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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沧录-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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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南海孔雀

    第二日阴雨连绵,风庭城六月好不太平。

    酒会第三轮尚未开启,便是剑会吸引了诸人的目光。

    强如青衣大神将翼少然,亦或是玄黄剑宗横。这些早已成名的九品巅峰高手,前来参加剑会,几乎是横扫诸敌的一种情况。为了避免无谓的损伤,城主府直接将这些九品巅峰高手划入剑会最终战。

    剑会与酒会不同之处就在于,剑道的造诣与棋道有所类同又有所不同,在剑道修行之中,剑道境界需要实力来支持,那些屹立在剑界至高点的剑客,甚至无须出手,单单凭借域意便可以死死压制低一层次的敌手。

    剑会的争魁之战,一直以来都在这些成名的剑道九品中诞生。

    与酒会类同的一点,便是各大势力借助剑酒会选拔新鲜血液,便是借助了一辈又一辈不断涌出的年轻剑客。他们手中的剑也许尚不足锋利,但未曾开锋,只消有足够的天赋,便不愁前路。

    这一场剑会,便是抛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成名人物,对那些未曾抛头露面的剑客进行的一场筛选。

    。。。。。。

    擂台之下,观战人数比酒会犹有过之,喧喊声音震天撼地,台下有两道身影低声交谈。

    “这场剑会有些恐怖。”老段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情绪,神色复杂开口说道:“即便是齐梁大神将北魏玄黄剑这些人没有出手,涌现出来的高手依旧是令人有些眼花缭乱。目前为止看来,北魏剑道前进速度有些恐怖,被誉为北魏锋锐的四剑子,和那位大魏明珠,都是实实在在的九品存在。年轻一辈能与他们争锋的,齐梁就只有那位红衣儿,只可惜红衣儿北赴冰木湖,这场剑酒会看不到她出手。”

    易潇听到了那个近来有些陌生的名字,神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深呼吸一口气撇清复杂情绪,挤出笑脸,强自转移话题道:“齐梁不必北魏差。你信不信?”

    老段不知自己提到了一个不该提到的名字,咧嘴笑了笑。他不知道齐梁还有谁能在二十岁之前晋入九品,与这几位年轻一辈的剑道天才一争高下。但是老段信这位齐梁小殿下的话,无论说什么都信。

    他摸了摸颧骨那道疤痕,轻声念道:“信。”

    老段不知道易潇今日为什么会拉着自己来到这一处擂台。按理来说,剑会进行了如此多日,便是在金玉苏家的苏大少两战皆负魏灵衫之后,这位小殿下再没有表露出对剑会的一丝一毫关心。

    “南海吴烬寒对上北魏四剑子之一的师南安。”易潇此刻气息内敛,面色依旧有些病态的苍白,笑道:“北魏四剑子之中,沐凤白的剑最尖,丁鲲的剑最狠,段紫衣的剑最稳。可论及综合实力,师南安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稳稳强上一筹,可知为何?”

    老段有些恍惚看着这位齐梁小殿下,他似乎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这位小殿下的气息与平日有所不同,小殿下呼吸之间变得比以往更要悠长绵延,莫非是修行元力所致?可小殿下身上的元力气息太过微弱,除非是九品高手内敛元力,否则就是未曾入品的境界。

    饶是老段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小殿下此刻的天缺已经在两颗仙丹之下得以医治,此刻呼吸悠长绵连,便是盘坐在青莲台上龙蛇所致。

    易潇看着老段有些失神,笑着解释道:“师南安的剑,最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易潇轻笑着说出这句自己耳朵都要听出老茧的话,“据说师南安出剑奇快,一剑归鞘,五人合抱之木当即立断,断面光滑如寒,不着分缕木屑。这是何其之快的一柄剑?”

    “易公子对剑道好生了解。”

    耳边传来一道醇和之声,伴随着一道白衫映入眼帘。一位白衫公子哥有些随和望向易潇,却开口惊人:“沐凤白未曾想,易公子棋道造诣了得,剑道见解亦是独特,便是区区八个字,也要胜过那些俗人一大截。”

    易潇有些惊讶于这位沐凤白会出现于此,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名满北魏的年轻剑客,念及自己先前言语中贬低沐凤白一手,去抬师南安,此刻有些尴尬,刚要开口,便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

    “沐凤白的剑道,如今的确是比不上师南安。”

    明媚的黄衫,懒散半开半阖的月牙眸子,淡淡蜷缩在脸上的酒窝。

    不是公子小陶,还有谁?

    陶无忧亲自转动着轮椅,似笑非笑看向白衫公子哥沐凤白,问道:“你觉得师南安能胜过南海吴烬寒?”

    沐凤白是一位风度极佳的青年才俊,即便是被人点出剑道不及同为四剑子的师南安,也未曾有丝毫怒色,反倒是笑容自若开口,颇有些自信道:“能不能打得过,要打过才知道。”

    南海吴烬寒,中原未曾闻名,此番入中原风庭,第一战便遇上了北魏四剑子之中极为棘手的师南安。

    “剑是一把好剑。只可惜若是要打上一场,这柄剑毁了,便再称不上好剑。”公子小陶慢慢悠悠开口,眼神望向那道不远处的擂台。

    师南安一身白衣,腰间一柄白玉鞘中藏着短剑。那柄剑名叫“难安”,便是自从师南安迈入北魏四剑子之列,名扬天下之际,这柄悬挂腰间的难安剑,便真正让许多人寝食难安。

    擂台另外一边,盘坐着一位面色极为平静的青年。一袭火红色大红袍及地,袍边如火焰般四散开来,紧紧闭眸,眉尖刻画了一道大红色妖异符文。

    犹如一只闭目养神的孔雀。

    “师南安很强。”易潇有些失神,喃喃自语。

    沐凤白原本心境平静如水,听到小殿下后半句,眉心涌起一道不祥预感,心中便再也平静不下来。

    易潇望着那一道火红色妖异长袍如火焰飘散,那位闭着眼盘坐的平静青年长发无风自动,轻声而叹:“只可惜,师南安比起南海那一位,差了一些。”

    南海吴烬寒。

    师南安望着那位盘坐在擂台边缘的妖异青年,下意识细眯起眼。

    下一刻,师南安脊背处涌起一道极富有侵略性的寒意,他曾经北赴北原闯荡,北原环境极为恶劣,凶兽横行,便是遇上所谓的北原狼王,也未曾给他带这样一种压迫感。

    难安剑在鞘中剧烈摩擦,等待着他出鞘的一刻。

    师南安深呼吸一口气,再度睁开眼,眼神中的顾忌等情绪一扫而空,便余不下任何一道多余的杂念。

    与此同时,那道火红色长袍男子也睁开双眼,伴随着那双眼睛的睁开,一袭火红色长袍刹那及地而起。

    速度快到了一种令人膛目结舌的地步,甚至连脚步起承转合的声音都未曾发出,那道火红色长袍拔地而起,贴地而行,鬼魅弓身,整个人犹如满弓之力下爆射而出的弓箭一般,脚底下的青石刹那崩裂!

    “倏!”

    师南安瞳孔狠狠收缩,眼前一道火红色长袍猛然绽放!

    他死死盯住那一袭刹那迎来的火红色。

    “出鞘!”

    难安剑之锋锐,瞬息斩断五人合抱之木!

    此刻难安剑爆发出一道猛烈轰鸣,从鞘中硬生生挤出剑身,在师南安瞳孔之中的那一片妖异大红色中刹那斩出!

    大红色如同孔雀开屏,一开一合,惊艳如同黑夜中爆裂炸开的璀璨烟火!

    台下所有人都瞪大双目,匪夷所思看着那道静的有些恐怖的擂台。

    尘埃落定。

    沐凤白嗓子发干,头晕目眩。

    易潇心神悸动,有些失神。

    公子小陶面无表情,嘴角带笑。

    一袭火红色长袍飘然落地。

    吴烬寒右手四指握白玉鞘,左手将出鞘仅仅一尺的剑一寸一寸重新推回火红色长袍之中,便好似孔雀收回大红色花屏。

    师南安面无血色。

    他保持着将难安剑剑锋半指苍天的动作,有些僵硬。

    剑身看似平静如水,实则在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程度之中疯狂颤抖。那道震颤之力此刻猛然爆发,从剑尖到剑身再到剑柄,师南安面色陡变,白上加白,那道剑柄上的震颤之力强悍霸道到了一个近乎蛮横的地步,便是要抖入自己手腕之中,迫使自己弃剑。

    难安剑尖鸣。

    师南安咬紧牙关,将难安剑斗转剑锋,将那道震颤之力再度逼回剑尖,剑尖插入擂台,斩石无声,没入地面只留一柄剑柄,可见锋利程度。

    极静。师南安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

    既然吴烬寒的剑已经归鞘。

    他手上多出的那只剑鞘,又是谁的?

    师南安面色愈加苍白,那道极为恐怖的火红色孔雀开屏占据了整个脑海,挥之不去,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那一道剑影从火红色之中划鞘而出,将自己难安剑砸回鞘中。

    在那一刻起,师南安便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一败涂地。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人是如何夺走剑鞘的。

    他有些恍惚转过身。

    火红色长袍缓缓收敛,犹如孔雀收起艳冠。

    师南安望向那只南海而来的孔雀,心中有些苦涩。

    “我败了。”

    擂台下轰然响起喧哗,掀起滔天巨浪。

    易潇看得一清二楚。

    这只南海孔雀的剑术精湛无比,一剑砸回师南安出鞘剑。

    更为恐怖的,不是这只孔雀比师南安出鞘更快更强。

    而是公子小陶的这位二师兄吴烬寒,火红色长袍开屏之时,略微显露出腰间深藏不露的两柄剑。

    一长一短,悬挂两侧。

    这只南海孔雀即便对上师南安,以这种恐怖的优势取得胜利,也未曾暴露真实的实力。腰间悬挂两把剑,便是这只孔雀真正擅长双手剑。左侧剑藏更深,左手更胜右手。

    左手剑不曾出鞘,空手夺刃。

    此战落幕,南海孔雀惊艳之名,响彻中原。

第五十六章 若有一朝不负病,何如?

    一战了结,吴烬寒收起冷峻的面容,反倒是笑着将白玉剑鞘递还给师南安。师南安勉强挤出一份笑容,神色复杂地与火红色长袍的南海孔雀交谈了几句,无非是彼此客套的交流寒暄。至此,这一战便算是真正划上了句号。

    正巧,为师南安观战助剑的沐凤白与公子小陶碰了个照面,原本应当是一战之后分道扬镳的两人又碰到了一起。

    心境颇不平静的师南安望向那袭火红色长袍孔雀对着公子小陶服服帖帖,心甘情愿推着轮椅,无比郁闷道:“难道你们南海的人,个个都是妖孽不成?”

    公子小陶笑意盈盈,摇头道:“中原地大物博,远非南海可比。只是终巍峰师门规矩森严,能出山的师兄,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沐凤白望向南海二人的目光变得有些凝重,感慨道:“怪不得花圣大人能够放心公子持生死墨盘行走江湖,烬寒兄剑道极强,足以对抗中原天榜中人。”

    吴烬寒此刻有些沉默,轻声笑了笑,也不答话。出门在外,从来都是自己那位聪慧到了极点的小师妹做主,即便是陌生人的搭话,他也习惯性保持沉默。

    公子小陶对沐凤白言语之中的试探置若罔闻,笑着同师南安开口道,“听说师公子曾经北赴北原,便是在北原生死试炼之中,才练得一手惊艳出鞘剑?”

    师南安有些面色难堪,说他行走北原,练出极快的一手出鞘剑不假,可方才比试之际,难安剑出鞘瞬息当即砸回,自己被南海孔雀压得体无完肤。他虽是面上不发,心中难免有怨怼意味,但听了公子小陶下一句,居然是眼神中焕发光彩,将那些不快一扫而空。

    “师公子是否愿意来终巍峰,观摩留仙碑?”公子小陶试探性抛出橄榄枝,心中却是胸有成竹。

    重磅炸弹。

    师南安呼吸间有些急促。

    南海留仙碑是可闻不可见的仙物,能在碑上留名者,无一不是大气运缠身,只手能覆灭风云,未来不可限量。无数人想一窥留仙碑风景,只可惜那位花圣大人所居之地终年冷清,极少有人能有机缘一睹终巍峰留仙碑。

    公子小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师南安的表情看在眼里,笑着又瞥了一眼面色复杂的沐凤白,淡淡道:“南海此行来中原,便是奉了师尊之名,将留仙碑所剩不多的空处赠予有缘之人。便是不知道师公子愿不愿意把握住这次机缘了?”

    师南安忙不迭开口,声音温驯道:“多谢公子,师某愿赴南海一试。”

    眼看师南安答应的如此干脆,生怕晚一秒公子小陶就反悔一般,沐凤白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站着像是一根人形木桩,开口也不是,闭口也不是。再望向那位旁边安安静静不做言语的易公子,眼前一亮,试探性旁敲侧击道,“易公子一战成名,不知对留仙碑是否有兴趣?”

    易潇淡淡瞥了一眼沐凤白,刚欲言语又被公子小陶抢了话,说不清是冷嘲还是热讽,“易魂圣已受邀来南海留仙碑,南海留仙碑虽是名额紧缺,但那些顶尖的青年才俊自然不会被放过。”

    此言一出,吴烬寒眼神带上一丝戏谑,望向沐凤白的眼神有些同情。自己那位小师妹的读心相凌厉得很,旁人那些小九九哪里躲得过去,这一番话绵里藏针,把北魏四剑子之一的沐凤白不落痕迹贬了一通,却又偏偏找不到什么破绽。

    沐凤白被公子小陶这席话极为冷漠的拒之门外,面色再也拉不住,寒声道,“留仙碑名额虽是稀罕,可只有修行之人才能留名。我沐某二十三岁踏入九品,说沐某比不上那些年轻妖孽我认了,但难不成比不上一个未曾入品不通修行的废物?”

    此话一出,再无回转余地。

    公子小陶笑意不减,将目光投向小殿下,方才亲手引了一出好戏,如今便是作壁上观,乐来看着小殿下与沐凤白徒生一场事端。

    老段面无表情上前一步,眼神森然宛若野兽。

    易潇不露痕迹淡淡瞥了一眼公子小陶,面无表情,他行事向来低调,也从不愿与人交恶,即便是这位南海而来的小棋圣行事跋扈,几番引火上身,不分场合的刁蛮,也未曾让他真正生出火气。可在酒会上那一出赌局便已经令自己有些反感,如今刻意挑起沐凤白与自己的矛盾。

    “有些过了。”他自嘲笑了笑,不知道是在说谁。

    公子小陶原本面上带着一丝笑意,带着一丝玩味想读一读此刻引火上身惹上一桩麻烦的小殿下,究竟是个怎么样子的心情,怎料抬起头,正好对上易潇那双略显生厌的目光。

    那双眸子的寒意渗人,令公子小陶的笑意刹那凝固,她心中泛起一阵莫名情绪,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天性使然之下的举措,原本聪明伶俐的她,显然没有考虑到这样一出戏会导致怎么样的后果。

    场面一度死寂。

    师南安想出来打个哈哈,脊背却是猛然涌起一道更为恐怖的寒意,那道寒意宛若实质,将自己拖入地狱一般,甚至连出口说话都变得极为艰难。

    “是域意!”他在心中狠狠打了寒颤,死死盯住了对面扶着轮椅面带微笑的火红色长袍男子。

    吴烬寒面色自若,笑意不减。

    他看着自己那位小师妹亲口挑起事端,却并不知道公子小陶此刻心中已经泛起了些许懊恼后悔的意味。

    在他看来,这位一夜闻名的易公子即便是天生魂圣,可浑身没有一丝元力,要么是内敛入息的九品高手,要么是未曾入品的修行废物。沐凤白说的一点不错,若是南海留仙碑的名额给了一个未曾入品的修行废物,岂不是闹了一个天大的大笑话?

    坐山观虎斗,此刻沐凤白便是一只虎。

    他要看一看,这位易公子究竟能否与九品猛虎一争高下?

    易潇伸手拦住蓄势欲发的老段,笑意不减,温声细语道,“沐公子,你有些过了。”

    公子小陶听到易潇这一番话,心中似乎放下了什么,鼻头一酸,居然是有些后悔自己弄出了这一出戏。

    只要沐凤白道一个歉,便可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沐凤白望着那位黑衫瘦削的少年,眼神中看不出是个什么样子的意味,他轻轻勾动嘴角,舌尖发力。

    两个字。

    “笑话。”

    极尽嘲讽。

    沐凤白元力出窍,化作一只仙鹤盘踞头顶,宛若天神下凡。

    “我沐凤白不服你,便是十六岁的魂圣又如何?”

    沐凤白,北魏四剑子之中,他的剑最为尖锐。

    白鹭清声戾喝,那柄曾经被大魏龙雀压在鞘中不得出的利剑此刻长啸一声,带起一泓青白光芒。

    白鹭剑伴随沐凤白成长,在其遇上魏灵衫之前,一路神挡杀神无人可挡,此刻白鹭展翅,元力如缕疯狂缠绕,便如同一只极为锋锐极为恐怖的鸟喙,长啸声中,空间似乎被隐隐撕裂。

    白鹭长啸,元力爆发!

    “轰!”

    那道元力尖锐无匹,声势浩大破开三丈距离,刹那便至,挡在易潇身前的老段瞳孔收缩,双手猛然在胸前叠掌。

    他不是苦练横练功夫的缪降鸿,没有老缪那肉身精湛的抗击打能力,这一剑,即便换了那位怒目金刚,也一样接不住!

    但他必须挡在小殿下身前。

    那只白鹭出鞘极为凌厉,元力隔掌三尺,便犹如针尖刺来。

    老段掌间已经破开了一个血口,面色苍白。

    他眼前猛然一个恍惚。

    身后那袭黑衫脚步轻错,风轻云淡却是极为迅猛的起步,单手轻轻捋住自己的衣领,便好像曾经自己拎着他的衣领一般自然。

    那位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的小殿下,将老段拎着衣领往后略微拉扯,挡在了段明胜身前。

    那道白鹭呼啸而来,破风乘浪,狠狠斩下!

    易潇顶在元力巨浪与数道瞩目目光之中,无比艰难伸出一只手。

    五指先是握拳,再是缓缓伸出一根食指。

    “铛铛铛铛!”

    犹如啄到了世上最为坚硬的金石,元力化作的白鹭尖喙在那道黑衣伸出的一根手指前狠狠戳下,剧烈的摩擦声音带起一层又一层巨浪,却是寸步不能再进。

    在老段膛目结舌之中,易潇面色如常收回那根手指,那道疯狂摩擦自己指尖的白鹭元力有些恐怖得令人咋舌,居然是刺入指尖,疯狂旋转前进,带出一滴炸裂成雾的血液!

    沐凤白双目微缩,他看见那道黑衣居然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自己的白鹭剑便再也不能寸进。

    接着那位瘦削少年收回了那根手指,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根手指比金铁更要恐怖,硬生生在元力风暴之中刺入,挤入了元力凝聚而成的白鹭虚影之中!

    一声悲鸣!

    易潇面无表情,看着两根带着斑斑血迹的手指迅速结疤成痂。

    两根手指屈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北魏四剑子最锋利的白鹭剑,在那两根手指之间。

    被拧作一团废铁。

    易潇眼神有些复杂,他看着那只被夹在双指之间,弯曲不成样子的白鹭剑。

    白鹭剑毁,他的目光有些恍惚。

    无人所见之处。

    脑海之中一龙一蛇纠缠不休,怒目圆睁,极为狰狞,盘坐在三尺青莲台上,灿金色的囚牢之中回荡着潮水般澎湃的咆哮。

    十六载天缺,一朝得治。龙蛇盘坐青莲台,他不曾悟道,元力不入品。可即便是北魏最锋锐的白鹭剑,在他面前,也仅仅只需要两根手指,便可以拧作废铁。

    易潇脑后猛然绽放出一道青色光芒,一圈一圈涟漪荡漾开来,一朵青色莲花缓缓绽放。

    那一尊莲花台显化,一龙一蛇从莲花瓣之中脱现而出,缓缓睁开双眸,一双漆黑,一双惨白,阴阳结合,极为渗人。

    龙蛇长啸!

    沐凤白望向易潇的目光无比惊悚,犹如在看一个极为恐怖的怪物。

    “是体修么。”吴烬寒松开束缚师南安的域意,面色凝重望向那道瘦削黑衣,看向那盘坐在青莲台上的一龙一蛇时候极为认真,轻声道:“他有资格在留仙碑上留名。”

    “不。。。。。。”公子小陶面色有些苍白,喃喃道:“我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那是第二道天相。”

    那道沉默的黑衣身影未发一言。

    他缓缓松开两根麻木的手指,任被拧作废铁一团的白鹭剑坠落在地。

    易潇不再去看沐凤白一眼,缓缓转身。

    无一人敢拦。

    “若有一朝不负病?”他自嘲笑了笑,拿着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眼观鼻鼻观心,眼中带有大悲悯,道:“何如?”

    脑后的一龙一蛇悚然而惊,收声不再咆哮,狰狞盘踞的面容似乎带上一丝庄严,居然是刹那便安静下来。

    何如?

    如龙蛇寂灭。

    如怒目金刚。

    如渡世佛陀。

    虽无一言勾人心魄,依旧不可一世。

第五十七章 义理再生之身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这句话说得一点不假。那袭黑衣双指硬接白鹭一剑,脑后龙蛇盘坐青莲台的恐怖异相,给沐凤白等人留下了一个太过深刻的印象。

    强悍。

    强悍的有些过分,不像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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