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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沧录-第2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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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潇听到这里。
他的心里没来由有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像是天顶翻滚的雨滴,一下子滴入了自己的体内,滴到了自己的心湖里。
那里是自己的神魂最深处。
本来是一片安宁。
但一滴又一滴,最后数之不清,连绵成线的雨滴砸落而下,心湖便再难保持平稳。
一股名叫恐慌的情绪,没来由涌了上来。
易潇不知道魏灵衫要说什么。
他知道,这世上最难说的,就是缘分二字,很多事情都讲道理,而缘分不讲道理。
易潇看着魏灵衫。
她距离自己有三尺,还多那么一点的距离。
但这并不是一个足够亲昵的距离。
很久以前,他觉得距离不重要。
当时在圣岛,彼此隔着十万八千里。
心无旁骛,更无挂牵。
后来,他觉得距离很重要。
那时行走江南,相互肩靠着肩。
翻山越岭,只为相见。
当你相信缘分的时候,距离的确不重要,无论隔了多远,缘分都会把空间牵成线,直到再次相见。
易潇看着魏灵衫,此刻忽然生出了一种陌生的错觉。
靠着很近,却又很远。
他听着郡主大人一字一句说着话,却什么也听不清了。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说第一次离开洛阳之后的事情,很详细,很认真,一件又一件,没曾想,她居然也是一个记性很好的人,将离开洛阳之后,每一件有所触动的事情,都记在了心头。
这本来应是一个很好,很漫长的故事。
但是易潇的心情,有些慌乱。
他不知道魏灵衫为什么要说这些。
尤其是一开始的那句“你变了”,还有后面的那句“以前的你很会讨人欢心的。”
易潇有些没来由的害怕。
他其实是一个生性多虑,敏感又敏锐的人,对于一些细微的苗头,总是能够第一时间捕捉到。
他知道魏灵衫所有的小习惯。
她说谎时候眼睛会不自觉的闪躲。
她胡乱敷衍的时候会下意识捋发鬓。
她心不在焉的时候会敲打手指。
但是魏灵衫并没有。
她的眼睛并不直视易潇,目光却不闪也不躲,平缓而稳定地从远方大地上来回扫过,她双手拢在袖内,从开始说话之后,就再也没有挪动过,没有去捋发鬓,也没有叩打城头砖瓦。
易潇看起来像是在害怕一件事。
害怕他不能再一次,像以前那样,去猜中身旁那个姑娘的心思了。
但他更害怕另外一件事。
从江南到北原,从北原到南海。
一路颠簸。
当两人的距离,从圣岛到风雪银城,变成了如今的三尺多一点。
这已经经历了很久,很多。
可再近一点呢?
易潇心头有口古老的大鼓,鼓面绷起,咕咚一声震响。
他不知道魏灵衫的故事说到哪了。
他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触碰,然后搂近身旁的那个姑娘。
像以前同乘车厢,去西域白鲤镇的那次一样。
像江南落花,一起走遍十九条道境的时候一样。
三尺多一点,还是太远了啊。
近一点。
再近一点。
然后他看到了魏灵衫转过头来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有些微惘的漂亮眼睛,眼眸里,闪着不明白为什么易潇此刻要伸出手来。
只管自说自话的魏灵衫,当然不会知道,在短短的一小会时间里,身旁的小殿下,心中生出了这么多古怪而匪夷所思的念头。
但她注意到了,她和易潇之间的距离,有三尺多一点。
这是一个不近也不远的距离。
她立马就明白了,易潇伸出手来,是想要把距离变得更近一些。
然后。。。。。。她下意识的,微微往后缩了一小步。
(ps: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五十四章 不祥预感(三更)
魏灵衫往后退了一小步,却并不是因为想要拉开距离。
只是因为雨有些大,她并没有动用元力屏开雨滴的原因,整件黑袍外面都被打湿,黏在身上,很不舒服,而雨滴顺延黑袍边角,将她的发梢,面颊两旁,都黏在了一起。
她轻轻后退了一步。
然后抬起两只手,从上拉扯黑袍,将一整件黑袍从自己的头上扯出,露出贴身的雪白软甲。
然后像是一只抖动毛发的猫咪,甩了甩鬓角两边的湿黏发丝。
接着很自然地,重新靠了回去。
像是西域白鲤镇的时候一样。
像是行走江南道境的时候一样。
靠在小殿下的肩头。
魏灵衫细眯起眼,喃喃说道:“喏。。。。。。有时候很多事情,人呀,会想得复杂的。”
“让它变得简单一点,再简单一点。”
“不要留着一些猜疑,顾虑,凭借直觉去感应。”
易潇的心湖波澜起伏,摇摆不定。
他心神不宁的想,最近出现了很多不祥的预感,究竟是好是坏,是对是错?
“说了那么多。。。。。。你不会嫌我烦吧?”
易潇揉了揉魏灵衫的头。
实际上,他很少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郡主大人是一个很讨喜的姑娘。
她足够强大,可有时候却又像是一只柔弱的猫咪。
当这样一种违和的感觉,强大与柔软,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能够被人依靠,总归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魏灵衫也很少会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去想,懒洋洋哼着轻轻的鼻音,靠在某人的怀里,肩头。
冬雨连绵,细密。
北姑苏道城墙头的两人相互依偎。
像猫咪一样的姑娘,抬起头看了看天,漫天细雨从天心飘落,嘀嗒落在北姑苏道古城的上空,飘摇而轻微的溅开,轻屑一般的雨丝四处摇晃,飘荡。
小白猫哼的小调声音慢慢变小。
姑娘儿舒展着的白色曲线,纤细腰肢,忽然扭动了一下,接着与墨色莲衣滚动糅合,轻轻转了个身,便贴在了一起,接着是含糊不清的悠长鼻音,起初带着一丁点的压抑,后来便是清神动耳的愉悦,夹杂着雨滴不断嘀嗒,一下又一下,有着频率的间隔。
好像不是那么冷了。
好像又有点热。
。。。。。。
。。。。。。
当两瓣湿润的嘴唇离开,还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芳香。
易潇抿了抿唇。
还是甜的。
抱着郡主大人,能够感受到怀中璧人凹凸有致的身材,与当年看上去截然不同,不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而是洛阳牡丹深藏不露,实在是令人口干舌燥,有些难以自拔。
小殿下深吸了一口气。
元力运转了一圈,将魏灵衫的发丝烘干,软甲上的湿润蒸发殆尽,顺势屏开头顶的雨滴,还有声音。
城头的视野相当开阔。
他就这么抱着魏灵衫,以额贴额,声音轻柔,说着呢喃细语。
有一搭,没一搭。
直到魏灵衫幽幽说:“最近。。。。。。你有些不太对劲。”
易潇微惘的啊了一声。
他很快就明白了魏灵衫的意思。
“城主府里的很多人,并不明白你真正的意思。”
“恐怕齐恕,萧布衣,他们也没有真正的明白。”
“为什么西关边陲一战,平原地势会陡生变化,为什么做了这些的,一定就是漠北王,而不能是山海经。。。。。。”魏灵衫抱着易潇,没有抬头,而是将脑袋埋进莲衣里,闷闷说道:“他们觉得,这只是有可能,也只是有可能。”
易潇低垂眉眼。
“是‘预感’。”小殿下语气有些古怪的说道:“我总觉得,这股预感来的没有道理。”
“为什么一定是漠北王?”
他顿了顿,自言自语。
“因为。。。。。。山海经做不到,所以只能是漠北王。”
接着易潇皱起眉头,“为什么山海经做不到?”
他像是在寻找记忆中的那根线。
接着找到了答案。
那就是“预感”的所在。
“我觉得。。。。。。他可能看过,所以我知道,这是山海经所做不到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易潇一根手指抬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
一个字,却意味深长。
破垒前那一日,易潇的一滴精血,引出十世转世的那一幕异象,在城主府显现而出。
萧布衣和齐恕当时便知道,这个消息若是流露出去,必然将引起极大的轰动,当下勒令八大家的奇人异士誓死禁口,坚决不可外传,快速出了城主府后,两人便将这一幕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易潇和魏灵衫。
得知消息的时候,易潇似乎并不觉得吃惊,或是讶然。
他只是很沉默,很平静的听着萧布衣和齐恕说完了城主府里的所见所闻,还有猜想。
十世修行。
他记得那个书生在自己梦中的一生,完完整整,大起大落。
但他不记得再之前的,或许曾经记得,却又忘了?
所以此刻易潇口中的他,指的究竟是谁,便不得而知。
小殿下声音有些沙哑。
“一直挥散不去的不祥预感,便是从这个问题在我脑中诞生,而一同诞生的。”
“紫袍为什么要驱使漠北王,去替北魏改变西域边陲的地势,难道只是为了让江轻衣大败,四万十六字营死在西关之外,接着西壁垒被妖族攻破?”
“这样取得的收益,实在太低了。震妖族士气,而败自己大势。”易潇摇了摇头,说道:“我想不通。”
“听说江轻衣是中了西妖的蛊虫。”魏灵衫拿着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然后才出现了这个失误。”
“西妖。。。。。。蛊虫?”小殿下很干脆利落的说道:“梁凉不屑于‘下蛊’,堂堂朱雀,又岂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退一万步。。。。。。”易潇眯起眼说道:“梁凉她,没有蛊。”
“我的这种不祥预感,是在西域身上,也在梁凉身上。”
“可她是西域之主,整座八尺山,整个妖族,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放眼浩袤西域,谁能伤得了她?”
(ps:1说实话身体有点熬不住 2看到这么多打赏,心情有点不平静,接下来可能写不出来 3 我们打持久战,大年初一开始,每天晚上都爆肝,但码字实在太慢了,不敢保证数量,但一定能保证质量。 4 大家可以加一下群,群里蛮多妹子,而且过年红包发的很多,光今天就发了好几百。。。。。。)
第五十五章 西域使团(四更)
空出的烽燧长城。
西域集结的二十万兽潮,在城外汇聚,天地之间被一片黑海填满。
莫名的肃杀气息,隔着极远距离都能看见,直冲云霄。
兽潮里冲天的阵阵刺鼻妖气,没了山海经的遮掩之后,几乎凝成了实质。
有一行约莫数十人的团列,从二十万兽潮之中缓缓行出。
为首的是一个黑发束起,面容还算俊逸,只不过带着丝丝缕缕邪气的年轻男子,上紧下松的雪白大麾,在天地大风之间猎猎作响。
顾胜城的眉间有一道浓墨的红色印记,像是滴了血一样。
结痂之印。
那枚眉心鳞被他揭下,换给了身旁的秋水。
这个数量顶了天二十人的团队,每一个成员,都是八尺棋宫上,四宫五调之中,至少位列小棋公的人物。
被“玄武大圣”眷顾的顾胜城坐在白象身上,闭着双眼,神色看起来淡泊而平静,唇角微微扬起。
他身后聚集着四宫五调里,最顶尖的一批战力。
眼前的烽燧是一座空城。
当顾胜城身下的白象动作缓慢地踏入空空荡荡的烽燧城内,他缓缓睁开眼,不出所料看到了一片凄凉而惨淡的景象。
这座巨城已经搬空,大量的物事,那些来不及带走的,通通都被打碎。此刻人去城空,唯有烽燧城头,连绵无数里的幽幽烽火还在燃烧。
一眼望去,大雪红火,烈烈空旷。
顾胜城的心情还算不错。
这样一副惨淡而破败的场景,在他看来,与其用“凄凉”这个词,不如用“凄美”。
他很喜欢这样的场面。
西域没有耗费更多的一兵一卒,就拿下了烽燧。
但他并不满足。
他还想要更多。
顾胜城的使团继续前行。
贯穿烽燧城后,就是如临大敌一直提防警戒的北姑苏道。
而事实上,自从顾胜城的白象踏入烽燧长城的大门,一整只使团试着跨越烽燧,向着北姑苏道迈进的时候,天阙的探子,就已经将这个消息,传向了齐恕的城主府。
。。。。。。
。。。。。。
顾胜城将速度放得很慢。
他似乎并不急于离开烽燧,而是将这头白象,停在了烽燧城内的重门门前,重新回过头来,仔细打量了一眼,这座耗费了齐梁无数人力物力翻修的长线。
他保持着回头观望城池的动作,向着身前缓缓伸出一只手,对准紧闭的玄铁重门。
接着缓缓将头颅偏转回来。
头颅转正的那一刻,掌间有无形气机迸发。
刹那如山崩海啸!
轰然一声重门倒飞而开,无数箭簇从城外蓄势已久,数以百计,此刻铺天盖地砸来,箭潮密集如龙,轰然卷起漫天大雪,单单箭簇之间的虚无箭道,便将顾胜城面前的空间扭曲。
时间骤然凝固。
无论是顾胜城,还是顾胜城身后的秋水,以及一整个骑乘白象的使团,此刻面色都无比平静。
失了眉心鳞的某人微微攥掌。
天地之间只得一声闷响。
整座烽燧的一面城墙被射得坍塌,土块崩裂,唯独一片十丈空间,以顾胜城为圆心,在其头顶之上,有一头老龟虚影缓缓消弭,无数箭簇射在龟壳上四溅而开,崩成数条龙卷,余下力道,直接将一整堵墙,都震得坍塌崩离。
天地之间静了那么一刹那。
八百弓弩手,在微微停滞了那么一下之后,在漫天烟尘之中,确认了那个男人果然没有收到一丝损伤,立即开始第二波搭箭。
弓弩的箭弦和弩身都没有一丝颤动。
而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箭簇本身,伴随弓弩手搭弦的两根手指,指腹发力摩擦,而产生轻微且紧攥的震颤。
“嗖嗖嗖——”
无数箭簇震破耳膜的尖锐呼啸声音。
第二条箭龙贯穿而出,同样被顾胜城以掌间元力隔着极远距离握拢,甚至还没来得及射入钉穿老龟背壳,就被玄武巨力震作齑粉。
这一下天地之间,真正的寂静无声了。
没有弓弩手再去张弓搭箭。
北姑苏道的所有弓弩手都望着顾胜城的方向。
烟尘四散。
一头白象缓缓从坍塌的城门口走了出来。
白象上的那个年轻男人,缓缓甩了甩手,以元气震开附着在雪白大麾上的些许灰尘,然后望向远方城门外,那些占据地形优势的弓弩手。
“八百个。”
顾胜城轻轻笑了笑。
“我不杀你们。”
年轻的南吕宫宫主笑意盎然,柔声说道:“我知道天阙的行事速度很快,我横穿烽燧的消息,这个时候已经传到城主府了。你们大可放心,在齐恕派人来之前,我一个人也不会杀。”
这句话说得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在齐恕先生派人来之前,一人也不杀。
派人来之后呢?
顾胜城重新闭上眼,对外界声音置若罔闻的坐在白象上闭眸养神,身后一头又一头白象,踏着烟尘,从坍塌的城墙那头走来。
这是一只来自西域的使团。
谁也猜不到,顾胜城是为了什么,而特地搁下西域的二十万兽潮,孤身带着这么一只人数稀少的使团,跨越整个烽燧,来到北姑苏道。
直到天地之间,有一团火焰凭空燃起。
火焰嗤然熄灭的时候,八百弓弩手,还有白象顾胜城面前,便多了一位青衣冉冉飘溢的大神将。
顾胜城笑了起来,望向眼前的青衣大神将,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翼少然的速度冠绝齐梁,从城主府得到消息开始计时,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赶到这里的,除了他以外,的确别无他人。
北姑苏道与西壁垒截然相反,并不是处于“无人可用”的地位。
相反,齐梁的纸面实力强大到令人窒息。
即便二殿下和八大家的奇人离开北姑苏道。
这片广袤道境,即便没了二殿下,也有着易潇,大殿下,第一神将翼少然,第二神将王落,还有西宁王等诸位王爷,哪怕正逢多事之秋,亦可以守得安稳。
领着一只西域使团的顾胜城,笑着说道:“来了个齐梁最厉害的神将,看来齐恕并非名不副实。”
他清了清嗓子。
“我代表西域,来谈判。”
顾胜城缓缓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这座烽燧。
他笑着说道:“谈判。。。。。。这座城的归属问题。”
翼少然眯起眼。
烽燧已经被弃出。
想要重新拿回烽燧,不说要打多久,单是要与妖族厮杀而牺牲的甲士,数目便难以计量。
他不明白有什么好谈判的。
齐梁既然已经让出了烽燧,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但当他听到顾胜城说的话之后,一时之间,居然还是有些恍惚。
顾胜城笑着说道:“我们想拿这座城,换一个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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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妖族走狗(一更)
西域的使团,在青衣大神将的带领之下,来到了紧贴烽燧长城和北姑苏道腹地的鹿珈镇。
烽燧长城自南而北,在北姑苏道的最西方,一条长线。
鹿珈镇,算是北姑苏道肚内,距离烽燧最近的一个小镇。
小镇上的居民,看着并不算空旷的街道上,十几头巨大白象,速度缓慢,巍峨走来,为首的男人系着雪白大麾,端坐前方象背,脊背挺得很直,长发一蓬一蓬随颠簸而起伏。
这一行人来自西域,身上的妖气在刻意控制之下并不算浓郁,即便如此,依旧能闻嗅到淡淡的刺鼻气息。
妖族。
没有人比北姑苏道的原住民更痛恨妖族。
齐梁十九道,江湖是江湖,庙堂是庙堂,而唯独与西域毗邻,面积最为广袤的北姑苏道,有平妖司和城主府两个附属势力。
妖患严重。
现在整个中原都知道了“顾胜城”这个名字。
人族百年来最大的叛孽。
事实上,几年前,“顾胜城”这个名字,就已经在北魏境内如雷贯耳,洛阳城内连败十八位大棋师,将这个年轻男人推上了风口浪尖,一时之间风光无二。
都说北魏齐梁终有一战,当时已有人开始担忧,这个叫顾胜城的年轻棋师,有一日会不会转而成为幕僚,为洛阳皇宫出谋划策,作为南北大战的一颗棋子。
谁又能想到,不过区区几年,顾胜城亲自率领大军逼迫得齐梁不得不让出一部分领土。
只不过嘲讽的是,他已与北魏断绝联系,彻彻底底成了妖族的走狗。
妖族的走狗,这是大部分人的看法。
如果这只妖族的走狗,带着仅仅只有二十人的使团,来到鹿珈镇,没有其他人,这里的这些居民,一定会把他们撕成碎片。
他们不管这只使团里的修行者有多么强大。
他们只知道,西域害得这里许多人家破人亡。
赤土外战死的烽燧甲士,一直是齐梁的骄傲与荣耀,沙场无退兵,死后无全骨。
他们也是鹿珈镇的荣耀。
兰陵城的陛下大人以此为荣,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齐梁西北的民风相当彪悍,比起江南的文人风骨全然不同,甚至比起西关也不遑多让。
有一种骨子里的疯狂。
这股疯狂,被他们压了下来。
因为使团的最前方,有一个青衣大袖飘摇不绝的男人,
兵圣的唯一弟子,是兰陵城的神将之中,杀力最强,也是潜力最强的第一人。
整一条北姑苏道道境,上上下下,对于那位兵圣大人,都有着无比的崇敬之心。
吕颂卿曾经平定过西北的近百场纷乱,马蹄轮番踏过江南最北最西的诸个大国,砸得各大国主头破血流,才拿下了如今这块单一道境面积最大的土地,之后又是连年妖患,在北魏黎青成名之前,兵圣大人就已经打得棋宫不敢发动兽潮。
那是北姑苏道最太平的几年。
后来即便齐梁风调雨顺,修筑烽燧,却一直都不算安宁。
直到萧重鼎大殿下入主烽燧,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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