,才发现一片潮湿冰凉——落儿又哭过了?秦励想起之前夜里落雪说过的话,暗骂自己糊涂,怎么可以留她一个人在这样冷的黑夜里!“对不起,落儿!”秦励轻手轻脚把她抱起来换了自己的枕头,忍不住亲亲她才不得不离开,一切仿佛又回到从前。秦励忽然明白,无论落雪如何,自己终是放不开了。可是,为什么落雪就不能接受自己呢?秦励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自己真的能留住她吗?
  经这么一遭,离上朝的时间近了,秦励只能匆匆忙忙的准备。璎珞和流苏进来给他准备。秦励不喜欢别人近身,都是自己挽发换衣,可是璎珞姑娘说道:“将军时间紧迫,还是让奴婢们帮您吧。奴婢平日给太妃娘娘梳头,娘娘很满意,璎珞该比将军快些。”
  秦励平日上朝时间就不早,怕误了也就依她们伺候。两人果然手脚麻利灵巧,很快就给秦励收拾好,秦励飞马急去,还好没有耽误。
  
                  误会
  日子又渐渐回到从前,只是落雪的态度更加令秦励看不清,时而眷恋,让自己刚刚开心一点,可有时又转回冷淡疏远。落雪甚至开始呆呆的看着天空,甚至是空空荡荡连云都看不到的天空,吹箫也常是一个人吹些忧伤的曲子。有一次,秦励为她披衣她就披着,衣服滑落,她也不察觉。秦励以为她是想出门,带她出门,她确实会高兴一点,却好像没有了兴趣,她的目光反而更多停留在自己身上。只有到了夜晚,只有在灯烛都熄灭的夜晚,落雪还是像以前一样,紧紧的偎依着自己——也许仅仅因为惧黑畏寒,不过这样也好。秦励从来没有发现,两人的距离可以这么遥远,甚至,落儿对“奔驰”都比自己亲近。两人的不对劲儿,不仅府里的人看的出来,璎珞姑娘就委婉的问过,连两人去望江楼,顾晖都看出来,当着落雪质问秦励是不是欺负了她。还好落雪说明,她说自己对她很好。
  对她很好,那为什么?两人竟到如此地步?秦励独自坐在书房——似乎从那一日起,落雪很少和自己同在书房写写画画了,似乎是在避着自己。这个冬天仿佛格外的冷,秦励喝了不少酒。不过,很快也会过去吧,书房第一次挂上的璎珞备的九九消寒图,点点梅花瓣大部分都已经染红了。回想起来,两人认识还不到一年,去年第一次见她,春天刚刚开始,她身着男装,像春天里一棵青青的小树,那么的勇敢,那么卓尔不群,整个大宁也在没有一个人可以和她媲美了。自己何其有幸,龙栩、顾晖甚至陈奉良都对她有所图谋,而只有自己能得到她另眼相看。可是,也仅仅是另眼相看吗?甚至,连这另眼相看都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那一颗奈何珠?至今也没有查出什么特别的奈何珠。奈何?奈何!秦励第一次发出这样的喟叹,或者,两人因为这颗珠子结缘,而这“奈何”二字,就道尽了两人的情缘?秦励忽然也有了落雪的思考方式。
  “将军!”璎珞姑娘剪了灯芯,烛光更亮了一些,这些天来,尽管不喜欢,秦励也不能不习惯这璎珞姑娘的伺候了,到底是姑母喜欢的人,周道细致的让人惊叹,秦励看着她,常常盼望着,若是做这些的是落雪,该多好?
  “什么事?”
  “将军总是闷闷不乐的,是和夫人闹别扭了吗?”璎珞终于明问出来。
  “别瞎说!”
  “奴婢哪有瞎说,府里有眼睛的都看出来了。而且上次在宫里为将军和夫人传书时,奴婢也亲眼见了将军对夫人有多好,那时夫人对您也是……”
  “闭嘴!”秦励忍不住把没看下去的书甩到了桌上,想喝她滚出去,终是承她的情没有说出来。
  “是!”璎珞乖巧的闭嘴。
  一切都是从上次落雪生辰,或者也许是从落雪进宫开始的。“夫人带你们回来那次,在宫里,有没有受什么委屈?”秦励不禁怀疑。
  “看您说的!”璎珞姑娘笑了:“夫人在您的亲姑姑那儿怎么会受委屈。太妃娘娘最疼您了,有什么好东西都记着您,连奴婢们都是娘娘觉得伺候的好才给您和夫人,而且您知道,不管别人怎么看,太妃娘娘也很喜欢夫人的。”
  “可是——”秦励还是不确定。
  “将军您就别乱想了。这些日子里奴婢们又陪夫人看过太妃娘娘两次呢,夫人也还好好的回来了。”
  “你们又进宫过?”秦励吃惊,她都没有和自己说,她怎么都不说自己的事情了!
  “是啊,奴婢多嘴,您可别怀疑太妃娘娘,您是太妃娘娘最疼的人呢。”璎珞姑娘一双美目在秦励身上转了转。“对了将军,娘娘还让我给您绣了个香囊。您看您堂堂将军身上什么都没带。”
  什么都没带?秦励看看身上,以前是随便挑了个玉佩,上一次因为落儿捏坏了,后来就再没有注意过。璎珞的女红确实不错,赫红的香囊上用墨线绣着一只虎,仔细看发现同时暗绣着一个“秦”字。
  “多谢!”她确实心思灵巧,秦励却也懒得多说什么,相比之下,秦励更欣赏那弯弯眼角嘴角的丝帕。
  “将军可以放些小东西。”璎珞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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