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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西宁王-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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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芮提起穆瞳自然有她的用意,她是想借穆瞳牵出吕小枫。
吕芮想在小长安借她孺人的身份做点生意,赚点小钱,她自己又不方便出面,吕芳和顾大华虽然能干,毕竟脑子不太够用,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人,这才想起吕小枫。吕小枫倒是愿意回来,但杨昊不愿意。
吕芮也知道杨昊不喜欢吕小枫,不敢正面劝说,只能见缝插针那些话旁敲侧击。
杨昊晓得她的心思,故意装糊涂,却笑道:“穆瞳能干是能干,但即使他在,这件事他也不能插手,这是刺马营里的事。唉,观军容使的观字怎么写?我最近老是提笔忘字呢。”
吕芮心里默默一叹,俏眼白了杨昊一下,说道:“你呀,什么叫提笔忘字,你是根本就不会写好不好?”边说边用手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
杨昊捏捏她的鼻子,说:“会写两个字了不起啊,我只是不会写正体字罢了。”
吕芮朝他吐了吐舌头,问:“谁要做观军容使了,那可是个大官啊。”
杨昊道:“大则大矣,却是如空中楼阁,好看不中用啊。”
吕芮惊道:“我听说做这官的多是太监,谁要升官了?仇士良么?哎哟,我说你是不是糊涂了,他那样害你,你还要保他升官。”
杨昊说:“明升暗降,有什么不好。”
吕芮说:“就你聪明,明升暗降的把戏,他难道就瞧不出来,人家肯就范,我看你这信不写也罢,写了也是白写。”
杨昊抬头笑道:“你再这么吵下去,这信我一天都写不完。”
吕芮无奈地闭了嘴,她在杨昊对面安静地坐了一会,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看养在缸里的两只金鱼,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她又折了回来,蹑手蹑脚地站在杨昊背后,两肘撑在他的背上,趴着看他写信。杨昊用空白纸把写好的两页信盖住不让她看。
吕芮嘟哝了一句:“小气鬼。”
杨昊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正要检查一边,吕芮已经一屁股坐进了他怀里,樱桃小嘴火速递到,杨昊被她撩的火起,抱紧她的头,狠命地亲吻着她的唇,气喘吁吁地说:“姓吕的,看爷今天怎么收拾你。”
吕芮一边解他衣带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怕你,来,看谁吃了谁。”
她解开杨昊衣衫,杨昊也把她剥了个干净,原想就着公案行事,又怕把墨打翻,污了自己半日的心血,于是就抱她起来,望侧室去,那儿有张胡床,是杨昊办公累了后休息用的,现在就成了两人的欢乐场。
两人嘴对着嘴,舌裹着舌,纠缠的难解难分,忙活的热火朝天,猛然见听得门外东方兰喊:“大帅,阿斯密酋长来了。”二人同是一愣,一时都僵在了了那,这时就听到院子有人朗声大笑道:“杨大帅,恕我无礼,直接闯进你的寝帐啦。”
杨昊忙推开吕芮,一边穿衣,一边答道:“阿斯密,你先别进来,我出去见你。”
吕芮听了这话,又恨又羞,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两只手不管不顾,雨点般地打过去。杨昊招架不及,慌忙撤退。一溜烟地逃了出去。
阿斯密就是曲泽部的首领阿斯尔密,两年前他去了趟西域,因听那里的胡商说“阿斯尔”这个词是“狗屎”的意思,他便不愿意再用了,就把尔字音去掉,改名为阿斯密。
曲泽部游牧在贺兰山以西,以蓄养乌龙驹闻名,昔日曾被杨昊征服而成为丰州的盟友,杨昊兵败丰州失陷后,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先是被朔方镇夺占了位于贺兰山以东的几处牧场和险关要隘,迫使他们西迁,后又被回鹘人击败,被迫每年向回鹘王庭上贡三千匹乌龙驹,苦不堪言。
回鹘崩溃后,他们本想能喘一口气了吧,不想吐蕃人又趁势而入,吐蕃虽然已经衰落,但实力较之曲泽部还是要强得多,阿斯密再次战败,不仅要将上贡回鹘人的三千匹乌龙驹转而上贡给吐蕃,而且还多出了一项义务:出兵协助吐蕃人攻略大唐西部边境。
吐蕃人何等的精明,他们现在实力衰落不敢轻易招惹唐军,就拿曲泽部去当炮灰,胜固然喜,败亦可消耗唐军的实力,减轻对自己的压力。
王家执掌朔方时,阿斯密还打过几场胜仗,虽然损失也不小,但得失之间还算能过的去,现在却不行了,肖恩清镇朔方时,强兵猛将如云,曲泽部是打一场败一场,吐蕃人见他失败,非但不出兵相救,反而在背后举起屠刀,准备宰掉这个附庸,自己先吃个饱。
万般无奈下,阿斯密只好厚着脸皮,遣使者来小长安求见杨昊,表示愿将每年三千匹乌龙驹进贡给杨昊,做唐国的附庸。
杨昊提了一个条件,要求曲泽部内迁至贺兰山以东,黄河以西的狭长地带,直接置于朔方铁骑的看管之下。如此则可做自己的盟友,每年三千匹乌龙驹的贡额可以减少一半,遇到灾荒年景酌情可以免除供奉。
阿斯密自然知道自己一旦离开了故地,只怕从此再不得自由,快则三五年,慢着七八年,早晚被杨昊连皮带骨一口吞下,但是不顺从呢?
吐蕃这一关就过不了,西北之地如今两强并立,不投杨昊就投吐蕃,在夹缝里求生存,没戏。阿斯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投靠大唐更有前途一些,他是这么算计的,即使将来彻底沦为杨昊的附庸部将,听凭他的调遣,但自己部落首领的地位仍可保全,自己的族人也不会被拆散,自己仍然可以凭借饲养乌龙驹的不传之秘,在大唐做个富家翁。
唐人需要自己的马,非常之需要,至于吐蕃人嘛,他们生活中高高的天脊冰原上,有各种各样的好马可供选择,乌龙驹的优势并不明显,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吐蕃人做生意不太讲规矩,这一点比唐人更加可恶,唐人无非是拖延拖延货款,或借故克扣一点小钱,吐蕃人呢,看你不爽人家就公然拒绝付款,这跟抢有什么两样。
唔,还是有区别的,货物被抢了至少可以报官吧,虽然没人敢受理,但至少可以博人同情,如此被人家买去,真是……哭都没眼泪。
这还不算,最让自己气氛的是,吐蕃人从来都是把弱小的盟友当奴隶使唤,这点,就远远不及大唐的皇帝,至少人家在表面上还是很尊重诚心归附的化外之民的。
阿斯密答应了内迁贺兰山以东的要求,不过他也有个条件,他要求由自己亲自派遣使者进长安向唐朝皇帝进献归附文表,而非先向西北五军兵马大元帅府递交归附文表,再有杨昊转呈皇帝。向皇帝直接递表,和由皇帝的大臣转呈,在长安做过国子监学生的阿斯密是分的清内中的玄机的。
这个要求虽然无礼,也的确让杨昊恼火了一阵子,但最终他还是答应了。
这让阿斯密很兴奋,什么雄震西北的五军大元帅,也不过如此嘛,我阿斯密一出马就小有斩获,待我我好好准备一番,岂非要把你忽悠死。这么一想,阿斯密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答应杨昊内迁的条件了。
有什么办法说服他,让自己留在贺兰山以西呢?
再强大的帝国都有衰落的时候,吐蕃是这样,回鹘也是,大唐不也是吗?杨昊呢,他什么时候衰落,六年前他也曾十分强大,结果呢,自己刚和他结盟,他就败落了,而且是一败涂地。这回呢,他又能强大多久?
当然这些念头,阿斯密也就在心里想想,如果没有长安城的那位神秘访客的到来,他还是鼓不起勇气公然去小长安忽悠那位风头正劲的五军大元帅,自己的小命如今就捏在人家手里,忽悠?有心无胆啊!
但是那位神秘访客给他开出的条件实在诱人,诱人到阿斯密决定孤注一掷,以自己的身家性命加上全部族未来百年的时运来豪赌一把,成则,自己将从此以伟人之名载入曲泽部的历史,再变成传说传说中的英雄,再封为神话中的神。
倘若失败的话……
就让愚蠢的阿斯密死无葬身之地吧。
打定主意后,曲泽部首领阿斯密就带着他的十三个花枝招展的女儿(义女)、一千匹膘肥体壮的乌龙驹,八十车皮草珠宝在两千名骑士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小长安。他要给这位年轻和五军大元帅攀攀关系,灌灌**汤,趁其不备,摆他一道。
大约六年前,杨昊和当时还叫阿斯尔密的曲泽部酋长曾经在贺兰山下见过一面,那次会晤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彼此都给对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因此当杨昊见到眼前这个身材臃肿,面容浮肿,头发花白的老人时不禁吃了一惊,问:“草原上的日子很难熬吗,我的阿斯密为何苍老成如此模样?”
阿斯密爽朗地笑道:“草原清苦,草原儿女的生命之火总是那么短暂,阿斯密身为族长,为了部族的利益不得不加紧燃烧自己,故而未老先衰。倒是大帅的生命之火越烧越旺,日子越来越兴旺发达,不仅风采如昔,而且更加焕发了少年情怀啊。:
阿斯密忽然恭敬地向杨昊施了一礼,说道:“今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搅扰了大帅的好事。万分致歉。”
杨昊正不解其意,忽见东方兰不停地向自己努嘴,这才明白自己的脸上沾满了吕芮的唇印,他用衣袖擦了一把脸,哈哈一笑道:“失态了,失态了。”
阿斯密说:“不,不,不,这青天白日的,大帅有此等心境,可见日子过的滋润啊。瞧我阿斯密,虽然是一部首领,那过的是什么日子呀,殚精竭虑,连头发都熬白了。”
杨昊道:“我知道你们现在的难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你们四面都是强敌,身处狼窝,不想被狼吃掉,就得时刻警醒,如此怎能不心力交瘁?如果你答应举族内迁至贺兰山以东,我们就能并肩御敌,那个时候,我向你保证,阿斯密,你的青春一定会回来的。”
阿斯密起身来向杨昊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说:“我相信大元帅的仁慈,更加相信您的仁慈会为曲泽部带来风调雨顺的好日子,但是,我的大元帅,曲泽人是草原的儿子,如果他离开的草原而选择农耕的话,他还会像以前那样茁壮吗?”
杨昊笑着说:“阿斯密有什么主意吗?”
阿斯密道:“其实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阿斯密愿意带着部族精锐深入河西之地,从吐蕃人的手里夺取城市和草场,请大元帅支援我们粮草和军械,所得城镇一律奉献给大元帅,我族人只要有草原牧马即可。”
杨昊笑咪咪地问道:“阿斯密觉得此行会有把握吗?”
阿斯密道:“回鹘崩溃了,吐蕃人也向西天的太阳,严重地衰落了。只要大帅供给我们装备一万人的军械和支撑三年的粮草,背靠大帅这棵大树,阿斯密有信心夺占河西之地。到那时候我也会像大帅您一样,青春焕发,大白天的行此风雅之事。”
杨昊盯着阿斯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阿斯密还是不想到贺兰山以东来,还是想到河西之地去?”
阿斯密起身说道:“如果大帅能说服大唐皇帝能允许我们进入河西之地,曲泽部举族愿做探路的石子,为大帅打探河西的虚实。”
杨昊招呼道:“阿斯密请坐,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么我只好再试一试,但是说实在的,你最好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自安史之乱后,河西之地尽陷于吐蕃人之手,汉家衣裳沦落胡尘多年,只怕已经忘却了自己的身份,你孤军深入,同吐蕃人争夺河西,岂非正如同虎口夺肉,有那么容易的?”
阿斯密慨然道:“只要有大唐皇帝的诏书,有大帅做我的靠山,我部入河西时,必能得许多大唐旧家大族起兵呼应,光复河西并非什么难事。大帅之所以有所顾虑,是因为惧怕吐蕃人吗?其实吐蕃人已经不再强大,如同回鹘国一样,外强中干,像一件早已朽烂的破烂衣衫,用手指一捅就会灰飞烟灭。”
杨昊听了这话练练点头,激赞阿斯密有英雄气概。心里却想,这阿斯密今天吃错了什么药,一个劲地撺掇我进取河西,即便吐蕃人不堪一击,像回鹘汗国那样瞬间崩塌了,凭你一个小小的曲泽部,万把人,又能分到什么好处?群狼争食,说不定还给你遭来灭族惨祸。
阿斯密低下头去喝茶,眼中滑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忽悠杨昊出兵进去河西,这个主意看起来实在太荒唐,但唯有荒唐的主意才有足够的迷惑性,才能让杨昊一时看不穿自己的真实用意,为自己争取宝贵的时间。
等我的计划实施成功,到那时,看起来用不了多久,我就不必再费这幅心思跟你周旋了。因为那时,你根本就是一个死人了。
想到这,阿斯密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冷笑。
这个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表情他自己尚且没有注意,杨昊却留意到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阿斯密可没有吃错药,他这是在算计我呢。
也罢,你既然要玩,我就奉陪到底,看看你究竟搞什么名堂。
杨昊故作深沉地想了想,便说:“阿斯密酋长所议事关重大,容我再斟酌,斟酌。”
阿斯密放下茶碗,起身说道:“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只要大帅下定决心,阿斯密对天盟誓,一切唯大帅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杨昊道:“赴汤蹈火也肯吗?”
阿斯密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杨昊握着他的手笑着说:“阿斯密的诚心我感受到了,且回去歇着,等我的消息吧。”
……
吕芮一直枯坐到黄昏,才把杨昊盼回来。屋子里黑黢黢的,她披头散发地坐在那,倒把杨昊吓了一跳,杨昊嗔怪道:“你怎么还在这?”
吕芮懒洋洋地说:“我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杨昊听她说话软绵绵的,用手一抹她额头,惊叫道:“你发烧了。”将她一把抱起来,冲到门口喊道:“东方,东方,快请余太医。”
太医余成婉,是李炎特意下旨从太医院调来的太医,不仅医术高超,更兼文章华美。汪春带他来时,传李炎的口谕说:“朕知道你没读几年书,写不了几个字,余成婉可以为你治病,也可以代你写信,你要礼敬他。”
余成婉诊过脉,开了两幅汤药,就要告辞,杨昊追到门外,问他病情怎样。余成婉笑道:“孺人的病全是被冻出来的。这天也不算冷,不知道她为何受的凉,服了臣的汤药,出出汗即可无恙。”
杨昊谢了他,转身回来站在吕芮病榻前,望着她,望着望着就失声笑了起来。越笑越狠,眼泪都出来了。
吕芮又气又羞,满脸通红,把头一蒙,再不肯见杨昊。
————
61。动手
一个月前,曲泽部首领阿斯密遣使进京向大唐的新皇帝进贡和田玉象一尊,同时请求新皇帝派一位天使巡视曲泽,商议重开市场的事。阿斯密在遣使去长安的同时,遣其兄弟率一部人马,南下靠近武关,打的旗号是送使者进京。皇帝将此事交付廷议,朝臣分为两边,一派以礼部尚书徐廉为首,主张答应阿斯密的请求,要皇帝敕令朔方镇开边境市场三处,施用羁縻之策,借阿斯密之手牵制河西吐蕃。
另一派以仇士良的门生,侍读学士刘彦风为首,这派认为曲泽部近年来整军经武,急剧扩充武力,且与西北的吐谷浑等部暗通款曲,已有不臣之心,主张下旨由朔方镇出兵加以驱逐,以免授吐蕃以口舌,再生兵争。
两派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从早到晚,争执不下。李炎命内侍省传膳,让群臣用了晚膳再议。
李炎趁这机会到后殿躺了一会儿,唉声叹气地对李好古说:“先帝在时,这些臣工也常为一件小事争执不休吗?”李好古不敢说是,也不说不是,支支吾吾的。李炎烦恼起来,挥着手,说:“去去去,没用的东西,请仇中尉,哦,去请仇公来。”
仇士良闻听李炎相请,眉头一皱,问身边太监:“今儿,朝堂上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太监答道:“若有大事岂敢不报,因为回鹘曲泽部遣使进京的事,南面大臣们争吵不休,从早到晚,也没个主张,看着个个精忠国事的样子,实则都是累死陛下的蠢货。”
仇士良嗯了一声,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因此当李炎向他诉苦,说朝中无人可以分忧时,仇士良立即向他举荐了几位可用之才,并一一评点了这些可用之才的特点。李炎连连点头,十分满意地说:“仇公才是干国之臣,你所举的人,朕全部录用,立即下诏委以重任。”
说完他又以商讨的口吻说:“朕闻淮南节度使李德裕颇有贤名,朕要用他为宰相,仇公意下如何。”仇士良惶恐地叩头道:“国家名器操于天子之手,国家用谁做宰相,陛下与南衙诸公商议便可,内臣岂敢与闻。”
李炎哈哈大笑,亲自扶起仇士良,道:“仇公勤劳国事凡三十年,辅佐了三世国君,功高劳苦呀,近来朝臣外相多人上表,请加封褒奖,朕欲仿先贤故事,封仇公为禁军十二军观军容使,检校司空,以彰其功,请仇公万勿推辞。”
仇士良伏地再拜道:“尽忠国事乃内臣本份,岂敢受此大位。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炎大声说:“仇公就请不要推辞了,你可尽快与人交割军务,待太后万寿节,朕便当着天下人的面宣布此事,那时请仇公代朕观察天下军容。朕还要赐卿一块纪功碑,哦,让大才子李程为你撰文。”
仇士良道:“内臣惶恐,内臣谢陛下隆恩。然老臣若去,谁可执掌左军,请陛下明示。”
李炎沉吟道:“这个,朕要细细寻访,仇公有合适人选,也可向朕推荐嘛,在此之前,左军还要仇公费心管着。”
仇士良叩首道:“内臣遵旨。”
晚膳毕,李炎来到前殿,对众臣说道:“诸位爱卿,可有成意。”
徐廉和刘彦风齐声道:“臣等无成意,请陛下裁度。”
李炎变色道:“一个小小的曲泽部就让满朝臣工难以决断,朕养着你们有什么用?刘彦风拟旨,着阿斯密来京觐见。朕要观其诚意,再做定夺。”言罢,就挥挥手说:“有事早议,无事退朝。诸位都请回吧。”
朝臣散去,刘彦风等人不肯走,一齐来见仇士良。守门的小太监告诉他们仇士良正在用晚饭,一行人惶恐不敢高声,都静悄悄地站在院中等着。直到太监出来说:“中尉请刘学士。”
刘彦风整整衣冠,迈步而入,望着坐在宫灯下的一个老太监就磕头,那太监冷笑道:“哟,刘学士,您要拜佛,也得拜真佛不是,你看清了,咱家是具泥胎,不是佛爷。”
刘彦风抬头一看,果然不是仇士良,一时又惊又恐又是羞愧,竟至热汗淋漓。太监领他进了值房内室,他瞧定了歪坐在胡椅上的仇士良,这才叩头拜道:“晚生见过老大人。”
仇士良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又指了指斜对面的一张胡凳,示意他坐下,刘彦风谢了座,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仇士良这才动口问道:“曲泽那边皇帝是怎么判的。”
刘彦风如实回答了,不待仇士良问就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此例一开,只恐他借万寿节之机,召请不轨之臣进京,要对仇公您不利呀。”
仇士良问:“你听到了什么吗?”
刘彦风道:“近来盛传多处藩镇上表请求表彰仇公功勋,学生怕他借题发挥,以光面堂皇之名,暗施小人之策。搞出明升暗降的把戏,来害老先生、”
仇士良道:“你能看出这一点,足见你不是个糊涂的人,我实话告诉你,陛下已经决定封我为十二军观军容使、检校司空,左卫上将军了。”
刘彦风闻言大惊失色,连声说:“老先生,万万不可从命呀,观军容使,位高职虚,只恐……只恐他要对老先生不利呀。”
仇士良:“边帅上表为我请功,陛下天高地厚之恩,我若推辞岂不成了不识好歹?”
刘彦风道:“可恨,可恨,是谁这么阴毒,要害老先生?”
仇士良道:“我刚刚夸你不糊涂,你就犯起了糊涂。老夫在宫中三十年,哪日不在风口lang尖,见招拆招罢了。”私下里叮嘱了他一些话。
刘彦风出来对众人说了,众人皆喜道:“老先生如此镇定,我等也就心安了。”
其中只有一个叫余晨湾的,世袭郡公,尚益阳公主,任职鸿胪寺少卿。益阳公主是文宗皇帝李昂一母同胞的姐姐,只因七岁时不慎跌入太液池冻伤,从此脑子就不大灵便。
文宗皇帝为了自己这位姐姐真是伤心劳神,左选右选,选中了余晨湾为驸马,余晨湾出身世家,世家纨绔子弟的一切恶心,在他身上都有惊人的体现。但李昂还是看中了他的一点好,就是对益阳公主是真心实意的好。
余晨湾曾做过内侍省少监、工部司官、长安县县令和刑部主事,有个绰号叫“催命鬼”,说他杀人如麻,是仇士良在朝中着力培养的铁杆,正因杀人太多,官声不佳,虽然出身显赫,又有仇士良这个大靠山,官却是越做越差,最后竟然去了鸿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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