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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0四海扬帆-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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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士英都快把牙齿咬碎了,“德州守将雷演祚弹劾督师范志完的奏折,朝廷的大事就坏在这些昏庸的官员身上了。”武将弹劾文臣督师,这可不太常见,如果不是作死到一定程度,武将不会去以卵击石的。

    守序微叹,大明朝亡国有很多原因,某些人的个人责任肯定跑不掉。守序拿起简报,对照地图,结合前几天获得的信息,他说道:“近来战局好像对你们发生了一些有利的变化。”

    金士英:“对,朝廷从四处调集了很多援兵,原本驻扎在辽西的山西总兵李辅明带着一队关宁军赶到了。江淮的官军也在淮河一线挡住了南下的建奴。”

    守序点点头,虽然这些援军不敢与建州野战,但好歹也压缩了八旗兵进一步劫掠的空间。最重要的是,现在好打的城市建州都打完了。剩下的州县无一不是官员士绅百姓抱有决死之心在坚守,硬打强攻不是不行,但那对进关劫掠的建州来说并不划算。

    对胶东影响最大的当属潍县军民的坚守。登州坚城一座,军兵上万,建州去啃骨头的可能性并不大。如把主力投入鲁西南和淮北沿即墨攻上来,这圈子又绕太大了。因此潍县就成了山东战局的关键,一如后来解放战争中的潍县战役。潍县是联系胶东半岛和内地的重镇,明军在这里并没有多少力量,八旗兵对潍县开展了强攻。

    “奴众万余,列七营围城,城内军民血战七昼夜……老幼男妇,竭力一心,未字闺秀,青衿内室及瞽夫幼小,悉运砖石柴束。”

    守序边看边赞叹,瞎子和少女都上了城头,让八旗兵在潍县吃了个大败仗,人员损失甚重,“山东的兄弟们很厉害啊。”

    金士英也是由衷敬佩,“潍县人心至此,似千古少有。”

    守序道,“恭喜金兄了,建奴的攻击动能应已消耗殆尽,他们打不动了。”

    虽然不明白什么是动能,但金士英还是明白了守序的意思,“生灵涂炭,又何喜之有。这些日子陆续有官军堵截到建奴的辎重,解救下不少难民,都是数日水米未进,无论男女,都是赤身寸丝不挂。”

    守序明白建虏有多野蛮,他劝慰金士英,“不要那么悲观,至少军民的奋战让事情没有变得更坏。”

    金士英勉强笑了笑。

    守序道:“建州无力攻打胶东,船上的人员也基本装满,我就要回去了。”

    金士英知道守序迟早是要走的,“你什么时候出发?”

    守序:“明天就走。近万里航程,台北也可能还有些事,我得在北风季结束前回国。”

    金士英伸出右手,与守序在一起久了,他也习惯了握手礼,“明日我有事无法登岛,今天就权当送别了。”

    守序笑道,“金兄无须忧心,来日方长,我们一定后会有期。”

    辞别金士英,守序下令所有人集结登船。第二天,2艘盖伦船、13艘戎克船组成的船队离开刘公岛,运载着3000多山东移民,沿着海岸线南下。难民中的很多人渡过了此生第一个海上春节,当天船上供应了大量鲸肉。

    丁耀亢、冷应立于甲板,回望越来越远的山东老家,复杂的情绪从心头泛起。

第52章 云台山,沈廷扬

    海州外海,云台山。

    风向西北偏北,雨雪,有大浪,云台山在船队西侧。

    守序一身黑色的皮氅,立于南海号艉楼。

    抬头朝西北望去,黑压压的乌云遮盖了天空,海面的能见度越来越差。

    南海号大副罗纳德提醒守序,“看起来坏天气短时间不会结束,我们最好能找个锚地避风。”

    守序伸出手,感受飘下的雪花,“慢速靠向云台岛,让瑞恩指挥的戎克船走在战舰的前面。”

    瑞恩是梅尔维尔号上的捕鲸队长,这次也被提拔执掌一艘戎克船。除了瑞恩等人驾驶的3艘辽船,戎克船队的大部分舵工船户都是在登州新招募的人手。安全起见,守序返航没有直接驶向台北,走的是登州船户熟悉的黑水洋航线,也是明朝漕粮海运的主航线。绕过成山头后,略走一点远海,在云台山修正航向。

    云台山主峰海拔625米,在海面上十分显著。在黄海,云台山是与成山头并列的最重要的航道标,面积有数十平方公里。云台山还有个更著名的名字,孙大圣的家乡,花果山。

    如果不靠近大陆,在云台山之后就只有舟山群岛可以给船队锚泊。守序不想冒险,他宁可等在云台山直到坏天气过去。

    云台山挡住了黄河泄入黄海的泥沙,岛东侧的航道水足够深,但西侧就不行了,那里只有沙船能通行。

    守序一直在艉楼上看着瑞恩的戎克船一点一点地向前探索航路。

    罗纳德举着望远镜,“航道没有问题,可瑞恩为什么挂起了战斗旗?”

    “胡闹,他的船上一门炮都没有,让南海号立即前进。”

    南海号转动帆桁,调整吃风的角度,贴近云台岛东南角,云台山足够高,船队贴近背风面后明显能感到西北风变小了。等绕过去获得瑞恩的视野后,守序才知道他为什么挂出了战斗帆。

    花果山叠嶂的峰峦之下,停着好多的船,有小船,也有几十艘不亚于福船的大沙船。

    南海号立即敲响警铃,战斗人员各就各位。有了云台山遮护,这里的风浪减小,下层炮门可以打开。虽然单舷只剩下7门加农炮和3门回旋炮,但那也不是眼前这些沙船能抗衡的。沙船无龙骨,船底完全由木板拼接而成。即便没有盖伦战舰在此,船队中那些辽船也能碾压沙船。

    军官们都上到艉楼和船头,南海号高耸的船楼和打开的炮门明显在岸上造成了一些骚动。

    树林遮护下,岛上的人数出乎守序的意料。

    罗纳德问道:“阁下,我没看到有战舰和士兵。”

    守序转头下令,“让南海号打两炮,注意不要命中。”

    南海号下层炮甲板的18磅炮次第开火,一枚命中了海边的悬崖,一枚炮弹在沙船群旁边入水。岛上的人群惊惧更甚。

    “刘进卿。”守序叫着他新近提拔的华人水手。

    “在,大人。”

    “去和岸上的人接洽,就说我们要借地避风,让他们把这里的船挪一挪,都是些沙船,停到西边也不要紧。”

    “是。”

    刘进卿搭乘长艇走了,罗纳德问守序:“大人,我记得我们上次北上也经过这座岛,当时并没有这么多人。”

    守序收起望远镜,“猜都能猜到,岛上都是躲避鞑靼人的中国难民。”

    航海长走过来报告锚地的勘测结果,“水深8英寻,海底是平缓的细沙。”

    其实是很好的锚地,细沙肯定是黄河带来的,几十年后云台山西南侧就会与大陆相连,二百多年后,守序现在准备锚泊的位置也会成为新的陆地。

    “让戎克船再向前探一探,我们尽量贴近云台山下锚。我可不想被一阵强风大浪吹断锚缆。”

    “是,大人。”

    船队尽力靠向西侧以减小背风面涌浪的影响,黄河泥沙在这一代海域淤积的效果还是显而易见,不要说盖伦,就连辽船都无法靠岸。船队只能在离岸边十几米的地方下锚。各船都增加了额外的船锚,以更好的固定船身。

    刘进卿带着3个中国人登上了南海号。

    为首之人30出头的年纪,身穿明朝七品文官服饰。他向守序深施一礼,“在下沈廷枢,见过国主。”

    大东沟打完,守序的名声算是在北中国传开了。

    刘进卿站在守序身后,轻声介绍,“这是沈廷扬的堂弟。”

    守序这次既然跑北洋航线,启航前对大的海上势力肯定要有所了解。就像郑芝龙之于南洋一样,沈廷扬也是北洋航线上绕不过去的名字。明朝晚期,大运河漕运频频被建虏和流寇切断,沈廷扬上书建议在漕运外另开海运,以备不时之需。沈廷扬没找朝廷要钱,只是建议他的粮船用3成的舱位装商品,朝廷给他免税就行。不要花钱,皇帝太高兴了。自3年前沈廷扬亲自率2艘自家的沙船和20艘庙湾船趟开海路后,到了1643年沈家已是有百余艘大沙船的海上巨擘,每年向北京、登州运送20万石粮食,那可是13000吨。

    沈廷扬的海运与元朝直接从江南启航的海运不同,因为长江口浅滩的影响,沈家做的是截漕海运。海运大本营在淮安府,在淮河截留部分漕粮后沿淮河放洋,北上在云台山转向黑水洋航至登州。

    守序对天朝海上英豪一直是充满敬意的,他请沈廷枢进了会议室。宾主落座后,守序问道:“沈大人不在淮安府措置军粮,为何到了这云台山?”

    沈廷枢微叹,“海州直面建虏兵锋,家兄派我带船来解救难民。”

    “这个季节?从淮河口到海州可是逆风啊。”

    沈廷枢:“确实,好在距离不长,我家这40多艘大沙船戗风性能尚可。”

    守序点点头,沈廷扬搞截漕海运当然也不是做雷锋的,他的漕运船队一大特点就是都属于他私人。从建议海运开始,沈廷扬就直接对皇帝说官船都是虚文,要办好海运必须雇佣坚固的民船。沈家自己的船肯定是粮船队的大头。守序并不觉得沈廷扬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只要差事能办好,沈家从中赚了钱那是应该的。沈家的海运粮船安全快捷成本低,还不用朝廷付钱,这种好事让皇帝上哪找去。

    “云台山上现有多少难民?”

    “约莫两万之数。”

    真是奢遮的商船队,守序感慨着,他要是也有这样的实力就好了。

    沈廷枢道,“我家的船现在多数都临时被改成了战船在淮河上充作河防,只能腾出这40几艘,否则还能运出更多的难民。”

    40几艘沙船当然也运不了两万人,剩下的那一半都是乘坐各种小船逃上的云台山。

    “海州被建虏占领了?”

    “是,就在前几天的正月初二,西股达贼攻占了海州。”

    西股达贼不是蒙古八旗,那是外藩蒙古。明朝时建虏又称东虏,外藩蒙古又称西虏。蒙古兵的战斗力应当比八旗兵差远了。

    守序略带讥笑,“我在登州得到的消息,山东的建虏近来损失颇重,已经放弃很多州县向北收缩,想来撤退的日子并不久远。你们淮兵厉害了,这种时候都能让一群鞑子牧民占领海州。”

    沈廷枢分辨道:“淮兵精锐尚要分出一部在西边,流寇如今也在豫东活动。如果那边不防,流寇窜入江淮之间,后果也不堪设想。”

    守序对农民军有些好奇,他取出一副大明地图铺在桌上,向沈廷枢招手,“李自成打到哪里了?”

    沈廷枢在地图上比划,“闯逆去年九月破开封,十月末再占洛阳,闰十一月破汝宁,擒杀保定总督杨文岳,现如今正在湖广肆虐,主力估计在襄阳一带。”

    汝宁府就在南直隶的大门口,守序看的直摇头,去年短短半年时间李自成在河南省东南西北打了一圈,攻克开封、汝宁两座坚城,如今又到了湖北。偌大的河南省,现在已经姓李了。

    1642年可以说是明朝最倒霉的一年,上半年松山失守洪承畴被擒。下半年九月李自成攻陷开封,十一月建州破关。建奴抵达北直隶南界后,李自成迅速移师豫南进攻汝宁。守序当然不相信李自成会与建虏勾结,但建州军和闯军此时产生了事实上可怕的默契。李自成远离黄河南下围打汝宁,整个淮西的明军就不敢动了。而建虏也把劫掠对象放在了黄河以北,他们甚至深入到了登州附近,一点也没有进军河南的意思。两军一南一北,在明朝的心脏插上了两刀,让各部明军顾此失彼。

    明末确实太**了,老百姓造反是应该的。守序很同情并敬佩农民军中的部分将士,能说出“不作安安饿殍,效尤奋臂螳螂”这种话的官员,李自成杀一千个都不算多。中国本应由农民军来拯救,可惜他们失败了。

    沈廷枢说着农民军,守序想了想问道,“北方先有流寇,后有建虏,现在江淮之间是不是有很多流民?”

    沈廷枢的脸庞浮现出悲伤,“流民在道,白骨成堆。”

    “朝廷能安置得了那些流民吗?”

    沈廷枢摇头,“有心也无力,何况很多官员根本就无心。”

    守序:“沈大人,我有笔生意想和你们家做一做。”

    沈廷扬眉毛一扬,“国主有什么生意?”

    守序换了一张台湾地图,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移民。”

    ……

    沈廷扬虽然是明朝的官员,但与科举出身的官员不同,他本质上还是个大海商。官位既来自海贸,当了主管海运的户部郎中后,也不忘用粮船做生意,而且他是直接光明正大地做。沈家主做北洋航线,不和南方的郑芝龙抢生意。如今的北风季,淮安的大沙船多数也只能靠港锚泊,以待西南风起。守序打的就是这个候风期的主意。

    “帮你们运1万难民至台北?”

    “对,不限于云台山,整个江淮地区的难民都可以。”

    沈廷枢眉头紧皱,“国主大人,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这是当然,沈大人自可回去商量。”守序厚着脸皮道,“说来惭愧,我现在只能付5000两银子的订金,其他的只能以后慢慢还了。”

    守序这是在用声誉在刷脸卡,沈家的几十艘大海船即便全运粮食跑一趟天津起码也能赚个四五万两,现在守序既没那么多钱雇船,也没钱组织江淮的难民东来。

    沈廷枢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他想到了刚才的炮击,因此回答的还是很含蓄,“我这就修书一封带给家兄,同意与否,得家兄说了算。”

    “甚好甚好,我也写封信,这就派人与沈大人一起去淮安。“守序道,“行程匆忙,也没准备什么贵重礼物,我这次在辽东搞了点上好的人参,正好一并送给沈大人。“

    守序都这么说了,沈廷枢也只能同意。

    两人都没有提到沙船适航性的问题,沙船确实在北方更多。平底船难以抵挡南洋的大浪,但这不是说沙船完全不能过长江,郑和的船队里就有部分是沙船,只要贴着海岸航行,尽量挑好天气放洋也是能跑台湾的。

    守序问道:“沈大人需要多长时间能回复?”

    “最快十天。”

    “那我就在云台岛静候佳音。”

    “家兄现正筹划收复海州,恐怕未必能及时回复。”

    “没关系,我等。”守序明白,有的时候该求人就要求人。谁让这次中国行就没带多少钱呢,从苏卡达纳开始都是用缴获的资源在滚动。现在元老院不可能同意在中国投入太多实际资源,金城才是根本。守序在士兵们面前吹有钱那是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到了真要和这些大海商真金白银做生意,没钱把姿态放低一些也没什么。

    “你们打算怎么收复海州?”守序这么问倒不是他有想参与作战的意思,云台山和大陆之间的海水甚浅,盖伦靠不过去。

    “家兄正在联络一个流寇头目,袁时中。”

    小袁营。

第53章 群盗中一奇男子

    南直隶,睢宁,农民军小袁营军寨。

    寨中主帐,油灯点的通明。袁时中放下建虏写给他的信。

    “你们要与我结盟,共同攻打淮安?”

    送信之人虽然剃了金钱鼠尾,却是个汉人,“正是,好叫袁将军知晓,淮安府也是运河一重镇,金帛子女无数。贵军在河南,我军在河北,只要贵军接应我们渡河,攻下淮安如反掌事。到时一切虏获,我两家可均分。”

    袁时中没有表态,“闯王和八大王那里,你们是不是也有联络?”

    “正是。袁将军位置偏远,如今才见到。李自成将军和张献忠将军那里,我军早在进抵黄河时就已经遣人过去联络。”

    “他们回复了没有?”

    “这小人就不知道了。我家主子说了,如果你们愿意送信给我国皇帝陛下,我们一定转达。如想遣使盛京,我们派人护送。”

    袁时中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冷笑,“你家主子。你这个狗奴才是不是吃shi长大的?”

    建虏来使一阵诧异,“将军这是何意?”

    袁时中拍案而起,“狗奴才,老子自小吃的是五谷杂粮,敬佩的是岳飞岳爷爷。对鞑子和鞑子的奴才,恨不能寝其皮,食其肉。”

    来使闻言色变,“袁将军,中朝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袁时中大怒,“老子杀官造反是要给穷人一条活路。你个狗汉奸也配和爷爷相提并论。”说完还不等使者分辨,袁时中就大声喊道:“来人,拖下去,剜了这个汉奸的心,丢出去喂狗。”

    两个农民军士兵夹起汉奸,在一路“大王饶命,大王饶命”的惨叫声中拖了出去。

    袁时中端起茶水润了润嗓子,“二位先生,可以出来了。”

    刘进卿和沈连挑开后面的帘幕走入帐中,沈连向袁时中深施一礼,“沈某代数十万南直隶父老感谢将军义举。”

    “不用谢我,岳爷爷是我辈的榜样,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能学岳爷爷杀鞑子。袁某明日就点起兵马去海州。”

    “我家大人已经在淮河中备好了船只,请将军放心。”

    袁时中点点头,对刘进卿说道,“你可以回去告诉你们国主,袁某不是人贩子,这钱就不收了。我也不会帮你们,攻下海州后,你们自己派人去招募吧。这些流民如真能在海外分到一份耕田,也是积功德的事情。”

    袁时中信佛,所部被号为佛兵,沈连和刘进卿之前也有所耳闻。

    刘进卿也施礼道,“便依将军所言。”

    沈连和刘进卿出了袁时中的大帐,月色如水,两人呼吸间吐出的水汽清晰可见。手扶腰刀的士兵在寨中四处巡逻,与他们二人擦肩而过。

    刘进卿家族衰落的根源便是洛阳之战,与李自成部实有深仇大恨,他对农民军的情况也下过功夫研究。与其他部农民军不同,小袁营的规模并不大。闯王、八大王、曹操、老回回等人的部属无一不是数以十万计,流民与抢掠来的男妇就如同一个流动的国家。小袁营不杀人,不掠妇女,军纪极好,军中也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沈连是沈廷扬的家人,自从建虏入寇后,沈廷扬便一直在联络袁时中,往来的使者便是沈连。刘进卿携带守序的信拜访了沈廷扬,事情顺利地出乎他的意料,沈廷扬一口答应帮助守序转运移民。但这流民他不方便在明军控制区组织,因此事情便也着落在了袁时中身上。刘进卿就跟着沈连来到袁时中的地盘。

    “沈兄,我观这小袁营,大异于寻常流寇。”

    沈连笑道,“确实如此,袁时中不杀人,不放火,专务募士、积粮,朝廷很多官员都把袁时中视为群盗中的一奇。”

    “那袁部与其他流寇该如何相处?”

    沈连道:“袁时中去年也曾与闯逆合兵一处,实是不得。闯逆和罗汝才对袁时中也很有戒心。袁时中便趁李罗二部围打开封时,半夜出走脱离了流贼大队,如今与闯逆已是势同水火。”

    刘进卿微微点头,“难怪。”

    第二日,袁时中集结一万兵马,向淮河进军,蔡元定和沈连都随军行动。小袁营的军服标识是半青半红的毡帽,军中的核心力量是袁时中亲统的千余骑兵,而主力则是在蒙城吸收的数千矿徒,健壮彪悍,战斗力很强。从行军纪律上看,矿徒的组织度明显比农民更好。

    沈家的船只已经等在渡口,寒风中,将袁部的一万军队分批渡过淮河。正月二十,袁部兵围海州。

    城中有三千余蒙古骑兵,出城迎战农民军。

    这些穷苦的蒙古牧民在中国劫掠数月,如今已是鸟枪换炮,人人都有刀剑武器,部分人还穿有明军铠甲,但冬天出兵的代价也显而易见。他们的马不行了,出征时的一人三马,到如今人均不到两匹,而且肌瘦疲弱,掉膘很明显。

    袁时中见到西鞑的战马就放心了,他先架炮打,敌骑逼近后用箭射,继而步兵短兵相接。来回杀了三番后,西股鞑子纷纷逃进了海州城。

    城外有很多蒙兵的帐篷,小袁营一把火全部烧了。营地中养着十几匹骆驼,小袁营的人不认识骆驼,也不会养,全部宰了吃肉。一战下来,袁部解救了滞留在城外的上万被虏难民。袁时中找来些难民中的头领,“你们被虏而来,家里父母甚是想望,每人统统赏五十文钱,快回家去吧。”

    刘进卿等这些难民头领出来,立即迎上去,宣介招募的条件。这些难民很多来自北直隶和山东,不少人已经很难再回去了。

    小袁营连夜制作云梯等攻城程器械,天一亮就爬梯子强攻。袁部的选锋一个能打三四个下了马的西鞑,西鞑也根本不会守城,三两下就丢了城墙,。

    还没到中午,西鞑就打开北面的城门向外逃窜。袁时中冷笑一声,率领骑兵追击。西鞑的马出征有四个月了,根本跑不过小袁营的骑兵,袁部追出去十几里,砍下千余首级。至于逃散的西鞑多数永远回不去老家了,地主乡兵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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