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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西宁王-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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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大家’。”
杨昊听了不免有些丧气,转念一想也是,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点,如今是唐朝,哪里有如后世的那些所谓的法学专家呢?杨昊想这件事自己想偷懒看来还真不行,必须得耐下性子深入研究一下现行的司法制度,再做力所能及的改良吧。
杨昊觉得这件事不啻又是一个丰州毛毯厂,一切都要重头做起,且工作量会更大,但这却是一件很值得去做的事。
二日一早,汪春带张莺莺离城还京,杨昊没有去送行,孟和武把月孤案重审时间安排在辰时末,杨昊虽没有去现场,却时刻关注着这场审判。他让穆兰青安排几个书办去旁听,随时将庭审的情况报回来。前一天晚上,杨昊正式任命穆兰青为书办房的管事。乐的穆兰青半宿也没睡好。早上忙里忙外的精神虽不错,但两只眼却红通通。
辰时末的时候,代关老爷送张莺莺出城的关索回来了,怀里揣着几包瓜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一坐,把腿翘到了桌子上就磕了起来,瓜子壳扔的到处都是。杨昊问道:“你倒是很清闲啊,老珂子那边有眉目么?”
关索咧嘴笑道:“你看我这表情,还用问吗?”
杨昊摇了摇头道:“看样子是没什么大收获啊。”
“错,大错,大错特错。”
关索闻言顿时跳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口供拍在桌子上:“看看吧,用心何其歹毒啊。”
杨昊拿起口供快速过了一遍,越看心越寒,到最后禁是冷汗直流。急忙问道:“上面说的这些,可能找到佐证?”
“佐证我正在找,但,**不离十。”关索用异常肯定的口气说道。
杨昊闻言,狠狠地在会议桌上擂了一拳,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珂子是在永丰一家客栈嫖宿幼女时被捕快抓获的,他是被假扮成皮条客的关索部下诱出使团驻地的。为免受皮肉之苦,老珂子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但仍被逼着写了一份供认状,按了手印,且留下了随身的一件信物。
随后,“捕快们”也亮明了真实身份,询问他一年前御前会议的内容。老珂子倒也干脆,将他所知道的来个竹筒倒豆子,说个一干二净。
由彰信可汗亲自主持的这次御前会议,与会者都是回鹘汗国中手握实权的皇族和重臣,会议研究了今后三年对大唐沿边各镇的应对政策。
据老珂子的回忆,关于丰州,会议形成了四点基本认识:
一、丰州的军力在迅速壮大,但十年之内还不足对汗国构成威胁。
二、丰州的财富积累速度异常之快,且质量很高。
三、丰州的官吏精干高效,社会管理手段日趋成熟。
四、丰州的独立倾向日益明显,对中央的离心力增强,与周边各镇存在矛盾,在周边各族中也没有具体盟友。
针对上述四点认识,会议提出四点应对策略:
一、适度武装丰州,使其有能力保护自身财富不受其他势力的侵夺。
二、进行外交麻痹,鼓励其独立倾向;阻止其和中央靠近;阻止其和其他边镇或族群结盟。
三、进行全面渗透,掌握充分的情报,为军事打击做好充分准备。
四、发动全面战争,三年后,最迟五年后,对丰州发动战争,掠夺其全部财富。
杨昊把纸窝成一团摔在了桌上,红着眼,搓着手,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他妈的这简直就是在养猪,把我当猪养,养肥了再拿我开刀!”
关索却淡然一笑,递了把瓜子过去,轻松地说道:“你忽悠人家买重甲,人家把你当猪杀,两下扯平了,有什么好生气的嘛。”
听了这话,杨昊的气顿时消了一半,他接过瓜子,竟真的磕了起来。
“原来是怎么回事……”杨昊忽然想通一件事,他把瓜子拍在桌上,“怪不得鄱阳谷他们会轻易地败给我们,他们是要送我六万匹马,好让我能保住身上的肉,别叫人家割了去。”
“何止呢!我战无不胜的西宁军自从不费吹灰之力灭了虎卫,谁还把回鹘当敌人?你现在到各营去听听,牛皮都吹到天上去了。有人还埋怨你当初为何要罢兵,就算一鼓作气杀到回鹘王庭,也是小菜一碟嘛。”
杨昊哈哈一笑:“……差点,真让人把我当猪养了……”
第11章 扬州一梦
淮河的秋天,天蓝水清,白帆点点。
从丰安走到淮河足足走了二十多天,这二十天小鱼足足瘦了一圈,对一心想长胖点的她来说,这趟江南之行实在有些亏心,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狠狠心不过来了。
南行之前,杨昊就要不要带女眷,带谁去,颇费了一番脑筋。说不带吧,两个月的旅途枯燥乏味,夜晚孤寂难熬;要说带吧,两地相距数千里之遥,风餐露宿的,自己着实不落忍。最后,他决定把选择权交给三人自己,去或不去由她们自己决定。
吕芮去的愿望最强烈,自从仙女山下那一夜后,杨昊对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日日粘在一起,夜夜笙歌不息。这要是陡然离开两个月,自己如何忍的了?但一想到旅途的劳累艰辛,吕芮就心怯了,从丰安到夏州朝天大道不过几百里地,尚且累的自己抽筋剥骨般难受了好几天,这跋山涉水的几千里来回折腾,自己还想不想活了?
她第一个举手说不去,然后就低下了头,羞愧的不敢看杨昊的眼。
晴儿和小鱼去的愿望远不及吕芮强烈,尤其是小鱼,对长途旅行的艰辛,她是深有体会的,加上自己一心要养出白白胖胖的富态相,因此她也表态不去。
晴儿介于她们两者之间,去与不去她都有理由说服自己。当小鱼和吕芮都表态不去之后。晴儿清了清嗓子说道:“看来也只有我跟去了,总要有个人管着你点。”
晴儿跟在身边自然能万事落个方便,但杨昊不想带她,一则家里总要有个管事的人,小鱼和吕芮自己都管不好自己,遑论去管别人了。二是晴儿办事认真爱管人是出了名的,杨昊不想带个姐姐一路管着自己。于是他装出烦躁的样子,指着三人道:“一个个不情不愿的,去了也没什么意思。我一个人去反落的自在。”
当晚杨昊借口处理公务躲着不回家,夜宿在迎宾馆,谁也不搭理。
二日天刚麻麻亮,小鱼找过来跪在床头问:“江南的丝绸是不是品质又好又便宜?”杨昊捏了捏她的鼻子,问:“你又改变主意想去了?”小鱼嘻嘻一笑道:“你要两个月才能回来,我舍不得你嘛。”杨昊一高兴就把她带上了。
随同杨昊一起南下的还有内寺坊同知张伯中和掌印木荔,书办房管事穆兰青,侍卫张朗、李卫、张晓、伍章。情报室的势力范围只限于两京和河北,再往南他们就成了瞎子和聋子,杨昊只叫了两个参随跟着,以便破译关索送来的密信。
为节省时间,杨昊没有选择走黄河水路,而是由旱路直下颍州,再弃马乘船,取道淮河经由大运河南下。这一夜宿在寿州境内八公山下的一处村镇。这是一处沿河小镇,只有一条小街,数百户人家。李卫、张朗去定了客房。
乡野小店,大小也就十余间客房,门挨着门挤在一处。一间客房大门敞开,屋中一男一女对坐在下棋,男子二十出头,锦衣玉面,一表人才。杨昊见了他一时惊的合不拢嘴,这男子竟是颍王李炎!
跟在杨昊身边的小鱼注意到了杨昊的失态,只是她会错了意,以为是杨昊钦慕那女子的美貌才失态而惊。于是心中含着深深地醋意,在杨昊的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哎哟!”杨昊正全副心思在思考如何应对李炎,被小鱼这一拧,禁不住地叫出声来。
李炎和那女子同时向外看了一眼。
杨昊甚是尴尬,此刻想躲是来不及躲了,可在这人流滚滚的地方又不方便见礼,因此一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跟李炎下棋的那个红衣女子站起身来,婷婷袅袅地走了出来,伸出芊芊玉手拉住了小鱼,惊喜地说道:“妹妹,你怎么也到这来了?”小鱼傻了,这人自己根本不认识啊?
杨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顺口说道:“是啊,真是巧的很。”说着他跟身后的侍从打声招呼就走进了李炎的房间。
门一关,杨昊欲撩衣参拜,却被李炎拦住了:“山野乡村的,不必多礼。”接着他握着杨昊的手打量了一番笑道,“几年没见,难得你还能一眼认出孤。”又转头对王拂儿说道:“你说巧不巧,咱们刚一改道,就在这遇到故人了。”
小鱼见杨昊对李炎的恭敬神态,又听他自称为孤,心中暗自吃惊。就在刚刚,她还在笑话跟自己搭话的女子身材瘦弱没有富态。现在她又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女子,除了美艳的让人窒息的面容外,原本被她笑话的蜂腰细臂突然也有了美感。小鱼心中关于女人美的标准突然间被颠覆了,原来纤细和瘦弱才是高贵和美丽的。
那女子轻启朱唇,说道:“我叫王拂儿,你以后就叫我拂儿姐吧。”
杨昊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这次意外的相会,将彻底改变自己今后的人生轨迹。为了掩人耳目,李炎要杨昊称他为炎兄,而他则呼杨昊为杨兄。他邀请杨昊和小鱼与他同乘坐一船,杨昊虽婉拒了他的好意,但答应与他一路同行。从此之后,杨昊的座船便只能跟在他的大船后面,而且每天大部分时间他和小鱼都是在李炎的大船上度过的。
起初几天,杨昊还战战兢兢一身的不自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发现其实李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他性情耿直,虽然有时脾气不太好,但也只是发发火而已。对身边的幕宾一直待之以士大夫之礼。从幕宾与他说话时轻松自如的神色可以看出,李炎的这份真诚谦和并不是刻意装出来,而是他的天性使然。
当船停靠在扬州码头的时候,杨昊跟李炎之间已经有了朋友般的亲密。而小鱼则早成了王拂儿身边的跟屁虫,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急着去见王拂儿,晚上回来,张嘴一个“拂儿姐”,闭嘴一个“拂儿姐”,叫的好不亲热。若是碰到李炎、杨昊与幕宾通宵宴饮时,她就和王拂儿同床共枕,简直是难分你我了。
扬州早在隋朝就已经是天下的繁华大都市了,至安史之乱后,北方人口大量南迁,经济重心逐渐南移。加之安史之乱后北方藩镇割据日趋严重,藩镇之间,藩镇内部,藩镇与中央的征战从未止息过,社会经济遭到严重破坏。此时的扬州论繁荣程度已远在长安、洛阳、太原、成都这些传统大城之上。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对唐代扬州的繁华,杨昊最初是从杜牧的这首《遣怀》里感知的,诗作者杜牧曾经在淮南节度使牛僧儒处做过幕宾,这首诗写在他最落寞的时候。在后世杨昊读过他很多的诗,但对他的生平事迹了解的并不多,他并不知道此刻的诗作者杜牧正在宣徽观察使崔郸处为幕宾。离此地并不算太远。
或许是受这首诗的感召,船一靠岸,李炎就兴致勃勃地带着众人去城内寻找诗中描绘的意境。扬州美女甲天下,这说法可是有真凭实据的。像王拂儿这等在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到了扬州,也不免有些气短,小鱼自卑的差点没躲回船上去。
众人此行的目的是扬州很有名的弋江楼。离着还有半里地,路边就已停满了华车骏马。衣着华美的公子哥儿,眼高于顶的少年才俊,往来多如过江之鲫。
弋江楼临湖而建,楼高五层,三面环水。入夜之后被数百盏华灯装饰的富丽堂皇,美不胜收。丝竹弦乐,美酒红裙,人还没到心先醉了。小鱼算是彻底被灯光晃晕了,她已分不清东西南北中,只好挽着王拂儿的手臂被她牵着走。王拂儿此刻也紧咬嘴唇,变得矜持起来,她感到了一份逼人的压力。她原本也是歌姬出身,昔日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也算得是花魁头角。但正应了那句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这汪洋大海比起来,自己当年混的那就不叫江湖了,充其量也就是个洗澡的池子。
杨昊好歹也在大明宫里混过几天,美貌佳人着实也见过不少,因此虽然进门后有些眼晕,但总算还没有失态。紧跟在他身后的张朗、李卫算是彻底傻眼了,两个人一个张着嘴,一个呲着牙,浅一脚深一脚地乱走,好几次都撞到了杨昊的身上。
这时就看出了李炎的过人之处,他手持象牙描金扇,脚迈着龙虎英雄步,姿态雄武又不失轻灵,加上他俊朗的身姿,英俊的面容和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路行来,迷翻了万千少女。
众人要了一间豪华大包房,座位呈半月形摆设。李炎端坐正中,其余的人便不分等次地乱坐一通,李炎竟丝毫不以为意。
弋江楼的大掌柜的亲自过来招呼,跟在他身后的歌女舞姬绯红的云儿一般。其实弋江楼的幕后大老板就是刺马营宝历社的一个从八品执戟,他既非公卿功臣之后,亦非刺马院或太学国子监的学生,他的这个执戟是靠每年上供十万两白银换来的,有了这层关系,不管扬州官场风卷云舒,他的弋江楼都能如磐石一般傲立寒冬。
大掌柜安排了几个很有特色的歌舞,迎来了一片掌声。趁着兴头王拂儿拉着小鱼为众人献舞一曲,王拂儿曼妙的舞姿赢得众歌姬的一片赞美声,甚至还有歌姬特意从楼下赶上来观摩。不过杨昊总觉得这些歌姬的赞美声有些虚伪,那腔调就像是一个学院派音乐教授评评业余歌手时语气。满嘴的赞美之声也掩饰不了其骨子里的轻视和傲慢。不过王拂儿满足了,她的舞其实只是给一个人看,只要那个人满意了,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李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柔情。
王拂儿风光无限的时候,她的舞伴小鱼却悄悄地撤了回来,像一只被斗败的小公鸡,紧紧地地咬着嘴唇,默不吭声。杨昊怕刺激到她,就没敢跟她说话。过了一阵子,小鱼暗下决心自己给自己打气:“我一定要学跳舞,跳的比所有人都好。”
第12章 老辣的李德裕
就在小鱼黯然退场后不久,王拂儿向李炎发出了邀请,李炎没有拒绝,伴着她翩翩起舞。李炎精通音律,舞蹈也是个行家,更难得的是他与王拂儿心意相通,配合起来十分有默契,一颦一笑,一抬手一投足都饱含着浓浓的情意。
一曲终了,四方掌声雷动,李炎与王拂儿手牵手向四方鞠躬答礼,众人不敢受李炎这份重礼,也都站起了身。小鱼忍不住跟杨昊闹了起来:“你看看人家多知道疼爱人,可不像你动不动就发脾气骂人。”说的杨昊脸颊滚烫。
王拂儿问小鱼:“妹妹怎么先走了?”小鱼道:“你跳的那么好,我可不想跟着你丢脸。”王拂儿笑了,牵着小鱼的手,道:“你很有灵气,多用点功,将来一定不比我差。”小鱼讪讪地笑了笑,心里却在琢磨:什么叫不比你差,我将来一定要跳的比你好。
“我叫你跑!你个臭烂*养的——”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四下乐声陡然而停,上下的客人都涌过来看。楼下大厅里一个喝的半醉的锦衣少年,正在追打一个舞姬,舞姬批头散发的,赤着脚乱跑,舞裙被扯烂了,酥胸半裸。看得出锦衣少年并不想立即抓住她,他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那舞姬泪流满面,哭的声嘶力竭,被猫追赶的滋味并不好受。在大厅里转了两圈后,她向大门跑去,但随即被一帮帮闲给抓住扔了回来,锦衣少年恶狠狠地薅住她的头发,望着脸“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耳光。弋江楼的知客、伙计纷纷上前劝阻,却被少年带的随从拦住。一个圆头少年恶狠狠地警告道:
“大帅府牙军在此办案,谁敢多事。”
这个锦衣少年正是淮南节度副使张鹭的儿子张肴,人称张三公子。张鹭育有三子,长子早夭,次子死于捕盗,只剩张肴一个,因此宠爱异常。其时,牛僧儒为淮南节度使,牛僧儒清廉不阿,但不擅于掌兵。淮南的军事实权握于张鹭之手,张肴借着父亲的势力横行无忌,扬州人又送外号“张三霸”。
“欺负一个女人太不像话了。”小鱼抄起一把茶壶朝张三霸扔了过去,可惜力气小,茶壶离着还有几丈远就坠地摔碎了。
“嗨,他妈的,还真有人出头。”
圆头少年见有出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挥手,带着五六个帮闲杀气冲冲地奔楼上来了。张朗、李卫和李炎的几个卫士堵在楼梯口,乒乒乓乓地一阵乱斗,圆头少年和几个帮闲鼻青眼肿、抱头鼠窜。
张肴勃然大怒,丢开舞姬,**辣地追了上来,看着此人身材不高貌不起眼,手上功夫却甚是了得,张朗、李卫和几个侍卫一时竟未能拦得住他。张肴冲到楼上,抄起一把椅子向李炎这边就砸了过来,他这是一招虚招,借以查看谁是众人的头,果然飞椅劈空而来的时候,包括杨昊在内,众人都忙着保护李炎。张肴嘴角微微一挑,一个箭步窜到了李炎面前,伸手来锁他的咽喉。
张肴看的清楚,张朗、李卫几个人功夫都不错,若是正面跟他们对打,自己未必占得了便宜。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住李炎这个领头人,不怕他们不服。他的算盘打的虽然精,但是却忽略了一件事,李炎手上功夫也不错,而且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功夫更好的。
李炎侧身一让,轻松地躲开了他这一抓,回拳击在他的腋下,张肴蹬蹬倒退三四步才站稳身体,脸色骤然变的紫红。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张肴吃了一个暗亏,却也摸清了李炎的武功路数,他是会点武功,但还不是自己的对手。
张肴怪叫一声,双手忽然变幻成蛇形,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嘴里咝咝有声。李炎从未见过这么怪异的武功,一时有些诧异。张肴看准时机,探手向李炎的咽喉啄去。这又是虚晃一招,他的真实用意是要抓李炎的阴裆。
李炎果然上当,左手回护前胸,右手的描金象牙扇当做短棒向张肴的手腕砸去,如此一来下身空荡顿显。张肴嘴角一歪,眼中暴射出阴冷的诡笑。他的手闪电般探向了李炎的阴裆。
“砰!”地一声闷响。杨昊骤然踢出一脚,张肴闷哼一声,如布口袋一般摔出去一丈多远,手捂着左肋,竟爬不起身来。张朗、李卫冲上来按住了他,手上用力稍粗,张肴禁不住“啊”地一声惨叫起来。
“他肋骨断了,放他走吧。”
目送圆头少年抬走张肴,杨昊转身对李炎说道:“炎兄,此地不可久留,还是尽快回船上去。”
李炎默默地点点头,众人正要出门时,一个青衣少年轻步而来,说道:“张鹭手握淮南兵权,诸位还是连夜离开扬州为妙。”说完便混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
润州,浙西观察使署。
写了一夜奏折的浙西观察使李德裕早饭也没吃,就到公事房后面的小卧房里睡下了,毕竟是五十一岁的人了,干这种通宵活有些顶不住。他刚刚躺下被窝还没焐热,掌书记邱明喻就心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邱明喻三十出头,长的高高瘦瘦,是李德裕最信得过的门生兼幕宾。几天前,他奉命为李德裕起草了一份沿江缉捕盗匪的方略,呈递给李德裕后挨了一顿责骂,说他这方略完全是闭门造车,不切实际。邱明喻一百个不服气,当面就跟李德裕论争起来。
李德裕不跟他争,而是让他到沿江各水师营寨跑一圈,了解了解实情,回来再谈那份方略的对错。按时间推算,邱明喻此刻还应该在水师营中,不知为何却提前跑了回来。
“恩师,水军巡江营在江面上和淮南水师杠上啦。”
“哦——”李德裕一跃而起,急忙地问:“这次又是因为何事?”一边忙着找鞋子,说了也奇怪,临睡之前自己明明就把厚底布靴放在床前,怎么就少了一只呢。于是这位大和七年就曾入朝为相的观察使大人,就跪在地上找起了自己的靴子。
“这一次错不在咱们,昨晚学生随水师小船巡江时,发现有艘船从扬州方向匆匆而来,后面有淮南水师十几艘艨艟在追,过了江心界,我们就按例扣了那艘大船。您说,人到了咱们浙西地面,就算船上人有什么罪,那也该由咱们来管,岂能由他淮南过境来抓人?你想要人,那就得移送公文,按规矩来办吧。哪能说凭你一句话,我就要把人交给你?那我浙西岂不是成了你淮南的下属州县了……”
就在邱明喻唠叨的时候,李德裕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另外一只靴子。等他把靴子穿好,才想起来自己的裤子还没有穿,于是又把靴子脱了下来。
“是什么人的船?”
淮南、浙西隔江相望,地缘相近,人缘相亲,官府、民间原本往来甚密,但自牛僧儒执掌淮南、李德裕出任浙西后,两地官府之间就常生龌龊,似这种水师在江面上对峙的事常有发生。邱明喻跟随自己历练多年,颇有些决断能力,若是一般的事,他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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