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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聂小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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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倩看了一眼那个老苍头,知道老苍头实际上是看不见自己的,就是人老了,忌讳较多:举头三尺有鬼神,嗯,神没有了,鬼倒是真的,可惜你们鬼缘太浅,没有福分看到。
“我们这样昼伏夜出,连人都不敢见,其实和做鬼又有什么分别。”说到鬼神,一个中年妇人慨叹道,“唉,做人要是生不逢时,怕是比做鬼还要惨上一些。”
“这种无时无刻不在逃亡的日子,到底何时才有个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以我等所犯的大罪,又哪里还有立足之地,逃得一时是一时。”
“大罪?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不过是成王败寇而已。”
“恐怕是等到没头的时候,就到头了。”
……
不远处独自坐在角落处,左手依然捧着书不放的中年书生,听同伴说丧气话语没有出言相阻,只是脸色变得更加深沉了。
“卢大哥,阿城好像不行了。”
听到叫声,包括中年书生在内,除了三个小童,都同时围到了那个患者旁边。
患者是一个瘦得脱了形的中年汉子,一动不动躺在一张破毯子上,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离死不远了。
中年书生卢大哥见状终于放下了左手的那卷书,他的右手伸出按在中年汉子的左胸上,内力如水,源源不断倾泻而出,与此同时,他空出来的左手揭开中年汉子的上衣。
只见中年汉子左肩下有个拳头大的伤口,伤口里脓血不断渗出,发出阵阵恶臭。中年书生的眉头一下子紧拧成了川字,愁苦好像刀削一样深深刻进了皱纹里。
中年汉子即便得了中年书生源源不断的内力支援,只是脸色微微好转了一些,并无太大改观。
“卢大哥,怎么办?”
中年汉子为掩护大伙撤退,受伤无数,最严重的是中了一支勾犬狼牙箭,因为一路上被追杀太急,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修养,以至于箭伤变本加厉,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十成生机去了六成。
“伤口附近的肉已经全部腐烂,需要马上剜除。”中年书生卢大哥沉声说道。
“要挖肉?”旁边的年轻人吃了一惊。
传闻三国时关云长刮骨疗毒,可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传闻,如今活生生的剜肉,岂不是等同于凌迟?
“如果不能立即剜除,阿城恐怕撑不过两天。”中年书生卢大哥解释道。
第二十四章 神威如狱驱鬼邪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新年的第一天,郭北县上空终于云收雪歇,朝阳升起,攒射金光万道。
大街小巷爆竹声声锣鼓喧天,就连席卷的寒风中似乎也带着一丝暖暖春意。
与外面的世界迥然不同的是槐树胡同依然是静悄悄的,几只离巢的鸟雀从枝头滑落,纤纤细爪轻盈的在冷硬的青石板上跳跃,不时低头啄食墙角缝隙里残留的草籽。
槐树胡同尽头,李家鬼宅荒藤蔓草丛中,传来一些呼呼的破风声。
苍苔横生的颓墙后面,人影绰绰,三个穿上了大红棉袄,浑身上下喜气洋洋的小童躺在冷蒿之上翻滚,刚刚戴上的虎头帽歪斜开来,露出半个圆溜溜的光头。
打滚了一会,身子发热,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小声呵斥,小童才吞吐着烟雾,蹬着威猛的虎头鞋,跑了进去。
大院的影壁之后,相对隐蔽的空地上,几个汉子和老苍头正一声不吭,一丝不苟的进行着早课,或是扎马步,或是练拳,或是耍枪。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武艺是他们赖以为生的本领,半点都不能落下。
即便是逃亡途中,只要是得空了,也是勤加修习。
那三个小童跑进来,看到大家都在做早课,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默默加入其中,老老实实扎起马步来。
他们一伙十几人中,除了受伤起不来的阿城,唯一不动的只有那个被尊称为卢大哥的中年书生。
中年书生似乎一点都不怕阴冷,坐在一面墙壁的阴影下,呆呆的盯着左手上的那一卷书出神。他右手端着的一碗茶水,纹丝不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冷却,冻得他的右手隐隐发青。
过了好一会儿,一位中年妇人提着茶壶走来,拿过中年书生的茶碗,换上热气腾腾的茶水。
感觉到身旁传来的动静,中年书生这才仿佛回了魂一样,揉动一下肤色发青的右手,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卢大哥,真的要留在这里过了年再走?”
“安安稳稳的过个年不是挺好的,你也看见了,孩子们都很高兴。”
“我知道你是担心阿城的伤,但东厂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番子,怕是为了升官发财,会穷追不舍。”
“阿城的伤再这样下去,过不了破五,总不能让他这个不相干的人为我们而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阿城内功底子好,只要调理得当,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下床走路。”
“这样算来,不用等到上元节。可东厂番子的追杀有如附骨之疽,若是等不到那个时候,要往哪里躲?”
“郭北县城往西往东,青埂峰山麓不是有一座荒寺吗,实在不行就躲那里。”
“兰若寺?听说是人迹罕至的鬼寺,被许多妖魔鬼怪盘踞着。”
“于我们而言,妖魔鬼怪总要比人要好对付一些。”
……
鬼据人地,人占鬼巢。
因果流转,生生不息。
却说那一伙貌似逃犯的乱臣贼子进了李家鬼宅,而且还计划着长住一段日子,把李家荒院发展成为名副其实鬼宅的新一代主人聂小倩,最近偶读《道德经》,得道德三宝:不争不显不露。
秉着慈悲为怀的做鬼原则,决定暂时搬离。
所以在除夕夜,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尘埃,飘然出了槐树胡同。
尽管夜幕降临之后天寒路滑,北风嗖嗖,却按捺不下老百姓过年的热闹的心。
大街上张灯结彩,处处通明,舞龙舞狮走街头行巷尾,噼里啪啦爆竹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
聂小倩远远的隔着人群,看着这一片人间的繁华,却不知怎地,总感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自己,那一道道如枪似剑的犀利目光,仿佛要将自己的鬼身穿刺出来千苍百孔。
“我没显形,难道是……”
想到可能被什么道法高人发现,她心下一惊,不由得紧张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过得太散漫松懈,以至于警惕性下降到了最低点。
暗暗自责时,她慌不择路的就急急穿墙过壁,想远远的逃开,摆脱那些目光。
只是无论她怎么逃,逃得有多快,那些目光有如不散的阴魂,源源不断影辍而来。
直到她穿过一段矮墙,进入一个巴掌大的小院子,那些目光才冰消雪融一般消失了。
站在寂寥破败的院子里,她没有心,但心如鼓擂,感觉是惊险得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如果是道法高人,理应抓鬼抓到底的,为何半途而废,难道是认为我这只女鬼太孱弱了,不屑于抓,留着变成厉鬼再收拾?如果不是道法高人,那目光又是怎么一回事,”
如此想着,她小心翼翼的往门外飘去。
这个小院子的院门洞开着,目光游移时,看到院门上贴着一副春联。
芙蓉展姿妖魔惧,玉凤颔首鬼神惊。
横批,百无禁忌。
下意识的,她噗哧的就笑了。不过才笑出来,觉得这不是笑的时候,连忙收敛笑容,转为警惕。
继而又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没心没肺了,在这种险境,竟然还能被一些无聊的外物吸引了注意力。
然而鬼好像确实是没心没肺的,笑一笑,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貌似也没有什么。
聂小倩不知这一副对联其实是有一段惊险来历的。
院子的主人是一个穷书生,偶然出门,不幸被黑风寨的山贼劫去,因为太穷没钱赎身,被迫在山寨里干活赎身,期间备受山寨的两大女魔头摧残。那两大女魔头,一个叫芙蓉,一个叫玉凤。
穷书生后来侥幸逃得性命回来就写下了这一副对联,用来替代门神镇宅驱邪。
聂小倩走出两大女魔头镇守的院门,刚转身,斜对面四道炽烈得锋芒无匹的目光,仿佛锐箭,透射而来,要将自己打散。
她闷哼一声,脚下一滑,倒退回到了院子里。
这一退,瞬间又避开了目光的窥探。
心有余悸时,她想起,刚刚那四道锐利的目光好像是两个门神发出来的。
不可思议间,聂小倩决定再试一次。
果然,神目如电,她一旦曝露在门神的视线范围内,立即遭遇两个门神如炬目光的镇压。
俗话说关公战秦琼,聂小倩怎么都想不到,不过是用纸画出来的秦琼和尉迟恭,居然能穿越时空来镇压自己这只鬼。
而自己之所以躲在这个院子里没事,是因为这个院子没有贴门神。对此,她还真不得不感谢芙蓉和玉凤这黑风寨的两大女魔头。
她不知道的是,郭北县家家户户张贴的门神,实际上是崂山批发的道符中的一种。
不过知道了目光是怎么回事,聂小倩随即镇定了下来。
门神固然蕴藉法力,神威如狱,但她从未想着闯进人家屋里害人性命,门神法力再强也是画地为牢,她只要小心躲开,对她的威胁并不大。
那为什么除夕之前到处走都没事,想来大概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附在门神上的法力渐渐消散,慢慢就失去了镇宅驱邪的作用。
因为门神镇守一方,聂小倩无法从正面离开,于是径直往小院子的后面穿去。
她经过一间房,房里瘸腿桌残脚凳,破木板床,褴褛书生。
桌面上白纸黑墨,书就一副极其招惹鬼眼的对联:鼠因粮绝潜逃去,犬为家贫放胆眠。
“亭亭玉立,两袖清风,花拳绣腿,学非所用,一事无成。”聂小倩想起了电影里燕赤霞形容宁采臣的几个成语,“嗯哼,看来有人正等着救济呢。”
正瑟缩在破烂的被窝里,忧心明日大年初一却无米下锅,睡不着的穷书生,恍惚中似乎听到有女子在床前说话,受惊之下乍然坐起。可灯油早在昨天就已经用完,只能用一双饿得发昏的浊眼在屋里瞎看了几圈。
黑不隆冬的,只听得讥风穿堂过屋的乞食,哪里有什么人的声音。
(这是第一更,等一会有第二更。)
第二十五章 烟波浩淼寄魂灯
日值破五。
年节嚣氛未去,兰陵渡码头已然千帆竟过。
兰陵渡渡口的繁忙热闹,郭北县流传着谚语:兰陵渡口尽是油,三天不驮满地流。
通往码头的一条青石板道,人潮汹涌,抬暖轿小心穿行的,引车高声卖浆的,肩膀被压成弯弓挑货的,寒风呼啸却汗如雨下卸货的,喊着号子古铜色肩背勒着缆绳拉纤的……
百态横生,不一而足。
从旭日初升,到日影西移,残霞寥落,千倾琉璃荡漾。
在条条金碧辉煌的画舫游船中间,瘦长撑杆挥动时,一条毫不起眼的竹排吹皱镜面,悄然穿梭。
竹排靠岸,船老大把杆站在排头,乘客交钱鱼贯而下。
站在队伍后面最后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和尚,虽然身穿五颜六色的百衲衣,但面如傅粉,唇若涂脂,圆溜溜的光头似乎比夜明珠还要亮上一些,俊秀得宛若女子,是人见了都不得不赞上一句,好一个俊俏的妙龄小长老。
船老大见乘客走得差不多了,就要回杆,不料那位和尚临上岸前,隆在袖子里的手一翻,两枚外圆内方铜绿殷殷的铜钱落入他的手中。
船老大看着犹带温热的铜钱不禁一愣,当初这位小长老上来,他心里虽然不是太爽利,却也没想着收其船资。
因为出家人行走四方,从来都是靠的化缘,哪里有用钱吃饭,花钱坐船的道理,他是预计着积德行善一回的。
捏着两枚铜钱,船老大不自觉的张口想要叫,然而那小长老的脚步看着跨得不大,却眨眼的就到了码头上不见了人影。
他摇摇头,将铜钱收入囊中。多收两文钱,多喝几口老酒也是好的。这鬼天气,虽然立春已过,每日日头高照,却还是冷得邪乎,只站了这么一会,双手就冻得发僵了。
却说那百衲衣俏长老上了岸,看这片繁华之地颇有可观之处,顿时要游览一番时,枯肠突然苦叫,原来是六根清净,肚皮也干干净净,皮囊需要进补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最后两文钱付了船资,已是空空如也。
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小长老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不远的一处,然后抬脚走了过去。
码头的苦力头子鲁飞,看着前面这堆积如山的货物,不断的唉声叹气。
都说僧多粥少,他如今是粥多僧少,货物太多,手底下的苦力太少,即便勤勤勉勉蚂蚁搬家一样,在规定的时间内把这么多的货物搬回去,也不可能搬得完。
早知道留下来落得个扛大包,累死累活过日子的境地,就应该跟着蒙奇他们一起去外面跑船,就是当海盗也比现在强不知道多少倍。
听说蒙奇那一伙人当初只是一条船出海,却因为寻着了海贼王的宝藏,生发起来,干掉了东瀛海盗,如今成了海上一方霸主,大块吃肉,论秤分金,比神仙还要逍遥快活。
鲁飞遥望波光粼粼的湖面,神思不属,悔不当初。
“阿弥陀佛。”
他正发愁后悔着,听到背后传来宣佛之声,回头见是个小和尚,以为是朝自己化缘的,心下不耐:“大师来错地方了,这里是码头,穷苦汉子讨生活的地方。你看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像是能布施供斋的吗?”
小长老听了鲁飞嘲讽的话也没生气:“施主想差了,贫僧虽贫,但从不化缘。”
鲁飞没好气的诘问道:“既然不化缘,那你跑这里来作甚?”
“到码头上来,自然讨几口饭吃。”小长老一本正经的答道。
“这里经常死人,但从来没有法事可做。”鲁飞瞥了小长老一眼,说道。
码头上的苦力常有熬不住死掉的,因为没钱,死了都是用草席一卷,往乱葬岗挖个坑埋掉就是入土为安,哪里需要做法事来超度。
何况这做法事,请的都是年高德劭的高僧,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谁会请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和尚?
“贫僧很久以前倒是念了些佛经,只是近些年来忙着干活填饱肚子,忘得七七八八了。”小长老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了些遗憾。
鲁飞听了这话,才回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小和尚,见他细皮嫩肉,不像是能干苦力活的,于是说:“不是化缘,不是讨法事,那就走开,我这里只有扛大包的活。”
扛大包的活,装满了货物的大包,每一个都在百八十斤上下,不是筋强骨健,惯做苦力的,都做不来。
小长老听了,脸上却闪过一抹喜色,他旋即整色说道:“贫僧正是要向施主讨这份扛大包的活。”
和尚向来只会化缘,还从来没见过到码头上扛大包换钱过日子的,鲁飞好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好,小长老有志气,尽管动手,扛多少给多少钱,要是都扛了去,老子请你喝酒。”
小长老没有笑,而是走到如小山一般的货物面前,左右开弓,随手抓起两个大包往肩上一放,空出来双手再抓起两个,转身就往鲁飞指定的仓库那边,一阵风似的,走了过去。
又快又稳,好像肩上扛的,两手抓的不是百斤大包,而是羽毛。
旁边那些同样扛大包的苦力,一个个惊得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原来这俏和尚的小蛮腰也能使出九牛二虎之力。
没一会的,他们就看见小长老折返了回来,色不变,气不喘,接着又是四个大包。
边上负责监督数目的鲁飞就像是挖到了宝,又惊又喜,因为按这小长老的扛法,不消两个时辰就能货物全部搬运到仓库里。
而这小长老也似乎不会累一般,来回都是扛着抓起就走,毫不停歇,一个人顶得十几人。
直至一月如钩,挂在山头。
那堆小山也似的货物已经被搬运一空。
鲁飞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算出一堆铜钱,推到桌前:“小长老,这是你的工钱。”
小长老也不推辞,数了数,将铜钱装进钱袋里。
此时夜色渐深,天净水清月寒。
码头上人烟已疏,只有他们这些做苦力的还在苦苦挣扎。
小长老得了工钱,正要问鲁飞哪里能找到便宜的落脚地,看见烟笼寒水处,火光摇曳如星,点点漂来。
待仔细看时,发现是一盏盏烛火熠熠的荷花灯,在迷霾中顺风蜿蜒。
小长老不禁有些奇怪,还有一些日子才到上元节,怎么就有人放灯了。而且上元节放灯,也是陆上放灯,中元节才会放水灯,哪里有人在这个时候放水灯的?
借问亡魂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
水上放灯,相传可是为亡魂引路的。
随即他看到鲁飞走了过来,盯着那些荷花灯,脸色有些怪异。
“请问施主,这些水灯是从哪里漂来的?”
“看方向,应该是从兰若寺那边漂过来的。”
“兰若寺?”
“也许是兰若寺里的那些女鬼按捺不住寂寞,放寄魂灯了。”
“兰若寺,不是佛寺?”
“原来你也知道兰若寺。”
“贫僧当过十六年和尚。”
“以前的兰若寺的确是佛寺,但很久以前那里的和尚就跑光了,现在那里栖身的,除了鬼就是妖。”
“还有妖?”
“小长老,你要是法力高强,去瞧瞧不打紧,但如果没有法力,捉不得鬼,灭不了妖,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免得白白送了性命。那里的妖鬼厉害得紧,能吸人精血,一张口,转眼间一个大活人就成了干尸。”
“你见过?”
“我要是见过,还能站在这里与你侃大山?”
“阿弥陀佛,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贫僧修佛十六年,云游三年,还从未见过妖精鬼怪。”
“勿谓言之不预。”
第二十六章 孤魂万里度清寒
夜寒似水,风如刀,月如钩。
繁华世俗,纸醉金迷,聂小倩独坐湖心亭,孤灯残漏度旧年。
面对郭北县县城百户千家所张贴的门神,组成的门神大阵,她还不够强大,不得不黯然退避,回到了兰若寺。
《太阴炼形法》功行圆满,文气有如飞蛾扑火,自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风簌簌吹过,漫天墨卷飘舞,聂小倩长身而起,云鬓上珠钗微摇轻响,裙摆如落英纷扬,长袖左盘右旋,临水照花一般,将其全部收回。
王琼英送的黄石镇纸一搁,下压的赫然是写到一半的《六指琴魔》。
只不过才写到黄雪梅拨弦,吕腾空血洒这一章,她就有些心散意懒,不想动笔了。
漫漫长夜,孑然一身,静思,那一丝对前世的念想生根发芽,瞬间长成参天大树,遮星蔽月。
正当聂小倩感觉郁闷难当时,螓首微垂,看到矮几旁边的竹篮,里面装着的那一叠叠金笺桃纸。
“上元节城里连续放灯三天,元宵那晚还有诗会,姐姐你诗才无双,务必在那时回来,妹妹等着你的。”
想起临别时王琼英的殷殷期切,想到上元节将至,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城里,聂小倩想罢,将金笺桃纸。
金笺折灯,粉笺题诗,聊以寄怀。
她心灵手巧,春葱一般的纤指仿佛蝴蝶穿花,将一张张金笺折叠成桃花灯。
然后磨碍香墨,拈笔挥毫,在粉笺上写下一首首直抒胸臆老诗旧词,放在桃花灯上。
人生不得行胸臆;纵年百岁犹为夭,她夭折了,成鬼了,后悔了,不能再让块垒填胸。
三生烟火;数盏魂灯!
一盏盏荷灯点起,送到碧波荡漾的湖面上,炷炷焰火熠熠红烛,风卷云翳,烟舞凌霄,有如小镜湖里幽幽啜泣的涟漪,蜿蜒而去。
寄魂灯顺风顺水,一泾泾淌往水中居西北边。
兰陵码头苦力活繁重,那俊俏的小长老却凭着一身内敛的铁打筋骨,九牛二虎的力气,一待就是好几天。
从早扛包扛到月明星稀,仿佛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吃得少,干得多,甚得苦力头子鲁飞的欢喜,每每放工都出言请他喝酒。
别的苦力都以为这位外表秀气底子雄壮,从不化缘的小长老在码头上待这么久,是想要赚多点盘缠,好回寺庙。
只是有点奇怪的是,自那一晚见了桃花水灯好像幽魂暗渡,从烟波浩淼中漂来,这位小长老每晚都在放工后婉拒鲁飞的邀约,而是等在岸边,将一盏盏靠岸的桃花灯捞起来。
其他的苦力由于鲁飞说这些桃花灯是鬼灯,忌讳的同时,都感觉十分晦气,唯恐避之不及。
小长老却不但把桃花灯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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