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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枭士-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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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器嘴唇剧烈哆嗦着,他快要说不下去了,李延庆握住父亲冰冷的手,冷静地注视着他,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族长船只应该是在夜间遇到伏击,两个伙计也死了,但族长却没有立刻死去,救他的人说,族长最后只说了一个‘福’字,便咽气了,致命伤是被一剑刺穿了身体。”

    李延庆来回踱步,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怒在他胸中燃烧,他不相信兄弟之间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可又无法解释这种巧合。

    李文贵用马匹之事发难,父亲被迫向族长求救,族长连夜赶回相州,却在半路被人伏击。

    还有,如果李文贵真想要自己的马匹,那为什么在威胁父亲后,马匹事件就不了了之,李文贵没有发起家族审问,也没有上门强夺马匹,这又是为什么?

    这一切只能用‘巧合’二字来解释吗?

    “爹爹,李文贵来了吗?”李延庆回头问道。

    李大器点点头,低声道:“他比你早到半天,此时他就在城内,族长的尸首也在那里,我实在不想看见他,才来城外仓库。”

    说到这,李大器忽然惊觉,不敢相信地望着儿子道:“庆儿,你不会认为族长是被。。。。。”

    “不!不!不!这绝不可能,他们虽不是同母,但也是兄弟,李文贵怎么可能对自己兄长。。。。庆儿,你不能有这种想法!”

    李延庆异常平静道:“我会往最方向好的去考虑,但族长决不能这么不明不白被人杀死,我一定会把凶手抓出来,亲手宰了他,用他的人头祭祀族长在天之灵!”

    李延庆语气虽然平静,但他的言语之间却饱含着强大的复仇念头,就仿佛杀气在他心中无法抑制,向四面八方流溢,令李大器有点不寒而栗,他呆呆地望着儿子,这一刻,他忽然发现儿子竟变得那么陌生。

    。。。。。。。。

    天渐渐有点亮了,李延庆独自一人坐在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座小山丘上,他抱膝凝视着东方天际,眼睛里充满了悲伤,突来的打击是那么沉重,让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以至于他五年来第一次和五更的跑步失约了。

    他想起了五年前自己对族长编造的故事,他甚至还想找个机会向族长解释并坦白真相,但上苍却把这个机会剥夺了,这些年族长对自己的恩情他再也无法回报。

    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懑和悲伤堵在他心中,让他无法发泄出来,李延庆站起身,向山下奋力奔去,他没有目标地沿着着官道狂奔,他只想用猛烈的奔跑来减轻自己胸中的堵塞。。。。。

    天终于亮了,安阳县城门开启,一支牛车队缓缓驶出了县城大门,最前面的牛车上摆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木,李文贵带着几个族人以及伙计默默地骑马跟在灵柩旁,他的眼睛通红,微风吹拂着他头上灰白的发丝,他仿佛一夜老去了五岁。

    这时,牛车忽然停住了,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去路,李文贵诧异地向前方望去,只见李延庆站在道路中间,手握一把短剑,目光阴冷地盯着自己。

    李文贵心中恼怒,冲上前喝问道:“李延庆,你想干什么?”

    李延庆冷冷道:“我只问你,刘承弘现在何处?”

    李延庆终于想到了一件事,族长临死前提到的‘福’字极可能是指刘承弘的儿子刘福儿,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李文贵也脱不了干系。

    李文贵浑身一震,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哼了一声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给我速速闪开,不要阻挡族长的回乡之路。”

    李延庆只是试探李文贵,他见李文贵神情异常,心中更加怀疑,他站到路旁,默默地望着族长灵柩从自己身边驶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文贵身上。

    李文贵已从刚才的失态中平静下来,他经过李延庆身旁,勒住了马匹,对李延庆冷冷道:“族长服丧期间我不跟你计较,但如果你胆敢肆意妄为,胡乱猜测,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延庆也盯着他的眼睛针锋相对道:“族长死得不明不白,你不去配合官府破案,却急于将族长运回家乡,使族长之死最后不了了之,你又是何居心?”

    不等李文贵回答,后面的李枫却怒道:“凶手早已逃之夭夭,送族长回乡是人之常情,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是吗?”李延庆目光凌厉地转向李枫,“你又怎么知道凶手已逃之夭夭,莫非你认识凶手?”

    李枫一时语塞,李文贵回头狠狠瞪了长孙一眼,不再理会李延庆,喝令道:“继续前行!”

    牛车继续向南而去,李延庆却没有跟随,而是望着牛车慢慢走远。

    一刻钟后,李延庆又赶到了码头仓库,只见父亲正在收拾行李,也准备回乡去参加治丧。

    “庆儿,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李大器一夜未睡,眼睛熬得通红,他着实有点疲惫不堪了。

    “爹爹昨天给我说,族长是押着货物坐船回来,那船只和货物呢?”

    李大器摇摇头,“船只不知踪影,价值几千两银子的上好毛皮也一并被劫走,哎!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李延庆沉吟一下又问道:“那么报官没有?”

    “这么重大的谋杀案怎么可能没有报官?事实上,是官府的雷捕头通知我们,本来是我应对官府,但李文贵来了后便把和官府打交道之事接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近况如何?”

    李大器虽然不敢怀疑族长之死是李文贵所为,但他也感到疑点甚多,而且李文贵能把族长尸首运走,那就表示他在官府已经销案了,这着实让李大器对李文贵不满,所以他在言语中也变得不客气,开始直呼其名。

    李延庆牵过自己马匹便翻身上了马,李大器急了,连忙拉住缰绳劝道:“庆儿,先别再追究了,跟我回去给族长治丧吧!”

    对方都是穷凶极恶的杀人凶犯,他是担心儿子的生命安全。

    李延庆却紧咬一下嘴唇道:“若不查清真相,族长将死不瞑目,爹爹不用担心,我绝不会鲁莽行事。”

    李大器慢慢松开了手,叹了口气道:“我能理解,你稍等一下!”

    他回屋取出一份图纸,递给李延庆道:“我们的船只比较有特点,这是船只图案,你自己当心!”

    李延庆接过图案揣入怀中,“我先去了,爹爹一路保重!”

    他双腿策马,吆喝一声,白马迈开四蹄向官道方向疾奔而去,李大器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低低叹息一声,心中充满了担忧。

    。。。。。。。。

    中午时分,在安阳县的望湖酒楼内,捕头雷颂走上了二楼,被伙计领到了李延庆的酒桌前,雷颂年约三十余岁,长得膀大腰圆,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脸大胡子,看起来颇为粗鲁,但一双眼睛里却闪动着精明。

    李延庆抱拳行一礼笑道:“多谢雷捕头能依约前来!”

    雷颂每天要处理大量琐碎杂事,若不是看在三十两银子的份上,他才不会理睬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摆了摆手,有点不耐烦道:“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小官人也是李文佑的亲戚吧!”

    “他是我的族长,却不幸遇难,我想具体了解一下他的案情。”

    说着,李延庆给雷颂满上一杯酒,雷颂喝了一杯酒,稍稍稳住了急躁的性子,“你们族长的案子有点棘手,昨天他的兄弟已经办了销案手续,当然,我们还是会继续查找凶手,但如果实在查不出,家属也不能再来闹事了。”

    “雷捕头说案子棘手是指案情复杂吗?”

第九十章 追查疑凶(二)

    雷颂摇了摇头,“我说的棘手是另有所指,不过这桩凶杀案明显有预谋,对方做得干净利落,一点痕迹都不留,若不是李文佑跳水逃生,恐怕他就会沉尸河底,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到‘预谋’两个字,李延庆心中重重抽动一下,但他已经从最初的激愤中冷静下来,他只是因为对李文贵成见极深,所以先入为主,认定是李文贵谋害兄长。

    不过当他冷静下来,再考虑到各种可能性,他也不得不承认,并不一定是李文贵所为,也有可能是族长在真定府就被人盯上了,对方谋财害命,族长最后说的‘福’字可能是指‘府’,真定府的意思。

    至于李文贵选择销案,应该是他想把兄长的尸首早点运回故乡入土为安,他对官府破案也不报什么希望。

    作案讲究动机,李延庆实在想不出李文贵有什么谋杀亲兄的动机,他们兄弟之间财富分割明确,族中地位也明确,五年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说李文贵对兄长有什么不满,那就是李文佑瞒着他创办了李氏粮行,但本钱是李文佑自己的钱,并没有侵犯到李文贵的利益,最多是打破了兄弟二人的财富分配界线,但也不至于让李文贵产生杀人的念头。

    所以李延庆思前想后,便暂时先排除了李文贵的杀人嫌疑,他现在怀疑是谋财害命了。

    “雷捕头,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李延庆又问道。

    雷颂沉思片刻道:“如果说一点线索也没有,那我们就是一帮没有的酒囊饭袋了,其实我们还是查到一点线索,只是不能对外说,我可以告诉小官人,请小官人务必替我们保密。”

    “请捕头指点,我一定严守秘密。”

    雷颂点点头道:“实际上是有目击证人,也就是救了李文佑的那艘船,它也是一艘货船,停泊在岸边,一名船员起夜小便,正好目睹了案件发生,他说大概有四个凶手,手法极为凶悍,船老大跪下苦苦求饶,也被他们一刀杀死,李文佑中了几刀后便跳水逃命,几个凶犯为是否追杀李文佑发生了内讧,有个长得很雄壮的胖子极力要求追杀到底,但另外三个人却反对,骂骂咧咧,差点杀了那个胖子。”

    李延庆心中立刻勾画出了一个野猪的形象,这不就是刘承弘吗?他本来已经排除了李文贵,这会儿他又再次动摇起来。

    雷颂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道:“其实我们已经大概猜到凶手是什么人了?”

    “是什么人?”李延庆急问道。

    “应该就是活跃在相州和大名府永济渠上的三个水上悍匪,白氏三兄弟,白明、白亮、白光,号称白氏三雄,他们已经在永济渠上活跃了五六年,杀人劫财,心狠手辣,死在他们手中的客商已不下数十人,相州和大名府官府几次围捕都被他们逃脱,还死了好几名弟兄。”

    “可刚才你说是杀人凶手可不止三个。”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白氏兄弟不光自己劫财,还接受别人的委托做事,我们觉得这次就是委托杀人,所以才差点发生内讧。”

    说到这,雷颂很遗憾地叹了口气道:“这个案子说简单也简单,抓住白氏三兄弟就可以破案,可是相州和大名府这几年为了抓白氏三兄弟已经反目了,我们明知凶手就在大名府,却无法越境去办案,所以我才说这桩案子很棘手。”

    李延庆默默点了点头,至少他知道追凶的方向了。

    。。。。。。。。

    相州并不大,再向东走五十里便进入了大名府地界,由于这一带的永济渠两岸并没有沿河官道,李延庆便将马匹寄存在安阳县,他沿着永济渠仔细地搜寻东进。

    雷捕头告诉他,相州和大名府为围捕白氏兄弟而反目,两地官府彼此互不买帐,既然白氏三兄弟在相州犯了案,那么他们一定会逃到大名府。

    但永济渠在大名府境内长达几百里,各种小河分支数不胜数,两岸布满了芦苇水荡,想找到那艘船又谈何容易?

    李延庆一路打听,皆没有任何线索,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天,李延庆的追凶之旅依旧毫无头绪,让李延庆有点绝望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官府追查数年都没有线索,自己却以为能追凶报仇,有点想当然了。

    这天清晨,他来到了距离大名城约五十里外的北洹镇,小镇紧靠永济渠,向西走两里便是官道,李延庆又饥又渴,见小镇外有一座不大的茶棚,便快步走了过去。

    茶棚内,一对老夫妻正忙碌地烧水做饭,两人年纪苍老,老者佝偻着背,用竹筒向炉灶里吹火,老妇面目慈祥,穿着粗布衣裙,给客人端茶送饭,此时,茶棚里已经坐了几个苦力,一边喝凉茶,一边大口地啃着麦饼。

    “小官人,过来歇会儿吧!“老妇人笑眯眯地向李延庆招手。

    李延庆走进茶棚笑问道:“有没有什么吃的?”

    “当然有!”

    老妇人笑道:“小官人先坐下喝口茶,好好休息一下再赶路。”

    李延庆找张空桌子坐下,把小包裹放在桌上,他打量一下四周,茶棚十几步外就是一座小码头,停泊着大大小小十几艘船只,虽然现在天刚亮,但河面上船只来来往往,颇为繁忙。

    老妇人给他端来一壶茶和几个白面馍馍,歉然道:“实在很抱歉,我们本小利薄,没有肉饼,还有一点鸡蛋,如果小官人需要,我们再煮几个鸡蛋。”

    “那就再煮三个鸡蛋吧!”

    老妇人吩咐老伴煮了鸡蛋,又端了一碟腌菜给李延庆,李延庆啃了几口麦馍,便取出怀中的图样,对老妇人笑道:“我在找一艘船,这和图案上的船只一样,不知大娘有没有看见过?”

    被劫走的船只比较有特点,船头雕刻着一尊坐虎,而且是一艘千石船,它是一种大型货船,在永济渠上并不多见,只要有心一定记得。

    老妇人看了片刻,又拿起图案问老者道:“顺子爹,你看这船是不是就是昨天上午那艘?”

    李延庆紧张地望着老者,正在烧水的老者看了片刻,点了点头,老妇人回来道:“这艘虎头船昨天上午经过这里,几个船员还在我们茶棚吃饭,买光了所有的面饼。”

    李延庆顿时又惊又喜,他找了整整三天,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在他快要放弃之时,终于得到了一个线索,他连忙问道:“大娘知道那艘船去哪里了吗?”

    老妇人摇摇头道:“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我好像听其中一人建议说,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几天,我估计应该就停泊在附近。”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找了整整三天没有任何消息,最后却在一个卖茶水的小摊上得到了线索。

    李延庆不再北上,而是在北洹镇附近仔细搜寻,黄昏时分,李延庆终于在一处小河荡里找到了目标。

第九十一章 追查疑凶(三)

    被劫走的虎头船停泊在距离永济渠约一里的一片水荡中,两岸杂草丛生,四周分布着大片树林,距离这里最近的一户人家也在百步外。

    李延庆藏身在一棵大树上,茂盛的枝叶遮蔽了他的身影,透过枝叶缝隙,李延庆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船只的动静。

    这时,船只的舱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名光着上身的大汉,他手执一把解腕尖刀,另一手拎着一只刚刚剥了皮的肥羊,蹲在船头开始洗剥起来。

    片刻,船舱里又出来两名汉子,其中一人抱着两坛酒,另一人则在搭烤肉架子,他们一边忙碌一边聊天,声音清晰传到了李延庆耳中。

    “这一票收获还不错,都是上好毛皮,至少价值三千两银子,想必杨牙人已经替我们找好了商家,明天我们就去大名城把货物卖掉,去京城好好快活几天!”

    “大哥,张管事那部分要不要给他?”

    “理他做甚,老子替他杀人,没问他要钱已经不错了,还想分我们一杯羹?信不信我割了他的一身肥肉烤来吃!”

    李延庆慢慢捏紧了手中剑柄,自己最初的直觉没有错,这并不是简单的杀人劫财,而是有人蓄谋害死族长,只是。。。。这个张管事究竟是什么人?

    白氏兄弟已经收拾好肥羊,将羊肉架在火盆上烧烤,又端起大碗喝酒,李延庆却不敢离去,他在耐心地等待时机到来。

    雷捕头说这白氏三兄弟绰号蛟龙三雄,无论水中还是陆上的功夫都十分了得,上百名衙役曾经两次把他们包围,还是被他们突围而走,反而死了不少人。

    李延庆知道自己的武艺,如果单打独斗,他或许可以利用自己速度快的优势出其不意干掉对方,但对方现在却是三个悍匪,他肯定不是对手了,只得等他们喝醉酒,看看有没有机会下手。

    白氏三兄弟一通酒喝到深夜,这才醉熏熏地各自回舱睡觉了,李延庆脱去外衣,赤着上身,将短剑背在身后,腰间又放了三颗石子,这才无声无息潜入水,向大船游去。

    船后有缆绳,李延庆借助缆绳攀上大船,稍微匍匐片刻,没有听到动静,便一点点沿着船舷向前面爬去,他之前看得清楚,三人中有一人醉倒在船头甲板上,另外两人回舱睡觉了。

    就在这时,舱门吱嘎一声开了,一名满身酒气的大汉走了出来,李延庆心中一惊,立刻缩身在船舱外的黑暗中。

    “大哥,回去睡吧!当心晚上冻坏身子。”

    睡在甲板上的大汉嘟囔两句,只翻了个身,却没有动,起夜之人也懒得叫他,便歪着身体踉踉跄跄向李延庆这边走来,李延庆将整个身体的趴在甲板上,心中紧张地怦怦直跳。

    万幸的是,这名大汉并没有看见李延庆,他走到船舷边,背对着李延庆,解开裤子‘哗!哗!’向河中撒尿,机会已经来临,李延庆却有点犹豫,虽然他曾经目睹胡大叔杀人,但他毕竟没有亲手杀过人,他不知该怎么下手?

    李延庆稍稍犹豫一下,这名大汉却感觉到了什么,一回头,正好看见了躲在暗处的李延庆,他的眼睛蓦地瞪大了。

    这一刻,李延庆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挺身一剑刺出,这一剑快得无以伦比,大汉躲闪不及,短剑从他胯下刺入,狠狠刺进了他的身体,大汉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一歪,重重摔进了河中。

    李延庆索性豁出去了,向睡在甲板上的另一名白氏兄弟猛扑而去,睡在甲板上之人是白氏兄弟中的老大白明,他被三弟惨叫声惊醒,只是身体还一时没有从困顿中恢复,他吃力地坐起身,四下摸索身边的解腕刀,眼看他要摸到甲板上的解腕刀,李延庆已扑至,飞身将他扑倒在甲板,压骑在他身上。

    白明身体虽然还没有恢复敏捷,但手臂已经恢复了,他一只手托住李延庆手臂,不让他举剑刺下,另一只手却捏住了李延庆脖子,拼尽全力要捏碎李延庆的喉咙。

    李延庆只觉咽喉剧痛,眼前一阵发黑,在他即将晕过去的瞬间,他手中短剑终于刺进了对方的胸膛,将对方心脏刺穿,白明狂叫一声,当场毙命。

    李延庆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扼住自己的咽喉,好一会儿,他才恢复了呼吸,眼前的晕黑感渐渐消失,李延庆心中惊骇,只差一点点他的喉咙就被对方捏碎了。

    这时,‘砰!’一声,船舱门被撞开,老二白亮跌跌撞撞冲了出来,手中拎着一把朴刀,口中含糊不清地骂道:“狗杂种,爷爷送你上西天!”

    他大吼一声,挥刀向李延庆扑来,李延庆一眼瞥见甲板上的解腕刀,就在他身前五尺外,李延庆一个前滚翻,刀已到手,随即手一挥。

    只见寒光一闪,‘咔!’头骨裂开声响起,一把解腕刀从白亮额头插入,刀尖从后脑透出,白亮后退两步,直挺挺地倒在甲板上,人已死去,眼睛却瞪得像铜铃一样。

    片刻,李延庆又从水中将老三白光的尸体捞了上来,他被刺断了体内主动脉,失血过多而亡。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李延庆便连杀三人,他的心已经麻木了,既没有杀人的快感,也没有杀人的恐惧,只有一种仿佛从地狱转了一圈的后怕,这三人每个人都可以干掉他,若不是他们喝醉酒,现在躺在甲板上的尸体就是他李延庆了。

    四周依然是一片黑暗,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哗哗声,李延庆终于平静下来,他沉思良久,最终决定此事不能报官,相州或许会表彰他,但大名府未必,报官只是自找麻烦。

    他进船舱内搜了一遍,搜出一百多两黄金和十几件名贵的珠宝首饰,还在桌上找到一块牙牌,上面刻有牙人杨渠的名字,这人就是给白氏三兄弟销赃的牙人,从他那里或许能查到这个张管事的身份。

    李延将财物和牙牌打了一个小包背上,在离船前点燃了船只。

    李延庆站在岸边,望着熊熊燃烧的大船和周围一片被点燃的芦苇荡,浓烟和烈火波及数十丈,蔚为壮观,李延庆慢慢跪下,低声祷告:“族孙延庆已诛杀悍匪,为族长报仇雪恨,但延庆绝不会放过真凶,愿族长在天之灵安息!”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便大步离去。

    两天后,数十名大名府捕快彻底搜查了被烧毁的大船,船上有三具烧焦的尸体,从现场找到的种种遗物判断,被烧死的三人正是他们抓捕多年的悍匪白氏三雄。

    一时间,捕快们欢欣鼓舞,捕头罗宇更是把这个功劳揽在自己的头上,他们围捕悍匪白氏三雄,最后放火把三人烧死,捕快们得到了大名府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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