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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枭士-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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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出大事了!”

    郑荣泰冲到井边急声道:“昨晚朱涛被人杀了!”

    李延庆吓了一跳,“是怎么回事,谁把他杀了?”

    “不知道,这小子昨晚从朱凤楼出来,一把匕首就插进了他的额头内,他当场惨死,这个刺客不仅心狠手辣,而手段高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便消失了。”

    李延庆哼了一声,“堂堂太学生居然去青楼鬼混,真给太学‘长脸’啊!”

    “人都死了,你就别说这种风凉话了,这下麻烦大了,朱的宝贝儿子死了,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那官府有什么线索吗?”

    “什么线索都没有,开封府已经贴出悬赏布告,寻找目击者,提供凶手线索者赏钱一千贯。”

    “一千贯啊!”

    李延庆笑道:“其实抓凶手还不容易吗?这肯定是报复杀人,就看朱得罪了哪些人,有多少人想杀他而后快,一个个排除就是了。”

    郑荣泰呆了一下,被朱搞得家破人亡的人家何止千万户,如果要找仇人,哪里找得过来?

    “老胖,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事?”李延庆一脸疑惑地问道。

    郑荣泰挠挠头,“我还以为是你干的?前两天我正好给你说起胭脂铺的事情,我还以为你要报复他呢!”

    “我报复他干什么?”

    李延庆不屑地冷哼一声,“我家胭脂铺好好的,他又没怎么样,我有必要杀他吗?而且我也没这个本事。”

    “是啊!我刚才没想到他父亲,多亏你提醒我,你说得对,想杀他的人太多了,他爹造孽,最后居然报应在儿子身上。”

    郑荣泰叹了口气。转身向外走去,“我还要找别人聊聊,你忙吧!”

    “胖子,你减肥怎么样?”

    郑荣泰拍拍肥大的屁股,老远回答道:“已经开始见效了!”

    李延庆见他走远,这才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唯一能想到凶手是自己的就是郑胖子,现在连郑胖子也被自己误导,扯到他父亲仇人身上去了,还有会谁能想得到朱涛竟是被一个素昧平生的太学生所杀。

    朱涛和染红王家胭脂铺没有直接关系,王家胭脂铺是他舅舅所开,虽然事情没有落在王家身上,但朱涛这一死,整个朱家都会掀起惊涛骇浪,王家也暂时没有心思对付宝妍斋了,这就叫围魏救赵。

    但李延庆杀朱涛不仅仅是为了这个,他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朱涛之死引发的风波最后必将变成风暴席卷整个朝廷,大宋的权力格局恐怕就会从此发生改变了。

    。。。。。。。。。

    上午时分,相国蔡京乘坐轿子来到了延福宫,延福宫是皇宫中的一座独立宫殿,虽然已经扩建了数年还没有完工,但也并不影响天子赵佶在这里享受风花雪月,享受他的艺术人生。

    延福宫占地方圆二十余里,一直延伸到城外,既有一座座宏伟的宫殿,也有巧夺天空的亭台楼阁,碧水玉桥,各种陈设布置典雅精美,虽然谈不上富丽堂皇,但比富丽堂皇还要更加奢侈费钱。

    尤其位于中间的艮岳,仿杭州凤凰山而造,高达数十丈,堆土而成,方圆十余里,里面布满了各种假山奇石,名贵花木,花石纲就是为了修建艮岳而从江南各地源源不断运来,朱的富贵也是从扩建延福宫开始。

    为了掠夺财富,修建延福宫和艮岳,江南的数万户富裕人家被朱害得家破人亡,财产土地被掠夺殆尽,底层民众更是民不聊生,直接引发了方腊起义。

    方腊起义已绵延数年,扑灭后又重新爆发,几经起伏,一次比一次严重,朝廷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为了平息民怨,蔡京觉得有必要丢车保帅了。

    蔡京直接来到御亭前,御亭并不是一座亭子,它实际上是一组建筑,包括了上清殿、观星阁,揽月亭等十几座亭台楼阁,天子赵佶每天绝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这里。

    等了片刻,一名年轻宦官上前行礼,“让相公久等了,官家请相公进去!”

    蔡京手一抖,一颗鸽卵大的珠子出现他手中,他迅速塞给宦官,笑眯眯问道:“官家心情如何?”

    宦官叫做杨球,也是靠踢蹴鞠博得赵佶信任,加上他能说会写,聪明伶俐,尤其善于模仿赵佶的笔迹,赵佶索性就把平时批阅奏折的琐事交给他代办,虽然引起朝臣一片哗然,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蔡京当然也心中恼火,但他的对应之策不是劝说天子收回皇权,而是百般贿赂这个杨球,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批复奏折,两人便渐渐达成一种权钱交易模式。

    杨球得了明珠,心中欢喜,连忙低声道:“天子在画虎啸东南图,名义画虎,其实忧虑江南,希望能够出一员虎将平定江南。”

    “朱呢?”

    “朱非虎,首患也!”

    蔡京心中明了,果然被自己猜中,官家也想用朱来背锅了。

    他便微微笑道:“多谢了!”

    蔡京快步走进了大堂,只见大堂上,身穿白色深衣,头戴青帽的天子赵佶正在画案前泼墨绘画,他是那么全神贯注,不容一点惊扰,蔡京不敢惊扰,便站在大堂前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赵佶才缓缓道:“蔡相国不妨来欣赏一下朕的新作!”

    赵佶的声音很轻柔,他虽然已是中年人,但保养得极好,皮肤滋润白皙,脸上没有一丝褶皱,看起来就像三十余岁人,但他长得很一般,淡淡的眉毛,扁平的脸庞,丢在人群中很难分辨出来,不过他的目光却十分平静,波澜不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虽然赵佶在治国方面很平庸,醉心于书法绘画,崇尚道法自然,又酷爱蹴鞠,甚至还偶然会偷偷溜出宫去矾楼喝一杯酒,他实在太忙,没有时间和精力处理繁琐的政务。

    但赵佶在权力方面却一点不含糊,他宁可信任宦官,也不相信太子或者百官,也是在他这一朝,掌权宦官层出不穷,梁师成、童贯、杨戬、杨球等等。

    蔡京也是书法大家,他凝视片刻,连忙跪下道:“陛下借画明志,微臣惭愧,未能替陛下排忧解难!”

    赵佶见他看出自己的画意,便叹道:“朕确实苦恼东南啊!朕就想不通,好好的富贵不要,非要做僭越之事,难道真是山高皇帝远,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蔡京知道天子指的是朱,表面上是愧对江南民众,但实际上是朱在苏州也营造一个缩小的延福宫,供自己一家人享用,这才触犯了天子的逆鳞。

    蔡京心中着实担忧,朱当初是他推荐的,一旦追查起来,他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个时候,蔡京只能将儿子推出去替自己挡灾了。

    他取出清单,呈给赵佶道:“微臣家教不严,逆子隐瞒微臣收受朱某人贿赂,误导了微臣,微臣要大义灭亲,请陛下下旨夺去微臣逆子的一切官职。”

    赵佶微微一怔,他接过清单看了看,不由冷哼了一声,“他出手倒很大方嘛!京城宅子居然送了五座,朕可买不起啊!”

    “微臣昨晚也是一夜未睡,痛恨儿子不爱惜羽毛,又恨自己听信了儿子的误导,向陛下推荐了朱,微臣有教子无方之过,愿接受陛下任何处罚。”

    蔡京口口声声愿接受处罚,又把责任推到儿子身上,一方面让儿子替他挡了箭,另一方面他已受责,谁也不能再拿朱之事来责问他了。

    他这招虽然很卑鄙,但手腕却很高明,让赵佶也不好说什么,赵佶便道:“把这些财物解入内库就是了,若真的追查起来,恐怕朝廷就得关门了,下不为例吧!”

    “陛下英明!”

    蔡京长长松了口气,他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这时,他又连忙道:“启禀陛下,昨天晚上朱之子被人刺杀在朱凤楼前!”

    “什么!”

    赵佶吃了一惊,朱涛竟然被人刺杀了,他顿时怒道:“这是谁干的?”

    “微臣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据说开封府还没有查到凶手,但有传闻说,恐怕是朱在苏州的仇家所为。”

    赵佶负手在大堂上来回踱步,心中十分恼火,是谁杀的他不关心,但朱涛一死,后果就很严重了,朱涛是朱放在京城的人质,有人质在京城,谅朱也不敢乱来,现在人质一死,恐怕朱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赵佶心中急了,时间不能再拖下去,他必须立刻对朱动手,他沉思片刻道:“速招嘉王来见朕!”

    他随即又对蔡京道:“你先写信稳住朱,告诉他朕一定会抓住凶手,给他一个交代。”

    蔡京一呆,他忽然意识到,天子压根就不相信自己和朱没有关系。

    他心中苦涩,又问道:“那追查刺客之事该怎么办?”

    “传朕的口谕给开封府,要他们大张旗鼓办案,重金悬赏,不行就一个个排查从苏州过来的人,朕要求他们十天之内务必破案!”

    “微臣遵旨!”

    这时,宦官在堂下禀报:“陛下,嘉王殿下来了!”

    “立刻宣他觐见!”

    赵佶又看了一眼蔡京,蔡京立刻醒悟,起身道:“微臣告退!”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南下之邀

    士子们经过小学堂、县学、州学到太学,又在太学外舍和内舍苦读六年,终于熬到了太学上舍,这个时候该学的经义课程早已结束,上舍生少有的几门课程也主要以策论为主,朝廷偶然会有重臣来太学给上舍生们讲课,让他们了解朝廷政务,了解天下时事。

    但就算这种讲座也是偶然才会有,上舍生更多时间是在做准备,一是为科举做准备,其次是为考上舍中等生做准备,考上科举可以赐进士出身,考上上舍中等生则是赐同进士出身,也具有做官的资格,然后再实习两年,便可获得正式委任出仕。

    不过对绝大部分上舍生而言,他们都偏向于科举,原因很简单,考上科举是从县丞或者主簿起步,而是太学出仕往往是从学官起步,起点明显低了。

    在未来升职时,进士出身升官很快,五年就能做到知县,十年可以做州通判或者入朝为主事郎官,而太学出身就慢得多,除非是后台比较硬,很多太学生终其一生也只做知县。

    所以太学生往往不愿意直接出仕,就算考上中等生也会留在太学当外舍生助教、学录之类,就是为了保留太学生的资格,一旦出仕为官就不允许参加科举了,不少太学生都是科举无望才不得不选择出仕。

    不过对于李延庆而言,他是由解元入太学,没有外舍生和内舍生的经历,所以他选择了去内舍读书,内舍教授大多是名师大儒,对提高他的学术水平很有益处,按照朝廷的制度设计,他本来就应该是内舍生,接受更高深的教育。

    这天上午,李延庆匆匆赶去内舍学楼,今天有太学博士张琥讲授《庄子》,这是他比较喜欢的一门课程。

    太学上课的教室很大,就俨如一座小殿堂,可容纳数百人同时听课,不过上课也不拘泥于形式,有的时候教授会在小房间上课,只有十几个学生。

    李延庆来得稍早,课程还没有开始,学生们都在三五成群地议论纷纷,朱涛被杀已经过去了两天,直到这时才终于发酵了,不仅太学,整个汴京都在议论此事。

    毕竟朱掌管的杭州造作局和苏州应奉局给江南民众带来深重灾难,民愤太大,他儿子被杀,普通民众拍手称快,而太学生则在讨论这件刺杀的政治背景。

    李延庆刚找个位子坐下,便见有人向他招手,当然不是郑胖子,在课堂上从来见不到他伟岸的身影,原来是同乡武邦昌,李延庆放下书袋,走上前笑问道:“武兄怎么也在内舍听课?”

    武邦昌身材中等,长得十分清秀,他是去年相州解试第三名,不过他已是上舍生,发解试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了,除非是考上解元。

    “《庄子》和《列子》都是去年才新增的课程,我们没有学过,所以都来补学,贤弟没发现这里面一半都是上舍生吗?”

    李延庆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几乎都不认识,他歉然笑了笑,表示自己都不认识。

    武邦昌笑道:“其实也难怪,上舍生平时都是各做各的事情,很少聚在一起上课,我们都是在外舍生时就认识,已有多年的交情,而你是直接进上舍读书,与众不同,不过这样很容易失群啊!”

    这一点李延庆深有感受,以前和他同住的两个上舍生就对他十分排斥,从不和他说一句话,太学生都在长期求学中逐渐形成了各自的圈子,说得好听一点叫做志投意合,说得难听一点就是结交朋党。

    宋朝太学的朋党之盛,在历史上也是出了名,甚至形成了一股政治力量。

    武邦昌又给他介绍了身边几人,虽然看在武邦昌面子上,众人都一一和李延庆见礼,但看得出神情都比较冷淡,人人都知道李延庆和郑荣泰关系甚密,大家自然就把李延庆归集到郑荣泰的派别中去了。

    武邦昌心知肚明,他压低声音对李延庆道:“在相州我就劝过贤弟谨慎交友,贤弟似乎没放在心上,现在应该明白了吧!郑荣泰的衙内党名声可不好啊!”

    李延庆淡淡一笑,“我只认识郑胖子,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我一个也不认识。”

    “所以啊!他们不接受贤弟,贤弟也不能融入其他圈子,最后就失群了,在太学失群,日子可是很难过的。”武邦昌语重心长道。

    李延庆也知道他说得对,至少他知道郑胖子和太学衙内们经常聚会,但从来就没有带他参加过一次,倒不是郑胖子没那个心,实在是他的条件差得太远。

    不过李延庆并不赞同武邦昌的失群论,至少目前他过得很充实,虽然有时也会缺人一起去喝酒,但他的朋友都在武学,大家很快就能聚会了。

    武邦昌见李延庆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心中略略失望,也不再劝他。

    “贤弟怎么看朱涛被刺杀一事?”武邦昌转开话题问道。

    “据说是苏州仇家所杀!”

    武邦昌不屑一顾地摇摇头,“这种市井传言你也相信?”

    “我真的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我甚至还没有见过朱涛,着实不太关心,不知武兄怎么看?”

    “你呀!比较年少,政治敏感太低,简单地说吧!这是朝廷权力斗争开始,有人要动蔡相公了。”

    “这和蔡相公何干?”

    武邦昌瞥了他一眼,“你居然不知道朱是蔡相公的人?”

    “邦昌!”旁边有人提醒道:“少说两句。”

    武邦昌顿时醒悟,便笑了笑不再说下去了,宋朝言论宽松,倒不用担心祸从口出,关键是道不同不与之谋。

    这时博士张琥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李延庆也抱拳行一礼,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

    太学的一堂课十分冗长,一般要讲两个时辰,不过太学博士张琥讲得妙趣横生,大家也不觉得时间漫长,等这堂课结束,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上课结束,太张琥照例向他们推荐两本自己写的书,让他们卖回来好好钻研,他信誓旦旦保证,只要读透这两本书,科举中关于庄子和列子的试题就不在话下了。

    不过让李延庆颇感兴趣的是,推荐买书的书坊竟然是士林源书坊,离太学不远,有机会他倒要去看一看。

    下午没有课,李延庆打算去书坊逛逛,他刚回到宿舍,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宿舍前站了几个人,为首之人竟然是嘉王赵楷。

    李延庆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行礼,“让殿下久等了。”

    赵楷微微笑道:“我是也刚刚到,正想派人去找你,你就回来了,少君下午有时间吗?”

    李延庆点了点头,赵楷欣然笑道:“我们去找个茶馆坐一坐,我有件事找你。”

    两人来到太学的茗茶馆坐下,和上次一样,掌柜用屏风给他们围了起来,几名侍卫站在屏风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

    赵楷低声道:“你猜猜看,是什么事情?”

    “我没猜错的话,殿下要去江南了吧!”

    赵楷呵呵一笑,“朱涛很凑趣地死了,父皇便把我找过去,直接让我去江南调查朱!”

    “应该不是调查那么简单吧!”李延庆淡淡道。

    赵楷点点头,再次压低声音道:“名义上是调查,实际上就是直接把他们父子抓捕回京。”

    说到这,赵楷叹了口气,“这件事很棘手,我需要找一些帮手南下,怎么样,和我一起去吧!”

    赵楷期待地望着李延庆,李延庆微微一下,“既然殿下有令,延庆当然义不容辞!”

    赵楷大喜,“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这时,李延庆忽然想起一事,便笑道:“如果殿下下午有时间,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你说,要我帮什么忙?”

    “是这样的,我开了一家小店,非常需要一个后台撑撑腰,希望殿下能去我的小店里帮帮站一站场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 店铺后台

    李大器做梦也想不到皇子会光临他的店铺,还是嘉王殿下,这使李大器高兴得合不拢嘴,自己儿子真有出息了,居然和皇族交上了朋友。

    这倒不是李大器趋炎附势,而是一个父母的正常心态,更重要是,作为商人,李大器知道嘉王殿下光临宝妍斋意味着宝妍斋有了后台,无论是张古老胭脂铺还是染红王家胭脂铺,或者是别的胭脂铺都不敢对他们轻举妄动了。

    “李少君,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居然是宝妍斋胭脂铺的东主!”

    赵楷参观完胭脂铺,对李延庆欣然笑道:“宝妍斋很有名气,连我都听说了,说起来我也要买几瓶香水回府。”

    “殿下不用买,我送给你!”李延庆微微笑道。

    赵楷翻了翻眼皮,“那可不行,我至少要三十瓶,也只才六十贯钱,我的名声可不止六十贯钱。”

    “那好吧!”

    李延庆回头对父亲使个眼色,笑道:“殿下要买三十瓶香水,我们破一次例吧!”

    宝妍斋有规定,散客每人最多只能买两瓶香水,如果要多买,那坐下来细谈,双方需要签一份契约。

    李大器立刻笑道:“没问题,我这就准备,另外,我们店有三瓶极品香水,是小店的镇店之宝,我们送一瓶给王妃娘娘。”

    赵楷脸微微一红,他还没有立王妃呢,不过他还是表达了谢意,这时,李延庆笑眯眯道:“拿了我的镇店之宝,总得表示一下吧!”

    赵楷哈哈一笑,“你要我怎么表示?”

    “我的店名还没有牌子呢,殿下给我写个店名吧!”

    李大器被儿子的玩笑话吓得心中乱跳,忽然听到这句话,立刻反应过来,慌忙跑进里屋铺纸研墨。

    赵楷明白李延庆的意思,想用自己的字为后台,此时他需要笼络李延庆,索性人情做到底,他沉思片刻道:“你救了我皇妹一命,我说过要报答你,这个店牌我就请父皇来写。”

    李大器吓得呆住了,居然要天子给自己题店牌,他半晌颤抖着声音道:“这。。。。。这使得吗?”

    李延庆嘿嘿一笑道:“反正是殿下提出来的,假如出了事,当然也是殿下承担,我们就不用管了。”

    赵楷笑着指了指他,“你呀!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得就是你这个臭小子!”

    赵楷和李延庆约好明天的出发时间和汇合地点,便让侍卫付了香水钱走了,李大器一直送嘉王走远,这才把李延庆拉回来,激动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嘉王殿下!”

    李延庆含糊其辞道:“他也在太学读书,自然就认识了。”

    李大器这才恍然,他叹息一声道:“还是太学好啊!藏龙卧虎,认识一个皇族都那么容易。”

    “爹爹和张古老店那边谈过了吗?”李延庆及时岔开了话题。

    “谈过了!”

    李大器连忙道:“他们有三十三种胭脂配方,但他们只肯拿十种胭脂配方和我们交换,你觉得这个条件如何?”

    李延庆其实只要一种就够了,他想知道油脂的配比对人体皮肤舒适程度,便笑道:“我觉得可以答应。”

    “我也是这样想的,其实只要有了这十种配方,其他胭脂品种很容易调配出来,那我下午就带二郎去!”

    二郎就是杨姨的弟弟杨靖,这种配方交易可不是交换两张纸条就结束,双方还必须签署保密契约,同时手把手教对方配制出来,这才算完成交易,李大器吸取了李冬冬的教训,想让自己未来的妻弟来掌握这种配方。

    李延庆却摇摇头道:“爹爹把喜鹊也带去,二郎以后是要酿酒的,他掌握香水技术就足够了,我想让喜鹊来掌握胭脂配制,同时爹爹也要学会,我还是那句话,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李大器默默点了点头,他在这种事情一向尊重儿子的意见,既然儿子觉得不妥,那就让喜鹊掌握胭脂也不错。

    他叹了口气道:“李冬冬今天一早走了,全家离开京城去了大名府,我给他一千两百贯钱,包括他的五百贯本钱和这个月利润中属于他的部分,他把份子都退回来了。”

    李延庆想了想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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