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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蛊-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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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进屋说吧,萧离他肯定知道我们要叙旧,一时半会不会出现的。”
颖冰阳擦了擦眼角未干的眼泪,看向莫尊景的眼底一丝愧疚迅速滑过。
“嗯。”
第二十五章 天大惊喜
竹屋很宽敞,房间布置的简单而大气,除了桌椅床以及一些家具必备的用品外别无他物。
四面大开的窗户对着那座连着瀑布的绿树高山,清风拂来吹动着屋内四角垂挂的竹铃叮当作响,如丝如缕的轻柔话语随着风在屋内旋转了几番又飘向了窗外隐匿在高山绿水中。
冉竹随意给自己倒了杯桌上的茶,入口无味觉,纯粹是象征自己说累了的动作。
“真没想到那天救你的人就是他。”听完冉竹叙述和萧离的相遇,颖冰阳最先恍然大悟。
因为就在冉竹被沁玉娘在莫尊景被毁竹屋刺杀的那晚,她后萧离而到,是她告诉沁玉娘的沁玉下落从而赶走她也是有一份顺手而之的功劳的。
莫尊景心头无味繁杂,更多酸涩暖意夹杂在心间。
竹林被毁后他一直瞒着没告诉冉竹,后来想到她已经恢复记忆只怕是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一个不属于她的住处,所以时间久了也就忘了。
但却没想到,她不仅在某个雪夜回去了,还差点遭了刺杀……
冉竹点点头,抬眸望向自进门便沉默不语的莫尊景,纵使心中有诸多疑问,但她自己心底已经隐约有了个答案。
但目前为止最重要的颖冰阳他们是怎么一回事?
“好了,说说你们吧。”冉竹放下杯子,收回目光看向颖冰阳,但见她气血比一月前见到的还要红润几分,看来这里的山水真是养人啊。
颖冰阳闻言,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在脑海里组织了下语言道:“我……其实说起来很倒霉了,一进密鬼林就被豺狼族人给抓了。后来他们搜到我身上有萧风给的信物,所以才未受半点皮肉之苦,但我也不能出去。好在,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说到最后一句,素来坚强的颖冰阳也红了眼眶。
冉竹伸手轻拍了拍颖冰阳光滑的手背,心中亦是一阵唏嘘,随后不解问道:
“你好端端的跑来这里做甚?”
此话一出,屋中更寂,一丝轻不可闻的咳嗽声从莫尊景口中发出,引得颖冰阳眼底慌乱一闪而过,她抬头笑笑道:
“丽柔说扶余国的阴阳师能通生死,任何常人不能去的地方他都能去,但阴阳师来了密鬼林,所以我就寻来了。”
说完不自然的低下头,竟是看都不敢看冉竹一眼。
她颖冰阳不是不会说谎,若是真的玩起来,只怕是能把对方的家产都能诳的一干二净,但对着眼前一月多不见的好友,她的谎还带着让对方愧疚的心里,她自己差点先兜不住。
闻言,冉竹果然一脸愧疚,连带着口气都是满满的感动与心疼:
“要说聪明机灵计谋多端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多怪我,让你失了心智差点被丽柔害死。等我回去,定然不饶她。”
冉竹说到最后已是一脸寒霜,她最初是觉得丽柔可怜,赤体呈兵,女子清白声誉不保,可她竟然敢动颖冰阳,她冷冉竹圣女二字也不是听着好玩的。
回头想想,幸亏颖冰阳福大命大,看来这里的人对萧家的人极为尊崇,于此也说明萧风和萧离的关系匪浅。
冉竹自顾想着,并未注意到颖冰阳发白的脸,秦彪和疏影以及莫尊景静静听着,对于冉竹的狠话并未有多少触动。
那个丽柔,待他们回去后,就算冉竹不动手,他们也会让她必死无疑!
“你一路过来一定累了,你先休息会。豺狼族后山有种野果子味道十分鲜美,我去摘给你吃。”颖冰阳展了笑颜道,提起那果子眼眸晶亮,看来她十分喜欢。
虽然冉竹不饿也无味觉,但见颖冰阳分明是自己想吃又不好意思走,于是含笑点头送她离去。
“后山山势陡峭,我陪你去,也能早去早回。”秦彪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话落人已经尾随着颖冰阳消失在门口。
“我……”莫尊景无奈盯了眼飞快离去抢他话头的秦彪,口中正思量着脱身之策。
“你想出去吗?”冉竹以手支头,眨眨眼问道。
想到路上对冉竹与萧离关系的那丝丝质疑,莫尊景心里觉得对冉竹十分有愧,如今事情解开,刚埋的真相已经埋起来,刚了解的事情已然了解,他觉得自己呆在这里很是尴尬,而且他找“逃走”的颖冰阳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莫尊景点点头,星目对上冉竹含笑的双眸,心没来由一荡。
“那你告诉我,萧离他从皇宫暗卫名册上失踪后是否就来到了宰相府?”冉竹淡淡问道,双眸却满含期待。
未等莫尊景开口,一旁的疏影惊讶的嗓门就嚷了起来:
“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小风这人平日话语不多,怎个就是闷棍,不过我更喜欢他今天的样子……”
看到莫尊景越来越沉的脸色,疏影的话渐渐低了下去,他伸手一掐大腿,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
疏影你真是蠢死了,怎么忘了萧离是杀害莫尊景父亲的凶手。
虽然自莫求双被萧离当场斩首于皇宫正门的消息传到莫尊景耳朵里,他从未说过一句话,只是更加狠厉的催着士兵寻找宣墨和冉竹的下落。
但他知道,不能为莫求双收尸,莫尊景心底已经将自己烙上不孝子三字,同时也痛恨着莫求双篡国。
只是疏影不知道的是,莫尊景自从冉竹口中得知张从喜临死时将莫求双这些年所作所为的目的皆是为了寻求龙血草给他治病与报太后当年对还在娘亲体内的他下琼花毒导致娘亡子病之大仇。
往日在莫尊景眼中为扩张权势不惜谄媚于德太妃的父亲已然在他心中烙上了悲凉,无奈与对朝廷权势的一种的厌恶。
然而他也深深明白,莫求双走的是一条不归路。自从他与太后公然相对开始,不,是太后给他的儿子与妻子下毒开始,这样的结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莫尊景心中叹息了声,一股无法言喻的浓重倦意袭上心头,他目光落向正安静的看着自己的两人,他们眼底的担心与不安就如一道镇静剂般令他潮涌的心底平缓了许多。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你如今更担心的是他将我们都引来他的地盘,居心何在。别忘了,他夺了我们的家。”
莫尊景静静的望着冉竹,说出的话冷静而淡漠。
他的话就如一盆冷水将冉竹从头到尾浇的透心凉,被颖冰阳的完好的存在所带来的喜悦激动也以冲刷了几分。
莫尊景见冉竹低头沉思,心知话以点到,便默默退了出去,关上门折身往后山方向走去。
“真是奇怪。”冉竹偏着头自言自语了一声。
正考虑着要不要追上莫尊景步伐的疏影听冉竹忽然冒出了一句,不由疑惑问了一声。
“素锦带的手札上明明说萧朝是先被豺狼族人所摧毁,然后宣朝先祖皇帝揭竿而起收复江山,并也因为豺狼族的原因顺手收服了扶余国。可如今萧离不仅是扶余国的阴阳师,看样子还是豺狼族人的首领,你说不奇怪吗?难道是手札有误?”
冉竹越说越觉得迷茫,虽然她如今关心的应该是莫尊景刚才说的,可对于那个让她心底莫名觉得没有恶意的萧离来说,她此刻全身心都挂在了萧离错综复杂的身份上。
“呃……”疏影摸了摸下巴,对于冉竹这一堆的弯弯绕绕也是弄糊涂了,他将目光移向门外,半晌道:
“肚子都饿了,那家伙怎么还不送饭菜来?”
“……”冉竹无语的瞪了眼疏影。
坐椅子久了,冉竹不免觉得有些乏累,见四下无人便起了身活动了下身子往后窗户走去,边走边换了一个与疏影,也只能与疏影聊的话题:
“这身子不困不饿倒是不错,只是动不动就乏累的很,真是教人无奈。”
然后下一刻,她的心脏猛然停止,双眸陡然瞪大的望着窗户前一株自斜坡上横生出的百年老树,就在那一只臂膀粗几欲伸向窗户的树干上,有一双透着水盈盈的目光正盯着她。
来人见自己被发现,同样也是楞了下,随后只见树枝轻晃了下,一道七彩身影便冲冉竹而来。
冉竹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叫了声疏影,彼时那道七彩身影已经轻松钻进窗户站在了她的面前,一双杏子眼正咕噜噜的盯着她看。
“你是谁?为何躲在树里偷听我们讲话?”冉竹横眉冷对道,心口急促起伏,难道她是萧离派监视他们的人?
眼前的女子一张鹅蛋脸,肤若凝脂,眸若繁星漫天,头顶插着各色羽毛,对襟布衣,七分短裤上无不是绣着五颜六色的布条,随着她双手轻轻摆动,全身布条都颤颤飘了起来,若换在往日冉竹一定会觉得惊艳,此刻她全神戒备的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而疏影却不知为何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冉竹心中疑惑时眼角瞥过去,但见他双眸紧闭,恍若睡着般。
“你不用看了,我刚才进来时已经将他弄昏了。”女子耸耸肩道,随后晃了晃手中余下的银针,面露得意。
“你是想单独和我见面?”冉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女子大大的杏子眼眨巴眨巴的看向冉竹,随后目光落向冉竹脸上的白纱,眼底露出诡计的笑容““我是想……”她故意拖长三字,脚步不着痕迹的往冉竹挪动了几分,在冉竹全然倾听她接下去要说的话的时候,右手猛然一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扯下冉竹的面庞。
“你……”冉竹惊呼道,心底立即窜起丝丝火气。这女子实在太古怪了,虽然她感觉不到这女子的恶意,但一进来就扯下她的丝巾未免太过分了。
“咦,还真的是和这画纸里的女人长一个样子啊。”女子下面说的话和左手掌心里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张画纸瞬时灭了冉竹心头的火气。
画纸**裸的呈现在她的面前,画中许多身着铠甲手持长矛利剑的士兵正齐齐围拢在一位倒在地上的女子身旁,该女子赤身**,面若胶凝,那一鼻一眼……
冉竹只觉得脑袋里万道轰雷闪过,眼前一黑,双膝便软了下去。
第二十六章 最难之人
绕过沟渠镇往一处宽阔的平地走去,没多久就能看到了掩映在一排树林林后露出的点点圆顶帐篷,一位坐在轮椅上的黄衣女子与一名身着银白长袍老者站在林子的路口,只见女子一只手不自觉紧紧握住轮椅上的把手,虽然一脸犹自平静,但眼底的激动与不安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情。
这二人便是连夜离开扶余国赶往军营的邱灵儿和她的师父鬼谷子。
或是近乡情怯,这将近两个月的不告而别,她在路上听了太多有关于皇上和她的事情,二人无故失踪,天地崩裂,莫尊景不费一兵一卒收了南蛮。正当她听到这消失几欲崩溃后悔当初没和冉竹道声别的时候也是她幸运,回去的半路上就遇到了正为一个村子治怪病的师父,而这一路上半月匆匆而过,前朝萧家后代从天而降夺了宣国,小半月后皇上和她又死里逃生奇迹生还……
这寥寥几字的概括却将人的生死荣辱天下江山尽数说完,邱灵儿每每想到这些事情,心头都会如滔天潮涌难以平静。
她甚至想,如果她陪在冉竹的身边,死了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心情复杂,至少她心中不会觉得有愧于水婉儿姐姐。
感受到身旁人的心绪波动,鬼谷子伸手轻揉了下邱灵儿略有些凌乱的乌发头顶,他站在那里低下头刚好能看到邱灵儿微微颔首的削瘦下颚,心中泛起几分疼爱怜惜。
“近乡情怯?那早知道为师就在路上多玩几天了,连夜赶路真是累坏人了。”
说出的话却是那般遭人丢白眼。
但这话却对邱灵儿起了作用,只见她轻抬手摁了下手边的一个木头活塞按钮,车子自动往前行驶而去。
他们在路上来时就打听好了,因为萧离即将到来,宣墨他已经将部队全部迁移到了沟渠镇和沟渠镇外的军营上,而他们之前去沟渠镇并未打听到宣墨在那里,所以就来了军营。
亮出了邱太医的身份,邱灵儿并未受什么阻拦就走了进去,然而鬼谷子却被挡在了外面。
虽然士兵潜意识觉得眼前的年逾古稀的老者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又与邱太医一起而来是奸细的可能性极小,但他们还是坚守着张云将军下达的“生人勿放”的命令。
好在鬼谷子只是笑笑并未说什么,只是催促让邱灵儿早点进去通报,好让他早些进去找个床歇息。
然而邱灵儿不干了,虽然平日她看自己师傅总是没个正行的样子很不习惯,但他好歹是天下第一神医,被拦在外面他可能无所谓但人是她请来的,又是她的师父,她绝不能让师父受这点委屈。
虽然此刻是特殊时期,但她邱灵儿想要做的事情又何时用常理来判断过?
“放行。”邱灵儿不悦道,冷冷目光恍若利剑几欲插进持长矛阻拦师父的士兵。
“邱太医……”感受到邱灵儿杀人的寒意,士兵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但横出的长矛却并未自鬼谷子面前收回来。
“邱太医,皇上和圣女大劫而回已是不易,这几日萧离的部队很快就要来到沟渠,谁又能保证他不派出奸细混入军营对皇上不利呢?此刻属下等不容他们有任何闪失,还请邱太医劳驾去跟张云将军汇报……”
说话的是对面另一名的士兵,此人想必是经历了些阵仗,虽然心怯于邱灵儿的威压,但还是委婉的拒绝了,只是话还未说完就听身后响起一声温顺而略有几分黯哑的嗓音:
“她们都是圣女大人的朋友,放她们进来,若有后果我来承担便是。”
邱灵儿闻声转头,待看清来人是谁时,心底莫名一紧。眼前的碧装女子面色枯槁,眼眸深陷,虽然不改往日低眉顺眼温和恬静的感觉但她站那里恍若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的样子却教人生生的感到不安。
“素锦……”灵儿低低叫了声,敛下眼底的同情与心疼,很快归于平静。
素锦这两日无事时便站在军营门口与同样徘徊门口的张云将军闲聊,二人的举动落在士兵眼里早已心生了误会。而且她这温和性子也颇得守门士兵的欢喜,都说她是皇宫里来的最没架子的一位得宠奴婢。
每每听此,素锦只是笑笑。
然而今天她的好印象终于派上了用场,两位士兵交换了一个眼神,想到张云将军与素锦的“暧昧”关系,于是收回了长矛放行。
“灵儿姑娘你终于回来了。”素锦望向邱灵儿笑笑道,露出了这一个多月来面对着眼前的人最真实的笑意。
“嗯。刚才的事谢谢你,这位是我师父鬼谷子。”邱灵儿说道,鬼谷子彼时冲素锦眯眯一笑,心中却在嘀咕,怎么灵儿认识的人都有病。
“我有急事要找皇上,先走一步。”不等素锦客套回应,灵儿急忙说完,轮椅很快滑过素锦的身旁。
“皇上和张云将军此刻都不在营中。”素锦的话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苦药味传入了邱灵儿的鼻息里,她蓦地停了下来,心中低低叹息了声道:
“你瞒的很辛苦吧?我听说白静已经死了,皇上为什么还不处置丽柔?”
既然皇上不在军营中,她急也没用,只是刚才素锦并未说到冉竹,她应该在的吧?
那她,要不要先去见见她呢?邱灵儿此刻正纠结这个问题。
素锦闻言,晦暗无光的眼底汇聚一丝丝亮光,但随即又恢复死井的气息,连着她的话都显得轻飘飘无骨:
“丽柔将她的消息卖给了豺狼族,颖姑娘后来知晓了此事只身去豺狼族欲毁灭证据。”
素锦说到这里顿了顿身子,声音更为黯哑:“她去密鬼林了寻找颖姑娘去了。”
邱灵儿眼底的情绪蕴含着震惊,忧虑,还有难以遏制的怀疑,道出的口气犹如腊月寒冰:
“她知道真相了?她自己查出来的?“她不信他们做的这般天衣无缝,冉竹会发觉事情的真相。不信,不信!
素锦摇摇头,凄惨一笑:“她还不知道,但想必也快了。”
“是你告诉她,颖冰阳去密鬼林的事?”最初的最初,邱灵儿以为素锦是忧心冉竹在龙脉宝洞失踪的而迅速消瘦下来,如今看来却是心中有愧所致。
素锦不语,越发证实了邱灵儿刚才的问话,她面上陡然泛起嗜血般杀人的怒意,心口急促起伏,双眸如锋利的尖刀盯着素锦垂眸的脸;似乎下一刻素锦就会灰飞烟灭。
一只保养得当的手轻轻拍了下邱灵儿的肩膀,用着淡而轻松的口气道:
“我看这位丫头也是担心你那朋友,你又何苦为难她。世人该有自己的责难要渡,旁人要瞒又能瞒得了几时。你朋友的劫,也该是她本人来化解。你就算想去寻她,也该先让为师见了皇上再说。还有,难道我们真的要对一个刚刚帮了师父的人大动干戈?”
老者意有所指,而他此刻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昨夜扶余国城内他误撞上一辆马车,车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的女子令他当时就起了疑,只是邱灵儿从未说起圣女是将死之人,是故他也并未将一位大街上随处可见蒙纱的女子当做圣女。
然而如今看来,他昨晚碰到的正是圣女,若邱灵儿知道冉竹的寿命将寝,想必会走火入魔。
思及此,他咽下了后面的话,抬头看一眼对面一直垂头站着的削瘦女子,虽然他与素锦只是初次见面但从刚才灵儿与她的寥寥数语以及她的神情来看,素锦对圣女亦是极其忠心的,只是个中曲折她却并未解释,刚才那一瞬间身上散发出的心灰意冷似乎就是在等着邱灵儿给她一个痛快一个救赎……
自认对人间大哭大难见识了千万万万的鬼谷子都不由在心底替素锦抱了一声屈:
谁又知,你或许是最难的。
无风自来的渗人寒意引得十米外两名士兵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前方停滞不动的三人,见到素锦如一个小媳妇般垂头望脚,而他们视线中背对他们只露出半张侧脸的邱太医那脸上的杀气却是展露无遗。
不消说,这股令人不安的气氛便是自她身上发出,两名士兵手中的长矛紧了紧,正思忖着要不要派人去通知张云将军时就见那老者轻轻与邱太医说了什么,邱灵儿滑动轮椅冷着脸离去。
素锦扬头冲两位士兵淡然笑了笑,随后慢慢踱步跟了上去,虽然邱灵儿对她满腹怨气,甚至刚才差点想要杀了她,但她依然要做好朋友该做的事情,为她和她的师父安排好住宿等待皇上回来。
朋友……素锦脑海里蓦地响起那天冉竹对自己说的话,脸色刷白。
邱灵儿是邱太医,就算她待会要做的这些事情如今在灵儿姑娘眼里看来也只是个奴婢该做的是吧。
颖冰阳那天摔帐门而出时望着她复杂而愤怒的神色一如邱灵儿刚才的冰冷气息。
这么一会功夫,她素锦已经丢了三个朋友了吗?
素锦脚步迟缓的转过一个帐篷消失在了士兵的眼中,下一瞬她如一滩烂泥般缓缓倒下,干涸的双眸通红通红却愣是掉不出一滴眼泪。
“素锦……”茫茫然似乎有谁叫了她一声,夹杂着心疼怜惜与自责,眨眼间消失不见。
素锦木然瞪大双眸,眼睛却望着扶余国的方向。
“素锦……”四面环山环树的一处罕有人至的竹桥溪流旁,死气般坐着一位白衣女子,但见她长发飘散,双眸无光的看着水面上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脸上的白纱早已被泪水打湿,贴在脸上露出她姣好的容颜轮廓。
她的双脚浸在水中,膝盖边下的白裙尽数被溪水弄湿透,她手中的画纸在冷风中不安的飘扬,贴合白纱的唇一张一合,恍若空谷般茫然而无措的召唤:
“素锦……”
第二十七章 共赴绿水
老天,你对我真是不薄呵……
可为什么要连同我身边的人一起拖入无边炼狱!
刚才还死灰般神色的白衣女子,脸上陡然浮起狂风肆虐的怒意,从水中猛然抬起脚随即又狠狠砸向水面,迅速沉下去磕在水下大小不一凹凸不平的石子上。
虽然这里是豺狼族人很少来的地方,但凡是溪水岸边他们都会铺些碎石在里面,防止顽皮的儿童滑到落水,而冉竹坐的下方以及四周同样布满了与河里同样的石子。
只是,她感觉不到痛,青绿的水中很快漾起一缕弯弯曲曲的红,随着四周还未散去的水波迅速消逝而去。
可心里的痛蔓延至四肢百骸,带着屈辱,恨意以及对所有知情人士有着的难以抑制的逃离慌张尽数在那位插着七彩羽毛的女子暴露了出来。
她甚至连问都没来得及问一些相关的问题,一脸惊慌的女子就翻窗跃上树枝跑掉了,独留下她与一张刺人心目的画纸在原地停驻。
冉竹不知自己如何离开房间的,她明明浑身都没有力气,双膝发软,却只是顺着竹梯蜿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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