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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西宁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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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昊心里一咯噔,正在想老墨是谁。小鱼却张开双臂拦在了门口:“你们不能走。”
章夫人有命杨昊身体未恢复前不准出门,这个责任就着落在小鱼身上。考虑到儿子的狗脾气一上来,八匹马也拉不住的现实。章夫人在严令之下,也给了小鱼一个缓冲的余地:苦劝不听时可以设计将其稳住,然后来报自己,只要做到这一点,小鱼便不需承担任何责任。
“我跟三哥出去耍耍,你拦我们作甚?”殷桐香厌恶地推开小鱼。
“外面风大,我去给公子拿件衣裳。”急切之中小鱼找到了一个极好的借口。说完不等殷桐香回应,就急忙向院门走去。人已经被自己设计稳住了,若是他中途变卦走了,自己虽有责任却可减轻处罚,这就是小鱼打的如意算盘。
她刚走两步,就被殷桐香叫住了,他指着廊檐下的椅子上杨昊先前脱下来的衣裳:“那不就有吗?小眼长哪去了?”
小鱼暗暗叫苦,脑子空白一片,再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昊儿。”随着一声呼唤,章夫人出现在了院门口。章夫人今年三十五岁,因为保养得方,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她的身左侧站着贴身丫鬟晴儿,右侧是西宁侯府的二管家李富,龙精虎猛的一条大汉。
“桐香给义母磕头。”殷桐香丢开杨昊的手,趴在地上给章夫人叩了三个头。
“是玉郎啊,快起来。”章夫人笑盈盈地去扶殷桐香,趁这工夫李富一把扯过了杨昊,笑着说道:“你身子还很虚弱,回去歇着吧。”李富的手热乎乎的,十分有力,杨昊被他牵着身不由己地跟着走了。
章夫人拉着殷桐香的手,说道:“玉郎你来,义母有事问你。”拽着他进了练功房,小鱼赶忙关了院门,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义母问你,你三哥认识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家世如何?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在一起相处的来吗?”章夫人估摸着杨昊此时已经走远,这才松开殷桐香的手。
殷桐香答道:“她叫祁玉,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今年三月在曲江池畔游春时认识的,此后常来常往。端午前,三哥约我们喝酒,她也在座,三哥让我们喊她‘嫂子’,并说过了八月节就请我们吃喜酒。没过几天三哥就出了事,祁玉姑娘那边也断了消息。今早,她突然来找我,说怀了三哥的骨肉,父母追问的紧,求我帮忙让她见三哥一面。我以为是三哥躲着她,所以……我还动了手。唉,我真混。”
“那女孩长的好吗?”章夫人关切地问。
“模样很标致,性格也温柔,还特别体贴人。就是年纪比三哥大了些。”
“大些好!”章夫人笑道,“大些懂事,正好约束他。”章夫人说到这,忽然悠悠地叹了一声,“年初我去瑞王府给老太妃祝寿,她老人家说要给你三哥保门亲事,唉,此事虽然还没着落,可我也……”
章夫人的话没说完,殷桐香就抢着说道:“义母多虑了,祁家那边也没有高攀的意思,不过一顶轿子抬过门,有个说法罢了。”
“她若真不计较名分,我这就派人上门提亲。正经人家的女儿,我也不会亏待她的。”
“只怕三哥未必肯呢。”
“他敢!这事义母做主了。明天就派人去祁府说亲。”
第3章 侯府里的丫鬟
第3章侯府里的丫鬟一连三天,杨昊只能呆在房里读书写字,为防止他偷偷溜走,章夫人派晴儿守在院门口。晴儿是侯府里出了名的办事认真,领命之后就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的树荫下做针线。
秋日的阳光温软醉人。为了打消晴儿的疑虑,杨昊干脆把软椅搬到院中,舒舒服服地躺着翻看一本《击鞠对阵图要》,击鞠就是马球,对于这种唐人推崇备至的户外运动,杨昊却一无所知。
几天前颍王府管家送来邀帖,请他参加十月初五在西内苑举行的一场比赛。杨昊推说身体不适不能赴约,管家不依,说大家就一起凑个乐子,谁还能真玩命吗,也就骑上马转几圈出身热汗,图个快活。
杨昊只得临阵磨枪,尽快熟悉比赛规则,过两天再约几个朋友练习几场,或许就能应付过去。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是小鱼,她系着一条桃花红裙,婷婷袅袅地走过来,手中的托盘里放着两个金灿灿的雪梨,这是杨昊最爱吃的水果。软椅旁边有个放茶点矮几,此刻上面放着一碗杨昊喝剩下的茶,小鱼收拾了茶碗,用一把碧玉磨成的小刀将雪梨切成薄片。
她蹲在地上忙活的时候,杨昊却看上了她腰带上的一块羊脂玉坠子,玉是极品好玉雕琢的也极见工夫。杨昊趁她不备悄悄解开丝扣藏进了衣袖里,然后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翻他的书。
小鱼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雪梨切好,她用竹签挑起一片送到杨昊嘴里,汁水冰甜透心。杨昊连声叫好,吃了一片意犹未尽,张嘴又来讨要。小鱼挑起一片送到他嘴边,却故意不往里放,逗引着杨昊猴急来抢。
趁这工夫,她捉住了杨昊的手腕,从袖子中搜出自己的玉坠,提着手里问:“捉贼捉赃,现在你怎么说?”
杨昊故作惊讶之色:“咦,你的玉坠怎么跑到我的袖子里?真是奇之怪也。”说罢他坐直身翻衣倒袋地一阵折腾,自然是一无所获。小鱼冷眼旁观,笑而不语。
杨昊折腾够了,把手伸到小鱼面前说道:“你再伸进去搜搜,或许里面还有呢。”小鱼冷笑一声,真将手伸进了杨昊的袖子里,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哎呀!”杨昊夸张地叫了一声。
门口做针线的晴儿抬头朝这边望了望。小鱼沤了杨昊一眼,抓起几片雪梨塞到了杨昊的嘴里,还故意大声地说:“我说不用冰,你非要冰,冰了牙不是?”杨昊则大声回答:“没事,一点不冰!吃着正好。”两个人一唱一和,希望能蒙混过关。
但晴儿还是放下针线走了过来:“公子爷身子正虚,怎么能吃冰的东西?伤着了怎么好?”又训斥小鱼:“你是木头人吗?他任性胡来,你就不能拦着点!”
晴儿长小鱼两岁,早她三年进府,因为忠心耿耿又办事勤谨,章夫人对她极为宠信,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府中丫鬟包括小鱼在内对她都心存敬畏。
晴儿拿走了剩下的所有梨子,小鱼冲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杨昊在一旁看的心花怒放,捂着嘴偷笑。
小鱼白了杨昊一眼,起身进屋去了,杨昊忙也跟了进去。这两天他没有出门,但也没有闲着。章夫人已派人去祁家提亲了,据说祁家已经答应了下来,用不了几日祁玉就要过门。杨昊对这个天下掉下来的媳妇,心里一直存着一份好奇,他迫不及待地想先见上她一面。于是他让小鱼去找原来的贴身随从小四,让他帮忙去见祁玉。
“找到他没有?”
“打听到了,人没见着。”小鱼拿着鸡毛掸子,一边掸拭书架上的尘土,一边懒洋洋地回答,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杨昊心里急得猫抓似的,却又不敢得罪小鱼。自己如今被限制了行动,没有她的帮忙什么事也干不了。想当初小鱼是多么温顺听话的一个姑娘啊,仅仅只是一个月,就被自己宠的脾气比公主小姐还大。
看着小鱼那张不冷不热的脸,杨昊心里不禁有些气恼。
“你安排一下,我明天就想见他。”杨昊战战兢兢地端起了做主子的架子。
小鱼立即反以颜色。她不耐烦地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丢:“已经安排好了,西市玉华楼,二楼甲子号第一间。用银一两三钱1。”说着就冷着脸伸出手来。
“什么?”杨昊茫然地问道。
“银子!你说这事不能让夫人知道,那我就不能去账房要钱,这钱得你出。”
这分明是小鱼在向自己发难,杨昊心里的火腾地起来了。不就一两银子吗,我给你,杨昊恨恨地想,可当他翻遍身上的每一个衣袋,却连一个子也没找到。他又拉开书柜的抽屉,仍旧一无所获。
小鱼面带嘲弄地看着他瞎忙。
杨昊急了,他解下衣带上的玉佩塞到小鱼的手里,说道:“这个抵你的一两银子,剩余的我过两天再给你。”
小鱼冷着脸将玉佩拍回杨昊的手里。
“怎么?它一两银子也不值?”
“它价值千金,是我受用不起。”
“你有什么受用不起的?宝剑赠英雄,美玉送佳人嘛。”杨昊心里有气出言讥讽道。
小鱼眼圈微微有些潮红,她把玉佩放在桌上,从衣柜里抱出一个红木包铜角的箱子,打开,里面都是些大大小小的银锭。
小鱼随便拿起一块:“这箱子里共有九百四十三两八钱银子,都是你平时用不着的零花钱,我给你存着的。你要还我的钱这块就够了。”
说着小鱼解开自己的钱袋,从里面数出一把铜钱,一边数一边说道:“我找还你的零钱,咱们谁也别欠谁的。”说着说着忍住不落下泪来。
杨昊抓住她的手,把她倒在桌案上的钱一把抓起来都放在了箱子里,然后把箱子往小鱼面前一推:“它就托给你管了,今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你的。”
小鱼的双眸由潮红小雨变得泪雨磅礴,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自怨自艾:“你不该说这样的话,你是主子我是奴婢,我们做奴婢的听主子的话是天经地义,主子对我们好是我们的恩惠,对我们不好是我们福薄,是我不知好歹,我凭什么跟你使性子……”
杨昊的心被小鱼哭乱了,他掏出手绢塞到小鱼手里,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虽说主仆名分已定,可你扪心自问,这一个月来我几时把你当奴婢看了。我宠着你,让着你,就换来这番伤人心的话吗?今天的事是我惹起的,我给你陪个不是。只是你的脾气也该改改,请你帮个忙就这么难吗?”
“那也得分是什么事。”小鱼轻咬着嘴唇说道,羞怯地瞄了杨昊一眼,脸颊顿时飞起一片酡红。
————1说明:银子并非唐朝流通的货币形式,本文为了行文方便,统一用金、银、铜钱作为主要的货币计量单位,且不考虑相互之间的换算汇率变动。
基本换算公式如下:
1两黄金=10两白银=1000枚铜钱(开元通宝)=10石米=1200斤米1两银子是一个普通城里人一个月的生活费,长安、洛阳等大城市物价较高,一个月大约需要2两,农村地区一般在0。4…0。8之间。
边疆地区人烟稀少,物价高昂,生活费一般高于内地。
第4章 谁是小四
长安百姓管掏粪的人叫“曲官”,掏粪这活既苦又累,还尽遭人白眼。没人愿意干又不能没人干那就只能派差,东家一天,西家两天。公卿官宦人家没有这项义务,但有时他们会将犯错的奴婢送来劳动改造。既惩戒了恶奴,又博得了热心公益的好名声。
杨昊以前的贴身随从小四就属于这后一类。
这年端午,殷桐香做东邀请一干兄弟过府喝酒,席间猜拳行令,好不热闹。眼看夜色已深,小四心中谙急,若是任由公子爷大醉而归,自己免不了要挨一顿板子。可这兴头上去劝阻,实在是件凶险的事,赏个耳光踹个窝心脚那是心疼你,说不定哪儿就飞来一把酒壶砸你个头破血流。
在门外徘徊了半天,小四把牙一咬还是硬着头皮凑上前去,满脸堆笑地说了句:“爷,差不多了,保重身子。”
小四心里算计好了,只要杨昊骂个“滚”字,自己转身就溜。这样将来章夫人问起来,自己也算是有个交代了。如他所料,正在兴头上的杨昊果然骂了他句:“狗奴,滚!”跟着就是一把酒壶飞了过来,小四早有防备,麻溜地一个转身,撒腿便出去了。
莱阳公府的管家老莫劝他:“大过节的,别去惹人嫌。看这架势没个把时辰还散不了,你去后面眯会儿,散了我叫你。”小四困意正浓,听了老莫这话,便去后院的小屋里睡了。他心里装着事也没敢踏实地睡,约莫酒宴该散了,也就自动醒了。可是去厅堂一看,几个婆子正在收拾杯盏,宴席早散了。
小四吓出一身冷汗,赶忙来寻杨昊,寻遍整个坊也不见人影。天麻麻亮后,才听说杨昊醉卧在大街上,被巡夜的金吾卫卒给拿去了。若事情到此为止,小四也不过是挨顿板子的事,虽说犯夜是重罪,可又有谁敢为难侯府公子呢。可问题是杨昊裸睡大街受了凉,就此一睡不醒。章夫人恼恨之下就要将小四一顿打死,亏二管家李富为他求情才保住一条命。
在柴房躺了一个月养好棒伤后,小四便被送来做了曲官。
辰时二刻,秋日的阳光洒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忙碌了一晚的小四将粪勺放进粪桶,盖上粪桶盖,然后褪下脏的发黑的手套、护袖,在街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半块干巴巴的冷馒头啃起来。路过的行人丢下一串串鄙夷的眼光,捏着鼻子绕着道走,小四全然不将这些人看在眼里。
“有什么了不起的,想当初,爷也是鲜衣怒马招摇过市的……”
冷馒头嚼在嘴里味同嚼蜡,小四的目光变得茫然失落起来。唉,这或许就是命吧,谁让自己一时糊涂铸下大错呢?每每想到这,小四就是一阵揪心撕肺的疼。往事不堪回首,可往事偏偏就印在眼前,抹不掉、挥不走。
小四痛苦地紧攥右拳,狠狠地捶打着地面的青石板,握在手心的半块冷馒头碎变成了粉末。
“哟,大清早的谁在这运气呢?”
声音好熟,是小鱼!小四赶忙抬起头来,眼前俏生生地站着一个人,可不就是小鱼!
“小鱼姐,你,你怎么来啦?”小四喷着满嘴的馒头碎末。
“不想我来啊,那我走了。”小鱼作势转身。
小四颠颠地跑过去拦住小鱼,点头作揖陪着笑脸道:“别,别,别走,我哪能不想呢?我是天天想,夜夜盼啊。”或许是觉察到这“夜夜盼”的说法有些不妥,小四赶紧自己赏了自己一嘴巴,陪着笑脸问:“是李富叔让你来的吗?”
小鱼嘻嘻地笑着,点着小四的鼻子说道:“我看你掏粪都掏糊涂了,李富叔有的是跑腿的小厮,他要见你犯得着找我吗?”
“那是,那是,小鱼姐姐千金贵体,确实不宜来这种地方。可是……”
看着小四一脸的猴急样,小鱼扑哧笑了:“是公子爷想你了。”
闻听这话,小四禁不住眼圈一红,双膝自然一软:“公子爷,您总算想起小四啦。”
“好啦,好啦,公子爷又不在,你哭给谁看。”小鱼取出一块银子拍在小四手上:“去买身新衣裳,再把自己洗干净,来玉华楼见公子。”
玉华楼是阿拉伯人开的酒店,二楼的甲子号是酒楼里最豪华的包间。
杨昊斜躺在软椅上,小鱼坐在他腿上剥莲子喂他。杨昊的手丝毫也不老实,在小鱼的背上游走了一圈后,忽然钻到了她的腋下。小鱼怔了一下,没有做声。杨昊的胆子大了起来,他含着一口气,五指慢慢向前爬行……小鱼停住了剥莲子的手,带着几分兴奋,又带着几分紧张地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笃笃”忽然有人敲门,杨昊慌忙地缩回手。
小鱼抿唇一笑,将那一颗没剥皮的莲子塞进杨昊的嘴里,起身去开门了。
“呸,呸,”杨昊嚼了两口才知道莲子没剥皮,赶忙吐了出来,已是一嘴的苦涩。他起身躲到了锦屏背后。
进门的是个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的青衣少年,眼小而有神,黑眸晶晶发亮,稚嫩的脸上藏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相称的世故圆滑。
“姐姐这身衣裳真好看。”小四贼溜溜地打量着小四,讨好地说道。斜眼看了下屋里没人,便摸出了一盒胭脂膏,双手捧到小鱼面前,陪着笑说:“一点小意思,姐姐务必笑纳。”
小鱼暗暗将胭脂膏收入袖中,笑问道:“你怎知道公子爷不在?”
“嗨,猜的呗,自古只有奴婢等主子,哪有主子等奴婢的。”小四打量着屋里富丽堂皇的陈设,感慨道:“好熟悉的地方,好久没来了。”小四在杨昊刚才坐过的软椅上躺了下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叫道:“人生正是一出戏啊。”
小鱼见他坐在杨昊坐过的地方,心里有些不快,便推了他一把:“起来,万一让他看见你这样,小心赏你个窝心脚。”
小四脸色一变,赶忙站了起来。小鱼暗中用袖子掸了掸小四坐过的地方。小四闲转了一圈,忽然朝锦屏走了过去。小鱼心里一慌,忙咳嗽了一声:“公子爷要娶祁玉姑娘过门了,你知道吗?”
“什么?公子爷要娶她过门?!”小四惊叫了一声,折回身来,“这怎么能呢?小鱼姐,你别拿我开涮啊。”
“谁拿你开涮啦?公子为何不能娶她过门?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隐情么?”小鱼盯着小四的脸追问道。这是杨昊交代她讲的话。
“没,没有,这哪有什么隐情呢?”小四说话时眼神有些慌乱。
“哦,你有事瞒着夫人!我告诉夫人去。”小鱼作势要走。
“唉,别别别……”小四慌忙拦住小鱼,嬉皮笑脸地说道:“小鱼姐姐,我这条小命就捏在你手里了,你就忍心看着我掏一辈子粪吗?”“那你跟我说实话,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小鱼不肯松口。
“这,这,其实也没什么……”小四还想赖。
“你不说就算了。”小鱼叹了口气,侧过脸去。
“我说,我说!”小四爬起身来,苦着脸道:“是公子爷他,他嫌祁玉姑娘家世……寒微,不想让她进门……所以,你说公子爷要娶她,我自然就不信了。”
“胡说八道!公子爷要是嫌弃她,她怎会怀上公子爷的骨肉?”小鱼忽然提高了嗓门。
“什么!祁玉姑娘怀了公子爷的骨肉?”小四双眼冒光。
“是怀了,那又怎样?”小鱼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不觉向锦屏方向看了一眼,这个细微的动作引起了小四的警觉。小鱼再问话,他就一句也不答了。
杨昊觉得自己该现身了。小四是呆霸王的亲随,为人又机敏过人。杨昊躲在锦屏后无非是想先暗中先观察他一番,心里有了数再出面见他。
但小鱼和他的这番对话却让杨昊产生了一个疑问:以呆霸王的脾气会因为出身而嫌弃自己心爱的女子吗?不大像。章夫人守寡多年,只有一子,求孙心切的她,又岂会因祁玉出身寒微而不肯接纳呢?小四刚才为何要对小鱼说谎,他想掩饰什么?
杨昊决定自己亲自出马解开这个迷。
小四猛然见到杨昊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时惊喜交加,慌得不知所措。
杨昊望着小四就是一个飞踹。他踹小四并无恶意,只是模仿呆霸王的一个动作而已,目的是不想让小四察觉到自己有什么异样。小四本来有机会躲掉的,但他没躲,而是就势向后翻了个跟头,大声赞道:“三个月没见,公子爷的功夫更见威猛了!”
“狗才,掏粪掏上瘾了么?知道爷醒了,还不来见我。”杨昊往软榻上一躺,顺势翘起了二郎腿。小四苦着脸道:“奴才哪有脸再见公子爷呢!”
杨昊笑骂道:“还算你有良心!”说话时,给小四递了个眼色,然后一抬手,“咕咚”一声,袖子里跳出了一块银子,正巧滚到小四面前,小四连声拜谢:“谢公子爷赏赐。”
“不打你,已经是便宜你了,你还敢讨赏?”杨昊望了眼小鱼,“你能重见天日,多亏小鱼帮你说话,做人要知道知恩图报,你不该谢谢人家吗?”
小四顿时领悟到这是杨昊要支走小鱼,于是他借花献佛把银子当做谢仪送给了小鱼。小鱼老实不客气地接了银子,找个借口出去了。
杨昊俯下身向小四招了招手,小四凑上来问:“爷是不是想见祁玉姑娘?”
“狗才,真是爷肚里的蛔虫。”杨昊夸赞道,“知道爷为何要见她吗?”
“爷是个真情汉子,人家那么对咱,咱不能委屈人家呀。”小四的马屁拍的啪啪响。
“可是,你说……”杨昊故作为难状。
“易寻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小四嘴里念叨着,“祁玉姑娘对公子爷一片真心,公子爷还计较她的身份做什么?烟花巷里也有真心人嘛。”
“烟花巷!”杨昊心里暗自狂喜,“是了,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第5章 王守澄的噩梦
月色下的大明宫,别有一番神韵。
太液池西侧的麟德殿内灯火通明。这日是敬宗皇帝生母义安皇太后王氏的生辰,三宫太后齐集一堂,亲勋臣工盛服敬贺,盛状空前。饮宴过后,三位太后却还有些意犹未尽,于是文宗皇帝临时加了一个节目:猜谜会。谜语由翰林院学士当场拟写,三宫太后选定。参加饮宴的人不分贵贱高低皆可参与。
谜语由浅入深分三等,猜中者会得到不同的赏赐。兴致颇高的文宗皇帝亲自担当主持人。
麟德殿建筑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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