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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沧录-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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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乘坐第二拨龙船抵达了战线,亲自穿上战甲,驭阵结势,鼓舞士气。
兰陵城内的旧皇身体抱恙,而新帝究竟是谁。。。。。。已经没有太大的疑惑。
齐梁十九条道境,东来道的藩王,江南道的藩王,西宁道的藩王,絮灵道的藩王,这几条大道境的主人,都乘着第二拨龙船抵达了战场,除此以外,天阙的十二层仙楼尽数出动,十八神将,在渡江之战出动了十一位。
齐梁第一神将翼少然,渡江之战拦住了天狼王城左臂右膀之一的黑袍孟起。
江岸一战,天狼黑袍拖住了翼少然几乎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是一个绝世猛人,抗住了六韬一拨又一拨的剑气穿体,最后硬生生力竭而亡,被摘下头颅,悬挂在齐梁大旗之上。
十万大军,在大雪当中集结完毕。
战鼓敲起,战锣浩荡,这只南上之师,便如一线黑潮,向着天狼王城进发。
。。。。。。
。。。。。。
“如果不是昨夜下了这么大的雪。。。。。。这场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张文远手指扶在城头,掌心指尖一片冰冷,坚硬的寒冰凝结,在冰天雪地当中,连九品武者的元气,都很难捏碎。
整座城池,连夜赶着浇了冷水,大雪加上严寒,城头和城墙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一层又一层的水浇下去,结出的坚冰厚度大约有丈余,新结出来的还不算硬实,正面的城门已经被冻得焊死,想要突破天狼王城的正面防线,齐梁的大军除非攀登墙头,飞天索在光滑的冰面上无法扣住收缩,正面墙壁都难以借力。。。。。。
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冰冻城池,以此死守,拖到援军到来,这是一条毒计。
白袍吐出一口气来,面容苦涩。
“北关和东关两道关峡的人马都往这里赶来了,要不了多久,洛阳的大军也会赶到,到了那个时候,城里的百姓就可以安全疏离,南域作为战场,把天狼王城拉开来打,趁着南人还不熟悉北魏的气候环境,这是最好的机会。。。。。。可惜我们现在需要防守。”
宁风袖望着远方的黑潮,喃喃说道:“。。。。。。五天,十天,十五天?”
不知道要守多少天。
从冰冻天狼城的那一刻起,这座城池,就真正成为了一座孤城。
洛阳城内的急谏飞如大雪,天狼王城的城头真的下起了鹅毛大雪,很快就会有鲜血溅出,把大雪染红。
叶十三靠在不远处,他是南海道胎,超然物外,轻轻以一掌贴住城头,掌心元力轻易渗透冰层,并没有发力,感应到了冰层的坚韧程度,由衷赞了一声:“宁先生是个聪明人。”
宁风袖摇了摇头:“扛不住的,权宜之计。”
“我本以为齐梁会很轻易的拿下这场战争,从一个旁观者看来。。。。。。无论是天时、地利、还是人和,北魏都无法与齐梁相争,但北魏有宁先生这样的人,不得不说。。。。。。是一种幸运。”
叶十三第一次行走中原。
他一路上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停留,从战场上带回宁风袖两人,便留在了天狼城,这一晚并没有休息。
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南北大战爆发之后,天狼王城里的那些平民百姓,并没有展露出绝望,而是默默的选择了支持,过冬需要粮食,天狼城的军饷还算充足,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即便如此,每一家都自愿捐献出了粮食储备。
封城之后,闹着要出城的人也有,但数量很少,这座南域王城,是淇江协议定下之后的贸易大城,南北合流进行了二十年,很久之前搬进天狼的南人,并没有因为这场战争而受到歧视,也并没有因为当日同同胞即将攻来而受到鼓舞。
沉默。
是的。
一种无声的沉默,却绝不是死寂的气氛,在天狼王城里弥漫,每一个行走在街上的民众,面上没有喜色,更没有绝望,平静而孤独的行走,行色匆匆。
战争打响之后,军队备战,其他的诸多事情便需要城内的壮年男子去忙碌,譬如在城头浇水,还有铲掉路面的坚冰方便通行,或者收集雪水,以防断水。。。。。。
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团结力,凝聚力。
叶十三默默地想,也许这样的团结,能够创造奇迹?
他摇了摇头。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都是无用且徒劳的。
宁风袖的身上,有一种领袖气质,他像是一匹孤狼,有时候持枪便是单人掠行,远远的抛开同伴,但却能让人心悦诚服的跟随,天狼王城二十年来风调雨顺,治安太平,如今面临战争,一片齐心。。。。。。很难想象,一个孤行之人,如何拥有这样的凝聚力?
叶十三酝酿了很久。
“宁先生。”他很认真的开口,道:“小师妹真的很希望您赶回南海,易潇已经从圣岛出发了,如果等他赶到正面战场,天狼王城的死战态度固然坚决,但这种情况。。。。。。死战,真的会战死,届时,我便不能保证宁先生和家人的安全。”
这几日来,小师妹的语音时时萦绕脑海。
让叶十三苦恼的是,宁风袖的态度一直很是坚决。
“烦请十三先生送内人离开,府里的春华秋诗两个丫头,还有昨天已经挑选好的两个孩子。。。。。。这就是最后的名单了,风袖很确定,现在不会更改,以后也不会更改。”
叶十三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这样。
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了不下十遍,宁风袖一点也不嫌烦,他难道就真的这么乐观?
叶十三做出了最后的让步:“南海可以多带两个人,宁先生可以带着副将一起离开。”
站在城头的白甲男人,双手戴上狼鳞冠首,轻轻扶正:“多谢叶先生。。。。。。如果南海愿意把天狼王城的二十万民众都带走就更好了。”
一阵沉默。
宁风袖笑了笑,道:“先生是担心我死在这里?”
叶十三欲言又止,意味再是明显不过。
“修道之人,有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
男人笑了笑。
“提枪为山河,安身立命。”
“落脚为百姓,步步无悔。”
他缓缓举枪,枪尖掠过城头,银光所指,是浩瀚黑潮,是齐梁大军。
“既成孤狼。。。。。。生有何欢,死又何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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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下道理,因果最大
南海终巍峰迎来了一位客人。
“我想。。。。。。叶十三去了天狼城,事情应该有了一个结局。”易潇望着山顶的棋秤。
棋秤两端,公子小陶和南海棋圣正在对弈。
他打断了这场棋秤之争,认真说道:“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有北魏的,也有齐梁的。。。。。。我希望得到南海的回复。”
魏奇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停下了落子的动作,望着易潇,对于这个后起之秀,愿意给南海从战场救人的机会,便是天大的面子。
坐在终巍峰上,魏奇并不在乎南北大战的结果,更不在乎中原铁骑的主人是谁,天下姓萧还是曹。。。。。。他的宗门就这么寥寥几个弟子,每一个都视为掌中珍宝,无论是什么样的局势,南海都是最后幸存者的座上宾。
宁风袖是小师弟的结拜兄弟,如果不是易潇的身份,南海可能因为这层关系。。。。。。直接插足战争,叶十三甚至可能替他出手守城,宗师巅峰境界的道胎妖孽,一人虽击不退千万大军,却可掠阵千里,取敌将头颅。
宁风袖曾经说过,这不合规矩。
但南海本身足够强大,所以南海本身就是规矩。
南海很强,若是出现了更强的人,那么规矩。。。。。。就不再是由南海来定。
而是眼前登门拜访的年轻男人。
“大修行者不可插手世俗,叶十三救下宁风袖,将他从战场带走,这算是破例。”
易潇轻轻开口:“这是南海应该享有的特权,带走涉及战乱的重要之人,天灾不可避,**可以免。可若是叶十三救下宁风袖,直接将他带回南海。那么今天,我也不会登门,或许下一次的登门。。。。。。我还能有机会与诸位喝酒下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着拔剑出鞘,与前辈讲一讲道理。”
话语到了这里,小殿下的两袖当中,黑色剑气丝丝萦绕,袖袍轻轻鼓荡,魏奇神情凝重起来,轻声喃喃:“你要跟我。。。。。。讲道理?”
终巍峰山顶的棋秤盘面之上,因为无形的气机,迸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披着道袍的棋圣情不自禁站了起来,他眉须被迎面的大风吹动,周身棋子凝聚而出,南海诸天大阵的造化元气化为黑白二色,颗颗滚动如雷,气势凝而不发,沛然不可阻挡。
正面棋盘随风飘摇,烟散而溢。
公子小陶坐在轮椅之上,面色复杂,看着两人渊渟岳峙的对立,气氛有些凝固。
易潇的面色始终带着微笑,他轻柔说道:“前辈岁数大了,请勿动怒。”
棋圣也笑了:“后生可畏,隔着十里,就能感到你的剑气很强,但现在隔着十步,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因果,什么又是你要跟我讲的道理?”
易潇忽然叹了口气。
他两袖之内的鼓荡剑气全都收敛。
看似放弃了所有准备的这个动作,在两袖干瘪,袖袍内侧贴住小臂的刹那,棋圣身旁的一颗棋子猛地炸开,接着便是浑天噼里啪啦的炸响声音,元气一阵破碎,漫天棋子炸得四分五裂,黑白四溅,棋圣的道袍被剑气刮得猎猎狂舞,撕出了十三条裂口。
最后一切恢复平静。
山顶之上清风拂过,黑白散开。
棋圣大人沉默了。
易潇风轻云淡说道:“前辈,这就是因果。”
“至于道理。。。。。。”
“在中原庙堂上,八大国被灭了,春秋之后,齐梁和北魏就是道理,明年的今日,就只有齐梁才是道理。”
“中原的江湖,春秋之前,佛道儒是道理,春秋之后,风雪银城是道理。”易潇微微停顿,微笑道:“现在风雪银城被灭了。。。。。。什么是道理?”
南海终巍峰极高。
棋圣的面色有些难看。
登山而来的莲衣男人,站在山崖一侧,背后是无垠的云海,云海的尽头是碧蓝的大海,红日之上,有一抹黑影,那抹黑影越来越近,于是越来越大。
掠海而来。
呼啸而停。
终巍峰的上空拥来了一片阴翳,漆黑而死寂,令人沉默无言,一截剑尖穿破云海而来,无数剑气缭绕,拼凑出这截剑尖。。。。。。
一剑之下,山河万朵,不见天日!
易潇望着魏奇,收起了所有的凌气,更像是一个谦逊的晚辈,认真而严肃说道:“前辈要问什么是道理?”
“这世上,并非每一个好人都能长命百岁,并非每一个恶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每一天朝阳升起,有人死去,有人新生。。。。。。至于活着的意义,最终的归宿,生还是死。。。。。。没有人有权力,替别人交出这份生命的答卷。”
“他们死了,该死的,不该死的,已经成为了结局,或者将要成为结局,即便是大修行者,也不能频繁的干预。。。。。。这叫做生死有命。”
“在前辈眼中看来,宁风袖只是一个普通的修行者,修为不过宗师,南海要带走,便带走了,世俗的藩王袭位不过是无用的冠冕。”小殿下轻轻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宁风袖是一个该活下来的人,叶十三带他回南海,离开这场战争,这不合规矩,但规矩由我来定,道理握在我的手上,我不杀他,他就可以活。”
“他可以活着呼吸南海的新鲜空气,在藏剑山洞府里隐居,成为下一个大修行者,在战争结束之后踏足中原。。。。。。”
“但他不可以活着回到天狼城,替天狼城里的二十万的百姓提枪,来对抗齐梁的守军,你问为什么。。。。。。因为他的这条命,其实是我给的。”易潇的语气有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容许他一个人活,不容许天狼城里的其他人活,生死有命。。。。。。而他偏偏要替这些人对抗命运。”
“听起来多么悲壮?”
“宁风袖回到天狼。。。。。。死守孤城,冰冻城头,以两万拒十万,连天大雪,地利人和,洛阳的后援赶来,天狼战线无法打开,南北大战的突破口被钳死,在大雪冰冻的三四个月里,北魏成功抵御了齐梁的第一拨战争。”
“再往后,也许西关就会和解,齐梁两翼受敌,跨江而战的精气神越战越低,最后战争拖入了漫漫无期看不见结局的煎熬阶段。。。。。。齐梁取得优势却无法定下局面,再投入兵力就会导致十九道的百姓民不聊生,苦痛连天,北魏不断压榨,靠着洛阳的专政无限制的加大兵力输出。。。。。。战争最后会拖入谈判,那么。。。。。。第二张淇江协议就诞生了。”
说到这里,易潇微微停顿,望着坐在轮椅上的公子小陶,讽刺说道:“北魏若是拖到了和平,那么最大的功臣。。。。。。就是当年拒城死守的宁风袖。”
“好像这样的结局,也没有什么不妥?”
“你在想。。。。。。出现了第二张淇江协议,便是天下太平了。”他看出了南海棋圣眼中的复杂,笑着说道:“可惜我是齐梁的皇子,这样的太平,意味着齐梁的失败。”
“天狼王城里的二十万人,且不论最后能不能活下来,宁风袖把战争拖下去,连战三月,大雪天里,你会看到。。。。。。路有冻死骨,尸横遍野,不仅仅是北魏的,也有齐梁的,最后两方拼到眼红,世家与江湖一起抵死,天狼城看似大义的死守,需要付出多少的鲜血?”
“当然。。。。。。我说的是齐梁,北魏的人命是人命,齐梁的难道就不是了?”易潇抬起眼来,直视着公子小陶,认真说道:“我欠了你的人情,我愿意给南海一个面子,但我不接受这样的损失。”
陶无忧抿紧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魏奇沉默很久,道:“南北两座朝廷压住江湖,就是为了防止有不讲道理的莽夫出现,侠以武犯禁,若是出现了朝廷按不住的武夫,要以手中双拳干涉这座天下的归属。。。。。。这样,不妥。”
易潇笑了。
魏奇话中的意思并没有点明。
可是他话中无人可以扼制的莽夫,说的是谁,再明确不过。
干涉天下的双拳,只不过换成了此时易潇腰间的一柄剑。
“历史的洪流滚下,所有的阻挡都成为了不合理,大秦皇帝,西楚霸王。。。。。。王朝的更迭,真正的和平从来都是一统天下。”易潇轻声说道:“个人再强,没有意义,大秦皇帝和西楚霸王两位够不够强,始符和西楚不还是过去了?”
小殿下背后的巨大剑尖开始骚动。
他笑着说道:“我就是要做前辈口中那个以武犯禁的莽夫,只不过我没有双拳,我只有一剑,这一剑要除掉所有挡在齐梁北上之师的人、物、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我要以自己的方式,给这座天下一个太平。”
“没有对错,不分对错。”
易潇深吸一口气,“我想说的很简单。。。。。。”
“宁风袖可以活,但他若是要战,那么便只能死。”
易潇双手拢袖,深深一揖礼,真挚说道:“特地来南海一趟,便算是打了招呼,三日之后,我会出现在天狼城头。”
一揖之下,背后穿透云海的剑尖“嗡”的一声开始崩溃,无数剑气四散开来,穿梭在云海之上,如蛇如龙,像是被天光焚尽,更像是躲入了阳光无法照到的黑暗当中。
剑光四散之后,终巍峰山顶恢复了光明。
“世间无敌的剑。。。。。。这就是晚辈的道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历史的尘埃
“齐梁大军攻不下这座城,萧布衣亲至也无可奈何。。。。。。宁风袖还能守多久?”
“最多三天。”
“三天?”
天极海距离中原,隔着数不清距离的海域,可是此刻,披着白缟的少年从淇江的船上跳了下来,他蹲下身子,食指蘸了一点地上的冻雪,轻轻说道:“论冲杀能力,齐梁的十八神将都是一骑当千的猛将,可天狼城地势稍高,攻比守难,再加上宁风袖坐镇,灌水冰城而守,八风不漏。。。。。。北人早已经习惯了风雪大寒,仗着天时地利,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也能守住。”
“只可惜齐梁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以前翼少然是最锋利的剑,现在有了易潇,三天之后天狼城便会被攻下,南北的战线就此拉开。”源天罡微笑说道:“气运大者,摧枯拉朽,我在兰陵城运营了十六年,这场战争早已经失去了悬念。”
易小安站在小船上,船身随江风起伏,已经靠在了岸上,她没有下船,而是站定之后望着远方,眼前大旗插在赤土之上,冻雪飞舞,一片腥红。
她闭上双眼,手指仍然有些酸痛,四肢发麻。
“我。。。。。。有一个问题。”
声音略微颤抖。
“我们。。。。。。会挑起战争么?”
“并不会。”蹲下身子的白袍少年不假思索的回答,他专注的凝视着指尖的冻雪,然后轻轻舔了舔,皱了皱眉:“你是在怕死人?”
易小安深吸了一口气。
“可能是神魂的融合还不够完全,你与之前并不一样。”白袍少年轻描淡写的开口:“说实话,你拔不出普陀山底的那柄剑,让我觉得有些诧异。。。。。。”
易小安一阵沉默。
她下了船,迎面一阵大风,带着腥气的冻雪吹得黑袍舞动翻飞如刀,她同样蹲下身子,拿手指蘸了蘸地上的雪屑。
雪屑浸湿了血污,被不知道多少人踩踏而过,而后又重新覆上。
白雪盖腥红。
易小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来这。。。。。。是为了收集气运的?”
蹲在地上的少年笑着摇了摇头:“气运固然重要,但一味追求气运,只会落了下乘,有些事情,气运决定不了。”
“我在兰陵城的时候,与萧望说过,不会伤害这片领土上的任何一个人,而我的确做到了。”白袍少年轻声感慨道:“我不愿战争爆发,并非悲天悯人,在大楚的时候,我与赵淳风杀了多少人?只是不愿因果缠身,不得善报,日后行走举步维艰。。。。。。所以淇江协议撕碎之后,我便脱离了兰陵,离开了南朝,现在这场战争打响,杀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是想找一些东西,或者说。。。。。。找一些人。”源天罡意味深长看着易小安,站起身子,双手拢在袖内,白袍阵响:“从天狼城开始,到洛阳覆灭,我们将会见证这段战争,目睹无数为此奋斗和死去的人,这些。。。。。。都将成为,历史的尘埃。”
“许多年以后,有人会翻开史册,宁风袖的名字或许还在,可绝不会有人记得天狼城里拒死而战的甲士,如果时间过得足够的长,那么所有人都会被遗忘,这样的死亡,才是真正的死亡。”白袍少年喃喃说道:“说到底,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后面的人记住罢了。”
他腼腆笑了笑,回过头来,道:“易小安,你以后会懂的。”
。。。。。。
。。。。。。
第三天的黎明。
天狼王城成为了一座孤城。
但这座孤城,齐梁已经打了两天两夜,上千的将士赴前冲城,守城的箭羽没有停过片刻,城头已经堆满了尸骨,火光燃烧,在雪气当中微弱缭绕。
叶十三穿过城主府的走廊,看着一路上,披甲将士匆匆而过,他的步伐同样不慢,这两天来,他目睹了天狼城守卫的绝地之姿,齐梁二殿下亲领的大军久攻不下,几位神将试图破城,被宁风袖拦下,势如破竹的齐梁大军在登陆之后,由突击战变成了拉锯战。
他神情凝重,来到城头,说了一句话。
“今天是最后一天。”
宁风袖的白甲上染满鲜血,又覆了一层细碎的冰屑,他没有说话,站在天狼王城的城头,四周插满了射来的箭羽,弓弩手的尸体大部分已经被抬了下去,齐梁的攻势,猛地停滞了下来。
大桶大桶的冰水倒了下去,顺延城头的坚冰流淌,一层坚冰一层血,冻在冰中的有人的尸骨,还有箭镞,刀剑等这种兵器,柔软的布衣或坚韧的铠甲,都与衣服的主人一样,冻在城头的厚厚冰层当中,变成了易碎的冰雕。
“按照这个攻守的形势来看,天狼城还能守很久。。。。。。”宁风袖身旁的白袍,灌下一大桶冰水,城头经历了一场苦战,尚有余温,嗤然的白烟冒出,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王爷,我们还能守下去的。”
宁风袖没有说话,他有些失神,看着远方战场上,似乎发生了不一样的改变。
远方已经停歇的战鼓,重新擂响。
千万大军压境,久攻不下,第一拨涌来的铁骑已经死尽,中间的战场,隔出了一段距离,大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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