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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蛊-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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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暗卫府早已不受他控制,他从不担心,只因着心底有一种信念在。

    可如今,他开始产生了动摇。

    他无法想象刚和他相认的娘在如狼似虎的前朝后宫会遭遇什么样的危机,真正的荣太妃之死定是和她脱不了干系,莫求双肯定会就着此事大做文章。

    他远在边塞又如何能保护她,想到此,宣墨心头就跟针扎一般。

    而这一切,全都因为眼前的冉竹所为。

    “一个屡次想置圣女于死地的太后,微臣也不知道该如何办的好。皇上,您可是有好的意见?”

    冉竹略抬下颚冷声回问,抬眸直视着双眸泛着怒意的宣墨。

    “她只是护子心切,纵有罪责自当承担,如今将她一个人落在宫里,万一……”

    宣墨脸色暗淡了下来,可话语依然不悦,还未等说完就被冉竹淡漠打断:

    “大宣朝律例,凡意欲对圣使一族不轨者,上至皇家下至平民,一律杀无赦。皇上,你觉得我只是揭穿她而已,是不是做的太轻了?”

    护子心切?那她就该死吗?

    宣墨杀了她圣女的娘亲,那他,是不是也该死!

    “你……“宣墨蓦地住了嘴,漆黑的瞳仁里泛起复杂目光。

    冉竹幽幽闭上眼,赶客之意无疑。

    车内地上铺着锦绣繁复的美丽钩纹,从用品到装饰无一不精致到了极点,可一身火红长裙的冷冉竹只是坐在那里便让它们尽皆黯然失色,薄软红纱上长长睫毛微微闪动,上下贴合不愿意分开。

    宣墨怔怔的看过去,脑海里却在极力搜索着那素衣长裙笑颜巧兮的可爱女子,自己的不经意一瞥都能让她红晕了脸颊,低下了头。

    似乎,正在模糊远去……

    他慢慢起身,确是一瞬不瞬的望着冉竹,心中明知她不可能睁开眼,却犹自期待着。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嘲讽味十足,但不无道理。她只是揭穿太后身份而已并没有将她治罪,已是网开一面。

    可在这么敏感关键的时刻揭穿,在宣墨看来比死还不如。似乎此刻,他心底才终于明白了冉竹的想法,胸口一片苍凉。

    “自从你回宫里,你想做什么我从未拦过你,甚而装作不知道去配合你。可太后与我分开数十年才得以团聚,我不容任何人伤害她。即便是你们圣使一族,也不可以!”

    宣墨说道,语声冰凉,心里更凉。

    “皇上还是好好打仗吧,”冉竹眼都没睁一下快速回道,事情已经做成了一半,她没必要跟宣墨逞口舌之快。

    对于他又恢复了“我”称呼,已然没了感觉。

    车帘被大力撩起,冷风随即灌了进来又很快被阻隔消失,冉竹睁开眼望着那犹自晃动着红帘,眼底滑过一抹怅然。

    多福客栈休息,随着小夏子的尖细嗓音落定,军队人马停在附近休息。

    宣墨,冷冉竹,颖冰阳还有小夏子以及跟来的几名副将进入了客栈,不多久木河就赶了过来。

    冉竹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释然,想来宣墨为了节省时间从她车里出去后就派人领了木河过来。

    冉竹只是提及五万兵马给木河,可却没告诉他兵马在哪里,是以他便叫来了木河,甚而由着他们二人离开单独见面。

    既然拿不到,宣墨总不能逼着冉竹交出来,索性不再管。只不过他如果知道冉竹是将二十万大军都交给了木河,又不知该作如何感想。

    自宣墨从冉竹车里出来后,就一直冷着个脸,站在一旁的小夏子大气也不敢出。

    暂时休憩的房间内,木河正一脸惊愕的看着对面正端着茶喝水解渴的冉竹,去了面纱的冉竹似是神色都放松了些。

    “我刚才说的可是吓到你了?”冉竹轻笑道,与刚才对宣墨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属下只是没想到您真的和莫求双老贼……”木河犹豫了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口气有着淡淡失望。

    谁能想到那二十万大军竟被圣女分散在莫求双的军队里,皇上此前也派秦彪暗探了莫求双军队是否有多了新的编制同样无功而返。

    莫求双手中起码还有八十万大军,上千上万的小组里每个多加两个人,不上名册,谁能查的出来。

    若不是莫求双全力配合,她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其中亲密关系,由不得人不怀疑。

    “不,不是合作。是他只能为我所用。”冉竹伸手轻拍了下木河的肩膀,坚定沉稳的声音令木河不觉安下了心。

    “你拿着兵符去找莫求双,他必然知道你是我的人,肯定会拉拢你。与虎谋皮,木河,保重。”

    冉竹站起来将木河郑重扶起,冲木河行了个女子大礼。

    她将木河拉进了这场生死血腥的计谋里与莫求双那只老狐狸周旋,前途未知,生死不知,她的手同样在颤抖。

    宣朝的女子大礼,是对男子的仰慕以及钦佩,亦是一种表白的行为更胜于口。

    木河知道冉竹对他并无爱恋之意,只是纯粹感激,可心中同样激动不已。

    万千话语汇聚于灿亮星目中,唯有同样的保重二字自口中吐出,迎来对面女子的沉稳一笑。

    二人的话以门外小夏子的催促结束,重新遮了面纱的冉竹和木河一前一后走出,走廊尽头便感觉到熟悉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脸上。

    冉竹移了目光往外望去,略让了身子让木河走过去,木河正欲过去跟宣墨禀报,却不想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径直下了楼。

    木河尴尬的回头望了眼冉竹,随即跟在宣墨身后而去。

    她说给五万,自然是会给的。宣墨竟是问也不问,看来是放弃了让木河伺机找出二十万大军的下落了。

    亦或是,他以为木河唯对她冷冉竹忠心……

    正当冉竹思绪翻转之时,门外响起了女子的哭泣声,低低柔柔婉转啾啾,听的人心头难受的很。

    偏偏,在客栈里的冉竹眉眼先是一紧,随后便是无边的暖意蔓延……

第五十七章 拜祭遭袭

    最后一排士兵消失在了前方的官路上,站在多福客栈门口的老板与几名小厮伸长了脖子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擦了汗如释重负的回了客栈。

    皇上御驾亲征早就传遍了长安城内外,多福客栈的人自然清楚,却万万没想到前一日与小厮们随扯皇上来入塌的玩笑今日却成了真。

    且眼睛毒辣的掌柜一眼就认出了宣墨和如今遮纱的圣女就是过年前一个月在客栈里错过见面的二人,虽然天威不可揣测可八卦的掌柜仍旧和一帮小厮兴奋的讨论着。

    红车内传来了轻微的哈秋声,冉竹还未伸手眼前就多了方软帕的影子。她抬头顺着递软帕的手看向了来人,那泛着盈盈怯弱的目光令她再无法冷脸装下去。

    “跟着我前途凶险。”冉竹接过软帕擦了下鼻子,顿了下继续道:“但不管如何,我一定会保你性命无忧。”

    不可否认,当她听到了素锦在客栈门口的哭泣声时心里确实十分感动,可也只是瞬间挣扎的心里就已经做出了抉择。

    世人都以为她去边塞是为了鼓舞士气,可只有她心里清楚自己是要去做干什么,且这件事会连累所有她身边的人,所以她将素锦留在了宫里,只身一人出来。

    却不想,宣墨横插一脚留下了素锦,令她不得不另作打算。

    “嗯嗯。”素锦眼中最后一丝忐忑也褪去,脸上浮起安心的笑容。不是因为冉竹说出会保她性命的话而是知道冉竹已经同意了她跟随左右。

    想到此前在多福客栈门口,冉竹冷声厉喝她违抗命令私自出宫甚至要派人将她遣回宫。若不是宣墨做主让她留下来,恐怕她这次求着木河带她来伺候冉竹的计划也只能泡汤。

    其实素锦何尝不明白,冉竹不带她,亦是担心战争无情恐伤及她的性命。

    可,冉竹伤势未愈,在宫中一直鲜有让太医诊治,长久奔波劳累下身体只会更差,她如何心安理得的在宫中生活下去。

    素锦极快的带着欢愉的声音回答了冉竹的话,令冉竹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如今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心中却被素锦的执着感动了。

    队伍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前移动,十五万大军在短短七天时间就来到了洛阳。

    到达的那一天,一轮如火夕阳挂在西方天空,透过春日疯长的万树绿芽中散发着最后的余光,投射在古朴庄严的城墙上晕出薄薄红光,壮丽的很。

    “圣女,奴婢听说您是洛阳玄镇的人,今晚要不要去看望下亲人?”素锦将手搭在眉毛前望着壮丽夕阳落出赞赏的目光,口气里亦染上几分惬意。

    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带入了宫里除了四四方方的城墙与一年四季没有变化的御花园风景外就没见到其余景色。

    这一路来的美景令素日沉稳从容的素锦性子也活泼了不少。

    亲人。

    冉竹的脑海里浮起了那一张张快速滑过的脸庞,往日的温馨笑语在耳边欢快响起。

    那一轮红日在她眼里只是一团椭圆形的红影,一如早已远去的幸福时光。

    “原来十几年的幸福只需要短短一年时间,就可以摧毁的一干二净……”冉竹喃喃自语,当她说出这话心情竟是无比的平静,眸中露出一丝迷茫惆怅。

    “什么?”素锦没听清冉竹的话。

    “晚些时候去看看。”冉竹摇摇头,继续说道:“去街上买些香烛冥纸,桃花酒千万别忘了。也不知洛阳有没有酒肆卖。”

    素锦点到一半的头就那样停住了,看着冉竹一脸平静的述说,她自己心里倒先不好过起来。

    十五万大军驻扎在洛阳外的营地里,宣墨几人在洛阳府里歇息一夜明日就会继续启程。

    冉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送行宴,带着素锦买来的东西和颖冰阳坐着马车一道往玄镇而去。

    之所以不带素锦,是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眼睛不好,而颖冰阳早就看出来了,既然如此冉竹正好就让她当了拐杖。

    玄镇的亲人,与她毫无一丝血缘关系,甚而带着独孤子诺的命令抚养她长大。

    可她依然将他们视作自己的亲人,也感谢他们带她来了玄镇,认识了一辈子的好姐妹露蝉。

    从养父母那里祭拜回来,冉竹透过点点星光看着颖冰阳在坟墓前忙碌着,心中忽然蔓延起几分感动。

    “谢谢。”低低话语在冷夜风中响起,很快就被吹走无形,但摆正点燃香烛的颖冰阳还是听到了,她停顿了下耸了耸肩继续将手上最后一道工序完成。

    她端着酒坛子将地上的空碗倒满,端到了冉竹面前,一股芬香弥漫在二人之间。

    冉竹接过慢慢蹲下最后跪在了露蝉的面前,她的眼里根本看不见石碑上露蝉的名字只有石碑的隐约轮廓,可当初她亲手刻下的字一笔一划落在了心间。

    碗倾斜,酒慢慢倾斜倒下,溅在泥土里脏污了她的长裙,可冉竹毫不在意,清冷的口气带着不容坚决的决心:

    “露蝉,我一辈子的好姐妹。我一定取下她的首级为你报仇,在所不惜,拼尽所有!”

    露蝉,是我害了你。如果我不出现在玄镇,你也不会遇见白静。

    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了。

    碗忽然颤抖起来,溅起的酒有些直接撒到了冉竹的裙子上。

    今夜的她,一袭洁白的长裙长发披散半垂头,皎皎月色下勾勒出荒凉坟墓前浓思怀念墓中主人的祭奠者。

    颖冰阳妩媚的双眸陡然放出了异样光芒,她紧紧的盯着冉竹的削瘦素白背影,胸中激荡满怀却一时无法说出原因。

    一排排的白杨发出哗啦啦的树叶声响,像是一曲悲鸣奏歌又像是离人的不舍,为谁悲谁为哀,唯有绿叶知春风晓……

    站在远处阴暗处的宣墨定定的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件厚重的大红披风,眉毛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

    一坛桃花酒,一半在养父母那里用完,剩下的都交与了露蝉。冉竹拒绝了颖冰阳的相扶自己从地上起来,一场祭拜就此结束。

    然,一切就真的结束了吗?

    正被火光吞没的冥纸照应出面前脸色各异的女子面庞。

    “等到了沟渠县,你们就离开吧。”冉竹突兀的说了一句,打断了沉默。

    沟渠县是往扶余国最近的一条路,冉竹这话明显是要放颖冰阳和萧风离去。颖冰阳何尝听不明白,可她却没有半分欢喜,抬眼看了下夜色中露蝉的石碑,嘴角浮起一抹笑,灿烂如花。

    “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我们回扶余国若是被独孤子诺抓住岂不是死路一条。你就这么看我不顺眼?”一如以往毫不客气的话语,却没了嘲讽。

    冉竹不由白眼,她是好心放他们离去却被颖冰阳这么误会,不过颖冰阳说的没错,他们还不如待在自己身边还安全点。

    当下也懒得解释,凉凉站在一旁,等着冥纸烧完回去。春暖乍寒时最难将息,冉竹出门的急忘记带御寒披风,此刻只觉冷气从脚心往上窜起,刚才跪着的双腿已然麻木僵直。

    宣墨看到冉竹双手交叉摩挲着双臂,想来是冻得不轻,掂了掂手中的披风就想过去,忽然目光一紧抬头往天上看去。

    只见半圆的月亮间滑过一道长发飘飘的人影,那人影坐在轮椅中,扬起的手中在月色下反射出阴冷光线,目标竟是下方的两位女子。

    冷冉竹眼睛本就不好哪里会看得到从天而降来的杀手,只感觉一阵阴冷气息传来,令她心生不安只是加快了双手摩擦臂膀取暖。

    “没有信用的小人,纳命来。”凭空响起一声暴喝,带着百灵鸟的清脆声响却在此刻教听的人无法享受。

    冉竹和颖冰阳齐齐抬头循声望去,冉竹只看到一座巨大的黑影撞了过来,方向直指她的命门,心中大骇想往后退可双脚早已僵住动惮不得。

    “快走。”颖冰阳大叫道,她迅速起身下一刻又立即倒了下去。

    那团黑影说话间转眼就来到了冉竹面前,在风中冉竹似乎听到了咕噜的转动声以及死亡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层厚重的压力将她裹了起来隔绝了寒夜冷意。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离地往后急速退去,腰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钳制,那么大的力气似乎生怕这双手的主人来不及救她散发出的害怕反应。

    淡淡的木兰冷香扑入鼻间,冉竹激荡的心情瞬间冷了下来,倒口的感谢也咽回了肚子里。

    颖冰阳看到被裹成粽子一样只露出眼睛的冉竹被宣墨抱在怀里脱离了危险,心中松了口气,目光不由落到了停在她不远处的杀手身上。

    来人一身鹅黄色冬衣长裙,长发因为刚才的风吹而稍显凌乱,精致的脸庞上一双眸子正恨恨的等着冉竹,可让颖冰阳更感兴趣的是女子身下的那张轮椅。

    “大胆,竟然敢暗杀圣女。你是谁,谁派你来的!”宣墨放下冉竹将其护在身后,威严喝道。

    “这种没有信用的人也配当圣女!刚才是我大意了,冷冉竹你以为有高手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别忘了我是谁!”

    女子怒叫道,一双晶亮的眸子迸射出足以将所有人焚烧的怒气。

    冉竹双手挣扎将披风解开,从宣墨身后走出来,苦笑道:

    “对不起。”

第五十八章 再多一人

    一句对不起,令宣墨和颖冰阳同时瞪大了双眼,这女子叫出冉竹的名字本就令人惊讶,刚刚差点被杀了的冉竹不仅不生气反而主动道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子似乎并不买账,好看的杏子眼冷冷瞪了回去。与冉竹相差无几的年岁上罩着一脸冰霜,周身散发着残暴气息:

    “你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消我在穷峰山上苦等的这些日子吗?若不是我无意中从青雪嘴里得知你们出征,我还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今日我不让你尝尝我邱灵儿的厉害,你就不知道阎王府的大门朝哪开!”

    邱灵儿厉道,十指倏地从宽袖中伸出,指缝间夹满了银针。

    宣墨一把将冉竹拉到了身后,双目微眯冷喝道:“放肆,何方大胆子民,见到朕还不下跪!”

    邱灵儿脸色一楞,抬眼打量着宣墨,脸上浮起古怪的神色,颖冰阳趁此机会也躲到了宣墨身后。

    “原来你就是皇上,你的龙袍呢?穿出来看看,我就不相信你穿黄色的衣服会比我好看!”

    邱灵儿扬了扬手中的银针,带着孩子气般的话语令众人再度一愣。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时半空中忽然响起一道男子清朗声音,听起来十分无奈:“灵儿,休得胡闹。快放下银针。”

    话毕,离宣墨一米远处乍然出现了一道略微胖的身影,冲着宣墨和冉竹半下跪请安。宣墨轻抬了手示意他起来。

    “你终于来了。”邱灵儿口气依然不善,可脸色却好了很多。

    “此事要怪也是怪我,是我不肯去见你。你何故要牵连别人。”花麦饭摊开手,脸色不悦。

    “你……”邱灵儿脸色十分难堪。

    “胆大包天,见到皇上和圣女还不下跪。”颖冰阳见有了帮手,连忙露出脑袋冲着邱灵儿叫道。

    “以前曾与灵儿姑娘有一面之缘,答应带花麦饭暗卫去见他。奈何事务缠身竟把此事给忘记了。灵儿姑娘不要动怒,这事确是我食言在先,但凭你处置。”

    冉竹感觉到对面陡然传来残暴戾气,目露感激的看了一眼花麦饭,她知道花麦饭故意撒谎为她拦下了这事。但此事确实是她不对,她也做不到让无辜之人为她承罪,这次直接走到了邱灵儿的面前,语声诚恳。

    “没想到你是圣女,水婉儿姐姐和你是什么关系?”邱灵儿放下手皱眉问道,圣女二字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但银针依然矗立在指间,慑人的很。

    “正是我的娘亲。你和我娘认识?”冉竹激动问道,上前一步也忘了刚才邱灵儿还想要她的命,也没注意邱灵儿叫她的娘亲为姐姐这么不合年龄的称呼。

    “嗯,我们的关系很复杂。不过你娘的流月飞天武功十分厉害,我到如今都还没破掉她最后一招。对了,她人呢,可有跟你一起来?我最近刚研究了一套招术一定可以……”

    邱灵儿说道此处已是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神色却被一旁惆怅的轻柔话语打断:

    “我娘,她年前去世了。”

    “什么!她武功那么高,放眼整个长安几乎没人是她的对手,到底是谁!”

    邱灵儿怒瞪双眸,已然泛红,冉竹眼里自然看不见,但光听她的愤怒咬牙声音心中已是十分感动。

    邱灵儿喜怒无常的古怪性格令宣墨眉头紧皱,尤其是提到冉竹娘亲之死时心头沉重的很,一双目光紧紧锁定在冉竹身上。

    “好了灵儿,有谁大半夜在坟地里话家常。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花麦饭不悦道。

    任谁都看得出,花麦饭很排斥邱灵儿,也不知是何原因。

    “我大老远赶过来就为了见你,现在你要赶我回去?”邱灵儿脸色黑了下来,眼底滑过一抹受伤。

    “如今见也见了,你还是回去吧。勿要打扰了皇上和圣女的休息。”花麦饭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邱灵儿身后,手搭上轮椅后的把手就要推她离开。

    他知道,他说的话灵儿不会违抗。

    宣墨看着垂头不语,双手紧紧抓着膝盖裙子的邱灵儿,脑海里蓦地浮起在一道素净的人影来,与眼前那素白长裙的女子渐渐重合,心中不由一动。正欲开口让邱灵儿留下却让冉竹登先了一步:

    “灵儿姑娘,大老远来趟不容易,你既然认识我娘,我正好有些关于娘亲的事情想要问问你,不知能否留下来?”

    感觉到前方人影陡然高了些许,嘴角浮起一抹笑:

    “长途漫漫多危险,灵儿姑娘身子不便,若觉得辛苦我也不强留……”

    “不不,我愿意。我虽然双腿不能行走但小灵儿绝不会比普通那车慢。”邱灵儿轻抚了下轮椅,目光充满自信。说到自己双腿残疾时语调自然从容倒是让冉竹几人刮目相看。

    “咳咳……圣女这恐怕不妥。她不是朝中兵士又不是暗卫,突然多了个女子不免会惹来几名副将猜疑。”花麦饭假意咳了下,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话里的反对意思明显。说完他看了看宣墨,最后的话自然是对他说。

    这一行随行五名副将,其中张开和王来都是莫求双的人,现在大队才刚离开不久军营里就多了个女子,很容易落个皇帝yin乱不正之歪风。让莫求双监国他们暗卫几个都知道这是无可奈何又是极为凶险的事,是以他们行事处处小心。

    颖冰阳是以圣女的婢女身份和素锦一样在军营里行走自然无碍,但谁会相信一个双腿残疾的女子是婢女?

    众人目光纷纷盯向宣墨,月光下他一袭金丝镶边的袍衣衬出伟岸身影,半明半暗的刚毅轮廓上一双黑曜石般的双目射出深不可测的光芒。

    他不说话,众人无形中感受到了一种压力,当然除了冉竹。

    她自然说要留下邱灵儿就必然要说到做到,否则她心里愧疚就无法填平。而且邱灵儿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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