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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西宁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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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太监飞马而来,远远地就叫道:“圣上口谕,着杨昊、殷桐香速率龙骑卫进宫捕拿郭勤、庞怀二人到案。不得有误。”
“臣领旨谢恩。”殷桐香答道,满心的欢喜。王守澄已倒,郭勤、庞怀不过是丧家之犬,拿他们易如反掌,皇帝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去办,足见宠信。
太监见杨昊还在发愣,便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杨将军你还没谢恩呢。”
“臣也领旨谢恩。”杨昊慌忙答道。
太监满脸堆笑,和声说道:“郭勤在含凉殿,庞怀在玄武门。二位将军哪位去宫中办差?汪春好跟着去叫门。”
杨昊道:“玉郎,你去拿郭勤,我去捉庞怀。宫中规矩多,我怕自己又惹祸。”
殷桐香哈哈大笑:“三哥,你如今是奉旨办差,又和汪公公在一起,还怕什么规矩?还是我去玄武门,禁军的规矩更多。”
“大明宫坐落于长安城的东北角,是唐朝皇帝办公和居住的场所。大明宫占地面积广大,主殿含元殿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土木结构建筑。”这是杨昊对大明宫的最初印象,来源于某本历史教科书。
“打开宫门,杨将军奉旨办差。”
杨昊一行来到大明宫西侧的右银台门下,随行的一名卫卒开口叫门。
“请将军交验门契。”城楼上守卒答道。
“大胆!陛下口谕还能有假!”龙骑卫大声呵斥,换来的却是守卒的一阵冷笑。
“圣上口谕,开宫门放行。”汪春举着一块金色令牌尖声说道。这块令牌是传旨太监用来表明身份的信物。守卒不敢怠慢立即开门放行。
宫门内是一条长两百米,宽五十米的石板路,两边围墙夹持,尽头是一道红色的宫门。围墙的南边就是内侍省,殿堂巍峨壮观,看其规模与含光殿也相差无几。北面是学士院,殿堂比内侍省的略小。
杨昊心里暗笑,后人捧上天的大明宫也不过如此!还不及自己见过的北京故宫呢。
红色宫门为砖石结构,门宽约三丈,进深也有三丈。穿过红门,眼前蓦然一亮,道路笔直,花木葱茏,像是走进了一个大花园。那些花木姿态各异,五颜六色,既有繁花似锦的热闹,又层次分明,绝无堆砌浮华之感。
“这倒有些意思了。”杨昊不觉为刚才的想法感到有些羞愧。
花木丛中一座大殿巍峨屹立,殿角飞檐形如鸟翅飘然若飞,庄严厚重中不失活泼灵巧。杨昊忍不住问汪春:“这莫非就是含元殿?”
“回将军,这是明义殿。”汪春笑着答道,一团的和气。
“好大的气魄。”杨昊由衷地赞叹。
“唉,那边那个是不是含元殿?”杨昊又指着东南角繁花绿树中的一座大殿问。
“回将军,那是延英殿。”汪春答道,“含元殿在丹凤门内,离这远着呢。”
杨昊觉得自己就是那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少见多怪,笨嘴笨舌,于是闭口不问只用眼去看。
大明宫按功能分为前朝、内庭。由丹凤门进入,含元殿、宣政殿、紫宸殿前后相继,组成前朝的中轴线,中轴线两边分布着中书省、门下省等中央官署。北面以太液池为中心,分布着大大小小几十座宫殿,这里是皇帝与皇后嫔妃们的居住区,称为内庭。
杨昊所见到的只是大明宫里最普通的一角。
绕过明义殿,前面是金銮殿、承欢殿、还周殿、清晖阁……一座比一座造型别致,一座比一座恢弘壮丽。杨昊觉得自己的眼有些不够用,心灵一次次被震撼。这哪里是人间该有的地方,这根本就是虚无缥缈、可望不可即的海市蜃楼!又或者是天宫在人间的倒影。
若不是身负重任,杨昊真想停下脚来,慢慢地去感受这如梦似幻的大明宫。或许自己穿越一千三百年来到大唐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惊艳。
第18章 祸根
1本节涉及到唐朝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场宫廷政变“甘露之变”,不熟悉这段历史的朋友建议先参阅“背景资料”部分。
含凉殿终于到了,十几个监门卒守护在大殿前。见到杨昊过来,一个校尉上前说道:“郭勤已被末将拿下,请将军发落。”杨昊“嗯”了一声,整了整袍带随校尉走进大殿。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含凉殿名不虚传。
一个太监盘膝迎门而坐,抱手在丹田前,闭目养神。
“你就是郭勤?”杨昊问道。
太监点了点头,没有吭声,也没有睁眼。
传旨太监汪春围着郭勤转了一圈,向杨昊递了个肯定的眼色。他除了宣旨,实际上也担负着辨明真身的责任。
“跟我走吧。”杨昊喝道。
“且慢,将军。”监门校尉拦道,“娘娘有话问将军。”
“娘,娘娘,哪位娘娘?”杨昊心里生疑,却没有问。现在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刘姥姥,反正什么都不知道,索性什么都不问了,免得讨人嫌。
“是杨妃,陛下最宠爱的娘娘。”汪春小声地提醒道。这让杨昊对他又多了一层好感。
含凉殿里面有一座唐明皇专门为宠爱的杨贵妃修建的白玉浴池。浴池长宽数十丈,用白玉石砌成,四周装饰着金箔、翠玉,整个浴池看起来既显富贵,又绝不奢华。浴池里用的水都是从骊山温泉里运来的,妃嫔们入浴时宫女们在浴池里撒上鲜嫩芳香的花瓣,此时阳光从殿顶的明瓦透进来,照的整座浴池活色生香,明媚、lang漫又舒适。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杨昊想起白居易《长恨歌》里的这两句诗,可惜佳人已逝,空留后人嗟叹。
此时,白玉池里没有一滴水,岸边伫立一位妙龄宫装女子,她背对着杨昊,身材窈窕柔软,杨昊的心禁不住怦怦跳起来:似这样的美妙佳人,真是世所罕见。
“臣杨昊参见杨妃娘娘。”
“杨将军平身。”
“谢娘娘。”
杨昊起身时,偷偷地看了一眼杨妃,可巧她也在看自己,两下目光一对,杨妃嫣然一笑,杨昊却慌忙低下了头,心里却在想看她的样子像是刚刚画过妆,什么意思?女为悦己者容,她莫不是为我而梳妆?
杨昊想到这禁不住自鸣得意起来。杨妃确实是刚刚梳妆打扮过,当然她不是为了杨昊,她原先的妆容全让安王李溶给毁了,想到安王李溶,杨妃的心里又是一阵绞痛,她极力地掩饰着自己内心的苦痛,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杨将军祖籍何方?”
“回娘娘,臣祖籍京兆扶风县。”
“是吗?”杨妃显得十分惊喜,“哀家也是扶风人!咱们是同乡呢。”
“臣早听说了,家乡那里都传颂着娘娘的旧事呢。”杨昊奉承了一句,其实他连扶风在长安那个方向还没弄清楚呢。
“哦,是吗?”杨妃笑道,随即微微叹了一声,“哀家自幼随父亲在外漂泊,从来没过回家乡,难得他们还记着我。”
杨昊惊出了一身冷汗:杨妃不动声色地戳破了自己的谎言,却又适可而止,保存了自己的颜面。
“陛下对郭勤有何旨意?”杨妃忽然问道,语气显得有些急切。
“陛下命臣将郭勤缉拿归案,并无其他旨意。”
“这么说,陛下还是要放他一马。”杨妃显得有些失望,她微微地叹息了一声,“劳烦将军带他去吧。”
“是。”杨昊答道,他忍不住又看了杨妃一眼,忽然说道:“娘娘心情似乎有些苦闷。”“啊,”杨妃吓了一跳,赶忙摸了摸脸,“哦,可能是刚才拿郭勤时受了些惊吓。谢谢将军关心。”
杨昊点了点头,又说道:“天凉了,含凉殿这边娘娘还是少来。”说完他转身出去了。杨妃默默地看着杨昊离去的背影,眼中噙满了泪水。
杨昊走出内堂时见汪春正蹲在地上和郭勤说话,声音压的极低。杨昊轻轻咳了一声,汪春见杨昊出来,慌忙起身迎过来,说道:“奴才有话跟将军说。”
“公公有话直说便是。”
“奴才有几句话想单独跟郭勤说。”
“公公刚才还没说完吗?”杨昊冷笑道,“那就请继续说吧。”
杨昊大步走出含凉殿,不知怎么的,眼前全是杨妃的影子,她的一颦一笑,栩栩如生就像在眼前一样。
龙骑卫和金刀卫也退到殿外,殿门轻轻地合上了,只留下窄窄的一条缝。便于侍卫们盯着郭勤和汪春,事关生死谁也不敢有半点闪失。
杨昊一抬头,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水,湖中有三座小岛,岛上建有亭台,湖的四周,垂柳如烟,亭台如画,美不胜收。
杨昊只觉得自己突然悬在半空中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这是哪?难道是传说中瑶池仙境?”
他闭上了眼睛,够了,如此良辰只应天上有,凡人看一眼也就够了,免得身陷其中无法自拔。
“将军,奴才话说完了。”汪春轻声唤道,“请将军到紫宸殿交旨吧。”
“紫宸殿?怎么又改紫宸殿了?”杨昊从未听过紫宸殿这个名字。
————————————紫宸殿是大明宫前朝三大殿之一,因为靠近内庭,又被称为“内朝”。朝臣在这里朝见皇帝,称为“入阁”。是为官者的一种极高的荣誉。
文宗皇帝从含光殿回到大明宫后,没有按原计划去宣政殿召集朝臣宣布擢升王守澄为左右神策军观军容使和十二卫领军,原因是礼部侍郎、同平章事李训突然向他密报,右神策军统军将军以下三十余名将领密谋推举中护军鱼弘志代替王守澄为护军中尉。
“岂有此理,朕忙来一圈,难道是为他鱼弘志忙的吗?”文宗的情绪有些失控,鱼弘志也是王守澄的亲信。
“陛下息怒,臣以为不妨先答应他们,以安抚人心。”
“哼,朕不答应他们,他们难道敢造反不成?”
“臣以为目下王守澄一案悬而未决,不宜再另生枝节。鱼弘志在军中威望远不及王守澄,据臣所知,右军中服他的人并不多,即便他坐上护军中尉的位子,一时也成不了气候,等办了王守澄,再拿他不迟。请陛下三思。”
文宗叹了一口气,“朕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有些气愤罢了。好了,就依爱卿所奏吧。”
李训看出文宗心中有些怏怏不快,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他挪步到文宗面前,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爱卿有话直说嘛。”文宗剥开一个洞庭金橘,掰开一半递给李训,李训受宠若惊,忙跪地双手接过来。他托在掌心却不急着吃。
“吃,吃,边吃边说。”文宗又剥开了一个。
“臣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说吧,啊,吃,吃。”
李训掰下一瓣,放在嘴里轻轻地嚼着,“不知今后的事还要不要知会颍王知道。”
文宗闻言一愕,“爱卿听到了什么吗?”
“那倒没有,只是臣觉得颍王已经有了两镇,若是再……”李训的话没说完,被文宗挥手打断了。
“你的思虑,朕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一来这么大的事瞒不过他,二来朕还有倚重他的地方。”
李训知道出手擒拿王守澄的两个马球手段玉明、祁墨,“催命判官”孟博昌都是颍王李炎的亲信,没有这两队马球手在关键时刻的挺身而出,事情的结果还不知是什么样子。
“臣招募了一批忠勇之士,危急时刻,足可凭借。”
文宗默然不答,李训的话让他左右为难。这次能顺利拿下王守澄逼他交出兵权,一是郑注与李训判断精准、用计得当,二是颍王李炎有勇有谋,临危不乱,处置得当。为了转移王守澄的视线,确保马球场倒王计策成功,李炎甚至不惜千里跑到回纥曲泽部去冒险玩了场失踪。
李炎的能力、实力和忠心都给文宗皇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轻易抛弃这样一个得力干将,他确实有些不忍心。但凡事都有两面,正因为李炎表现的太好,文宗皇帝心里又不得不生出防范之心。
他想到了另起炉灶,但心里实在没底。他也知道李训在外面招募了不少豪侠勇士,并且拉拢了朝中一些对阉宦不满的大臣,其中甚至包括一些禁军将领,只是这些人要紧时刻能靠得住吗?
文宗心里很清楚:阉宦就像跟在身边的恶狗,要想除掉他们,只有一棍子打死,一击不中,他们立即就会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陛下……”李训催问道,他看出了文宗内心的犹豫,他太了解眼前的皇帝了,心怀大志,却又犹疑寡断。
文宗重重地叹了口气,问道:“郑注所议真的不妥当吗?”
“陛下!”李训突然加重了语气,他看出皇帝的内心已经动摇了,现在要做的是坚定他的信心,不能给他任何退路,“郑大人所议看似有理,实则大谬。假借王守澄葬礼将群阉引至京外伏兵一举铲除。看似合情合理,实则不然。阉宦耳目遍布内外,此计耗时太久,难免泄密,到那时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愿陛下三思。”
“可是……”文宗有些为难,“朕已经答应了郑注,难道要朕出尔反尔不成?”
“陛下勿忧,郑大人所献之计可一同施行,以为疑兵之计。”
“疑兵之计……”文宗眼前一亮。
半个月前,郑注向自己献了“除阉三策”,第一步,擢升仇士良,用其牵制王守澄,第二步,策划宫变拿下王守澄,逼其交出兵权,赐死。第三步,假借王守澄葬礼,将群阉引至京外,设伏兵一体诛杀。
自己按计施行,竟是大获成功,眼看王守澄束手,大功即将告成,李训却突然密告说,最近京中阉宦密探活动频繁,郑注所献第三策已不能施行,他举出大和四年宋申锡2谋除宦官失败的教训,建议自己尽早动手以霹雳手段除掉群阉。
文宗皇帝思虑再三,以手击案道:“就依卿言行事,此事不必告诉郑注!也……不必告诉颍王了。”
“陛下英明神武,除阉必成,大唐中兴有望。”李训伏地叩拜。
文宗心情明朗起来,他的眼神穿透幽深的殿堂,看到了一个明媚的晴天。
————————————注释:1本章后半部分牵涉到历史上著名的“甘露之变”,有关历史背景请参见正文前的“背景资料”部分。
2宋申锡:字庆臣,湖南汝城县(唐义昌县府)人。生于公元760年。宝历三年(826年)任礼部员外郎,大和五年(830年)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与唐文宗密谋诛杀当权宦官,因泄密遭贬黜。大和八年(834年)卒于开州。
第19章 驸马,打的就是你
如同来的时候一样,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心怀恐惧地看着杨昊一行。能躲的都躲开了,躲不了的就原地站立,弯腰低首,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紫宸殿就在眼前,它的壮美让杨昊想起了北京故宫的太和殿。两相比较紫宸殿的轮廓线条要显得活泼简约些,多了一份自然天成,少了一份人工雕琢。
殿台拐角处有人拦住了去路:“内侍省监余晨湾奉旨提审郭、庞谋逆一案,请将犯人交出来。”
余晨湾三十出头年纪,白面三绺须,身材矮胖。
杨昊心里咯噔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在内侍省当差的应该都是太监,想不到竟然也有长胡子。他偷偷地看了眼汪春,他显得很紧张,是下属见到上司时的那种紧张。杨昊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一个能帮助自己脱身的大胆念头。
他冷笑一声:“你说你是余晨湾,有何凭证?”余晨湾一脸愕然,嗫嚅道:“凭,凭证?什么凭证?我这张脸就是凭证。”
杨昊哈哈大笑道:“你要是把胡子割了,我就相信你。”
余晨湾又是一愕:“关我胡子什么事?”
“旁人自然没事,不过做太监能做到长胡子,您也是古今第一人了。”杨昊嘲弄道。
余晨湾的脸腾地就红了,他一把推开过来打圆场的汪春,指着杨昊的鼻子骂道:“娘的,你敢说我是太监?”
“是与不是,脱了裤子看看便知。”杨昊故意激怒他。
“***祖宗的!”余晨湾一拳打来,倒也虎虎生风。
不过这对杨昊不算,他闪身往后一让,余晨湾的这一拳便落空了。
“你有种躲什么?有卵子的还怕没卵子的吗?”余晨湾见杨昊躲避,心里得了意,弹腿飞来一脚。杨昊又轻轻地避开了。余晨湾只用了一拳一脚,便有些微微发喘,杨昊断定他只会些花拳绣腿,且身体虚弱不堪,早已被酒色掏空。
“对不住了大人,刚才的话是我说错了,我收回,我给你赔不是。”杨昊故意示弱,这其实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余晨湾又上当了,他见杨昊赔礼退让,以为他是惧怕自己,顿时嚣张起来:“孬狗熊,现在知道怕啦?晚啦!”他突然薅住了杨昊的衣襟照脸就是一拳。
“咔嚓!”一声脆响。
“啊!”一声惨叫传来。
汪春等一干围观的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余晨湾已经蹲在地上捂着胳膊打起滚来。
杨昊双手一摊,耸耸肩道:“是他逼我出手的,不管我的事吧。”
“嗨,你闯祸啦,你怎么把驸马给打了……”汪春急出一脸的汗,慌忙上前去搀扶余晨湾,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啊,他是驸马?”杨昊心里暗自叫苦,自己这下可玩过火了。
紫宸殿内凉风习习。
杨昊却觉得燥热难当,背上、脖子上、胳肢窝里到处都是虚汗,恐惧的虚汗。
余晨湾的断臂上已经打了夹板,此刻他斜卧在一张锦榻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李昂哭诉杨昊是如何殴伤他的。李昂阴沉着脸,凭心而论他并不喜欢余晨湾,甚至有些厌恶他。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是自己亲姐姐的夫婿呢。
自己就这么一个亲姐姐,小时候聪明伶俐,深得先皇宠爱。七岁时跟母亲在太液池边玩耍,母亲和别人下棋,一时没照顾到,她竟掉进了冰冷的太液池中。时值寒冬,池水冰寒刺骨。太监们七手八脚把她救上来时,她也就剩一口热气了。虽然保住了性命,可脑子却冰坏了,聪明伶俐那是谈不上了,三十大几的人了,智力只相当于七八岁的小孩子。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真要给她找个好归宿,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错,攀龙附凤的人多的是,可他们能真心对一个傻公主吗?
这个余晨湾却不同,虽说他也贪婪、好色、庸俗、龌龊,望之使人生厌。可他对长公主却是一片真心,那份绵绵情意,谁看了不感动!为了长公主的终生幸福,也为了让太后能安心,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啦,不要说了。”李昂耐着性子忍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发了火。他问跪在一旁的传旨太监汪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汪春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杨将军奉旨捉拿郭勤,驸马奉旨提审贼犯。杨将军不认识驸马,于是就发生了一点小误会……”
“你是干什么的,长着嘴不会说话吗?”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汪春叩头谢罪。
李昂知道这不干汪春的事,余晨湾那驴强脾气,发作起来,自己也未必能约束的住,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内侍太监。
“杨昊你知罪吗?”李昂心里并不怨杨昊,但毕竟是他动手伤的人,这件事若想圆满解决,还得着落在他的头上。就不知道他上不上路了。
“回陛下,臣见驸马面上有须,又自称是内侍省监,疑心有诈,故此……臣讥讽了驸马两句,这才触怒了驸马,以至误伤驸马。臣有罪,臣请陛下治罪。”杨昊说罢叩头请罪。
嗯,还算上路,李昂的心放下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训斥道:“这叫什么话,内侍省的官员就一定是太监吗?朕的驸马不是,许多人都不是!”李昂说到这顿了一下,“成日里游手好闲、浑浑噩噩,有空也要多读点书!”
“臣知罪。臣愿辞去官职,入大学深造。”
绕了半天,杨昊终于切入了正题。他故意找茬激怒余晨湾,与他发生冲突,无非自污其身,好有个理由引咎辞职,避开这个是非漩涡。去太学读书不过是顺着李昂的意思往下说,讨他的欢心。只要哄得龙颜喜悦,说不定就能遂了自己的心愿。不过让杨昊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这番话却引来了一场小小的风波。
“大学?”李昂闻言一愕,旋即大笑起来,“大唐只有太学,何来大学呀?杨昊啊,杨昊,你让朕怎么说你好……”李昂笑道眼泪都下来了。
紫宸殿里顿时笑声一片。
杨昊无法向众人解释说在后世的某个时代确实有叫大学的学校,而且自己还曾经在里面混过几年。
“你连‘大’和‘太’都分不清,还要去太学?哈,哈,朕……朕实在是不能准你。”
“臣请陛下将杨昊逐出京城,戍边边疆,似这等滥竽充数之人,根本不配立于朝堂之上。”余晨湾趁机弹劾杨昊。
“你也有错!这是大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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