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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诺弯刀-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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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独自走过了那座桥,向你走去。
潺潺的流水声,一直在耳畔跟随着我。
(三)
再一次地,我看到了你的笑容,那么温暖、那么亲切、那么熟悉的笑容,只有半秒钟的时间,就再次让我怦然心动。
你在墓碑的照片上,对我温存地笑着,你的眼神,依然是那样清澈而深情。
你年轻如昔,英俊如旧。你还是原来的样子。你停止在那个时间点上了,从此不会再有变化。可是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我了,我已经变化得沧海桑田,无论是内心,还是外表。
我现在长成了刘雯丽那样的女人,胸部高耸,曲线玲珑,卷发披肩,穿着入时。可是,在你面前,我内心,依然还是那个清纯的少女,充满了对你的景仰和爱慕之情。
我在你的墓碑前跪了下来,心里响起了你在博桑小屋的木栅栏上吹过的那首口琴曲《丹尼男孩》。亲爱的你,我来看你了。我踏过了青青草地,站在你的身边。你感觉到我了吗?
情不自禁之下,我轻轻地吻了你的照片。我深情地吻着你的照片,就像我们在薰衣草花田里的热吻。
我隔着死亡亲吻你。我用我的生命隔着你的死亡亲吻你。我想吻你。我也想要你吻我。我想要你知道这些。
就算你不曾在薰衣草花田里亲吻过我,你也深深地印刻于我的生命。你也同样不可磨灭。
我的嘴唇没有感觉到你。只感觉到非生物的冰冷,和死亡的隔绝。
我就在吻你的时候,心碎神伤,绝望得灰飞烟灭。
你在另外的世界里用那样的目光注视着我。你就在我身前的泥土之下。
但是,你不复存在了。你变成了尘土。
这一点,以前我不能接受。现在仍然非常困难。没法接受。不管过多久,痛苦都依然会是锐利的。除非我也变成尘土,再次和你,以同样的形式存在。
(四)
我久久地坐在你的身边。坐在你们父子那么相似的微笑之间。
我静默地坐着,听着大自然雄壮的交响曲。
它并不是由任何一件乐器来演奏的。它也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指挥。它是由你身边的无数树木和花草来演奏的。而演奏它的乐手就是从还带着北极冰原寒冷的料峭的春风。
当我在你的身边这样倾听它的诉说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身处另一个更伟大的生命的搏动当中。不,用另一个更伟大的生命来加以形容还是不够准确的。应该说,我觉得自己有如一滴水,汇入了一条生命的巨大洪流中。
这是我生平经历过的最壮丽的交响乐。我不说这是生平所“听到”的最美的交响乐,而说“经历”,那是因为它的确是不止通过“听”这个单薄的渠道流入我的。它的渠道要丰富和广阔得多。
它不仅有声音,而且有气味和滋味,带着干草的芳香和雏菊的清凉,它同时还有层次分明、流动闪烁的无数颜色。
阳光每一秒钟都在变幻,每一秒钟它都是一幅新的生动。光和影已经完全搅动混合在一起,没法说出哪里是光亮的,而哪里是阴沉的。当我试图描述的那一刹那,它们的组合就已经变化了很多次了。
我最终感到语言的走投无路,无法用语言来穷尽我所经历的。我也无法用照相机或者dv机来记录。不管我用什么来再现,那都是不全面的。因为所有的再现都是有限的,而那种美是无限的。我无论如何捕捉都只能抓到其中的局部。
我被封闭在有限的表达当中,甚至连一个“好美啊”都觉得很难说出口。因为它的确是远远不止“好美啊”,以致于我本能地觉得,使用这样的感叹,都是对它的一种歪曲或者亵渎。
我从来没有这样深深地体会到艺术的局限性过。正如科学自有其探索的尽头一样,艺术也同样有其表现的尽头。不止于文字。音乐、绘画、电影、雕塑,所有的一切,无不如此。
亲爱的你,那天我在你的身边所经历的,就是这样的事件。它是如此的动人心魄,以致于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把悲伤都忘记了。所以,那天,在你的身边,在这样一首宏阔无边的交响乐当中,我不是无所事事的,也不是悲痛欲绝的。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的。我几乎都找不到我了。
如果一定要加以描述的话,我想只能这样说:我是无限的。就只能这样说了。
第七百五十九章 墓园(中)
(一)
我看着你头顶上的钻天杨。听说你刚来的时候,它们还是刚长成不久的小树苗。现在它们已经成林成材了。在你离我的世界越来越远的时候,它们的生命舒展了,强壮了。我一直听到它们的树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这样坐在你的身边面对春天的原野,这种场景很像一幅杰出的油画。
但这幅油画中是没有人影的。因为,那个人影已经隐没在空前丰富而全面的景色当中。我的边框融化在无所不包的斑驳颜色当中,我的心绪化散在无所不及的树叶的沙沙声中。
很难把我从这幅生动当中分别出来。但我同时又是无处不在的。没有什么里面不存在我。
我觉得自己能在这样一幅没有人影的油画里面,看出那个坐在你身边的我。她像影子一样的缥缈,但却同时也有血有肉。她就像我们在电影屏幕上看到的人物一样,每个毛孔都纤毫毕现的真实和细腻,音容笑貌,栩栩如生,带有不容质疑和推翻的雕刻力度,但当你伸手去触摸的时候,却只能抓一个空。
在这里,我忍不住转用第三人称来指代自己。因为那是我真实的感受。我觉得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之间也是相通相融的。没有任何壁垒不能突破。
我切身感受到我和你仍然在一起。
虽然这种感受是短暂的,但自从你离开之后,我之前从来没有这样真实的切身感受到过。在我感受到那种无间隔的一刹那,我非常相信那块墓碑是可以穿越的。我想都没有想过要怀疑它是可以穿越的。我看不到有任何屏障挡在我们之间。
你如同一个血肉之躯那样地真实,而我如同一个念头那样地空灵。那就是我在短暂的一刻所感觉的。
我们的关系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过。它千变万化有如阳光在树叶上所玩的魔术,每次变化都改变着世界的面目,但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树叶始终是树叶。从未有过相逢,也从未有过分手。
我从开天辟地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是坐在你的身边的。我们一直就是这样手牵手的。就像两片长在一起的树叶。光线改变着我们的景色,时而这里是黑影,时而那里有颤抖,但那不过都是观感罢了。树叶始终在那里。就像我们始终都在这里。
我知道现在我所述说的已经变得很玄乎。它看上去已经很像痴人说梦了。但这就是我所感觉到的。
所有的围墙在瞬间打通。只剩下一片明亮的光。就是这种感觉。
我们就是这片光的投影吧。我们所见所感的万事万物,都是这片光在人类结构当中的投影,如此而已。
(二)
我只是去看望并且陪伴着你的。我从未想过会由此接触到无限。
那天,我就这样在你的身边坐着。
你的身边密密层层地长了很多绿色的植物。它们高低错落地开着各种好看的花:乍浆草、雏菊花,以及其他。
我感觉不到我。我变得透明,我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原野。而那片陪伴你的原野就是我。但这种感觉并没有非常持久。
我知道我接触到了非常伟大的东西。但,它也如此朴实。事实上,不能说接触。只能说,它融合了我。
这是一个很清晰的过程。壮美。没有任何痛苦。没有任何惊惧。也没有任何神秘可言。就像一滴水注入大海中所发生的融合。如此完美和平滑,以致于没有任何词汇可以用来说。
我知道所有的这一切都不能被人看懂。
我也知道阅读者不能理解的原因何在。
因为它是不能单用“阅读”这一种狭窄的渠道来领会的。它是要用全部来体会的。
所有触及终极的东西都不能被片面地理解。它需要你投入全部。
或者说,如果你要理解无限及永恒,你就必须先奉献出你的全部。
我静静地看着你墓地后的银杏树,看着风吹过它的枝条,叶子飘飘洒洒地落下来,铺满了你墓地前的地面。
我拣了三片叶子,擦拭干净,放进了口袋。
亲爱的你,我终于来看你了。你期待于我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高兴吗?
你在那些树的里面吗?你在那些花朵的里面吗?你在那块墓碑的下面吗?你在吹拂在我脸上的风里吗?我在这里了。可是,你在哪里啊?这些围绕你的生机勃勃但也必将死亡的一切,谁能告诉我答案呢?物理学、数学、化学、伦理学、mba、分子生物学、哲学、神学,不论什么。谁能告诉我那个确凿的答案吗?谁能呢?
凡尘的知识是无用的。在有关生死的根本问题上,它们充满臆测与猜想,言辞闪烁,全无用处。
(三)
从墓园出来,我走过了小桥,看到s在那里等着我。
s看着我的表情,他对我说:“这里环境很好,我陪你到附近走走吧。”
他说:“你想往哪边走?”
我说:“进来的时候,看到那边的湖上好像有天鹅在游动,我们去看看天鹅吧。”
s说:“好。那,就去看天鹅。”
我们租了一只船,远远地离开岸边,划到了湖心。
我们停在两岸中间的水面上。
我们各自捧着一个大纸袋。我们向水面抛掷爆米花。许多野鸭子向我们游来。它们彼此发生争吵。它们争夺着漂浮的食物。
在它们的身后,几只天鹅在水面划出波痕,也从岸边向我们的方向游来。
我想到高雄在温得米尔湖区的大屋子,在那里,许多天鹅会蹲伏在人行道上。它们任由人类好奇和野蛮的相机对准它们高贵美丽的曲线脖颈。它们懒得动弹。
它们也不理解人类。它们的眼睛长在两侧。彼此分隔在两边。它们看到的世界,不是我们所理解的世界。
它们自有它们的思想和智慧。它们吃我们提供的食物,并不意味着它们就在我们面前失去尊严和智慧。
我们只是出于一孔之见断定它们比我们缺乏心灵和智慧。
s说:“看,它在吃了。”
那是一只黑天鹅,看上去,它很喜欢爆米花的奶油味。
它颈部的曲线多美啊。
看着它进食的样子,我感到深深的安慰。我想起我们在博桑喂小鹿的情景,想起你对我说,你妈妈曾经告诉你,忧愁的时候不要抽烟,要去喂小动物。看到别的生命的满足,我们本身,也会从中获得安慰。
我始终喜欢喂养动物。其他生灵的存在,让我感到温暖。
感到有什么和我共有着生老病死的命运。这有助于抵消那种被遗弃在外星异度空间的感觉。
纸袋终于空了。
s说:“我们还要喂两袋吗?”
我摇头表示不要了。
上岸的时候,我说:“不知道今天和我们在一起的这些天鹅,后来的命运会怎样。它们会怎样死呢。”
鸭子们的命运我不问也知道,它们再长大一点,会被捉起来,给人吃掉。天鹅们,也会和鸭子们一样吗?大概会吧。今天喂养它们的生命,就是明天会要来杀害它们的生命吧。今天看着它们进食而高兴的生命,就是明天要吃它们的血肉的生命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吧。善恶不定,敌友难分。很难理解,但必须适应。
s听了,默然了片刻说:“你心里还难过着吧。那边有个小矿洞,以前这里发现过金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章 墓园(下)
(一)
因为金子早已被采空了,这个矿洞,早就成了一个废弃的矿洞,流经矿洞的地下河也已经干涸了,只有一些过去采金人用过的工具,被重新布置在矿洞里。
为了让心情沉重的扫墓人们得到一些安慰,现在这里开辟了一个游乐项目,参观者可以花10块钱坐着矿车驶入黑暗的矿洞,在里面用激光手枪射击那些星星点点的黑暗中的标靶。
s说:“我们也试试吧,都好久没有看你打过枪了。”
我默然地跟着他坐上了小矿车。
我重新打了一次枪。这是你死后我第一次碰枪。
碰触枪的时候,手掌感觉想念枪已经很久了。
我们在摇晃的矿车上经过黑暗的矿洞。当矿车驶出洞口的时候,我们在电子屏上看到了命中移动目标的结果。我击中了所有的标靶,命中率100%,s的命中率是88%。
我们又试了一次。我的成绩和上次一样,而这次,s的命中率是89%。
我们走下矿车时,管理员说,这个项目自开设以来,还没有人连续两次命中率都是100%。他说,你得了最高分。他递给我一个小马pony的玩偶。他说:“这是你的奖品,你是第一个拿走奖品的人。”
在矿车上,s看着我计分牌上不断跳动的分数累加,他说:“你没怎么退步。我可是不行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突然觉得特别难过,差一点就哭了。
从矿洞出来,我们都没觉得怎么高兴。我们都难过极了。心里沉重。
(二)
从矿洞那里出来,我们沿着离开墓园的小路往回走。
途中还路过了一个小马场,里面有许多高加索种的小马,但是,这些马看上去都不是太健康。
管理员对我们说,这些都是出生时有缺陷的小马,不能被入选成为赛马,也不能进马戏团。它们本来都会被杀掉做成马肉制品的。但是,有一些好心人把它们买了下来,集中饲养在这里。管理员说,维持它们的日常生活,还需要更多开销,购买人无法长期承担,所以,放在这里供扫墓人来认养。
他说,500块钱就可以认养一匹马1年,这500块,公墓经营方会扣除20%的管理费,其余部分,就用作小马的生活费和医疗保健费。每年公墓方都会给认养人寄送详细的开支清单。认养人也可以随时过来察看小马的饲养和治疗情况。
我听了他们的介绍,看了看那些可怜的小马,认养了其中的三匹。
我选了要认养的小马,和它们在一起合影照了相。
我抚摸着那些乖巧的小马,看着它们湿漉漉的大眼睛,它们的额头温柔地抵着我的手心。我心里觉得好过了一点。
(三)
我们上了车,离开了墓园。
回程的时候,我们一直在听着车上的cd。我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26公里后,我的眼泪突然间狂涌出来。
我坐在s旁边,泪水滂沱,无声地哭得全身颤抖。
s没法开车了。
我们在路边停了40分钟。
s手里拿着纸巾盒,不停地把纸巾抽出来递给我。
广播里《一路畅听》的男女主持人始终在说通往沈阳的高速公路出现不明原因的暴堵。
车窗外天气晴朗。许多岔路上时近中午了却还雾气弥漫。
我把s车上所有的纸巾全用完了。
快要抵达酒店时,我已经恢复了正常。其实,我不知道哪一种状态才是真正的正常。穿上盔甲,戴上面具的,还是卸下盔甲,拿开面具的。
我通过后视镜,看着眼睛红肿的自己。长长的耳坠在脖颈两边不住地晃动。两颗红色的玛瑙珠象两滴凝固的鲜血。
这就是我吗?你眼中曾经的我,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
巨大的黑洞。
有实体的无限虚空。吞噬一切。任何光线都无法逃逸。
大量的寒战。从身体到灵魂。
我渴望和你以同样的方式存在,或者不复存在。
不求在一起。能够同样,就很好了。
我厌倦这样异质的隔离。
s看着我。我看到他额头上越来越深的抬头纹。他说:“上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等会下来去好好吃一顿。也许,心情会好点。”
我说:“洗澡?换衣服?”
s说:”这边的习俗是这样的。去过墓园之后,回来要洗澡换衣服。“
我说:”多可笑。那个尸体,实际上,它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它。怎么能洗得掉?“
s说:”是啊。用水洗不掉。“
他说:”用眼泪,也洗不掉。“
他说:”心心,想开点,别难过了。
我对s说了谢谢。
我们在酒店的车道上告别。
我走进电梯。
我到达房间。
我打开房门。
我走到卧室里。
我把鞋子踢掉。
我仰面倒在床上。
我倒在那里,灰飞烟灭。
(四)
我打开了电脑,开始在电脑上不停地写这个故事。
那时候我用着一个聊天软件,叫做aim。
高雄在aim上不停地向我发来问话。
他问我在干什么。
我说:在写故事。
他说:你现在在那个城市吗?
我说:是的。
他说:你去看他了?
我说:是的。
他说:终于去了。
我说:是的。终于来看他了。
高雄说:你能停一会儿不写故事吗?陪我聊聊?
我说:不行。
他说:就一个小时。你陪我聊一个小时,先不要写,可以吗?
我说:不。
我不要和你隔离。我要和你一起在故事里。
我渴望开示与引领。渴望皈依。
我一定要一个正确的答案。如何摆脱生老病死的碾压!
那答案就是空气。
没有它,我无法活下去。
(五)
在过去的日子里,因为要逃避孤独,我在aim上和人聊过很多事情。其中也包括黄颜色的内容。
有一天,有个男人在网上恳求我参与他的黄颜色的臆想。之前我们聊了三个小时非黄颜色的其他人类生活内容。最后,他还是绕到他一开始就想做的事情上面了。
他不断问我,你喜欢这个姿势吗?你喜欢我做这个动作吗?
我一律回答: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我的“不喜欢”排山倒海地向他冲去。
他最后说,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没有说到过的姿势和动作了。
他说:“那你说说你喜欢的吧。”
我说:“其实,我不很介意动作和姿势。我对这些技术细节要求很低。”
他说:“那你对什么要求高?”
我说:“对人。”
我说:“如果是喜欢的人,那么,随他怎样我都心里愿意。他喜欢怎样,全都美妙。”
那人沉默半晌,最后说:“女人都像你这样想吗?”
我说:“我是这样,未知其余。”
这事发生很久了。我从没写过它。(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一章 悲伤的母亲
在和s一起去拜谒你的墓地的那一天,s给我讲了一些你去世后发生的事情。
s说,他有一次清明去你墓地祭扫的时候,遇到了一群年轻人,他们交谈了一会儿,s了解到,他们是你妈妈的学生。因为你妈妈那年清明身体非常不好,无法来你和父亲的墓地祭扫,他们就代老人家过来照看一下坟茔,表达一下哀思。
s从他们那里,得知了一些你的身后事。
你去世后,你妈妈乘火车过来,参加了你的追悼会。因为你当时遗体的情况非常惨不忍睹,只能在当地火化了再带回家,追悼会也就定在当地举行,这样,也方便学校的领导和同事们参加。你妈妈在追悼会上表现得十分坚强,也很冷静。她没有过分地哭泣。只是颤巍巍地站在那里,在刘雯丽的搀扶下,默然地接受着大家的安慰,和大家一一握手。汪指导夫妇、柴老师、高雄一家和刘雯丽,陪着她老人家一起到了火葬场,举行了最后的告别仪式,然后看着你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面孔的遗体,被推进了焚化炉,在那里化成了火焰,化成了灰烬。
你妈妈抱着你的骨灰盒,对学校领导、汪指导等人一再说了谢谢,又对刘雯丽专门说了谢谢,然后柴老师陪着她坐上火车,回到了你家所在的城市。
你离开家之后,你原来住过的房间一直保持原样。你母亲每天都维护和收拾着它,让它看上去就像是你刚刚离开1分钟一样。每个走进这个房间的人,都会以为你只是到楼下去取一封信,你随时都会推开家门,走进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你母亲带着化为尘土的你回来之后,她走进这个房间就瘫软在你床上了。她在悲痛中无法开口对你父亲说话。
你曾经回到过你的房间。你的一部分曾经被你母亲装在一个盒子里,带回过这个房间。
她把你放在你过去睡过的床上。她怀抱着你回到原来的家,就好像怀抱着新生婴儿的你从医院第一次回家。
当她像把一个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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