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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话-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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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枝捧着碗筷回到小厨房,道:“将军给夫人读信呢。听得我莫名其妙。”

    绿叶笑了一下,“这三年,将军给夫人写过不少信呢,可夫人就搁到盒子里没看,他一定是觉得应该给夫人看。”

    刘奶娘却不知道这事。这让她的脸色有些难看:“绿叶,你还瞒了我多少事?”

    绿叶顿时垂首,快速吃饭。

    说漏嘴了,以为他们结了夫妻就没事,可刘奶娘那脸色也太可怕了。

    内室里,陈湘如似在绘梅花,实则心里却在想:大周康正、景泰年间的名将有没有姓周的,出自江宁府兴国公府的武将……

    没有,没有!

    到是那时候北方出了一个所向披靡的战将——慕容鸣!

    这个人据说嗜血成性,据说让异族人闻风丧胆,据说性子变幻莫测,前一刻还在欢喜,下一刻就会把他的爱妾赏给众将共享,但军中将士却皆服他指挥,建立赫赫战功,被景泰帝赐封为一等燕国公,世袭罔替。只是此人,却在景泰十五年秋身中敌军埋伏,被乱箭射死。

    周八念完了一遍,喝了半盏茶,清了清嗓子,继续念第二遍,同一封信,他总要给她读上三遍,每晚念一封,然后再加上他的回忆与解说。

    这个男人,真是让她觉得奇怪,有时候感觉他很细腻、温柔,可强占她那次,又让她觉得他是个嗜血的恶魔。

    “娘子,雁城外有一个菊花谷,到秋天的时候,那谷里开满了菊花,香气袭人,我娘会带着下人去谷里采来晒干,制成菊花茶,那里有养蜂人,那蜂蜜都是浓浓的菊花香。”

    陈湘如回眸一笑,“听你说这些时,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你是个武将。”

    “我也读过书的。”他更正道,读过几年而已,“等你到冷月城时,我带你去菊花谷,到时候我们可以煮茶赏菊。”

    陈湘如一下子就想到了上回与赵敬都茶赏梅的事,他定是听说了,否则不会来这么一句。

    “周八!”

    他应了一声。

    她道:“我们之间可不可以更坦承一些,有什么事都可以直白地讲出来,夫妻之间贵在坦承相待,若是彼此都藏着、掖着,早晚会出问题。”

    “你想问什么?”

    “今天,沈公子与你是不是说了我与五表哥在城外煮茶赏梅的事?”

    周八没想她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她可以讲出来,想来心里是坦荡的。(未完待续。。)

第207章 心结消

    她认真地道:“那时候,祖母希望我与他多相处,也好培养出一些感情来,所以我们去了郊外,但刚到那儿不久,就遇到了沈公子、周六和龙三公子。他们离开后,五表哥绘了一阵梅花,后来我们回来了……”

    “无争说你的茶艺不俗,还说你精通琴棋。”

    陈湘如并不否认,道:“是,我会茶艺,也懂琴棋书画。”

    前世的她,就是靠卖艺为生,懂的越多,身价越高,所以她学了很多才艺,可会得再多,也不过是给男子助兴讨喜罢了。

    那时的她并不想会,是被迫而学。

    陈湘如很认真地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不希望你为难五表哥,就算我不喜欢他,他也不曾喜欢过我,可是又有哪个男子能受到自己的未婚妻被所夺,这不仅是耻,更是辱,是我的懦弱连累了他,我有愧于他。

    但他是坦荡的,为了读书、做学问,一心留在陈家藏书阁里专心读书。

    你想想看,为了我们陈家,三舅舅和他甚至答应了那么苛刻的条件。在这里成亲,成亲后留在江宁府,直至二弟、三弟长大成人能支撑家业他才离开……

    祖母对他们有愧,更有愧疚的却是我。

    要不是我,五表哥就不用受这等耻辱。”

    她毫无掩藏地告诉他一切,她的愧疚,她的所思。

    陈湘如想明白了,与其藏到别人告诉他一些事,倒不如她自己说出来,因为这样,反而能换来对方的谅解。

    她的眼睛里全都是真诚,还有一份淡淡的温柔。

    “湘如。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她慎重地说着,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时道:“你们军中有个叫慕容鸣的人么?”

    周八惊呼一声:“你想起来了是不是?你认出我了?”

    陈湘如微蹙着眉头:“我怎听不懂呢?”

    可周八却有些欣喜若狂,握住她的手道:“三年前,在郊外林子里相遇的那天,其实……在那以前我们就认识了。”

    陈湘如很认真地想着。“怎么会呢?如果以前有见过你,我一定会记得,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看着周八,“在那以前你见我,可我却忘了,是什么时候?你是那年夏天随翁爹、婆母来的江宁,是五月么?还是六月?”

    她记不得他,记不得冥府里,那个一直追着她身影的将军。记不得他陪她一次次的受烈焰焚身之刑。

    陈湘如道:“那时候,我爹还在,我偶尔会上街采买丝线,有时候会给帮大厨房里采买食材……”

    为了不吓着她,他还是不提了。

    周八勾唇笑道:“许是我记错了。”

    陈湘如道:“郊外林子里,的确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她重申了一遍,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你们军中有个叫慕容鸣的人吗?”

    周八听到这名字。就觉得一阵后怕,“你问这作甚?”

    怎么和他解释?

    陈湘如有些为难了。但很快她道:“有一回,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了一个叫慕容鸣的人成了守住北方疆土的大将军,还被皇帝封为燕国公,我还梦到他被乱箭射杀了……”

    周八在心里狂呼着:湘如,你真的忘了么?不。其实你还是记得我的,只是记得不大清楚了,是不是重生之时,你饮的孟婆汤太多了。

    “周八,如果你认识他。你要提醒他,叫他小心奸臣的算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死,我就觉得好害怕……就像是我自己要死了一样。”

    周八突地一转身,将她死死地揽入怀里,越拥越紧,那时候她就是喜欢他的吧,否则她不会梦到他死就害怕,就心痛如她自己要死。

    “湘如,你别怕,这辈子我们要好好地活着,我们要相守一生。”

    陈湘如一阵莫名。

    那人叫慕容鸣,死得很惨。

    可面前的人是周八、是兴国公的孙子,叫周玉鸣。

    慕容鸣,对了,周八的母亲就姓慕容。

    陈湘如离开他的怀抱,“婆母娘家有没有一个叫慕容鸣的人?”

    周八笑了,“不过是个梦罢了,你太认真了。”依旧将她抱在怀里。

    那一世,女人伤他,他伤女人。

    但今生会不一样的。

    他寻到了那个对的女人,绝不会重蹈上世的悲剧。

    前世那个害他惨死的女人,前世那个设局害他的奸夫……

    周八的脑海里一闪即过,既然回到了江宁,他是得做些什么了,以命偿命,这才是对的。

    他道:“娘子,我们今晚早些歇息。”

    含着浅笑,眸子里闪着诡异的光芒。

    成亲好几天了,今晚该是同床共枕了吧。

    陈湘如只作不解风情,淡淡地道:“刚吃了饭,要积食的,要不你陪我下棋。”

    她不睡,他也睡不着。

    夫妻二人坐到桌前,摆上棋盘,相对而奕。

    时间在点滴流逝。

    这一世,他不会再被人算计惨死,更不会让那女人和奸夫所生的孩子袭了他用命打拼来的爵位。

    周玉新、丁翠芬,这一回我要以牙还牙。

    陈湘如娇嗔责备道:“你有没有用心下棋,怎么输了这么多子?”

    “不是我没用心,是娘子的棋艺太高。”

    他回过神来,看着棋盘上,竟是惨败之局。

    “要不我教你棋艺,这可是我小时候一个道姑所授,很有意思的。”

    “好。”

    她如同教授一个初学者,每落一子都要解说一番,又全盘走势进行分析。

    周八听得很认真,他第一次发现陈湘如的身上,确有相夫教子的贤能,这样的女子才是配得他周八的。

    只是当她问起“慕容鸣”时。他就无法抵御地后怕,他得做些什么,再不重蹈前世的命运。

    “正月初六是兴国公的六十五岁大寿。”

    陈湘如蓦地忆起老夫人的寿辰在冬月,就比她的晚一月,“上回祖母过寿,她说不过寿。我只给她做了身新裳。”说到新裳,她顿了一下,“明儿你挑几块布,我给你做几身新裳吧。”

    “你那么忙,别在夜里熬坏了眼睛。”

    “不碍事的,还有绿叶几个帮我。”

    相视一笑,她不想和他这样冷漠以对,他们已经是夫妻了,总这样冷峙以下去彼此都没有好处。

    “周八。大年夜怎么过?是去我祖母那儿?还是陪你祖父?”

    其实住在他们自己的小家里也挺不错,不必遵循太多的规矩。

    周八道:“陪你祖母吧。”

    周家人丁兴旺,但哪有新进门的妇人回娘家过大年夜的,“这怕不好吧,大年夜在我娘家过,别人要说道的。大年夜、初一我们都在兴国公府,初二就回周宅。”

    除了那年他随父亲回乡养伤,年节是在兴国公府过的。府里的规矩还真多。

    “去兴国公府倒没甚,只是那边人多。又多是小气的,偏你大方,这压岁钱、封红又得不少呢。”

    陈湘如笑了起来,声音脆若银铃,“你不会是因为在乎这几个封红才不回去。”

    周八正是如此,凭甚要给他们钱。他们一个比一个小气。

    他道:“回去可以,这次你得听我的,由我来包赏钱,不过是不相干的人罢了,打赏了乞丐还得句真心的感谢。给了那群狼不值当。”

    他居然这样形容兴国公府的人。

    陈湘如整个人呆怔住了,以为他是随口说的,可那样子却有两分严肃。

    兴国公,是他的祖父,那府里都是他的叔伯、堂兄弟,应是家人。

    难不成是家人太多,反而显得不亲了。

    不像她,亲人就那几个,每个都让她倍觉珍惜。

    周八又慎重其事地道:“他们是狼,还是一群喂不饱的狼,更是一群过河拆桥的狼。所以,你不必对他们大方。我宁可将那些银钱赏给边城的将士,也不想给他们!”

    陈湘如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听错了,“他们把你怎了,你怎么这样说?”

    周八勾唇笑着,伸出右手轻捧着她的脸颊,“我的话吓着你了?”

    她缓缓摇头,不是吓着,根本就是太意外了。

    “为什么?”

    周八频住呼吸,确定值夜的丫头没在耳房里,这周围也没旁人,方道:“湘如,其实我……并不是母亲所生。”

    陈湘如不由低呼一声。

    周八竟不是慕氏所生!

    那他的亲生母亲是谁?

    她听慕容氏说过,是周五爷不能生育,早前还怀疑是他们生下周八后,周五爷生病或受隐疾不育,没想周八根本就不是慕容氏所生。

    “可……可翁爹的姨娘不是生了个庶女吗?”

    周八勾唇笑了起来,竟带着几分讥讽,“兴国公府藏污纳垢,最是个肮脏之地,父亲就是个傻子,被人戴了绿帽,还以为那丫头是他老年得来的。我怎么会允许我的妻子生活在那种地方。”

    这才是他据理力争,说什么也不把陈湘如娶进兴国公府的原因,他宁可在陈老夫人备的小宅里成亲,宁可被人说,这小宅太小、不够气派,他也愿意与她住在这里。

    他前世时,便是与妻子丁氏在兴国公府成的亲,新婚月余,他回转边城,六个月后,丁氏就为他产下一子,还说是体弱是早产。

    最初,连他也是信的。

    直到他死前,才从那孩子的容貌里觉察了异样,还没待他询问丁氏,就被丁氏与奸夫联手设局,将他给害死了。

    他拿着性命拼搏得来的燕国公爵位,却在他死后被他们的孩子所袭。(未完待续。。)

第208章 薄添妆

    在他咽气的那刻,他看到丁氏与奸夫跑到他的尸体前,看着他因为意外瞪大的眼睛,冷声道:“大将军,有件事我还得告诉你,你最宠爱的兰姨娘不是偷人,是被我下令着人奸/淫的,还有那个三岁的孩子其实你的骨血……”

    他们仰头得意的大笑,那笑声,直到现在他都能想起来。

    丁氏的脸在他咽气之时,变得张狂而嗜血。

    他们坏了他的名声,坏了他的幸福、甚至毁了他的整个人生。

    他的眼里,掠过一丝狠绝、杀伐,眸子里充满了血光。

    陈湘如轻呼一声:“周八。”

    他回过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若不想去兴国公府给国公爷请安,就不必去了。”

    “就算不是你的亲祖父,可周五爷毕竟养育了一场。”

    周八摆了摆手:“你以为他给我置备聘礼,是因为我是他孙儿,在周家从来没有骨肉亲事,有的只是权欲、利用。上至兴国公,下至刚懂事的孩子,皆是如此,你心地善良,不必与那些人周旋。”

    “你倒说得简单,我若不去请安,旁人会怎么说?我倒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我祖母可是视名声如性命一般的人。”

    陈湘如嘟着小嘴。

    “倒真是为难你了。”

    周八看了眼棋盘,“我们不下了,今晚早些歇息。”

    “我……我身子还没干净呢。”

    周八笑问:“你想什么呢?我今儿是真累了。我还睡小榻。”

    “我怕冷……”她含着娇羞。

    “好,我给娘子暖被窝。”

    “下完这盘就睡。”

    又一刻钟后,棋盘上分出胜负,周八吐了口气,她的棋艺果真不俗,竟与他下了个平局。

    值夜的绿枝捧了热汤。二人洗手浴足。

    以为他会与她共枕,没想他脱光了上身,躺在锦衾里道:“你过会儿再睡,我给你暖热。”

    这个男人……

    以为只是说说,他还真给她暖被窝。

    是她心软,还是她太过容易原谅一个人。曾经的责备一扫而空,她从小抽里取了一本书,坐到榻前,还没看就被他一把夺去:“别看,一会儿我给你读信。”

    陈湘如笑问:“你知道自己的亲生爹娘是谁吗?”

    周八低声道:“我当然知道。”

    “是谁?”

    周八将嗓门压得更低了,“他们也是一直看着我长大的,难怪父亲总说我的性子像他,长得像他,他们才是我真正的亲人。

    湘如。等将来到了边城,你会见到他们的。

    他们一定会待你好。”

    都说到这儿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他的亲生爹娘是谁。

    周八道:“湘如,我告诉你我不是周家的孩子,是想你别对他们太好,也是要你防备他们,别给他们伤害你的机会。

    兴国公府的水很深。每个人都有几个面孔,我不想你与他们有过多的接触。

    我只要你好好的!”

    陈湘如垂首。看着他的脸,他长得很英雄,健康而壮实。

    “我都听你的。”

    “这才像话。”

    他柔柔地笑着,“二弟的武功基础没打好,我会盯着他练功。

    我有个想法,只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意?”

    “什么?”

    “把你二弟交给我。我带他到边城去,军营是最能锻炼男人的地方,不出一年,我让他的武功进益,还能让他越来越像个男人。而不是遇事就像个孩子。”

    陈湘如倒没什么,可是老夫人会同意吗?

    陈相富现在可是江宁织造府郎中,但事实上,陈相富只是挂个名,其间办差的乃是赵武这个师爷,小事赵武做主,大事赵武会寻老夫人、左右员外郎商议,瞧着就没陈相富什么事。

    “我与祖母商量商量。”陈湘如笑着,“周八,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

    “我二妹妹的事。马庆如今在知府衙门当差,是在外头租的房子,我想把祖母给我陪嫁的二进小院给二妹妹。我不想让二妹妹知道,祖母没想给她东西。所以我骗她说,这是祖母留给她的。”

    陈湘娟当真伤了老夫人的心,老夫人竟然把她当年的所有嫁妆都给了陈湘如,一样没留,就算留下的也要给陈相富兄弟。除此之外,老夫人又从赵氏的嫁妆挑了一半出来当作陈湘如的嫁妆,而这一半是赵氏嫁妆所有好的田庄、好的店铺。

    陈湘如拿到手里,看了一眼后,连她自个都有些过意不去。

    陈家有多少家业,三年前老夫人就渐次都交到她手里了,虽然房契、地契都捏在老夫人手里,有田地几何、店铺多少,没人比陈湘如更清楚了。她甚至知道,每一处产业,早前是谁的,现在由谁做的管事等等。

    周八道:“这是你的嫁妆,你愿意给她就给她吧。”

    可嫁给了他,这是他们的。

    都是嫡孙女,这老夫人的心未免偏得太厉了些。

    周八问道:“二妹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祖母这般不待见她。”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祖母喜欢规矩、懂事又守礼的人,二妹妹早前和马庆私相受授,祖母警告了一回,她没听,依旧如此,祖母就生气了。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二妹妹和二弟闹腾得厉害,二弟把狗屎拌到菜里,被她给吃了下去,她气恼不过,便买了牛羊家畜吃的通肠散下到饭菜里,拉得二弟、三弟去了半条命。那天祖母大怒,说她是存心要害死二弟、三弟,下令将她打死……”

    这件事,周八听沈无争在信里提过,只说是陈湘如被老夫人给罚了,因伤重在床上养了十多日才能下床。

    “是你救的二妹妹?”

    “祖母在气头上,我总不能让二妹妹真被活活打死。

    我没想祖母的气性那么大。连我也一起罚。

    之后,祖母有近两年时间不许所有人在她面前提二妹妹,也不许二妹妹去给她请安。

    但二妹妹现在是真的改了,也能帮衬我一些,帮我打理几家店铺的生意,还跟着我学习主持中馈等。

    都是姐妹兄弟。祖母偏心,我却不能不做些什么。我想等二妹妹出嫁的时候,从祖母给我的嫁妆里挑一座田庄、再两家店铺给她添上,那处陪嫁的二进宅子也一道给她。”

    听她说着,周八都有些嫉妒了,她真是一个称职的长姐。

    她要拿自己的嫁妆给陈湘娟添补上。

    换成兴国公府的小姐,别说田庄、宅子的,就是一百两银子也舍不得。

    周八有些感动,“添得差不多就行。”

    他自小没有兄弟姐妹。渴望有,但重生一世他才知道自己其实是有骨肉兄弟的,只是因为打小就成了慕容氏的儿子,所以才没有。

    而他重活一世,也才瞧明白周家人的无情,其间也包括了他现在的父亲——周五爷。

    “这事儿,你还得与刘奶娘商量商量,她是过来人。万事看得开。”

    “是。”

    周八觉得被窝里暖了,这才起来。“你躺下吧,我到小榻上给你读信。”

    好暖和!

    这种事,应是女子做的吧,但他竟给她暖被窝。

    陈湘如躺在被窝里,听到他那直白得没有感情的声音,没有文士读书时的抑扬顿挫。没有饱满的感情,但一字一句却让她觉得实在。

    “湘如:冬天到了,边城下了大雪,到处一片银白……”

    他告诉她边城的风光,还有他们在做的事。

    他与军营里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在雪野上抓野鸡、捕野兔。

    他与慕容家表兄弟们在上冻的河上砸冰窟,看着一尾尾的鱼游到冰窟上,汇聚成鱼洞,一手下去就能抓起两三条,不屑一刻钟,就能捉到满满一桶的鱼回去。

    他们在苍茫的雪野上纵马奔腾,听着北风呼啸,看着雄鹰展翅……

    空旷的天地就在他们的胸腔,在他们的脚上。

    陈湘如随着他的声音,仿佛已经到了那冰天雪地的北方边城,与他一起奔驰在旷野上。

    他说:“湘如,我再给你读一遍吧。”

    清了嗓子,开始读二遍,这一回他加了自己的回忆。

    “冰河上很滑,那年有个士兵跟我一起去捉鱼,一不小就掉下去了,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给捞上来。

    每年那个时节,他们都爱去砸冰窟捉鱼,每年也都有不小心掉到冰窟里冻死的士兵。”

    陈湘如轻声道:“我要去了,就拉你和我一道去,有你在,你不会让我掉到冰窟里的。”

    她愿意随他去北方边城!

    此念一闪,周八抬眸看着床榻方向,锦屏叠立在一侧,她侧躺榻上,烛光映得她的脸颊雪白如羽毛,那双眸光柔和得滴出水来。

    目光相接,她羞涩地移开,然后轻柔地合上。

    这样的她,娇俏得让他心动不已。

    他继续念信,又讲着边城的生活。

    “军中每日五更三刻就得集聚操练,大半个时辰后方才回军营用饭,之后可以休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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