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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0四海扬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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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序随口回应道,“这没什么,我数学比较好。”
梅登觉得,就像那个古老的神秘国度,眼前的东方人也充满了未解的谜团。
“雷加、劳勃,这样航行就很好,你们保持和女妖号相同的航向。”
正午时分,他对梅登说道,“我去休息一下,帮我看着孩子们,有事叫我。”
陈守序走下艉楼,打开靠近左舷的狭小舱门,顺着竖梯下到自己的舱室。
这艘丹麦战利船严格意义上其实谈不上有什么艉楼。估计是为了充分利用船舱,仅仅是利用舵杆的长度,将后船身在舵杆之下加高了一部分,在突出主船身的船舵之上形成了一个船长室。船长室的屋顶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艉台甲板,加上周围增加的舷墙,勉强也可以称之为“艉楼”吧。
在艉楼下就是属于船长的房间,船尾宽3米多,长不到1。5米,高2米的独立舱室。刚好沿着船身横向摆下一张床,一面狭窄的航海桌和一个柜子。虽然很狭小,而且进出要通过竖梯,很不方便,但陈守序已经很满意了。舱室利用船尾的舷墙开了两扇与炮门差不多大可供关闭的窗户,空气比船员舱好得多。最关键的是,他终于有了独立的空间。
顺着竖梯下到舱室,转身就是唯一的桌子。陈守序小心地从脖子上摘下一根项链,打开项链末端拴着的白色丝绸包裹,取出他最珍贵的物品光动能手表。把大幅的地图册摊开在床上,翻到美洲部分。将正午12点的时间算出与手表上格林威治时间的时差,很简单的计算,得到了船只目前正航行在西经63度的位置,配上直角仪测量到的纬度,陈守序找到了自己所在的海域。这个时代在航海时根本无法测量经度,要等几十年后哈雷和他老师完善标准星表后,航海时测量经度才成为可能。
陈守序通过对利亚穆伊加火山的反复测量,对结果进行验算,计算得到的经度误差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反过来,也就是测量经度的误差对确定航线造成的影响,在关键时候,能通过桅杆上对航路两侧地标物的目视进行修正。对此时航海来说,一定程度上这等于打仗时开图了。
收起工具,陈守序闭眼躺在床上,经度和纬度构成的海图出现在他脑海里。结合洋流与风向的信息,陈守序在勾勒航线的想象中睡着了。
船队继续向南。
出现在眼前的鸢尾花旗帜清楚地显示了商船的身份,它们属于路易十三与红衣主教黎塞留统治下的欧陆第一强国法兰西。女妖号之前劫掠的商船带来了欧陆的消息,法国刚刚在去年重创了西班牙海军,并击退了西班牙与神圣罗马帝国对巴黎的夹击。
十年前,黎塞留在国内重新掀起了对新教徒的宗教战争。随着王军占领蒙托邦,法国的胡格诺教徒失去了他们的军事和政治权力。虽然黎塞留在战后重申了南特赦令的信仰自由,可法国的新教徒还是有很多人逃往英格兰、荷兰和北德意志诸国,其中有不少人也来到了西印度群岛。新移民的到来,刺激了法国西印度殖民地的发展。
欧陆第一强国也好,打垮了西班牙无敌舰队也罢,未来的太阳王路易十四降生等等信息暂时与海盗并没有什么关系。
有意义的是眼前正在逃跑的法国商船,女妖号已经挂起满帆追了上去。陈守序的船航速太慢,只能尽力跟上不要掉队。
陈守序只能与梅登、沃尔特聊天打发时间,“我听说马尔蒙船长就是个胡格诺教徒?”
“是的,他还作为军官参加了拉罗谢尔围城战。”梅登说道。
“巴哈马的海盗都这么有背景啊。”陈守序扳着手指感叹道,“你们是神罗帝国大元帅的亲信部下,马尔蒙参加了英勇的拉罗歇尔保卫战。他是不是还认识白金汉公爵和达达尼昂?”
“那不至于,马尔蒙的级别还够不上与白金汉公爵交往的层次。达达尼昂,听上去有点熟悉,好像是个法国下级贵族的姓。”
看着梅登似乎陷入了对欧洲贵族谱系的回忆,陈守序打断了他,“别管达达尼昂了。你们知不知道格罗弗船长的背景?”
梅登与沃尔特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缓缓地道,“格罗弗的确切背景我们不知道,只听说他是王党的人,私掠的收益有一部分会汇往伦敦。”
第23章 风暴
一路向南。女妖号掳获了数艘法国船,船本身都没有太大价值。即便加上商船上自愿加入海盗的水手,威尔金森也凑不齐足够开走所有战利船的人。除了将一艘单桅纵帆船交给斯特林指挥以外,女妖号释放了大多数的战利船,只留下了金银和最值钱的货物。
格罗弗依然在病着,水手们的士气则比分裂的时候稍微高了一些。
威尔金森能看懂海图,却算不出船只所在的纬度,所以向库拉索的航路上,一直是由陈守序导航。但威尔金森是船队的最高指挥官,陈守序这个先导舰做的很费劲。
“大副又脱队自航了。”陈守序对着旁边的人叹气道。
自航问题不大,威尔金森经常脱队抢掠。可是女妖航行的方向是直指马提尼克的王家堡。据之前被俘的商船提供的信息,王家堡最少也有一条26门炮的巡航舰可畏号。
陈守序看着女妖号追逐的法国双桅船,不得已命令自己的船也跟上去。
法国船的航速很快,始终领先女妖号几海里。眼见马提尼克岛在望,女妖号却依然锲而不舍。
陈守序看了眼海图,变色道,“前面离王家堡港海湾口的钻石礁不远了。礁岛上面可是有法军的炮台,大副难道打算追到法国人24磅的炮口下吗?”
斯特林的小单桅船尚且还在陈守序后面,没有人可以劝阻威尔金森。
法国人的重炮开始了射击,高耸的炮台提供了充足的射程。炮弹在距离女妖号尚远的地方入海,精度差的多。但如果船队继续向前逼近,炮台的射击精度会越来越高。
终于,威尔金森在距离钻石礁不到1海里的地方大幅右转,逐渐脱离了马提尼克岛炮台的射程。陈守序松了一口气,操纵座舰走内线切到女妖号船尾,斯特林则跟在陈守序后面成纵队驶离法国人的大炮。
陈守序向后看去,马提尼克岛有一千多平方公里。高耸的培雷火山提供了充足的望视野,岛屿凹进去的海湾形成了良好的避风港,内澳的锚地可以停泊50艘战列舰,这足以容纳整个法国舰队。岛屿的降水量刚刚好,足以种植主粮作物,面积则能养活十万人口。陈守序略有些感叹,自己要是能拥有一座像马提尼克岛这样的领地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捕猎没有得手,女妖号并没有减速的意思。陈守序的船鼓满了帆也无法超越女妖号。船队只能暂时以女妖号为先导,向东南方驶去。
侧尾风让船只的航行速度很快,时速能有6节以上,船队很快进入了圣卢西亚海峡。
海峡中起了淡淡的海雾,阳光照射在海面上蒸腾的雾气上,宛如仙境。
风景虽好,但在大海上却让人心惊。陈守序匆匆走上船头,望远镜中还能看到女妖号后桅上飘扬的旗帜。
船尾方向,斯特林的船跟的要近一些,互相还在准确的目视范围内。可女妖号却逐渐陷入了大雾中不见了踪影。
梅登、酋长和老水手们都上到了甲板上,这种情况在大海上可不多见。
陈守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现在管不了女妖号了,大声命令到,“降下一半风帆,快。”
弗雷泽立即指挥水手松开主桁的百折环,将主帆桁降到桅杆的中间位置。
斯特林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船依旧挂着全帆向前行驶。
雾气逐渐变浓,陈守序和斯特林已经在平行的位置上航行,能看见斯特林主桅杆上的旗帜,但船身却已经隐没在浓雾之中。两艘船的距离不足以让喊声传达到对面的船上。
陈守序紧张地指挥着船只,他知道现在离圣卢西亚岛不远了。他始终站在指挥位置上,没有让劳勃和雷加参与进来。
到了夜里十点,天气变得更恶劣。狂风大雨,漆黑的天空中不断劈下闪电。更加糟糕的是,风向变了,变得更加偏向北方。陈守序脑海里勾勒着海图,风向迫使船不断靠向圣卢西亚海岸。
巨浪在船尾掀起,船身起伏逐渐剧烈起来。雨点打在陈守序的脸上,水手们开始有些惊慌。
陈守序看向船尾,如山高的海浪正向自己涌来,船身剧烈摇摆。
狂风吹散了海雾,在右舷,斯特林的船已经处在陈守序的前方。
陈守序摘下帽子,丢进大海。抓起主桅旁的一根帆索,在身上绕了几圈系紧。对德国人和印第安人惨笑到,“各位,这场风暴躲不过去了。接下来,希望各位把性命交给我,相信这艘船,相信我。”
德国人和印第安人脸色惨白,梅登能看到船尾的海浪,他强打精神,“陈,我们服从你的指挥。”
陈守序点点头,咬紧了嘴唇,他拔出腰间的燧发手枪,冲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枪声让所有的水手向陈守序看过来。
“所有人禁止向后看!”陈守序大声喊道,“梅登你来监督,有违令者将会被鞭打12下!”
他继续命令道,“雷加,带4个人下底舱,密切注意船身是否漏水。”
“剩下所有人上甲板,记得找绳子捆紧自己。弗雷泽,降下主帆桁。”
陈守序坚定的语气让水手们的情绪有所缓解,所有人都找到绳索系紧了身体。
船身在巨浪中起伏,浪尖拍打在船尾,让陈守序很担心船舵会不会被浪尖击毁,那样一切都完了。
“稳住舵,把定!”陈守序大声吼道。
丹麦人造船时粗壮的桅杆现在成了大麻烦,主帆桁虽然被降下,可一整根松木制作的主桅杆重心太高,船身的摇摆太剧烈了。
已经有水手放弃了工作,跪在甲板上向上帝祈祷。
陈守序咬着牙,“砍断桅杆!快!”
茫然的水手们毫无反应,陈守序转头向梅登和酋长喊道,“不把桅杆砍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梅登被陈守序的喊声惊醒,拿起舷墙上固定的一把登船斧,酋长和他的印第安兄弟也拿起能够到的刀具,冲上去拼命砍着桅杆。
砍到一半的时候,狂风把桅杆吹折,倒在了海里,但却没有断。在桅杆的牵扯下,船身大幅侧倾,左舷甲板几乎落到了水面下,如果船只的浮心再倾斜一点,整艘船都会倒扣在海面上彻底倾覆。
关键时刻,陈守序看到沃尔特一只手紧紧抱住桅杆,大吼一声将斧头挥舞在桅杆的断口上。木头断裂的刺耳声音在陈守序耳朵里仿佛成了天籁之音。
船身被海水扶正,摇晃了几下后,水手们惊喜地发现船没有沉。
雷加的声音从船舱里传上来,“船身进水可以控制!”
陈守序稍微松了口气,水手们也重新提起了一些精神,船身的摇摆恢复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但这并不足够。
海浪正将船推向圣卢西亚海岸,那是致命的危机,却也是陈守序逃生唯一的机会。
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劈下的闪电能照见圣卢西亚岛的阴影。
又一条闪电落下,斯特林的船影与一座礁石的阴影重叠到一起,消失不见。
“他的船完了。”
陈守序紧紧盯着前方,礁石在他的侧舷过去。
“下锚!”他大喊道。
水手们砍掉固定锚链的铁栓,沉重的大铁钩沉向海底。陈守序闭上眼睛,现在只能祈祷,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全船的人都看着锚缆飞出去,定住。船身在海面上整个掉了头,所有人紧紧抓住缆绳,防止被甩出去。
现在所有人都必须“向后看了”,海浪击碎在礁石上,不停卷过甲板,舵手双脚站得很开,把住舵,让船头迎向海浪。
船锚钩住了海底,起作用了,船身不再向岛屿飘去。
陈守序看向身后的圣卢西亚岛,海浪冲刷着陡峭的悬崖底部,岩石在闪电的勾勒下,显出狰狞的面容。
第24章 旗帜
水手们瘫坐在甲板上,天色渐亮,雨势风势都渐渐小了。陈守序尽管也很疲惫,但现在却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他走在甲板上,检查每一名水手的状态。陈守序走到蒂奇面前,这个有着高大身材的黑人上船之后身体渐渐康复,显露出强壮的本色。昨夜的风暴中,就是他勇敢地砍掉固定锚缆的铁栓。
“你表现很好。”陈守序尽量用简单的荷兰单词表达自己的意思,他递给蒂奇一瓶朗姆酒。“好好干。”
蒂奇没有说话,举起酒瓶向陈守序致意。
陈守序走上艉楼,风暴过后的空气是如此清新。女妖号早已不见了踪影,斯特林的船应该是触礁了。让陈守序庆幸的是,自己的船上没有人失踪,仅有两个水手受了点轻伤。他左手扶着刀柄,远处朝阳已经跃出海平面。霞光如同潮水一般涌过他的身躯,勾勒出他的剪影。
水手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不知道谁起了个头,“船长!”起初只有一两个人发出声,接着水手们声音连成一片,“守序船长!”
陈守序微微有些讶异,他转过身,包括梅登和酋长在内,都在脱帽向他致意,一股说不出的心绪涌上心头。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水手们心中的船长,而不是被女妖号临时派到战利船上的指挥。
他看向梅登,当初陈守序初上船自我介绍的时候,坚持了自己的习惯,没有按西方人那样把姓名颠倒过来。因此大多数水手都以为“守序”是他的姓,“陈”是他的名。只有梅登等寥寥几人知道东方是姓在前名在后,但他也没有纠正水手们的错误,而是跟着一起称呼他“守序船长。”
梅登往前走了一步,“守序船长,水手们已经公推你为他们的船长,我想首先我们需要一个船名,你则需要一面船长旗。”
“暴风号,我们的船以后就叫暴风号,”陈守序不假思索地道,“旗帜等我想一想。”
风雨虽然过去,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首要的工作是排水,暴风号的船身很结实,没有漏水,但卷过甲板的海浪还是把很多海水灌进船舱,底舱已经被海水淹没了。像其他船一样,风暴号的主桅后设置了手动的排水泵。吃过早餐休息了一阵后,陈守序安排了几个水手开启排水泵抽水。
同样重要的还有救人,陈守序记得昨夜斯特林的船就在不远处触角沉没了。他放下小艇,在海湾里搜救幸存者。
除此之外,砍断的桅杆也需要修理,被海浪打坏的舷墙也要修补。但这先不急,只能慢慢来。要做的工作很多,陈守序的人手有点紧张,他只能将包括德国人和印第安人在内的所有人分成两班,轮流上岗。
陈守序下到了船长室,梅登说的对,作为船长他需要一面属于自己的旗帜,崭新的旗帜也能激励船上的士气。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样东西,在鲣鱼湾女妖号舷侧跃出海面的逆戟鲸。海洋之王跃出水面时,那傲视群雄的身姿和冷漠的眼神让他记忆犹新。
陈守序用简洁的线条勾勒出逆戟鲸的图案,在旗帜的颜色选择上费了一番心思。这时代能获取的染料选择并不多,欧洲的纹章旗帜一般有六种颜色可选,分别是金色、银白色、红色、黑色、蓝色和绿色。如果把颜色分为银白色、金色和红黑蓝绿两组,那么同组最好不要叠加混用,染料的色彩会造成辨识不清。格罗弗的旗帜在海上航行时间一长就会出现这种问题,整个旗帜的色调偏黑,远处看不清图案。
在海上也不能使用白色,时间一长就会变得黑漆漆,失去原本的色彩。这样一来,选择就比较有限了。陈守序最后选择的颜色是红底金色逆戟鲸的图案作为他的船长旗。
在陈守序设计船长旗的时候,有水手敲门报告找到了三名幸存者。收起设计好的图形,陈守序匆匆爬上甲板。
“船长,我们先是在湾口的礁石上发现了船只的残骸,然后顺着散落的木板在海湾另一侧的沙滩上发现了斯特林和他的两名水手。”
听闻斯特林还活着,陈守序心头一喜。他匆匆走到斯特林身旁,二副脸色惨白如纸,看上去连呼吸都很困难。
“二副身上有骨折。”
看着说不出话的斯特林,陈守序让水手小心地把他抬下船舱,然后他问起看上去状态比较好的一个水手,“跟我说说你们怎么脱险的。”
水手回忆起昨晚的经历,还有些心有余悸,“我们船上反应过来遇到风暴比你们晚,没有及时降帆,船速有些快。发现海浪把船推向礁石时,斯特林让我们放下船锚。可我们的运气太差了,船锚没有钩住海底,船还是被巨浪推向悬崖。当时我们都意识到,船肯定没救了。斯特林命令我们砍断船锚,他在最后时刻打舵,让船转身朝向海滩。”
陈守序点点头,“斯特林没做错,他是想给游泳的水手们一个机会。”
水手继续说道,“船最后还是触礁了,所有人都被甩进海浪里,我们比较幸运,被海浪冲到了沙滩上。其他人……是不是都撞上了礁石?”
陈守序派出的搜救队员摇头道,“我们在发现他们的地方反复搜索,只有他们三个还活着。”
陈守序心下黯然,吩咐自己的水手,“下午换班搜救,扩大搜索面积,我们不能放弃任何救助战友的希望。另外,拿点酒给他们。”他拍了拍幸存者的肩膀,“好好休息,尽快恢复过来。”
压抑住心头的悲伤,在海难中死去的水手中有好几位是跟着女妖号从切萨皮克湾詹姆斯顿启航的老人,也是船上水手们共同的朋友。陈守序认识他们每一个人,从被救上船开始到现在的经历一幕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如果他不是船长,不用对这一船人负责,他现在宁可用一瓶烈酒把自己灌翻。
女妖号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海浪把他们推到了哪里?格罗弗船长与老师能从风暴中脱身吗?如果女妖号从风暴中幸存了下来,他们会去哪里,继续航向库拉索吗?暴风号桅杆毁了,在修理以前哪都不能去,就算修好了桅杆,又去哪里能找到女妖号?
许多问题涌上陈守序的心头,让他烦躁不已。
第25章 改装
圣卢西亚在未来会是一座英法长期争夺的岛屿,岛上现在有一些来自英法的殖民者,但还没有任何一国政府将这座布满山地与河谷的火山岛纳于统治之下,暂时不用担心各国的政府军会光临这座岛屿。
暴风号停泊的海湾正面是陡峭的悬崖,右侧延伸出的海岬则有一些沙滩,其实是个不错的锚地。一条小河从悬崖上垂直而下,形成一座小型的瀑布。
小艇扩大了搜索面积后,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幸存者。到整个海湾都检查完毕后,水手们发现昨夜撞毁在海湾礁石上的船只不止一艘。破碎的船板和折断的桅杆在海湾里随风飘荡,一些大块的船身残骸甚至被海浪推到了沙滩上。
利用暴风号库存的工具,水手们用在海湾里搜集到的船材又拼起了一艘舢板。陈守序决定将暴风号换个位置停泊,小艇探明了海湾里的礁石,找到足以容纳暴风号吃水深度的航路。水手们把缆绳拴在暴风号上,使劲划着桨,用小艇将大船牵引到了岸边。
锚后,陈守序重新分配了人力。现在船上有他和斯特林两名军官,两个德国人,五个印第安人,弗雷泽和他带领的三名水手,六个小孩,两名幸存水手,蒂奇,以及最近新加入的五个商船水手和他硬抢过来的一个木匠。一共二十八人,其实人手不算少了。
小孩们打仗可能不行,但在航海工作上都做的挺好。风暴前,陈守序经常感到人力不足的原因是他对酋长的属下和德国人没什么约束力,不太好使唤。而且船上当时只有他能带班指挥航行,他只能在风平浪静没事的时候让雷加、劳勃和弗雷泽共同指挥。缺少休息时间一度让他觉得很累。
但在风暴过后,这些问题都得到了缓解。木匠帮斯特林固定好断骨后,斯特林只要好好休息不久就能康复。
现在的问题是修船。陈守序在船上留下值班人员,他带领大多数人都转移到了岸上。
陈守序看了下周围的地形,对欧佩参坎诺说道,“酋长,麻烦您带两个兄弟侦查周围的环境。”他递给酋长几个发烟筒,“有事发信号。”
酋长答应了,带着弯刀、火枪和弓箭进了岸边的树林。
桅杆断裂后,船上的主帆暂时失去了作用。水手们把帆布从帆桁上拆下来,带到岸上,再用砍伐下的树干撑起帆脚,搭起了简易的帐篷。再将船上的货物,都一一搬到岸上。蔗糖泡了海水,已经完蛋了。陈守序把船上的蔗糖全部倒进大海,有水手连叫可惜。
陈守序笑道,“在我的家乡,人们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么大的风暴我们都活下来了,几包蔗糖算什么,我们一起好好干,一定能发财!”
弗雷泽也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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