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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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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看起来年纪最长的尖帽番子笑道:“要是黄权知道他爹这么不经吓,几句话一吓,就把五千两银子捧给咱们,估计能气得吐血。”
赵可纲旁边那脸上有个大黑痣,块头十分高大的番子叫张德喜,这人也是个直性人,平日里对圆帽番子就十分佩服,这次跟着发了这么大笔财,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搓着手在那感慨道:“我早说役长跟咱们不一样,他那脑袋瓜子转得比谁都快,想得也比咱们多,那见识不比翰林院的那帮人差!咱兄弟几个跟着他干,包管错不了,吃香喝辣的那还不是役长一句话,是吧!”说完望着那圆帽番子傻笑。
被众人称为役长的圆帽番子是东厂的番役袁大海,这几人都是属于东厂十二颗的卯颗,而袁大海则是他们的役长。当中赵可纲是东厂子颗的人,前两个月刚调入他这颗,而张德喜和李庆则是锦衣卫的人,到东厂来只是听用,本身不属东厂管辖,另外一个钱恩跟袁大海却是过命的交情,万历四十六年一起从辽东萨尔浒逃回来的,然后一起投的东厂。
严格来说,从萨尔浒逃回来的是袁大海,但不是现在这个袁大海,因为袁大海已经死了,而现在占据袁大海身体的却是另一个人,一个生前靠写网络历史小说糊口的年轻人。当这个年轻人莫名奇妙的心跳后,睁开眼后就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而是成了一名被后世无数人所憎恨,所唾骂的东厂特务一员,更让他吃惊的是他的领导,东厂的掌印太监竟然是九千岁魏忠贤魏公公!
领导是魏公公,这就意味着紫禁城中住着的那位是天启皇上,同时也意味着,属于大明的辉煌快要落幕了,更意味着,再有三年,随着魏公公的被清算,他们这些东厂的虾兵蟹将都要被历史所遗忘。
生前就是写历史穿越小说的,最喜欢的就是改变历史,所以袁大海当然不甘心就这么默默无闻的当他的东厂外围小特务,要想三年后不被清算到连工作也丢了,要想二十年后的悲剧不要重演,就必须往上爬。而往上爬最好的选择就是融入以魏忠贤公公为代表的阉党集团。
投奔阉党,是袁大海认为的最佳选择,虽然现在东林党的势力还很盛,但是历史告诉他,就在今年天启四年,魏忠贤就会出手彻底击垮东林党,将杨涟、左光斗等东林大佬和他们的徒子徒孙永远从世上抹掉。在之后的三年里,大明朝便是属于魏忠贤,属于阉党的,一直到信王府那位胆战心惊的坐上龙椅,改元崇祯截止。
从后世声名考虑,似乎帮助东林党击败阉党才是最好的选择,但袁大海不这么认为,历史的实际发展告诉他,大明朝是亡在东林党手中的,而不是阉党。与大多数人认知不同的是,阉党的执政,不管是政治还是经济,或是辽东的边事,都是往好的方面发展,而阉党倒台后,东林再次上台,一切就崩溃了,再也没有人能够挽救濒临破产的大明江山了。
所谓阉党并不是指太监,准确的说是指以内臣为核心的一大帮被东林党压迫排挤的大明官员,而这些官员中大多都是齐、楚、浙三党成员。历史的事实是当东林党掌控朝政后,便全力打击朝中所有非东林党官员,不对事只对人,最终在他们的帮助和一手促就下,阉党横空出世了。
如果一个朝廷中只有一党独大,那肯定不是好事,阉党的诞生是以受害方的面目出现的,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制衡东林党的作用,而且阉党的成员很团结。当他们面对那些自以为是,曾经不择手段打压排挤他们的东林官员时,自然是同仇敌忾。团结就是力量,再加上阉党代表的是皇权,东林党的执政又不得人心,不顾百姓死活,只顾他们自己团体的利益,搞得是天怒人怨,所以东林党的失败便是命中注定的,或许失败便是源于他们所谓“众正盈朝”的那天。
每当想到东林的崛起与失败,阉党的崛起与失败后,袁大海总是会深深的叹口气。历史是可笑的,因为打扮他的人总是会将真相人为的掩盖。数十年后,当东林党的那帮汉奸再次掌握修史的权利与舆论的主导权后,阉党便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魏忠贤更是遗臭万年,被描绘成了大明灭亡的元凶,可谁又知,为了大明的江山,魏忠贤付出的比任何人多,至少,他做得比东林党强!
如果说,在天启年间,有谁最希望大明长治久安,那毫无疑问,是魏忠贤!不说魏忠贤精忠报国的种种事,单说为了他自己的利益,袁大海就有理由相信,魏忠贤是希望大明好的。原因很简单,他已经贵为九千岁,权力地位富贵什么都有了,如果大明亡了,那他也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不能让大明亡,不能让东林党再胡乱指挥辽东战事,不能让他们再为非作歹,鱼肉百姓,使得天下怨声载道,最终官逼民反,导致大明被一场从未有过的农民起义大潮所腐蚀,所倾垮!
说阉党是小人,是无廉无耻,是一帮国之蛀虫的人恰恰正是这种人,那么后人又凭什么要相信这帮人说的话呢!
甲申国难之时又是谁在迎降异族,乞求高官厚禄,厚颜无耻认贼做父!又是谁在坚持抵抗,捍卫大明、捍卫华夏的最后骨血和气节呢!
可笑、可叹!
那位“水太冷”的东林领袖钱公和那位一直坚持抗清终被杀害于太湖的“阉党”马士英,二人到底谁才是历史的真相呢!
如果世人认为太监可耻,那他自己便是可耻的,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永远是肮脏的,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要优于一个阉割的人,又凭什么认为自己比太监更优秀呢。恐怕,多半是他们心中那种没有缘由的优越感作崇吧,所以他们宁可让身体正常的无能之辈去误国,而不愿一个身体有缺的人去救国!
“甲申临难思宗悔;凭吊忠骨碧云间”,这是后世网络上流传的一首非正经史诗文,但谁又敢说,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前的那一刹那,没有后悔自己当年对魏忠贤的清算呢。他相信了东林党,可是东林党辜负了他,最后,他只能抛弃这些伪君子,然而,历史的车轮再也不能停止。
为了神州不再哭泣,为了华夏不再沉沦,必须投阉党,保大明!
第四章 定点敲诈
从决定的那一刻起,袁大海就开始谋划自己的入阶之路,因为他的身份只不过是东厂的一个最底层特务,仅仅是个小小的,甚至连品级也没有的番役。所以,就算他知道历史会如何发展,就算他对现在的朝中局势洞若水火,他也有力无处使,只能看着北京城每天风起云涌的政斗而摇头叹气,却不能参与其中,用自己那超前的历史知识去影响时代,改变历史。
要想能够入得魏忠贤法眼,就得能够接近他,而接近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往上爬,从番役变成司房、领班、掌班直至领刑百户、掌刑千户,从没有任何发言权,只能惟命是从的番役晋身为东厂的领导层。袁大海相信,只要自己能够爬上去,他就能见到魏忠贤,然后他便可以在天启四年这场大潮汹涌的政斗中为魏忠贤出谋划策,获得他的信任与欢心,继而再通过他来改变历史的走向,让大明的辉煌永久的在东方闪耀,而不是被北方的野蛮毁灭。
想法是好的,但现实是无情的,要想往上爬,除了立功外,还有一条捷径可行,那就是行贿,拿银子去买官。不过问题是袁大海没银子,他问过了,要想升掌班,得纹银一千两,升领班则得两千两,而要想成为司房,最少也得三千两,至于领刑百户、掌刑千户这些官职,则根本就不是银子能够买到的。
东厂有东厂的规矩,官场上银子使得越多,买得官就能越大,但在东厂,档头以下的小官小职可以买,因为这些官职本来就无品无级,跟朝廷没关系,随便东厂自己怎么安排。但档头以上的官却都是厂公亲定的,而且都是有品有阶、真正拿皇粮的官!
这些官除了宫里的太监外就全是锦衣卫的人了,且无一不是魏忠贤的亲信,都是能够在魏的身边说上话的。出于自身利益考虑,这些东厂的档头们为了保住他们的地位,是很排斥那些后来者的,他们是巴不得竞争者越少越好,如何会让竞争者越来越多呢。
所以拿银子直接买个百户、千户是别想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买个掌班、司房,以此来过渡并等待机会。根据东厂诸位档头一贯明码标价的原则,再结合自己的饷银,加上平日里敲诈街头小商小贩外加无赖地痞的外块,袁大海算过,如果自己想当上掌班,得不喝不吃苦干实干十年,领班则要二十年,司房嘛,恐怕得自己六十岁那年才能如愿。(算这帐的时候,袁大海有种错觉,还以为自己是在买房子呢)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袁大海等不了那么久,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他不能等死,因此他决定搞一笔大的,一次性解决缺银子的问题。
然而在外人眼里,东厂的人很嚣张跋扈,破家取财横行霸道,“鲜衣怒马无人敢言之”,有这份权势在,要想搞点银子还不是小事一桩嘛!但实际上,不管是哪行哪当,都有自己的规矩,要是没有规矩,人人乱来,那可就是真乱套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东厂的规矩很简单,就是厂公发话,下面便敢干;厂公不发话,档头们发话,下面也敢干。但要是谁都不发话,那就谁都不敢干。所以在没有上司命令前,身为底层的番子,要想发大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京城里头,你要是得了公差派到外省去,那多少也能得些地方官的好处,敲些苦主的银子。但在京城里头,对不住了,遍地是官,谁敢真的就肆无忌惮的,当真以为天子脚下没王法了吗!
恨,袁大海那个恨啊,恨谁?恨魏忠贤!为啥?因为魏忠贤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个大太监!天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打天启元年升任司礼秉笔,提领东厂掌印太监后,竟然把东厂整治的很上“轨道”。四年里,除了魏忠贤自己发话说要对付谁,番子们才敢去横行一番,他老人家要是不发话,东厂就好像从世间消失一般,屁大点动静都没有,更别提光天化日公然行凶什么的了。这跟后世所说的东厂种种枉法之事完全是冰火两重天,有时候,袁大海甚至以为来错了朝代,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根本不是平行的那个大明朝,而是另外一个莫名奇妙的朝代,否则,何以自己的所见所闻与教科书中的印象截然不同呢。
因为魏忠贤对东厂的管理之严,所以,袁大海如果想搞笔肥财来买个掌班司房干干,在下手前就得先考虑下这银子拿的是不是烫手,会不会银子没捂热就先把自己的小命给玩没了。
“逼上梁山”是什么滋味,袁大海可算体会了,那可不就是实在无路可走,这才铤而走险的嘛!如果不冒险,他就永无出头之日!要知道平日里他这卯颗根本不被档头们待见,除了每日在街上晃悠一圈,把当日的米价、菜价记录下来上报外,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一点捞横财的机会都没有,那工作性质甚至还不如后世那城管来得威风实在。
看着那些派去监视朝中各部官员,还有会审大狱及锦衣卫拷讯罪犯的番子大捞特捞好处,而自己却只能在街上得两地痞无赖孝敬的铜板,袁大海心中那个叫酸啊。夜半无人时,他甚至会在被窝里抹涕大哭,这他娘的什么番子,有这么窝囊的东厂番子吗!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昨办?要是错过魏忠贤对付东林党的好戏,自己到哪捞政治资本,到哪去讨魏公公的欢心去!
时不待我啊,我堂堂一宅男穿越,如何能坐失良机!不行,没有机会咱就自己创造,天上可真没馅饼掉下来!与其坐等清算,不如放手一搏!
躺在自己那张破床上想了三天后,袁大海推开屋门,草草啃了几口快要馊掉的干饼后,便跑到街上把正巡街的四个手下叫到了王寡妇开的小酒馆。一通猛灌后,在四人晕晕乎乎时,他成功说动了他们跟自己去冒趟险。当时那场面真是无法形容,可以说是豪情壮志粘合着心酸的泪,说到伤心处,袁大海就差叫出“王候将相宁有种乎”来了,至于那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因平日里就在嘴边挂着,所以倒见怪不怪了。
连哄带骗说动这四个跟自己一样不得意的番子豁出去后,袁大海便趁着他们还在酒头上,连夜便哄得他们跟自己出了京城,尔后快马加鞭便往河间府奔来。(他怕要是耽搁到天亮,这四个家伙酒劲醒过来,打死也不敢冒险,那他可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要知道王寡妇那酒钱可还是赊着的,摸遍全身他也是找不出五个铜子来的。)
目标,袁大海早已经选定好了,就是在工部当主事的那个黄权,家底他也早就打探出来了,知道黄权他爹黄永泰是河间府的一个老土财,家里有的是银子。虽说老家伙是个举人,但那是三十年前的老举人了,一没当官二没出仕,跟平头百姓没两样。这种家里有银子,官面上又不太懂的,无疑是下手的最好目标,因为他们禁不起吓,只要把东厂的招牌一亮,这事便就算成了。
黄权没有得罪东厂,更没有得罪袁大海,之所以被袁大海盯住的原因,只不过是袁大海经常在巡街的时候发现他在京城最有名的八仙楼吃饭,有时中午去吃了不算,晚上还招朋呼友再搓一顿,付帐时那叫一个爽快,每次都看得袁大海是眼红不已。
能经常在八仙楼吃饭,那可真是有钱的主,就凭他黄权一小小工部主事的俸禄,能经得住这般花销吗?肯定不能!所以,这小子家里肯定有钱,相当有钱!
财不可露白,露白了就要遭贼!
袁大海就是贼,他承认,这没什么可耻,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身为中国最有名特务组织东厂的一员光荣伟大的番子,要是不狐假虎威捞点好处,真是对不住自个,也对不住东厂诸公,更对不住被后世说得极度贪婪的魏公公!
再说黄永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敲他的银子袁大海可没有心理障碍,也特别舒坦,至于事后黄权那边会不会找上门来,他可就管不了了,来了也不怕!他知道,东林党现在就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用电影《小兵张嘎》里的台词就是:别看你今天闹得欢;就怕秋后拉青丹!
看着吧,顶多再闹腾几月,东林党就得歇菜,这大明的天下不久之后就要属于阉党了!而我袁大海,也将成为阉党诸公中的一员,再不济也得是魏公公的心腹,断不能沦落为“百子千孙”那档次,这人,我可丢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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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目中无人(求收藏)
“役长,想什么呢?”
正一脑子想事的袁大海猛不丁被李庆摇了下,忙回过神来,冲众人笑道:“银子到手了,弟兄们就分了吧。”说完示意钱恩把银子分给众人。钱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赵可纲、张德喜他们,沉声说道:“来之前役长跟弟兄们已经说明白了,他想拿银子买个司房干干,大伙也知道,这司房一职至少得三千两银子才能拿下来,少了,档头们可是不会正眼看你,所以咱们也不能光顾着自个,得先把役长这大事给办了。”
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想好的分配办法,“这里连银票总共是五千两,我建议三千两银子不分,让役长拿去办事,余下这两千两咱们大伙分了,弟兄们拿了银子后,随便怎么用,役长和我都不会过问。你们说可好?”
五千两银子分的话,一人能拿一千两,就算袁大海多得一些,每人也能分至少八百两,但现在只有两千两可分,那就是说每人只能分到五百两,这可就是差了近一半。
利字当头,又是现成的银子,袁大海担心赵可纲他们不会同意这么个分法,哪知钱恩话刚说完,赵可纲就笑了起来,拿过那两千两银票,从中抽了两张揣在自己怀中,一边将余下的银票递给张德喜,一边很是爽快道:“来之前我可没想到能敲来这么多银子,以为能有个千把两就算不错了,现在一下多了这么多,是让我欢喜,但要是没有役长,恐怕咱们一两银子也捞不到,所以我赵可纲不贪这银子,既然役长要用这银子办事,那就拿去办事。我不冲别的,就冲袁大哥对咱弟兄不薄,升官发财也定不会忘了咱弟兄几个,所以今儿我就拿四百两,其它的一个子也不要!”
“对,可纲这话说得有理,要是役长当上司房,咱的日子肯定比现在要好过,他娘的,我早就受够那帮龟孙的白眼了,役长要是当上司房,咱们卯颗的人也算出人头地了,到时我看还有谁看不起咱哥几个!我也拿四百两!”张德喜嚷着就抽了两张银票下来,随手便递给了李庆,一点也没觉得可惜。
李庆话不多,盯着手中银票看了两眼,抬头冲袁大海嘿嘿一笑,什么也没有说,也是抽了两张下来便递给了钱恩。钱恩接过银票,看都不看,便直接又递给了袁大海,说道:“袁大哥,当年在萨尔浒,要不是你救兄弟一命,兄弟现在不知道在哪荒野埋着呢,这救命之恩难道及不上这点银子?再说我没家没室的,不比他们三都有老人要养,有这些银子家里总能好过些,我一光棍汉,爹娘死得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要这银子也没个好花销,就暂且放你这吧,等哪天你手头宽绰了,再还给兄弟我便是。”
听了钱恩的话,袁大海鼻子一酸,他明白钱恩是知道自己手头没多余银子,要是把那三千两全拿去买官,到时自己当上司房,平日里孝敬上面的花销就要多不少,经济肯定要拮据,所以便将银子全留给自己,好让自己去应付那些档头们。
这兄弟真他娘的值得交,看来当年在萨尔浒没白替他挨鞑子那箭,值!
自家弟兄,也没什么好矫情的,袁大海也不多说,将银票接过揣进怀中,然后对赵可纲三人一抱拳,谢道:“承弟兄们情,我袁大海这次要是能当上司房,来日必领着弟兄们吃香的喝辣的!我今儿把话摞这,往后弟兄们的事就是我袁大海的事,有我袁大海一份吃的,就断少不了弟兄们一份喝的!”
“好,冲役长这话,弟兄们也不枉来这河间府走一趟了!”
众人银票在怀,都是兴奋不已,赵可纲取出酒囊,众人依次喝了一口,尔后吃些干粮,约定回京后的说辞后,便有说有笑的打马往京城而去。
河间府离京城不远,属北直隶管辖,快马加鞭不过一日路程,众人行到傍晚时,便离京城不远了,约摸还有二十多里地。嘉靖年间北京城的城门到夜间时倒是关过几回,但那是为了防止北面的鞑靼人袭城,自打万历年后,这北京城的城门夜间便不曾关过了。虽说辽东那正在打仗,但隔着这么远,谁也不担心鞑子就能越过长城跑北京城来,因此除了辽东,京师这一片还是太平盛世的光景。既然是太平盛世,城门自然没必要关上,所以袁大海他们倒也不担心回去迟了进不了城。
赶了这么久路,就吃了点干粮,众人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加上现在人人都是小财主,自然要找间好的酒馆,畅开肚子好生吃上一顿,于是便在固义镇的一家酒馆前停了下来。
一下马,赵可纲就扯着大嗓门嚷起来了:“伙计,捡最好的酒菜上,爷们可是着实饿得慌!快点!”
店里的伙计被这一嚷吓了一跳,待看到是一群番子进店后,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动了,正吃着的几桌客人也全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秉气呼吸在那连屁也不敢放一个,有两个客人更是把头都差不多埋在饭碗里了,整个人僵直在那,可见心中此刻有多恐惧。
见这样子,袁大海有些好笑,知道这些人是被东厂的名头给震住了,再加上赵可纲大咧咧的模样,也真是有些东厂吓人的派头,店里人自然不敢动了。
暗道看来往后再出京,非必要,可不能再如此大模大样的穿这身行头了,这行头走到哪,不用报大号,人家也知道是东厂的,如此一来,什么秘密工作都做不了了。
上前越过赵可纲,朝那中间傻站的伙计笑了笑:“还不赶紧上菜。”
“哎,是,是…”
那伙计愣了一下后,头也不回的便往后厨跑,慌慌张张的好像逃命般,差点没撞到酒坛子。柜台的掌柜则是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指着摆在右侧的一张八仙桌小心翼翼的道:“几位官爷请坐,小的这就叫伙计上好酒好菜!”
“要最好的酒菜,知道吗!你要是敢把烂菜臭肉端给爷们吃,爷就把你这店拆了!”赵可纲或许是习惯了对着平头百姓摆架子,连吃饭都不忘恐吓人家一番,听得袁大海是好笑不已。
掌柜的心中叫苦,他怕这东厂的番子白吃白喝不算,回头再寻个由头敲自己一杠子,那自己今天可就倒血霉了。赔着小心惶恐不安道:“官爷放心,官爷放心,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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