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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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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的很。毕竟,女子出头,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花袭人闻言点点头。

    京城物价很贵,房屋更是价值不菲。她手上只有一千多两的银子,难以再不错的地段买下一个小院子。而且,她打听这些,不过是多做一些准备,也不是立即就要从韩家搬离出来不可。

    ——韩清元是个不错的少年郎,她真的不想轻易就放弃。

    暂且将这桩事情放下,花袭人对柴通说了些对这家花草铺子的安排:“……日常买进一些花苗养着,我会隔三五日过来照看一番。同时我偶尔也会送一些盆花进来供你售卖。不过,我送进来的盆花卖出去的时候,你最好替我记下买走的都是哪家哪府,什么身份的人,是自己观赏,还是送人……”

    柴通没问花袭人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暗自记了下来。

    二人计划的很好,哪知才又过了一日,柴通又让冷焰送了口信进来,说事情起了变故:

    “柴通说回去找管家结算请辞的时候,被府中的一个侍卫头目看中,当场考校了一番,欲留下他在府中做个侍卫……他让我来问姐你的意思……”冷焰说道。

    花袭人微愣。

    居然这么巧……

    再想一想,也是,柴通一身硬功夫,只要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被侍卫头目相中也是十分可能的。只是,她原本觉得,像将军府那种门第,所用的侍卫都要保证忠心可靠,应该很少往外聘人才对……没想到柴通还是让人给看中了。

    柴通的身世,也是简单明了的。

    在将军府做侍卫,显然比跟着她这个小娘子做个铺子管事要强上许多。柴通应该是动了心。

    花袭人抿唇道:“也罢……冷焰,你带话给他,既然他另有前程,我这里就不耽误他了。听说高门之中规矩严苛,让他行事多谨慎小心些。”

    冷焰神色黯然,低声道:“若是我年纪再大些就好了。”

    若是他再大一些,就不仅仅能做传话的活儿了。

    花袭人失笑,揉了揉冷焰的小脑袋,道:“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但不得不说,柴通的再选择,让花袭人感觉到了有一点点的小麻烦。而那“暗香来”是她将来的退路,她就算碍于现在身份不太自由不能多管,但也不想就此放手。

    想了想,她找到了韩母,道:“娘,我上次不是同那暗香来的东家谈了许久么?这次出去,又遇到了他,他觉得我比那店子里的老掌柜和小伙计要懂花草,就想聘用我去替他做工。”

    “做工?”韩母稍显惊讶。

    “恩。”花袭人替韩母分着丝线,低声道:“就是去照顾铺子里的花草……我想了几天了,还是想去试试。”

    她必须有随意出门的自由。

    “你想好了?”韩母沉下了脸,正色道:“你若是来征求我的意见,我不同意你去。”

    “娘……”花袭人抬头看韩母,目露哀求。

    韩母放下针线,语重心长地道:“袭人,娘是真心当你同丽娘一样的。从前你年纪小,咱们家也的确艰难,要你出头去卖花……娘不是说矫情的话,娘就是至今想起来,心中也是难受的慌,觉得对你不起。”

    “如今,咱们一家人到了京城,日子清贫一些,但却还是能够过下去的,娘真心不想让你再出去做工什么的……所以,丽娘她拉着你买了许多东西的时候,娘才狠狠呵斥了她。更关键的是,你如今年纪渐大,成日在外奔波的话,将来嫁人……名声总不好听。”

    很少有听说,哪个体面人家会娶那外出做工的女子的。

    在那铺子上做工,还不如去绣莊做个绣娘——至少绣娘们只需要待在屋里,并不需要与客人面对面。

    花袭人目光微闪,摇头娇笑道:“娘,我不偷不抢的,名声怎么就不好听呢?再说,我原本就是在乡间市井长大的,人家一打听就打听到了……若是因为这个对我有偏见的话,我宁愿不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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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关于做工

    她是想要嫁人不错,但也永远学不会这个时代女人委曲求全的心理。

    同时,花袭人说这话的时候,就算已经有了预料,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韩母的这番话,什么“如同丽娘一样”、“名声”这样的话,其中流露出来的意思,便是已经不再将她花袭人视为“儿媳”的人选了……虽然韩母还不曾明言。

    再回头想一想,韩母不也从未向她花袭人明确地表示过将她许给韩清元么?只是在生活中有所暗示,也只是对韩清元和韩丽娘提起过,却从来没有亲口对花袭人说。

    那么,此时韩母不再那么想,她其实也不应该失落的吧……若不然,可就是她自作多情、甚至贪心了。

    但是,心中难免有些怅然。

    韩母听了花袭人的话,愣了一下,失笑道:“别说傻话了,女儿家的,怎么能总不嫁人。”

    花袭人嘟起嘴,嘀咕道:“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的,闷都闷死了,不如不嫁人。娘,我就是想去做事情,闲不下来。丽娘喜爱针线,我就喜欢看到有人喜欢我种的花,将它们买回家去。”

    说着说着,花袭人的神情中就有了许多坚持和执拗。

    韩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袭人,你从小就是有主意的……既然你坚持想去,娘也不拦着你了。只是,那家铺子同你说的是一个什么章程?”

    花袭人从来都是主意大胆子大的。

    而花袭人到底不是韩丽娘是她的亲生女儿,由着她怎么管教束缚都行。隔了一层,到底是不一样的。她不想花袭人因她的管束而心生怨愤了。

    花袭人得了韩母同意。遂收拾好了心情,笑着答道:“那个东家姓宋。人很好的,并不让我签下严格的契约。只是说。我在那铺子中一月,便交结一个月的工钱,将来若是什么时候愿意离开,他也决不阻拦的。”

    “平日里呢,要视那花儿的情况,少则两日一回,多则五日一次,在铺子里去待个半日一日的,并不需要我天天去。另外。铺子里有专门的掌柜和伙计,也不用我招待顾客的。”

    “至于工钱,一个月给我一两银子,另外每卖出一盆花儿,我也有少许的提成……”花袭人一样一样地同韩母交待道。

    “这条件,很是优厚。”韩母点头,看不出心中在想着什么。

    花袭人就微一仰头,略带骄傲地笑道:“若不然,我也不会心动呀。娘。您和丽娘针线好,我摆弄花草的手艺也是顶顶好的。”

    “这娘当然知道。”韩母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想了想,韩母又道:“娘没有出门,对你说的。难分真假。这事儿娘想着也不着急,不如待两日后清元回来,让他陪你去见一见那东家好了。”

    “只是东家并不一定会在。”花袭人点头道:“同人家掌柜的说也是一样的吧。娘。”

    富贵人家名下的产业,做东家的的确平日难露一面。

    韩母沉吟一声。问道:“那你可知东家姓氏名谁?”

    花袭人犹豫一下,认真地道:“那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大老爷的做派。没说名字,只说是姓宋。娘,我那天其实后来还碰到轩公子身边的同喜了,他虽然没有告诉我那位宋老爷到底是何身份,但对那位宋老爷也是很恭谨……所以,我觉得,那位宋老爷至少不应该是骗子。”

    谁家骗子费尽心机地去骗花袭人这么个小娘子。

    这番话,本来是她预备在韩母坚决不同意她出门做工的时候,用于说服韩母的。只没想到,她并未真的用上。

    韩母一听“轩公子”的名字,立即就信了花袭人的话。

    她松了一口气,道:“如此,娘就能放心了。你这丫头倒是有福气的,总能遇见贵人。”

    花袭人将脸在韩母腿上蹭了蹭,眯着眼笑道:“我若是没有福气,当年在雪地里就冻死了呢。”

    是韩清元救了她回家。所以,韩清元亦是她的贵人。

    韩母闻言,笑容越加祥和温柔。

    二人又说了些话,花袭人才离开了堂屋。

    韩丽娘从里屋掀了门帘出来,撅着嘴往韩母对面一坐,气呼呼地瞪眼不出声。

    韩母淡淡地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韩丽娘伸手将花袭人理过的丝线揉成一团,赌气地道:“娘,你怎么就准她出门了!你既然不想用她的银子,干嘛要她出去!烦死了!”

    韩母淡淡地看着韩丽娘,那目光在指责韩丽娘的莫名其妙似的。

    韩丽娘一把将那揉乱的线团丢在了线筐里。

    “你这是觉得,我们家现在很有钱?能糟蹋起这样贵的丝线?”韩母将那线团拿过来,一点一点地想要将其理顺了,口中淡淡地道:“或者说,你也想向花袭人一样出去做工?放心,以你的针线上的功夫,到那绣莊中,一个月绝对能有一两银子的工钱。”

    韩丽娘呼吸一窒。

    韩母继续说道:“那样的话,从今往后,你就只能是一个绣娘……而不是国子监学子的亲妹妹……怎么,你还想去么?你去的话,我也不拦着你。”

    韩丽娘的脸慢慢涨红了。

    就是她知事不多,也知道一个绣娘和一个学子之妹之间的差别。一个仿佛一听就是低贱的,而后一个则一听就是清贵的。

    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韩母一边理着丝线,一边轻轻地道:“耐不住性子,怎么能指望将来。丽娘,你总该知道,这当娘的,绝没有疼爱别人家的孩子,而害自己孩子的道理。你是我亲生的,总是同花袭人怄气,岂不是显得下乘了?”

    这个道理,韩母一直想要韩丽娘明白。

    这一次韩丽娘生了许久的闷气,她故意拖着不安抚她,就是想要让她一下子记住了。

    韩丽娘红了眼眶,终于低下了头,道:“娘,我知道错了。”

    她认错一般地跟着韩母理了一会儿丝线,突然低声问道:“那,娘,如今哥哥他将来是有大前程的人,您总不会还想要他娶花袭人吧?”

    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若是韩母还有意让花袭人做媳妇,怎么能不管束她,任由她抛头露面,在外做工。想一想,若将来被人认出来,哥哥只怕脸都要丢尽了。韩丽娘心道。

    韩母手上顿了顿,才对韩丽娘道:“你别同你哥哥说这个。”

    韩丽娘闻言心中了然,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的时候,花袭人便发现同她闹了许久别扭的韩丽娘突然又待她好了起来,见了她总是笑眯眯的。

    饭桌上,韩丽娘还难得地给她夹了爱吃的菜,让花袭人差点儿受宠若惊——多日的别扭,这样莫名其妙地就好了,让花袭人不禁摸了摸鼻子。

    好了就好。

    花袭人又想。

    过两日韩清元回来,韩母将他叫过去说了一番话,而后他就找到了待在院子里的花袭人。

    花袭人正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看西边天上的不再晃眼的夕阳。

    韩清元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陪着她看了一会儿,直到太阳被那宽阔的屋脊挡住,才轻声问道:“花妹妹,你是不是觉得很闷?”

    花袭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她一直在修炼,恢复实力,其实也不是特别地闷。不过,她总是需要行动自由的。

    “丽娘她们都能做针线打发时间……”韩清元没有将话说完就闭上了嘴。谁都能听明白,他是想问花袭人,为何别人都能,而花袭人不能。

    花袭人一摊手,道:“我不会啊。人人都有擅长的,我这双手天生就拿不了针线,能有什么办法。”

    可韩母说,针线这种事情,就像写字一样,是能够练就的。而花袭人却从未练过……这样的话,在韩清元心中滚了一遍,没能说出口。

    他从来都劝不住她。

    韩清元沮丧地想。他坐在花袭人身边,直到天光昏暗下来,才最后不死心地开口道:“花妹妹,我不想你出去接那样的工。我如今有靖王府照拂……”

    不管那位东家的身份有多贵重,总贵重不过靖王。他既然算是靖王府的人了,就并不需要再去攀附其他的贵人。

    花袭人心中叹息一声:这孩子,怕是认为自己到那铺子中去,是存了给他找另外一条路的心思?这想法……

    太美好了,她都不忍心戳破。

    花袭人只好笑道:“清元哥,你别担心我,真的。我只是在后院里面照顾花草,有顾客上门后肯定不出现的,不会出事儿的。真的。”

    反正就是要去。

    韩清元沮丧地低下了头。

    他心中存着不高兴,第二日一整日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中,并没有提花袭人去暗香来见见东家或是掌柜的之事。仿佛他不陪着花袭人去,花袭人就能改了想法,不再出去做那份工一样。

    他坐在书案前,头脑之中充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直将他弄的昏昏沉沉的,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韩母说,他如今是有身份的人了,他将来的妻子,决不能是那街头店铺之中的伙计知客……她不要求其是什么大出身的,至少不应该跌了他的脸面……(未完待续。。)

062 内室坦言

    但花袭人却不能理解他。

    对啊,她怎么就不能明白,他如今所求,已经不一样了呢?韩清元很是苦恼沮丧。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中的时候,花袭人远远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心里不是没有那么一秒钟,想从此安静地待在这个小院子里,向韩母学习她的温婉大方等等各种品质行事的——

    前世,她曾经疯狂过、战斗过、享乐过……人间百味几乎都有体会,只除了爱情和亲情。

    所以,花袭人有那么一秒钟的时候,会问自己,她为何还要折腾着出头呢?既然她已经经历过其他的种种,那为何就不能静下来,做一个安静的小女人呢?

    若是她从此“改过自新”,总有法子磨了韩母同意他和她……

    但这个念头才一出现,就被她掐灭了——

    那样的花袭人,恐就再不是花袭人了……

    这一日过后,花袭人明显能够感觉,韩清元再回来的时候,待自己的态度存了几分疏远来——她依然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出他对她的情义,但他却很少同她说话,对她笑的不加防备了。

    花袭人叹息一阵之后,别无他法,只是让自己笑的更加灿烂一些,更轻快一些。

    有了行为自由,日子便好过许多。

    到五月底,花袭人已经将暗香来扭亏为盈,正慢慢将铺子的后院改造成她想要的样子。甚至,有一日,她让冷焰带话。说有一批花草急需处理她需要熬夜顾不上回家的时候,韩母也由了她。只是打发冷焰过来陪她。

    她第一次在外面过了夜。

    “姐,你既然不高兴。为何要说谎?”冷焰坐在花袭人身边,低声问道。

    花袭人怔了一下,摸着冷焰的头,说道:“我没有不高兴。”

    她的确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唉。花袭人不想说什么,只是在心底叹息一声。

    花袭人没有不高兴,但韩清元却是极不高兴。

    花袭人犹自记得,当他知道花袭人在外过夜时候,看向韩母和花袭人时。眼中的那种伤痛。

    那日,待花袭人和冷焰离开之后,韩清元几乎是闯到了韩母面前,一双充满悲伤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韩母,薄唇几乎要被咬出了血来。

    “娘!为什么!”韩清元终于低声嘶吼起来。

    韩母面容沉静,道:“我这个当娘的,做了什么,让你这般态度对我?”

    韩清元握紧拳,低声问道:“娘!您为什么允她在外住宿了!您明知道那不对!她叫您一声娘。您怎么能明知道她的行为不对,却不说!到底是为什么!”

    “娘!您难道忘了,是花妹妹辛苦种花,县城市井来回跑。才让我们家吃穿不愁,才让我有了笔墨纸砚、交得起束脩、有了时间读书,而不是要替你辛苦抄书换柴米钱!娘。您难道忘了,救了那两位贵人的是花妹妹。而不是您我!我能有今日,全是因为花妹妹之功!”

    当年。在八岁多的花袭人第一次买了笔墨和书纸给他,他红着脸手足无措地拒绝时,花袭人笑着对他说:“我今日买这些给你,是让清元哥你好好读书的。将来清元哥你学有所成,难道会忘记我不成?”

    韩清元永远都忘不了花袭人当时的一言一笑。

    他已经记不得当时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只记得自己从那个时候就握着拳头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

    他要娶她做一辈子的妻子!

    可如今,家中条件明明比当年好多了,他明明前程可期的时候,花袭人反而却离他越来越远了!

    韩清元真的不明白,怎么会成为这个样子!

    对面韩清元眼中的伤痛,韩母总算是转开了目光,轻声叹息道:“娘一直想找个机会向你说明白……但就怕你像今日这样,同娘心生嫌隙……”

    韩清元咬唇不语,目光紧紧盯着韩母,像是要向她讨个清楚明白。

    韩母面露怅然,道:“且不说花袭人她是不是我能管束的住的……”见韩清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更恼怒了些,韩母摆摆手,打断韩清元欲辩驳出口的话,缓缓起身,走到里屋,打开了那个放置牌位的柜子。

    韩清元看这韩母向牌位一拜之后,声音嘶哑,道:“娘,我并没有忘记父亲的仇。”

    “但是,娘,我是不知道您想替我娶一个怎样的人……但是,娘,您怎么就不明白,靖王他还欠着花妹妹的救命之恩呢!而一个救命之恩,怎么能是投放在其他人身上的一个国子监的名额就能抵消的了的!若说对儿子有帮助,花妹妹将来能给儿子的帮助也绝不会少了!”

    见了家族牌位,韩清元心头的热血冷静下了许多。

    今日的他,已经不是当初乡下那个只知道傻读书的小秀才了。在国子监学习这么久,他大约已经开始能够触摸到韩母的想法——

    她的母亲,应该是为了他的前程所考虑,准备有合适的机会,替他结一门贵亲吧!

    所以此时,他稍一冷静下来,就点出了花袭人背后的好处来。

    韩母闻言抿了抿唇。

    片刻之后,她开了口,言语欣慰,道:“你能这样想,显然是长成了许多……不错,娘想要跟你说的是,娘的确不再想将你和花袭人结成一对了……”

    “她不嫁给你,依旧会是韩家的养女;你还是她的义兄,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能带来的所有的好处,自然都依旧要恩惠在你身上……而你则可以另外结一门好亲事,拥有另外一份支持。”韩母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仿佛不含有任何情绪,显得分外冷冽。

    韩清元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他从来不晓得,他那和蔼聪慧的母亲,他一向敬重的母亲,能为了利益,算计到这种地步。

    这样的韩母,让韩清元觉得陌生的很,一时间震惊、不解之中又夹杂着许多的情绪,让他都不知道此时该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韩母不为所动,缓缓地道:“你不是一直想问,韩家到底有什么样的来头么?娘今日就告诉你吧。”

    说着,韩母便开始从那衣柜之中,一个个地开始往外拿牌位。

    很快,拿出来的牌位就摆满了大半个方桌,黑黝黝的,一个个“韩氏某某”之位,恍惚间化作了一张张没有口鼻五官的人脸,朝着韩清元压迫过来,让韩清元不禁头皮发麻。

    韩清元的额上全是汗。

    而那衣柜之中的牌位却仿佛是怎么掏也掏不完似的。

    韩清元突然怪叫一声,道:“我不想知道了!”说罢,他抱着头,转身跑出了里屋,又飞一般地开了院门,朝外跑了出去。

    花袭人并未“关注”里屋的谈话。

    她正在院中替那颗石榴树培土,见此情形拎着小铲子就站了起来,冲发愣的白果说道:“还不赶紧跟上你家公子!”

    白果“哎哟”一声,拔腿跟了出去。

    韩丽娘也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白果追出去的背影,当即杏眼园睁,脱口问道:“我哥他这是怎么了!”

    花袭人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她看见了韩清元去找韩母,也看到韩清元面色中的不快,她是预想过韩清元可能会私下找韩母去“质问”一番,但怎么也没有想到,韩清元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明明,她都没有听到屋里传来太大的争吵声。

    韩丽娘和花袭人都朝着里屋看。

    韩丽娘有些畏惧韩母,想到此时韩母定然愤怒,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而花袭人则觉得八成自己就是韩清元发疯的导火索,也犹豫着想:自己此时出现在韩母面前,似乎不太好?

    只是,没让二人犹豫多久,韩母就面容平静地从里屋出来,目光平静地扫过韩丽娘,在花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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